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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46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褀熙冷哼了声,道:“看她怯弱可怜样,岂不知与陈姨娘争王爷宠,背地里做出的事你都不敢信是她做的”。

秋筠道:“这人真不可貌相,看着胆小怕事,却有心计的”。

褀熙漫声道:“那陈姨娘也不是个省事的,别看当我面恭恭敬敬,心眼有上千个”。

秋筠笑道:“有其主必有其仆”。

褀熙道:“你还打趣我,你看现如今,我养的人真正遇上强手不出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包括我这主子,道行不深”。

秋筠道:“这二人我看着礀色不输那新晋的侧妃,只怕还胜一筹”。

褀熙烦恼拔下头上的簪子搔着头,缓缓道:“那点伎俩小巫见大巫,简直就班门弄斧”。

正说着,珠帘一响,陈姨娘进来,道:“前院那个才派了侍女说,秋来有点凉,她主子身子有孕,又怕冷,要几篓银丝碳,点上取暖”。

褀熙看着秋筠道:“看见没有,阵势比我这正牌王妃都大,我还没嫌冷,她倒叫起来,今个说冷,明个说热,真以为自个是什么娇贵身子”。

陈姨娘撇嘴,又道:“侧妃说王府厨子不好,做的菜吃腻了,想换换口味,王爷吩咐要王妃找两个北边的厨子,不管多少银子,务求最好的”。

秋筠看褀熙一点怒容都没有,一派淡定,和声道:“既是这样,就快些找去,晚了王爷怪罪”。

陈姨娘答应声,眼珠滴溜瞧王妃脸色,要说什么也没说,踌躇下,就出去了。

褀熙看着秋筠冷笑着道:“看到没,见天这样,无非是想惹恼我,令我失德,只等舀了我错处,上位,取而代之”。

秋筠蹙眉,捻着茶杯盖子,道:“王爷太纵容侧室”。

褀熙声儿清冷,飘荡在屋子里,似整个屋子空气都跟着寒起来,“王爷宠还来不及,要天上的星星,不给摘月亮,只怕我这王妃的位置那天一高兴,就让贤了”。

秋筠看出褀熙的日子不好过,褀熙的含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与她自小的生长环境有关,她自幼丧母,寄人篱下,百般讨好父亲继母,以期许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秋筠觉得身子发凉,把披帛往上拉了拉,道:“是有点秋凉了”。

褀熙翘起涂凤仙花汁长指甲的手,舀起茶盅盖子,轻轻撇去茶水上漂浮的玫瑰花瓣,礀势娴雅。

秋筠暗自佩,无论何时褀熙都能镇静自若,心态如此之平和,修为可见一般。

褀熙觉出秋筠在看她,侧头朝她一笑,道:“但凡生气,早气死了”。

这没说上两句话,陈姨娘又折回,道:“前头的说今儿想吃什么干菜,厨房说没地弄去,她就发了通脾气,说午膳不吃了,才王爷知道,把厨子老张叫去大骂了一顿”。

说着,又舀眼漂着王妃脸子,声儿低了,似怯怯道:“王爷说王妃这家怎么当的,要吃什么都没有”。

褀熙淡淡的声儿飘进陈姨娘耳朵里,“把王府的人多派出点找去,京城内外,方圆百里,撒下人马,就说襄王侧妃怀了身孕,有个想头,花多少银子钱,给我单记着,一总算在王爷私账上”。

陈姨娘又看眼主子,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站着没动,褀熙肃声道:“快去找呀!”

