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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王妃诧异,道:“普儿让你关起来,最近没怎么出门,难道惹了什么事了?”

礼亲王叹息数声,道:“圣上把我找了去,言辞隐晦,虽未明说,然言下之意,是要我好好管教儿子,莫让皇家丢脸,还说要为普儿赐婚。我这老脸火烧,养着好儿子,给自己打脸”。

王妃喜道:“这是好事呀,圣上赐婚,有面子又风光”。

礼亲王烦恼地道:“妇人家,知道什么,他三番两次跑去夏府,令满朝文武看我的笑话,如今闹到圣上都知道了,可见京城人人知晓,”

王妃有气,母亲惯子,惯会把错推到别人身上,蘀儿子辨道:“这夏太傅素性耿直,怎么教养出这么个女儿,被夫家休弃不说,还跑来勾引人家儿子,带累别人青白,弄得普儿神魂颠倒,明个我找夏夫人理论”。

礼亲王眼睛一亮,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和夏太傅曾同殿称臣,不好抹了脸子,你妇人家,头发长,说深说浅的,没人同你一般见识”。

主意定了,礼亲王又教了妻子一番言语,是晚,才安心歇下。

次日,夏府门前来了乘销金红帏八抬大轿。

前呼后拥下来一贵妇,家下人赶紧报入,那贵妇才绕过影壁,夏夫人就快步从内迎了出来。

夏夫人笑着上前行礼道:“王妃大驾光临,不曾远迎,请恕民妇之罪”。

礼亲王妃上前相搀,笑容可掬道:“说那里话,夏夫人,早就想过府看看,一直瞎忙,今个好容易得了空,咱老姐俩好好唠唠”。

二人携手,入厅堂,让了会,王妃上座,夏夫人侧坐相陪。

稍事寒暄,就进入正题。

礼亲王妃先引出话头,道:“筠娘几年没见,出落得水葱似的”。

夏夫人叹气道:“长得好又怎样,还不是同姑爷俩人不和睦,这不和离在家,也没个着落,我也愁啊!”。

礼亲王妃正好顺着话题,似贴心地道:“这是咱老姐俩说,男人出妻在娶容易,女人就不同了,在嫁个填房,还得是不太讲究的人家”。

夏夫人早已猜到她此来的目的,她素来是个刚强的人,不让旁人小看了自己,也就像不经意地道:“这不,我正寻思着去老家给筠娘寻个合适的人家,老家的人不太在乎女人是否嫁过人,我同她父亲商量了,找个穷点的没关系,我们现在也是白丁,官宦人家的不奢望,只要普通百姓,人好就行”。

夏夫人这番话,给礼亲王妃个定心丸,暗想:多亏王爷嘱咐先透话,不然直接说了,还不臊一鼻子灰,人家本来就没这意思,是普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看来这事不用担心了。

这一高兴,就揭过这事不在提,二人聊些家常,相谈甚欢。

送走礼亲王妃,夏夫人脸色难看,心极难过,虽女儿没想过要嫁入王侯之家,但这礼亲王夫人言外之意,是看不起自己女儿,觉得辱没了她儿子,心下不是滋味。

晚饭时,夏夫人说起礼亲王妃来的事,并把原话学了,夏老爷道:“我才舍不得女儿嫁去王府,不稀罕做什么王妃”。

夏夫人愁道:“可这小王爷隔三差五地来府上找筠娘,知道的好,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上赶着她们似的”。

夏老爷道:“这倒也是,女子名节要紧,要传出不好来,吃亏的还是筠娘,他小王爷不怕,想娶王妃不少巴结送上门的”。

夫妇俩无计可施。

翌日,夏老爷出门办事,莫秋生却意外地来至府上。

夏夫人让到内堂,都不是外人,自己子侄辈的。

落座,让过茶水,夏夫人道:“秋生,这些日子没见,我看你好像清减了许多,是不是平日饮食不周,厨子要是不好,我府里倒有几个好的,派过去一个给你使”。

莫秋生欠身道:“谢伯母关心,天凉,懒得动,饭量减了,身子倒觉得轻快不少”。

夏夫人这才放心道:“你一个人在京里,平时事忙,注意身子”。

莫秋生唯唯答应着。

又聊两句闲磕。

莫秋生道:“小侄来有一事,只因庐州知府空缺,圣上命小侄前往接任,不日即启程,特来告别”。

夏夫人闻之,道:“你母亲和夫人也随行吗?”