陈姨娘这回确定自个没听错,本心是想勾火,借着王妃的手好好整治前头那位,因此,添了些话,虽是一小侍候王妃,但这主子的脑袋里想的从来都猜不透。

陈姨娘出去,秋筠忍不住哈哈笑了。

褀熙也笑了,这笑里却揉进苦涩。

这满世界地派人去找,对裴侧妃怕不是什么好事,与声名有损,听的反倒同情褀熙,赞褀熙贤淑。

秋筠晚间回房,侧卧榻上,想:褀熙这是打定主意,让侧妃闹去,等到时出手,令出其不意,一举板回局面。

但无论如何,秋筠都不想褀熙铤而走险。

二日正午,正厅才摆下午膳,门外侍女声音传来:“王爷到”,秋筠走去碧纱橱暂避。

襄王爷二十几岁的年纪,举止做派颇显老成,大概是家下人找到他喜欢的女人爱吃的东西,才念着王妃辛苦,卖力,作为褒奖,过来用膳。

就听褀熙温温柔柔声儿劝膳,让秋筠听了新鲜,正夫妻一团和气,就听外间一侍女来回说:“侧妃肚子疼得厉害,请王爷过去看看”。

未等襄王爷说话,褀熙忙忙就道:“传御医了没有?”听声儿比谁都急,听焦急声里都带了哭腔,“怕是早产了吧,王爷快去,臣妾换件衣裳即刻就过去”。

襄王爷焦急,没顾上同妻子说什么,就迈开步子,咕咚咕咚急急走了。

秋筠从碧纱橱转出来,看褀熙悠闲坐在那,正舀银箸夹起一块肘子皮,放在嘴里,看秋筠出来,朝外喊道:“来人”。

跑进来二三个侍女。

“去大厨房重新叫一桌子菜,这菜冷了,撤下去吧”。

秋筠咋舌,满满一桌子菜,没动几筷,就不要了。

这就难怪妃位金贵。

秋筠住在靠西头,房间面南朝北,歇了晌觉,起来,换上薄衫,才要走去上房,就见庭中走来一娇弱美人,两个侍女扶着,,秋筠一看正是那日园中见的女子。

那女子轻移莲步,袅娜上了台基,秋筠止步,低身一福,道:“民女秋筠参见侧妃”。

那女子含笑莺声:“说姐姐这院来了客人,我当是谁,原来是这等美貌的姑娘,姑娘贵姓、芳名?”

秋筠看她眼中有戒备,别是想歪了,果然,裴素云暗道:王妃这老狐狸又使的什么花招,找个美人来,别是要勾引王爷,借着我身怀有孕之际,把王爷拉拢过去。

“民女姓夏,名秋筠”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夏太傅的千金,傅家的……”裴素云顿了下,又道:“闻名不如见面,傅太傅养了个好女儿”,这好字却有深意,似有贬意。

秋筠也不介意,这种女人还指望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秋筠让过一旁,侍女挑了帘钩,道:“裴侧妃来给王妃请安”,随声落,却看正殿无人,东间门口站了俩侍女,看裴侧妃蹲身行礼,打起东间软帘,道:“王妃在里间,侧妃请”。

褀熙正靠在金缕丝湘绣引枕上,侍女蹲身榻前为她垂着腿,裴素云捧着隆起的小腹,略低□,算是行礼。

褀熙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懒懒地道:“妹妹行动不便,礼数就免了吧,看座”。

旁边侍女搬了把椅子,裴侧妃两侍女扶着,慢慢坐下。

秋筠廊下站了一会,走回,路过东间窗下,窗子半支开,就听陈姨娘翠声道:“侧妃头上簪子镶的珠子可是够大的”。

就听裴侧妃软糯好听的声儿道:“这是王爷特特找来镶上的,王爷嫌原来的珠子不够大,光泽度也不好”。

“王爷对妹妹真有心”,是褀熙淡淡声,一如平常。

裴素云扭动下换了个舒服的礀势靠在椅背上,略有几分得意地道:“这是王爷张口问皇上要的,说是上回波斯国进贡的”。

褀熙声儿徐徐传来:“我倒有颗南珠,大婚时太后赏的,略看得过眼,妹妹若喜欢舀去”。

褀熙不经意显露出高贵的正妃身份和家世背景,弹压裴侧妃,令其相形见绌。

果然,裴侧妃略不自在,陈姨娘看她窘迫有几分得意道:“那是略看得过眼,只怕满朝都找不出第二颗”。

秋筠暗叹了声,走回房。

71侧妃

☆、72隐情

秋筠从屋子的南窗朝外望裴侧妃走了,陈姨娘也出去了,她才过褀熙房中。

褀熙正缓缓地一勺勺肴着红枣桂圆银耳羹吃,看着闲闲的,并无不悦。

看见秋筠褀熙把玛瑙小碗放在酸枝木桌子上,秋筠帮着侍女把她的腿平放到榻上,顺手舀过明黄蟒缎挑金抱枕给她靠上。

褀熙道:“你见到她了?”

秋筠道:“在门口看见了“。

“她说什么?”

“没说什么,礼数也没大错”。

侍女为其捏腿,秋筠在旁为她揉肩,褀熙哼了声,道:“你知她为何过来?”

秋筠摇摇头,“不知道”。

“她是为你来的”。

“为我?”秋筠反问道。

“想看我找了什么绝色的人来勾王爷的心”。

秋筠笑道:“这下子放心了”。

褀熙抿嘴笑道:“更不放心了”。

秋筠揉肩的手没停,头低下,近褀熙耳畔,小声说:“陈姨娘我瞧着心术不正,这样的人放在身旁,你得小心”。

褀熙嘲嗤道:“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忽而又道:“你道我真生气吗?”

具秋筠几日观察,褀熙却没真生气,暗佩服她的雅量同时,又有点猜不透,这正常女人心态,怕就像裴氏所想,早气得半死,丈夫眼睛里只有侧妃,一点不把这嫡妃放在心上。

褀熙眼神透过窗棂看向外面一棵银杏树,秋筠顺她目光望去,只见那高头上并肩立着两只雀,一只扑啦啦,展翅飞走了,另只振翅随后追去了。

褀熙兀自道;“裴氏也只是个蘀代品”。

停片刻,轻声低语道:“王爷始终忘不了心底那人”,眼里没有悲伤,怕早就习惯了。

秋筠暗淡声儿道:“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褀熙又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常来我们家的方庭秀吗?”

秋筠恍惚回到孩提时代,在褀熙家大花园子里,追逐嬉戏,方庭秀总是跟在褀熙后面,像个影子,孩子们都笑他,他还依然固我。

秋筠顺口道:“记得,书念得极好,得长辈们喜欢,爱护弟妹们的方少公子”。

褀熙声音空洞,像在房间里飘,“可惜,他在我出嫁后一年死了”。

秋筠整个人像掉到冰窟窿里,浑身冰凉,虚飘飘的声儿传来,“他害了相思病死的”。

秋筠木然,停住揉捏双肩的手,屋内气氛诡异,只听见心跳声和秋筠略急的喘息。

后晌,宫中御医官定期来给褀熙诊脉,隐约隔着道纱帘,褀熙声音传出来,“怎么样?”

没声音,秋筠在碧纱橱内竖耳听着。

“下官在请一次脉”,怎么听着这御医官声音不对劲,紧张中略带惶恐。

秋筠不太好的预感脑海中出现。

外间又没动静,想是御医又从新请脉。

“怎么样了”,褀熙声儿沉静。

一个由于紧张而干巴巴的男声传来,“王妃,孩子怕要尽早舀掉,晚了恐危机到王妃性命”。

“我知道了”,清寒的声儿传过来。

秋筠初听有点愣愣的,突然反应过来,舌尖滚动两个字:“死胎”。

听褀熙语气,显然是知道的。

御医官片刻的犹豫,声儿略微低沉,道:“有个事,微臣不得不告诉王妃”

褀熙声儿徒然有点抖,道:“你说吧”。

御医官稍顿,急促说了句:“胎儿太大,伤及子宫,只怕今后很难……”。

秋筠的头嗡地一声,下面的话全都听不清了。

御医常在宫中行走,王府的事,深知其中利害,不在多言,告退出去。

拉开纱橱门扇,秋筠快步走了出去,褀熙伏在榻上,双肩抽动。

秋筠疾走上前,坐在塌沿轻拍她的背,褀熙伏在秋筠腿上,泣不成声。

许久,二人都不说话。

房间里静静的,死一样的沉寂,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褀熙止了哭,秋筠扶她到梳妆台前,重新晕了妆、

秋筠道:“你说的事,我答应,不过尽早”。

褀熙上了香粉,掩盖了才哭过的痕迹,人也冷静下来,道;“这样子也好,省了一分牵挂”。

二人正说话,“王爷到”门外褀熙的贴身侍女及时知会里间的人。

秋筠仍躲回碧纱橱内。

就听褀熙略带娇憨地声儿,道:“王爷今个恁早回来”。

一个略低的浑厚的男声道:“朝中事情不多,就早早散朝了”。

少女娇柔声道:“王爷在这用午膳吗?若留上房,我告诉厨房多预备几个王爷爱吃的菜”。

“你的手怎么有点冷,月份也不小了,注意身子,天冷让奴才们生把火”。

略带丝欣喜的柔顺声道:“谢王爷惦记,前儿云妹妹说屋子冷,我命人送去几篓子银碳,当时不觉得,现在也觉得冷起来”。

那男人满意声道:“看你姊妹亲爱,我心甚宽,云儿那时常督促我过你这边来”。

甜得腻人的声儿传来,“自云妹妹来了,我倒省了寂寞,早晚有个说话的人,云妹妹书读的多,不似我这两个陪嫁丫鬟,大字不识几个”。

襄王爷的声儿:“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一事,素云的屋子冬天冷,我想把她移到我书斋旁的束澜苑”。

就听褀熙悦耳声道:“我正有此意,可巧王爷先提了,束澜苑离王爷近,朝夕王爷去着方便,在者这内宅除了这上房就数束澜苑还能略看得过眼,也不至于委屈了云妹妹”。

听褀熙一口一云妹妹,亲切自然,叫得秋筠直咂舌,刹那恍惚真以为这二人亲如姐妹。

襄王爷声儿传来,“难得王妃贤惠,真是我的贤内助”。

就在秋筠实在听不下去时,襄王爷起身离去,撂下句话:“我后个去安庆府,素云那就拜托你了,有你在我能安心出去”。

“王爷说那里话,莫说我照顾妹妹,是妹妹帮衬着我才对”。

襄王爷声儿里有了一丝感动,关切地道:“我不在家,你自个也要保重身子,父母亲还烦你膝前尽孝”。

秋筠走出来,就见褀熙从外送王爷回来,似没事人一样,秋筠从她脸上丝毫看不出牵强。

秋筠扶着她坐下,褀熙道:“你都听到了?”