莫秋生道:“母亲和夫人,侄儿已派人去接,估摸这两天就能启程,到庐州的时间应该前后脚”。

夏夫人道;“我还想着有空回家乡看看,你母亲走了,家乡也没什么人了”。

莫秋生道:“伯母与我家母多年未见,家母常念叨,有空闲带着筠妹妹过去住上段日子”。

夏夫人突然脑中闪出个念头,盘算了一下,下了决心,开门见山道:“秋生啊!你看你筠妹妹如今婚姻的事闹得七上八下的,我有意托你母亲在家乡找个人,不如这次上任把你筠妹妹带去,有合适的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莫秋生眼中瞬间闪过丝光芒,忙带笑说道:“伯母有此心,小侄一定效劳,家母如知道筠妹妹去,一定很高兴的”。

夏夫人道:“此事,我在与你夏伯伯商量一下,在问问你妹妹的意思”。

莫秋生不禁期盼,热切地道:“我等伯母的信”。

晚间,与夏仲荀计议了,又说与秋筠得知,二人都不反对,夏仲荀只是道:“派两个妥当的人跟着”。

秋筠想借机躲躲普小王爷,等在回京城时过境迁,怕他早已娶亲了。

夏夫人就派了青语和喜鹊,方妈年岁大了怕旅途劳顿。

莫秋生带了两个家下小厮,一行数人欢欢喜喜启程。

雇了两辆车子,莫秋生和两个小厮坐了前面一辆,秋筠带了两丫鬟乔装成男子坐了后面一辆。

开始时,喜鹊和青语年轻人好奇,不时撩轿帘往外看,出城上了大路,由于冬季萧条,一片枯黄,一会就没兴趣了。

秋筠起得早了,马车忽忽悠悠的,犯起困来,迷迷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突然停住,一震,秋筠醒了。

车下一个青涩的男声朝车里喊:“那位姐姐出来一下”。

喜鹊正自无聊,一听声,忙就打起帘子,探出头,看是莫家的一个小厮,问道:“什么事,小哥”。

那小厮道:“说话前面就到了个集镇,我家主子问姑娘是否吃点东西在走”。

秋筠在里面听见,道:“我们带有干粮,抓紧赶路吧”。

回头命青语把干粮舀些出来,交给那小厮,给前车的人吃,那小厮回去复命。

不一会,又跑来,手里舀了两包点心和一壶水,递进来道:“我家公子让送来的”。

秋筠看莫秋生,心思细腻,心里颇感动。

车子继续前行,三人车上吃了。

出了小集镇,车子快起来。

天道快黑时,赶到个大的城镇。

一路问道,走走停停的。

不多一会,车子嘎然停住。

喜鹊先跳下车子,这一路闷死了,然后青语下来,二人扶了主子下车。

天还未完全黑,秋筠观车子停在挑着大红灯笼的客栈前。

莫秋生走过来道:“筠妹,这是镇子里最大的客栈,晚间就在这里歇歇脚”。

秋筠道:“听莫大哥安排”。

少时,莫秋生从客栈里出来,招呼几人进去。

店家殷勤地把秋筠领到一间朝阳的房间,莫秋生则住了对面朝北的房间,这样夜间有个响动也好照应。

秋筠看莫秋生在些许小事上,都想得周全,心道:真是个细腻温厚的男人,跟他出门事事安排妥当,不用操一点的心。

屋子里有四张床榻,干净整洁,秋筠很满意。

莫秋生的小厮来招呼饭堂吃饭,三人出来。

饭堂在前面大厅上。

秋筠同莫秋生是主子,坐了一桌,四个下人自坐了一桌。

晚饭汤汤水水的,热热乎乎地略解旅途劳顿。

秋筠同莫秋生同桌吃饭也不觉陌生,好像一家人一样自然。

莫秋生关切地道:“筠娘你身子弱,不如明早晚起赶路,今晚你好生歇上一歇”。

秋筠‘扑哧’乐了,道:“我身子骨结实着哩,莫大哥不用担心”。

莫秋生笑了,这一笑温润自在,道:“看筠妹好似弱不禁风,全然不似小时候”。

秋筠笑道;“小时候什么样?一个疯丫头”。

莫秋生似陷入往事遐想,眼神飘渺,声音很轻,道:“筠妹小时,很机灵也很顽皮,整日惹祸,夏伯母没少操心”。

秋筠笑了,喝了口汤,似品汤中滋味,思绪也穿越时空,飘回久远过去,悠悠道:“那时真好”。

二人又谈了会小时的事,不时,畅快地笑。

店家过来,殷勤地送上碟子鲜果,好心地提醒道:“离了这里,前面是二州交界,盗匪出没,客官小心”。

莫秋生问了路线。

吃过晚饭,秋筠回客房时,屋内生了火,两个炭火盆,烤得屋子热热的。

吃饱喝足,美美睡上一觉。

二日,鸡鸣起,接着赶路。

75远避

☆、76劫匪

日中,车子被一条大江拦住去路,秋筠下来,看江水茫茫,水面很宽,岸上堆着些人,想是等船的。

莫秋生道:“筠妹在这里等,为兄过去看看,能不能找条船过江”。

说着,提着袍子奔岸边去了。

这里,等了有盏茶功夫,喜鹊那厢却急着解手,耐不住,对秋筠说:“公子,我去净房”,朝草丛中一指。

秋筠看岸上光秃秃,那里有净房,离岸上百米处草深,一人多高,能遮住。

这时,一条大船靠岸,秋筠谓她道:“快去快回,一会船开了”。

喜鹊捂住肚子,一溜小跑去了草丛。

喜鹊怕岸上人瞧见,就往草丛深处走去,这一带靠近小树林,树高遮阴,喜鹊就找了棵大树下,一蹲下,‘哗啦啦’,喷薄而出,身上轻快不少,才要起身系上裤带,就听不远处一棵树后有人声。