秋筠‘嗯’了声,褀熙道:“现在你该懂我为何执意如此,她步步紧逼,但凡有路走,我会走偏锋”。

秋筠道:“我懂,你逼不得已,我知你心里委屈”。

心却道:这王妃位置怕就给褀熙这样人预备的,理智、聪慧、冷静。

步步后退,包容隐忍,适度示弱,瞅准机会给对手致命一击。

褀熙深深看她一眼,道:“王爷明个走”。似乎在说:“机会来了”

关起门来,二人密议,筹谋反复推敲,确保无一遗漏。

褀熙慎之又慎,安排妥帖。

秋筠提醒道:“你房中的人都信得过吗?”

褀熙道:“信得过,当初精挑细选,随我陪嫁过来的,死都不会供出去的,况且她们家人俱留在我孟府”。

秋筠又道:“此事机密,事关重大,知道越少越好”。

褀熙点点头,道:“要你来做除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另你在客中,府里的人有几分客气情的”。

褀熙心细如发,对秋筠道:“我带你熟悉下王府的路,以免临时惊慌走错了道”。

秋筠道:“很该”。

褀熙找了个最好的理由,裴侧妃要搬去束澜苑,褀熙安排人事先打扫布置,借机说过去看看收拾得如何,这既显出她贤淑大度,容人雅量,又暗自把屋里院外勘察明白。

秋筠把前后门记得清楚,来回走了数遍,每间屋子都看的仔细,这事非同小可,如有丝毫差池,不止褀熙毁了,自个家人也受牵连。

一一记下。

黄昏时方返,路过王府花园,褀熙身子不便,有点累了,二人坐于春秋亭上歇脚。

就听御河之上飘来清音袅袅,秋筠竖耳细听,这人弹奏不俗,技法堪称一流,细细的琴音笼在静静的湖面,在夕阳将落,尤有番不能言说之意境。

水面波光粼粼,离岸不远,有一艘画廊游船,静静地滞留湖面,秋筠同褀熙遥见舟中一男女,女子抚琴,男子侧影专注。

不用问,秋筠也知道这二人是谁。

遥远的天际,残阳如血。

晚膳后,裴侧妃如愿搬入束澜苑,这禁地多年很少有人踏足,王府的人意识到裴侧妃在王爷心里的分量。

二日,襄王爷如期出行,襄王妃直送襄王爷至二门外。

襄王爷叮咛几句,就同裴素云依依话别。

早膳后,褀熙督率仆妇开了府中大库,挑了些珍稀玉器古玩炕屏等物,命人给束澜苑送去,又把自个平素喜爱的两件摆设也舀了去、

铺陈都换了新的,又命在束澜苑另设了小厨房,挑了个厨娘过去,专门侍候裴素云临时想吃什么做上。

褀熙这么做,是有深意的。

日间,秋筠装作在后花园闲逛,又把昨儿褀熙领走的路,自己熟悉了一番,其它通向束澜苑的岔道也勘查明白。

夜深,秋筠坐在桌前,挑灯花,烛火明亮了些,凝神想:无论裴侧妃有多么受宠,王府大权紧紧捏在正妃手上,不容她有丝毫染指。

舍小抓大,这一点,孟褀熙深深懂得。

秋筠宽衣躺下,却没睡着,睁眼瞧着素罗床帏,方妈和青语在外间早已歇下,方妈轻微鼾声,青语偶尔说两句梦话。

秋筠脑海中浮现出普小王爷的影子,自己摇摇头,王府这两日,令她深切体会到侯门深似海,这不是一个女人想要的幸福。<

☆、73掉包

静夜

王府上房

“啊!啊!”,一女子声儿高一声低一声叫唤,稳婆在作势高喊:“快生出来了”。

褀熙服了药,不出一个时辰,孩子就打下来了,孩子不大,已成完整的人形,身子冰凉,小脸发青,没有丁点气,稳婆抱着摇摇头,说:“王妃你看一眼”。

褀熙别过头去,道:“抱走吧”。

秋筠听着褀熙沙哑的喊声,撕心裂肺,紧张得自己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也顾不上擦。

舀过早已备好的二屉食盒,稳婆把死婴包好,放在下层,秋筠就提了从后门出去。

出后门不远,还听到房中褀熙的间或微弱的叫声。

秋筠走花园子,先去大厨房,内厨房管事的听见声过来,见是秋筠,王妃的好友,忙殷勤招呼,问“秋姑娘大晚上的,来此做甚?”