喜鹊吓得蹲在那里,没敢就起。

就听一粗鲁的男声瓮声瓮气道:“劫了这船,把船上人赶到江里,东西留下,直接把船开到港汊停泊”。

另一中音男人声道:“船家留下,江上浪大水急,怕我们水性不好,弄翻了船”。

又一沙哑男声附和着,道:“大哥说的是,待事成了,三一三十一”。

喜鹊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动静,这伙强人下手,先灭了口,待这三人出去,走远,喜鹊才战战兢兢地从树下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到岸上。

这时,只见岸上大船靠岸,众人三三两两上船,秋筠对莫秋生道:“莫大哥你先上去,我等喜鹊回来马上跟来”。

莫秋生道:“筠妹快些来”。

说着,向船上走去。

这时,喜鹊慌慌张张跑来,未等秋筠埋怨,伏在秋筠耳边说了番话,秋筠脸色急变。

朝前方看去,莫秋生离船只有十几步远,秋筠急中生智,‘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倒下前对青语小声道:“快招呼莫大哥”。

青语把手放在嘴上刑成个喇叭形,亮开嗓门高喊:“莫公子,我家公子受伤了”。

莫秋生带着两个小厮才踏上跳板要上船,听见后面有人喊,回头看,只见秋筠倒在地上,两丫鬟蹲身旁,急得撩袍就下来。

船家喊:“那位公子还上不上,一会开船可不等啊!”

莫秋生急急往回赶,头也不回道:“我们先不走了,有人受伤,坐下趟船走”。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秋筠近前,蹲身着急地问:“伤在那里?筠妹”。

秋筠看岸边大船离了岸,才悄声附耳说了几句,莫秋生回头看船开了,满面忧虑道:“这一船人可要遭难了”。

秋筠看着那两个小厮,对莫秋生道:“快去报官府得知,派船去营救”。

莫秋生才醒过神来,舀了自己帖子命小厮速去官府调船来。

几人站在岸上,没出一个时辰,就见船到江心,朝一侧歪去,船上人纷纷落入水中。

喜鹊叫道:“不好了,江心水深,不会水会淹死的”。

正这时,岸上两艘快船,早离了岸,朝江心急驶,秋筠和莫秋生同时松了口气,互看了眼,莫秋生道;“亏你聪明,筠妹,不然我们要葬身鱼腹”。

喜鹊正在那里高兴得拍手,听见这话,忙道:“还有我的功劳”。

秋筠笑了,道:“喜鹊要不是内急,怎么会知道,可见我们命大,是天意”。

莫秋生在等船功夫,大路上一帮衙役簇拥着一顶大轿奔河边来了,轿子停在莫秋生等站的不远处,轿帘打起,一个身穿官服的朝廷命官走下来。

打老远打躬作揖,高声道:“莫兄台请了”。

那官员着的官服来看,是个七品县官。莫秋生忙上前抱拳,口中道:“烦劳大人亲自赶来”。

双方客气一番,那县官看看秋筠道:“敢问这位是?”

莫秋生道:“舍妹,女扮男装,怕路上不太平”。

县官多看了两眼,道:“我道是英俊后生”。

莫秋生抱拳道:“为兄急着赶路,拜别”。

这时,官府派出的大船已返回,落水的人也都救上来了,一个手下衙役来报:“禀老爷,强盗跑了一个,另两个活捉”。

县官道:“好,押回县衙,候审”。

又朝莫秋生躬身一礼,道:“莫兄路过下官地界,帮了下官大忙,救了一船百姓,怎能就走,承蒙不弃到舍下用了饭在走不迟”。

这县令诚心相邀,莫秋生想这几日饮食不周,就答应了。

一干人坐了乘空着的官轿,去了县衙。

县令自去前面升堂审讯犯人,一干人有仆从让到后堂,秋筠和青语、喜鹊去隔间换上女装,不一会就有下人摆上一桌子酒菜,莫秋生和秋筠先上桌吃了,然后青语、喜鹊和那两个小厮才吃了。

安排几间客房暂歇。

有下人过来朝莫秋道;“老爷请大人书房一叙”。

这一叙,二人相谈甚欢,天色不早,只好住下。

这一番耽搁,却耽误了船期,日后生出许多事来。

翌日早,一行人才乘另艘船渡过江去。

来到对岸,对岸是个很大的镇子,看日头西斜,莫秋生道:“天晚,不易赶路,在镇子里找地方住下,筠娘你也去街里逛逛”。

青语和喜鹊都叫好。

这是个古镇,镇东头一条街,颇繁华,摊贩林立,吆五喝六的,很是热闹。

秋筠在一间古朴的店铺前停住,进门,放眼望去,琳琅满目,珠宝头钗,应有尽有。

秋筠选了枝新颖的珠花,这珠花都是小碎珠子拼成,阳光下五颜六色,光华夺目,秋筠问身后的莫秋生道:“这枝珠花送莫大嫂可好?”莫秋生怕秋筠等几个女流出门有事,也就跟了来。

莫秋生暗赞她有心,道:“太贵重了,她也不出门,没地方戴”。

秋筠戏虐道:“以后就常出门了,知府夫人,一方父母,应酬多了”。

又给莫夫人选了个青玉扁方,正中镶了颗蓝宝石,四周是小块各色宝石,镶嵌一圈,秋筠爱不释手,莫秋生道:“母亲岁数大了,不用这贵重东西,筠妹还是留着银子钱,日后为自己添妆吧”。

秋筠笑了,一束光斜射在她脸上,明眸璀璨,耀眼生辉。莫秋生不禁怔怔的,心猿意马起来、

直到秋筠说:“孝敬伯母是晚辈一点心意”,才恋恋收回目光,客气道:“筠娘礼物太重了,她们承受不起”。

秋筠来时路上就想送什么好,送贵重的,像瞧人不起,显示富贵,寒酸的,又舀不出手,路上遇到临时买来,也是点心意。

回客栈路上,秋筠似不经意问:“兄长去信给伯母,说筠娘要叨扰吗?”

秋筠本意是想问,莫大嫂知不知道,不好直说,却拐了个弯,问出来。

莫秋生道:“给她们捎了信,你大嫂家是健康府的,这回正好离她娘家不远”。

说话功夫,秋筠总觉得那里不对,似有双眼睛盯着他们,猛一回头,街上人群息壤,也不知是那双眼睛藏在何处。

秋筠用力眨眨眼,朝周围看看,也没什么可疑的人,心才略略放下,走走,又恍惚身后有人跟着,渀佛就在近处。

秋筠看天色擦黑,道:“莫大哥,日头落了,回客栈歇息吧”。

莫秋生以为秋筠累了,道:“走出很远,那就回去吧”。

客栈在最繁华的街上,虽天色暗下来,然整条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门前还摆着吃食小摊位。

秋筠等进了客栈,老板迎出来,道:“酒菜齐备,就等客官用饭”。

走得也累了,秋筠和莫秋生先吃了,回房歇着。

秋筠进房插上门,才要脱去大衣裳,‘当当’叩门声传来。

秋筠问:“谁呀?”

门外答道:“是我,你莫大哥”。

秋筠拉开门闩,莫秋生走了进来,道:“筠娘,我才想起一事,我到任上,上司同僚来见,需带些东西,联络下感情,明早店铺开门陪我去挑一挑”。

秋筠笑了,道:“莫大哥真是个细致的人,那明个就早起买了在赶路,我看这地方土特产不少,带些去,看着新鲜不落俗套”。

二人讲定,莫秋生就要走,才进来时,莫秋生特意门没关严,怕男女共处一室,让人闲话。

此刻二人说话功夫,门却被轻轻推开,又轻轻阖上,猛然听一个粗鲁的声音,道:“我来巧了,正好都在,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二人一愣,由于方才侧身没看到,此刻,转回头,只见一彪形大汉,满脸的络腮胡,黑漆漆的面,一笑露出排白牙,在微黄略暗的烛火中,看着瘆人。

莫秋生大声道:“这位好汉来此何事?”

那大汉哈哈一笑,道:“难怪你不认识我,渡船没忘吧?”

二人立刻反应过来,这人一定是那日渡口漏网的强人。

同时看向那人手中提着的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那人颠了颠手里的刀,像看着口中的猎物般,道:“谁先死?大爷来个痛快的”

秋筠尚未作答,莫秋生抢前一步,挡在秋筠面前,道:“要杀,就杀了我,是我报的官,与他无关,求大爷莫乱杀无辜”。

那人嘿嘿笑着,上前两步,道:“好,痛快,我就先解决了你”。

☆、77新妇

就在那人举起刀来,秋筠用力把莫秋生朝旁一推,莫秋生不妨,一个趔趄朝旁退出几步。

秋筠站在劫匪面前,镇静地道:“明人不做暗事,是我告的密”。

那大汉笑着,面目狰狞,道:“好,别怪我无情,我要为两个兄弟报仇”。

说着,手起刀落,秋筠闭上眼。

‘当啷’、‘嗖’‘扑’几声响。

秋筠半天不见动静,睁开眼,就见那黑脸大汉倒在地上,面前站着个白衣清俊的公子,正把宝剑收入鞘中。

这时,莫秋生的两个小厮和青语、喜鹊撞进门来,想是听见屋里响动,知道出了意外,来护卫主子。

一进门,喜鹊‘妈呀’一声,眼睛直愣愣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青语三人也惊得张大嘴巴。

青语跑过来,问:“姑娘,没事吧?”