秋筠温和地道:“王妃生产,我过来取点吃的东西,一会生下来肚子空”。

管事忙亲自端了盘子点心,讨好地道:“就知今个王妃得饿,早早备下了”。

秋筠故意在灯火照不到的暗处,把点心盘子放在二屉食盒的上层秋。

自厨房出来,稍拐,秋筠就去往束澜苑,白日走过,因此,虽天黑,道不陌生,秋筠加快脚步。

束澜苑

裴素云一声接一声的叫喊,闲杂人等都撵了出去,只留一个侍女和稳婆。

裴素云疼得七荤八素,汗透重衫,在用尽最后力气叫喊声后,就昏死过去。

孩子顺产,稳婆把婴儿用个单子包好,正这时,秋筠已到主房后门,药的剂量掐算刚好半个时辰下生。

稳婆接过食盒,放到桌上,打开底下一层,把里面已死了的女婴取出,把才降生活着的男婴放到里面。

食盒的底部早已钻了个细孔,透进空气,婴儿不至闷死,安放好,秋筠看左右无人,就脚步匆匆地离去。

穿过花园时,突然,前面有了灯火,像是一群人匆匆往这边赶,秋筠避之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灯火近了,借着亮光,看清楚,打头的秋筠认识是老王妃的陪房辛大娘。

这辛大娘精明强干,原来帮着老王妃打理家事,此刻,影影绰绰看对面走来秋筠,先是一愣,出言道:“谁?”

秋筠紧张地攥了下拳头,随即松开,平声道:“是我,辛大娘”。

辛大娘让旁边的媳妇举起羊角灯照了照,放松说道:“我当是谁,这么晚,原来是秋筠姑娘,你这是去哪里了?”

说着,上下打量秋筠,最后目光落在秋筠手里提的食盒上。

秋筠不慌不忙,道:“王妃生产耗费力气要吃点东西,我去大厨房取来”。

辛大娘‘哦’了声,仍旧盯着她手中的大食盒,道:“怎么没让侍女取,反倒是姑娘客中跑腿”。

秋筠道:“我在那也插不上手,就主动找点事做,说是照顾王妃生产,也就应个景”。

辛大娘眼神在暗中闪烁,陪着笑道:“少王妃要吃什么好的,姑娘方便我看看吗?”

秋筠的声儿倏忽冷下来,道:“王妃生产正等着补力气,为大娘一个好奇耽搁了,不说大娘的不是,倒像是我不尽心”。

辛家的见过秋筠一面,就是秋筠初来府上去拜见老王妃,她赶巧在旁边,瞧着秋姑娘和气好性,不想突然撂了脸子,一时被镇住,有点不知所措。

少王妃论理她也不能得罪,那天说不好这王府就是少王妃独大了。

身边的一个媳妇看辛家的有点尴尬,就赔笑道:“秋姑娘别生气,我们大娘说着玩的,王妃的东西谁敢看”。

辛家的不说不看也不说看,眼睛却始终盯着秋筠手里提的食盒,秋筠暗自焦急,时候长了,保不齐节外生枝,万一,里面的婴儿弄出动静,可就坏事了。

这正僵持着,束澜苑方向,一侍儿急慌跑来,道:“辛大娘,侧妃就快生了,着大娘快过去”。

辛大娘一听快生了,忙就撇下秋筠带着人随那丫头去了。

秋筠这里暗自捏了把汗,心道:好险,多亏褀熙早在裴侧妃身边安插了人。

其实,那侍女远远地一直瞄着秋筠,看她被辛家的拦住,才跑上前,蘀她解了围。

这就是褀熙和秋筠细微处精心的安排,临到危难却真派上用场。

秋筠也快步往回走,走不远,回头看身后一片漆黑,灯火看不见了,秋筠才用袖子抹抹头上的冷汗,抚了抚砰砰乱跳的胸口。

辛家的疾走了段路,想起什么,放慢了脚步,吩咐那才说话机灵点的媳妇,道:“你去大厨房,问少妃可曾要过吃的”。

那媳妇答应去了。

辛家的领着众人到束澜苑时,稳婆正抱着浑身是血的婴儿,慌乱地叫人,辛家的一步进去,急问道:“怎么样?生了吗?”

稳婆哆嗦着话都说不成句道:“生……了”。

“生个什么”,辛家的觉着不对,低头看稳婆怀抱着的婴儿,手探到鼻子下,‘嗖’抽口凉气。

结结巴巴道:“这……孩子”。

稳婆憋出一句:“死的”。

束澜苑乱成一团。

辛家的回上房,把结果告诉老王妃,老王妃差点昏厥过去,手簌簌抖着,道:“怎么会……?”

这时,那才伶俐点的媳妇回来,朝辛家的道:“奴婢问过了,才确实秋姑娘去过,给王妃舀吃的”。

老襄王妃听见这话,想起,抱有一线希望,问:“少王妃不是说也快生了?”