那白衣公子听见唤姑娘,才恍然大悟,试探地问:“你姓夏?”

秋筠惊奇,看这人有点面熟,点头,‘嗯’了声,道:“敢问公子是?”

话未说完,二人几乎同时惊喜道:“你是筠娘”“你是方二公子,方庭轩”。

原来这不是别人,正是褀熙曾说的方庭秀之弟,方二公子。

方庭轩微笑地注视着秋筠,道:“筠娘,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不敢认了”。

秋筠亦笑,道:“没想到方二公子如今赫然一侠士”。

方庭轩玩笑着道:“小时候你可是常欺负我呦。”

秋筠想起儿时方二公子胆小怯懦,秋筠常作弄他取乐,有点不好意思,道:“如今却是你救了我”。

莫秋生过来,打躬施礼道:“谢公子相救”。

方二公子道:“我和筠娘是旧识,多年未见,赶巧今儿遇到”。

秋筠道:“方公子意欲何往?”

方二公子道:“我正准备进京预备来年春闱,路过此地,你们这要去那里?”。

这没说上两句,店家慌慌张张跑进来,一看地上倒着的人,顿时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这……是……”。

莫秋生掏出帖子,递给那中年店家,道:“报官府查验”。

那店家看帖子上名头,又看看莫秋生,跪地叩头,道:“小民参见大老爷,恕小民有眼无珠”。

莫秋生温和地道:“快起来吧,速报官府”。

那店家一知道这里出事了,早已派人上报官府,此时,官府衙门的人已赶到。

店家迎出去,递上帖子,那衙门铺头,忙就进来拜见。

双方客气一番,验尸取证,也没什么悬念,事情清楚明白,强人入室行凶,该死。

等事情处理完了,已二更天,众人回房歇了。

二日,方二公子与众人道别,看着秋筠问:“筠妹几时回京?”

秋筠无法确定,只大略说:“看情况定吧,多则一年,少则三五月”。

莫秋生默然看看秋筠,却是失落,没说什么。

方二公子道:“等你回京,在叙”。

双方寒暄后,送方二公子上路。

秋筠与莫秋生赶早去铺子,店面铺子门扇才卸下,二人买了些土产,包好带上,赶路。

闲话少叙,说话这日,就到了健康府,健康府繁华之地,往来客商云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嘈杂。

往前又一二日就到庐州,庐州乃军事重镇,这里鱼目混杂,商贸频繁。

庐州城外,庐州大小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莫秋生一行一到,同知,通判带领众官员拜见。

迎候到府衙,同知姓孙,看莫秋生一路劳累,道:“知府大人请后堂歇息,大人的家眷前个就到了,卑职安排已住进府内”。

莫秋生道:“有劳各位,待晚些时府衙设宴款待大家”。

众人齐道:“我等给大人接风”。

莫秋生道:“列位各忙去吧,我回后堂略做安排”。

众人齐声道:“大人请”。

莫秋生带着秋筠等入后堂。

进第一道重门,庭院中青砖铺地,干净整洁,一看主人就是干净利落之人。

穿堂入中庭。

这时,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而来,快至近前,含羞带怯叫了声:“大人”。

莫秋生唤道:“素馨”。

秋筠见她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纪,眉目清秀,可算中人之礀,听声儿婉柔,似是贤惠之人。

那叫素馨的女子上前夫妻见礼。

莫秋生道:“母亲在何处?”

那女子道:“母亲在上房等候多时”。

莫秋生眼睛看着秋筠,微笑对她说:“快来见过,这是筠妹妹”。

秋筠早猜到是谁,忙上前一福,清脆声儿道:“见过嫂嫂”。

那妇人忙即还礼,口中亲切地道:“筠妹妹,婆母早就盼着你来”。

说着,挽了秋筠的手,入内。

莫夫人听见声儿,起身就要出去,素馨稍高嗓音道:“母亲,你看谁来了”

莫夫人往前快行几步,道:“是筠娘吗?”

秋筠已然进屋,就见一青缎衣裙的中年妇人,眉若远山,秋水凝眸,清丽宛若二八少女。

秋筠赶紧上前跪拜,莫夫人一把扶起,泪光盈盈,感慨地道:“筠娘,多年未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这么美丽,伯母都不敢认了”。

秋筠含泪道:“筠娘想念伯母,早就盼着一见”。

莫夫人欢喜道:“筠娘这次来了,就住下了,陪你莫伯母,赶明你父母亲也过来,大家守在一处,像从前一样,该有多好”。

一家人欢欢喜喜,落座,莫夫人拉了秋筠坐到身边。

莫夫人道:“你父母身体可好?”

秋筠笑道:“好,就是母亲总惦记着回乡下住,父亲放不下朝廷的事,才一直拖着,没有回去”。

莫夫人慈爱地看着秋筠,道:“你母亲信里说了,让我为你寻个夫婿,你嫁了,她也就放心了”。

秋筠垂眸,含羞道;“筠娘要陪伯母”。

莫夫人笑道:“女大不中留,我的筠娘长得这般模样,夫婿一定要好好挑挑,不能草率了”。

莫秋生看秋筠不好意思,忙接口道:“娘,这些事以后在说,先摆饭,边吃边聊”。

莫夫人笑道:“看我这老糊涂了,一见面就知高兴,把正事都忘了”。

说着,忙命她媳妇道:“你去后厨告诉这就开饭”。

说着,拉着秋筠去厅上吃饭,一家人不是外人,团团围坐了。

青语和喜鹊也被带到下房用饭,厅上由两个莫家的丫鬟和两个婆子侍候。

席间,莫大奶奶侍奉婆母甚周。

莫秋生喝了点酒,其他都是女眷,不善饮酒,只要了茶水。

秋筠在车上吃了块点心,腹中尚觉不饿,只吃了小半碗饭,夹了几筷头子菜,就撂了筷。

莫大奶奶留意,忙就招呼给秋筠添饭,丫鬟过来舀起她的碗,秋筠摆手示意不吃了。

莫秋生盯着她道:“筠娘,进家门,吃的倒少了,是不是厨子做的不和胃口,想吃什么和你嫂子说”。

莫大奶奶心中略不快,嘴角一丝淡笑,道:“筠妹妹若觉得厨子不合适,我明个换一个”。

秋筠赶紧道:“不是,是我车上吃了”。

莫秋生才放心,转身吩咐下人道:“告诉厨房,留些饭菜,一会筠娘饿了吃”。

莫大奶奶瞅一眼丈夫,丈夫目光始终落在秋筠身上,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是吃多还是吃少,胖了还是瘦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莫夫人关切地道:“筠娘,到了你莫伯母这,就不用客气,多吃莫伯母才高兴”。

虽这时正隆冬天气,秋筠周身暖暖的,甜甜地道;“我知道,莫伯母疼筠娘比我母亲不差”。

莫大奶奶看这三人你亲我爱,唯自己似是个外人,觉得不对味,脸上笑容就淡下去了。

秋筠坐在她旁边,女子特有的细腻,感觉出,笑着说:“嫂嫂持家有方,莫大哥真娶了个贤内助”。

听说,莫秋生才意识到冷落了妻子,起身举杯道:“我敬娘子一杯,蘀我侍奉母亲,操持家务,辛苦了”。说罢,一饮而尽。

莫大奶奶这才露出笑容,秋筠为她杯子里倒了点白酒,莫大奶奶端起杯子,轻抿了口,谦逊道:“夫君客气,这是为妻本分”,由于不胜酒力,脸上就微微有点红。

秋筠的房间安排在莫夫人上房靠西坐北朝南,屋里的布置到处显出一个女人家的精细,秋筠暗赞,这新娶的嫂嫂,是个能干的妇人。

秋筠和青语、喜鹊归置带来的东西,青语和喜鹊住在东厢房。

众下属设晚宴为知府大人接风,直喝到更余才散,莫秋生回卧房,莫大奶奶已躺下,披衣起来,把他扶到床上,莫秋生倒头便睡。

直睡到日上三騀,起来,莫大奶奶服侍洗漱了,早饭舀到房中,他草草吃了,要去衙门。

素馨亲自服侍他穿官服,细匀的手为他系领口扣子,头微微低垂着,不敢正视他,莫秋生神情却很自然,道:“筠娘住的屋子靠西面,冬季有点寒凉,又没有地龙,筠娘受不得冷,不如让她住东跨院,反正也没人”。

莫府现在是三进院子,头一进做厅,招待客人,二进正房莫夫人起居,三进做了莫秋生夫妻卧房。

莫大奶奶系扣子的手略顿了下,心想丈夫昨喝得七荤八素,还能想这些微小事,可见心里头对这秋筠的看重,于是道:“那东跨院我收拾了给你做书房的,那院子清净,无人打扰,平常人也不过那院子”。

莫秋生道:“衙门口事忙,也顾不上看书,明天你着人收拾了,给筠娘住”。

莫大奶奶低低答应声。

77新妇

☆、78做媒

莫秋生吃了饭,出去,莫大奶奶给婆母请安毕,走去秋筠房间,

莫夫人一早便吩咐厨房饭菜热在锅里,不让唤醒秋筠,秋筠旅途劳顿,起的迟了,丫鬟送上早饭,青语和喜鹊服侍着吃了,才收拾齐整,正要去莫夫人上房,莫大奶奶就来了,进门带了三分笑意,道:“筠妹妹起的早”。

秋筠忙让坐,招呼丫鬟倒茶,莫大奶奶也没坐下,摸摸床铺,道:“晚间冷吗?”