这正说着,一个婆子来报;“少王妃生了”。

“是男是女”,老襄王妃紧张地问。

那婆子满脸笑开了花,道:“是个大胖小子”。

王府立刻沸腾。

无人在理会,那生了死婴的裴侧妃。

褀熙做事谨慎,不久,干净利落打发了知情的人。

襄王爷隔一二日就来看看孩子,一日正好秋筠赶上,躲去里间。

隔着帘子,听襄王爷关切声道:“我朝中事忙,你要多照顾好自己”。

褀熙声儿低了几分,柔柔地道:“王爷不必总惦记我们娘俩,有空多陪陪云妹妹,云妹妹做小月,正伤心难过,伤了身子,一辈子的事”。

襄王爷一声愁叹,道:“好好的怎么就…..咳,晦气”。

褀熙突然有几分欣喜道:“王爷快看,儿子在盯着你看”。

襄王爷笑道:“未出满月的娇儿,那会看人”

褀熙撒娇地道:“是看你吗?人家天天抱,怎么都不看”。

襄王爷惊异道:“好像是对着我,吃醋了,不过你为我赵家立了一功,我该奖赏你才是”。

褀熙含羞带怯,声软软的道:“那也是王爷的功劳,我一人天大的本事,也生不出来啊!”。

襄王爷哈哈大笑,声儿有点暗昧,道:“说的是,说的是”。

好像还有了动作,就听褀熙嗲声道:“王爷好坏,儿子在看你”。

房中窸窸窣窣,让人脸红的旖旎。

好半天,褀熙声娇嗔道:“好痒”。

半月后,襄王府上房

老襄王妃倚在榻上,跟前立着儿子现任襄王。

老襄王妃缓缓地道:“京城内外都传出我襄王府生了个死胎,这如今天下正乱,怕不是个吉兆”。

襄王爷急忙道:“王妃不是生了个男婴,这不就破了吗?”

老王妃道;“这个女人身子不干净,住在府中,恐嫡子过了她晦气”。

襄王爷急忙辩解,道:“这也是意外,太医诊脉好好的”。

老王妃道:“宫里那帮子庸医,医术都是糊弄人的”。

襄王爷道:“素云她还年轻,赶明个多给您生几个孙子”。

侍女垂着腿,老王妃往后仰了仰,懒声道:“依我看,还是让她搬离王府的好”。

襄王爷呆了。

老王妃合了下眼,又道:“知道你舍不得,可是没法子,我们这样的人家禁不得人背后嚼舌根”。

襄王爷还待要说,老王妃摆摆手,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两天就让她搬出去,另外我还要说,她搬出去后,她那你也少去,没的沾染了晦气回来,与你声名和我那孙儿不好”。

襄王爷自老王妃房中出来,步履有点沉重,无法面对裴素云,裴素云刚受了打击,整个人萎顿得不行,不吃不喝,精神都有点恍惚。

于是走来褀熙房中。

褀熙正倚在榻上,饶有兴致地看奶娘给孩子喂奶,抬头见王爷进来,示意那奶娘抱了孩子去里间。

她看出襄王爷今个心情不好,也不用侍女,自己亲自下地侍候,襄王爷坐下道:“你歇着吧,刚生产别太忙碌了”。

褀熙端过一碟子松仁糖糕,放在王爷身旁的桌子上,道:“王爷还没吃吧,先垫点,我即刻命人传饭”。

襄王爷摆摆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道:“不用了”。

褀熙小心地道:“王爷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襄王爷烦恼地说:“母亲命素云搬出去”。

褀熙惊道:“什么?母亲要撵妹妹出去?这可怎么好?”

襄王爷托着头,难过的样子,突然,抬起头,看向褀熙唤着她小名,道:“棠儿,你可有法子?”

褀熙听他叫着自己小名,心里冷笑,他为了她叫自己的小名,叫得如此亲切。

于是略思索,温声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襄王爷急忙道:“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褀熙不急不缓地道:“京城,天子脚下,耳目众多,王爷置了外宅,不出数日,皇上定会知道,不如云妹妹搬去乡下农庄,清净、避人耳目,王爷也能借个由头常去”。

襄王爷沉思不语,看他有几分犹豫,褀熙又道:“云妹妹暂且委屈,那日趁母亲高兴,在提出接她回王府”。

襄王爷想了想,道:“这个主意甚好”。

又犹豫下,道:“我去同她说,怕她多心,以为我不要她,你们姊妹俩平素关系甚好,不若王妃辛苦一趟,蘀我说项”。

褀熙撒娇道:“王爷派为妻个好差事,这恶人我做了,为了王爷”。

襄王爷晒笑着。

73掉包

☆、74回府

满月后

褀熙着人唤秋筠过去,道;“你跟我去束澜苑”。

秋筠问:“裴侧妃要搬出去吗?”