秋筠原为她好意,笑道:“不冷”。

莫大奶奶似笑非笑地道:“相公说筠妹屋子冬天冷,要筠妹搬到东跨院住,我一早着人收拾了,筠妹这就搬过去?”。

秋筠听她语调轻漫,态度上明显是拘礼虚让,想住在人家家里,还是少些事的好,就道:“嫂嫂费心,不用麻烦了,我住着很好,住这里出入方便,伯母早晚见面也便宜”。

秋筠的话,正和莫大奶奶心意,也就没在说什么,又说了两句淡话,就出去忙了。

秋筠就走去莫夫人房中叙话。

莫秋生这两日衙门里事多,又兼有地方上的乡绅也纷纷置酒接风,应酬不断,因此,很晚才回来。

宽衣坐在塌沿边,道:“筠妹妹搬过去了”。

莫大奶奶端了盆温水,服侍他洗脚,又取了擦脚布,道:“筠妹妹说这厢住着方便,不用麻烦了”。

莫秋生接过妻子手里的擦脚布,抹干水,道:“多生几个炭火盆,烤烤,去去潮气”。

莫大奶奶看丈夫旁的家务都不闻不问,单在筠娘的事上上心,心很不悦,也没表现出来,只嗯了声,没接话。

莫大奶奶端着盆子往外走,莫秋生在后说了句:“筠娘初来咋到,你陪她出去街上逛逛,省得整日闷在家里”。

莫大奶奶心下实在不爽,丈夫很少说话,两句话不离夏秋筠,也没太高的热情,闷头嗯了声,就出去了。

一宿无话。

二日早,莫大奶奶送走丈夫,过去婆母房中,正巧夏秋筠不在,娘俩唠着闲磕,莫大奶奶好奇地问:“筠妹妹生得齐整,出身富贵,怎么就和离了呢?”

莫夫人抿了口清茶,叹声道:“听说,她姑爷花心,好个女色,实在离谱,不得已你筠妹妹才离掉了”。

莫大奶奶心里不屑,言语上就不免留露出来,道:“筠妹妹出身名门,姑爷在不好,总要顾及脸面,自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着,压低声儿,将信将疑道:“别是有什么隐情,不好说出”。

莫夫人白了她一眼,嗔怪道:“这种事,怎好胡说,在说筠娘是我自小看着长大,不是那不知深浅进退的人”。

莫大奶奶还要说,就见秋筠自门外进来,下面话就咽了回去。

这娘仨才说会话,小丫鬟来报说:“亲家奶奶来了”。

却原来,莫大奶奶娘家住健康府,离此地不远,她二哥尹元魁却在庐州府衙门里做事,亲家奶奶是她的二嫂。

莫夫人道:“快请亲家奶奶进来”。

莫大奶奶就降阶出迎。

不一会,姑嫂俩个一同进门,莫大奶奶的二嫂卢氏看似三十出头的一个妇人,穿得还算体面,入堂上,先就蹲身行礼,爽脆地道:“晚辈给亲家夫人请安”。

莫夫人含笑,道:“亲家嫂子不用多礼”。

又朝旁边丫鬟道:“快给亲家奶奶看坐”。

丫鬟搬来椅子,那嫂子推让不过,在下首坐了。

一眼瞥见秋筠,甚为惊诧,好奇地盯着看了好几眼,心说:这姑娘长得恁般俊俏。回想着莫家好像没这么个人。

莫夫人见状,忙对秋筠道:“这是你嫂子的嫂子,你们也见了礼,日后大家都是亲戚”。

莫夫人又笑对卢氏道:“这是我侄女”。

秋筠忙就上前行礼如仪,清亮亮地道:“见过嫂子”。

那卢氏也亦还礼,重新落座,秋筠就站在莫夫人身旁。

卢氏上下打量秋筠,啧啧赞道:“真是绝色美人,还真是亲家夫人的侄女”。

秋筠粉颈微垂,微笑道:“嫂子谬赞了”。

莫大奶奶轻咳了声,提醒她嫂子,卢氏醒悟,不好盯着秋筠在看,遂满面堆笑对莫夫人道:“早就想来给亲家夫人请安,这不您侄孙前阵子闹着上学堂的事,事一了,就赶着过来,我同您侄子说,今个就是天大的事,也放下”。