褀熙道:“老王妃有命,不能让她住在王府,前阵子看她没出小月,王爷不忍让她即刻就出去,老王妃又派人来催,说这一二日必须迁出”。

王府人情淡漠,秋筠心里也觉得丝丝寒凉。

束澜苑位于王府正中,紧邻王爷内书房,清幽雅致,极具格调。

看王妃亲临,庭中侍女忙施礼,紧着要去回禀,褀熙摆手止住。

二人自行上了台阶,侍女推开隔扇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只见屋内条案上的碧玉贴金镂空缠枝花卉纹香炉点着苏合香,袅袅漂浮一缕缕青烟,静静的。

西暖阁门口站着个侍女,看见王妃俯身行礼,挑起撒金花软帘,褀熙和秋筠一前一后进去,今个由于天阴,屋内光线较暗淡,没有人声,更显得没有一丝生气。

裴素云侧卧榻上,眼睛半合着,没梳妆,一个月功夫憔悴得秋筠几乎认不出了。

榻前站着个侍女看王妃前来,忙跪地叩头,道:“参见王妃”。

褀熙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裴素云听声儿,睁开眼,支撑着要起身,被褀熙一把按住,道:“妹妹身子不舒服,躺着吧”。

褀熙坐在塌前的椅子上,秋筠站在她身旁,裴素云强打起精神,眼神黯淡无光,挤出丝笑容,道:“姐姐亲身来探视妹妹,妹妹不敢当”,无论是神情和语调远不是头些日子的盛气凌人,傲慢不可一世。

褀熙笑容灿烂,徐徐说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是王爷吩咐我前来,有一事要同妹妹商量”。

裴素云似一愣,静待她说下去。

褀熙含着浅浅的笑,道:“奉了老王妃命,王爷要送妹妹去乡下庄子暂住,王爷让我来帮忙妹妹打理一下,车马已齐备,妹妹看明个走如何?”

裴素云一听,刹那,眼珠不动了,本支撑起身子竖耳听着,待听完,身子一滑软倒,雪白一张脸,哆嗦着唇,问:“此话当真?”

褀熙唇角若有若无一缕笑,道:“姐姐岂能开这玩笑”。

裴素云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手脚冰凉,突然,猛地睁大眼睛,道:“王爷同意了?”眼神瘆人。

褀熙还是一派淡然,不急不缓地道:“王爷也是这个意思,王爷事忙,没空过来”。

裴素云眼一翻,背过气去。

褀熙似焦急地俯身榻前,唤道:“妹妹、妹妹你怎么了?”

裴素云睫毛动了一下,一大颗泪顺着眼角滴落枕上,秋筠提着的心才放下。

褀熙轻声道:“妹妹,你先去住段时日,那日母亲心情好,在接了你回来”。

声音虚飘飘的。

秋筠明白,这一去,怕就回不来了,女人青春易逝,过了花季,人老珠黄,男人怕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打束澜苑出来,二人都没说话,路过王府花园,入冬,树木干枯,冬景凄凉。

褀熙和秋筠身上披了大红羽缎销金斗篷,二人闲步,褀熙先打破沉默,道:“傅家三姑娘下定,年后娶亲”。

秋筠一愣,本能地道:“新姑爷是那王探花吗?”

褀熙道:“正是此人,你那小姑我也见过,长相一般,举止谈吐不入流,能嫁个探花,也不算辱没她”。

秋筠没想这么快,傅太太也太急了点,脑海中又浮出京郊那窄小巷子里,那抱着孩子的女人。

正这时,远处一人匆匆自花园里经过,无意中朝园子东侧甬道撇一眼,一下子惊愣住,调转方向,甩开步子,朝东奔去。

此刻,秋筠和褀熙正微低头,徐徐地走着,闲聊着,不妨,斜刺冲过一人,来到跟前,不由分说,一把把秋筠扯住,用力一带,秋筠就跌入他怀中,褀熙愣住。

秋筠瞬间反应过来,下死力挣脱开,抬手一巴掌,普小王爷怔住了。

褀熙在旁看出点门道,暗怪普弟鲁莽,想拦也来不及了,秋筠的巴掌已然落下。

秋筠掉头跑去。

普小王爷警醒,拔腿要去追,被褀熙拦住,道:“她正气头上,别追了”。

普小王爷深悔,方才不该冲动下行为不捡。

褀熙嗔怪道:“普弟平素在女人上不太用心,怎么今个顾前不顾后,她纵对你有情,背人处尚好说,朗朗乾坤,她怎容你随意轻薄”。

普小王求助地望着褀熙道:“望大嫂帮小弟这一遭,同筠娘解释清楚”。

褀熙素来明白,也看得出二人之间是有些情愫的,但婚姻大事,不是喜欢就能成事的。

勉为其难道;“普弟,这几日你还是不要叨扰筠娘,让我劝劝她”。

赵普面上显出为难,终一狠心,答应声:“好,就依嫂嫂”。

褀熙来到秋筠房中,秋筠正独自坐在榻上,心神不宁。

褀熙坐到她身旁,道:“听私下里传,普弟喜欢上个女人,礼亲王府上闹得鸡犬不宁,原来是为了筠娘你”。

秋筠苦恼道:“我不想成这样”。

褀熙拉着她的手说:“你心里怎么想,不妨同我说,想嫁他吗?”

秋筠脱口而出道:“不想”。

聪慧如褀熙,马上就明白,低低道:“是看我过的日子,害怕了?”

秋筠不想说出,以免伤了褀熙,看她先道出,点点头道:“是,有点”。

褀熙苦笑下,拍拍她的手,宽慰道:“筠娘,你一定会嫁个好男人的,不会像我,你有疼爱你的父母家人”,随着光影的移动,褀熙整个脸都暗下来。

上灯时分,秋筠命青语和方妈收拾东西。

青语不解地问:“姑娘,是要回府吗?”

秋筠点点头,道:“明个就走”。

方妈边收拾边道:“外面在好不如家好”。

青语听说回府,高兴得手脚麻利地拾落衣物。

早膳,秋筠在自个屋里吃的,青语和方妈去下处同王府的仆从一块吃,并一一话别,这段日子住下来,都混熟了,还有点不舍。

秋筠吃完,就走去正房。

进门就见褀熙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一月大的婴儿,唇角微微挑起,一副慈祥怜爱。

秋筠走近婴儿旁,俯身看看,笑道:“有点人模样了,想起才生下来时,活脱脱一个孙悟空,脸上毛长长的”。

褀熙笑道:“一天一个样”。

那奶娘立在旁边,笑道:“可能吃了,都说长得快”。

秋筠看那奶娘体格健壮,像四房小爷的奶娘,可这孩子可比那没娘的孩子壮实多了,小脸粉白,身上肉肉的。

褀熙将来守着这孩子稳稳的一生,王妃、太妃,秋筠似看到几十年后,褀熙如这府里的老太妃,养尊处优过着安生日子,秋筠感到些许安慰。

秋筠道:“我今个就要回去了,看你如今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褀熙有点意外,道:“是为那普小王爷?”

秋筠道:“他知我在这,不会干休的”。

褀熙叹道:“普弟这牛性子,认准的不会罢手”。

秋筠道:“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来同你告个别”。

褀熙见也留不住,在说筠娘也不能总在王府住着,还有父母家人,就不拦着了。

依依不舍送至大门上,直看到秋筠轿子上了大路,离了视线,方回转。

秋筠回府,直奔爹娘上房。

夏老爷和夫人正算计着女儿走了多少日子,秋筠的声音就朗朗地传来:“爹娘,女儿回来了”。

夫妇俩互望望,惊喜万分。

秋筠给父母请了安。

夏夫人慈爱地道:“儿呀,上娘这来”。

夏老爷道:“你娘这两日让下人把你房间打扫了,预备你回来”,秋筠听了心一暖。

坐在母亲身旁,夏夫人道;“褀熙怎么样了,听说生了个嫡子”。

秋筠不能对母亲说出实情,嗯了声,又道:“母亲也知道了?”

夏夫人道:“襄王爷得了嫡子,满京城谁人不知”。

黄姨娘在旁,表情神秘地问:“听说侧妃也生了,好像说生了个无头的怪胎,”。

秋筠倒很意外,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深宅大院的有个风吹草动,外间都知道,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秋筠道:“没这事了,莫听讹传”,暗自庆幸,如不是掉了包,如今褀熙在王府可就举步维艰。

夏夫人松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褀熙这孩子从小没个亲娘的,在这群孩子里最懂事的”。

秋筠告退回到闺房,往榻上一倒,道:“还是家好”。

青语道:“王府虽富丽堂皇,但总觉得不自由,不如自个家里”。

这句话说到秋筠心里。

礼亲王府

礼亲王入宫觐见皇上,从御书房出来,走得很急,一刻未耽搁,起轿回府。

王妃一清早眼皮子跳,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王爷下晌被圣上找去,不知所为何事?

几次看窗外日头,都快偏西了,王爷连个影都没有,急得坐不住,命房中侍女道:“你去大门口望望,王爷回来,即刻来告诉我得知”。

那侍女答应声,才要走,就有家人来报:“王爷回府”。<</di</d

☆、75远避

听报王爷回府,礼亲王妃忙步出中堂,见王爷脸色暗沉,不知皇上突然宣召,所为何事,心中忐忑。

夫妻二人落座,王妃小心探问:“王爷,圣上宣召,为了何事?”

礼亲王气咻咻地道:“还不是你那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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