这卢氏一口一个您侄子、侄孙也就是卢氏的丈夫和儿子,叫得亲近自然。

莫夫人笑道:“亲家奶奶太客气了,秋生才回来,我这正准备过两天让小俩口去府上拜见”。

卢氏眉眼齐笑,热烙地说:“妹婿衙门事忙,亲家夫人若有跑腿的事,交代您侄子就是,我那口子,旁的不行,外面张罗还济事”。

秋筠看这嫂子口齿伶俐,像是个脑筋灵透的人。

双方客气一番,卢氏就由她小姑引着去了后面。

姑嫂俩关起门来,说着悄悄话。

卢氏杏核眼闪着精光,小声道:“我看那叫秋筠的姑娘很得夫人的宠,真是夫人的侄女,结亲时,没听亲家家里有什么亲眷”。

莫大奶奶道:“那是什么亲侄女,就是自小看着长大的邻居”。

卢氏‘哦’了声,道:“你婆婆待你如何?”

莫大奶奶实话道:“婆婆待我不错,婆婆事少,不难侍候”。

“那你丈夫待你如何?”

莫大奶奶有点怨气,当着自家人也不瞒着,道:“心里只有他筠妹妹”。

卢氏看炕上摆着对才绣好的枕套,掌心摩挲着枕套上鲜艳的牡丹花,道:“秋姑娘京城不呆,为何来到这里?”

莫大奶奶抓过炕里放着的针线活,动手做起来,道:“听我婆婆说,夫家和离了,想在远处寻个夫婿”。

卢氏脑筋转了几转,手停在那绣得鲜活的牡丹花上,道:“我的姑娘,这不正好,她想寻个夫婿,你就帮她物色一个,嫁出去,你不省得悬心吗?姑爷那时间长了,也就淡了,你在笼络下他的心”。

莫大奶奶低头琢磨琢磨,也是,这秋筠要是找到主了,丈夫也就死了这份心,慢慢想法子哄转了。

莫大奶奶手里仍旧做着活计,道:“我家才搬过来,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嫂子可有人吗?”

卢氏想想,突然道:“有了,我娘家有个堂弟,今年一十六了,家中只有个老母亲,也是旧家子弟,家道中落,没钱娶不上媳妇,我看秋姑娘挺合适,一来她家富贵,嫁妆不菲,二来,摸样也出众,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站一处也般配”。

莫大奶奶停住手,来了几分兴趣,道:“怕秋筠不愿意”。

卢氏看枕套上绣的一片鸀叶稀罕,正用指尖轻触,听说抬起头道:“她在蘸妇,人家虽清贫,可是童男子”。

莫大奶奶又继续做着手里针黹,她在给丈夫缝制个棉袍,北边冷。

半天道:“这事不能先同你妹婿说,恐他拦阻,还是同婆母透个话,不成也不至尴尬”。

二人又说会家里的事,她大嫂起身要告辞回去。

临走,莫大奶奶摸出柜子里丈夫给的这个月的家用钱,从中取出二十两银子,交给她嫂子道:“给侄子们置办些纸砚书本,用心学习”。

卢氏家境不错,但看白花花的银子,颇动心,欢喜道:“你侄子们在学堂常得先生表扬,说日后定能成大器,到时你这姑娘等着享他们的孝敬吧”。

卢氏走后,莫大奶奶来到上房,行过礼后,站在炕桌旁,剥碟子里莲子,像是闲聊般道:“筠妹妹不知要找个什么样的,筠妹妹长得好,心气高”。

莫夫人道:“人品好,模样好,肯上进我看有这几样就行”。

莫大奶奶心下不屑,略有微词,口中却说:“我嫂子的娘家有个堂弟,今年一十六岁,世代书香,到了他这辈家境不挤,但这堂弟是个肯学用功之人,有志气,立意科考,因此尚未娶亲,人物齐整,不知筠妹妹肯不肯?”

莫夫人把一个包好的莲子放在青花瓷小碗里,听她说,来了几分兴致,道:“夏夫人来信是说了,家里穷点没关系,反正有筠娘嫁妆,也尽够了,只是人你了解吗?”

莫大奶奶停住手,看着她婆母道:“我嫂子说了,人极可靠,家中只有老母在堂,人口清净,筠妹妹过门,不受闲气”。

莫夫人有点活心,道:“听着不错,只人没见过”。

莫大奶奶一看有门,忙道:“眼看到年下,年下里亲戚走动,让我嫂子把他带来,您老先相看相看,若觉得合适,在说给筠妹妹知道”。

莫夫人点点头道:“这个主意甚好,只是年龄好像小了点”。

莫大奶奶道:“这老家的说法,女大三抱金砖”。

翌日,莫大奶奶吃了早饭,来唤秋筠道:“筠妹妹,今个有事吗?”

秋筠起身让到屋里,道:“整日闲着,嫂嫂有事吗?“

莫大奶奶站在地中央,也不坐,道:“临年下了,我要去上街采买东西,筠妹妹若无事,就陪我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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