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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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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生离

☆、97洪御史

秋筠一上厅,就见右首坐着个男人,身量不矮,年龄大概不上四十岁,脸盘方正,眉宇间有一股轩然正气,看似沉稳敦厚。

洪御史看见秋筠,就站起身,道:“这位想必是夏姑娘?”

夏夫人微笑着,柔声道:“正是小女”。

洪御史立刻走上前来,整束衣冠,施大礼,口中言道:“在下谢姑娘救小女,大恩无以回报,受在下三拜”。

说着,行下礼去。

慌得秋筠忙屈身还礼,谦逊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夏夫人也慌忙道:“大人莫折杀小女,大人乃朝廷命官,焉能拜庶民”。

洪御史还是坚持拜了几拜。

大声道:“拙荆只遗下这一女,如有闪失,我对不起九泉之下亡人”。

秋筠对这洪御史有了三分好感,重情义的人总是让人尊重。

礼毕,宾主归座。

夏夫人坐上首,夏夫人乃当朝一品诰命,洪御史与秋筠一左一右下首对坐。

洪御史看着秋筠道:“小女一直吵着要来,是我拦下了,小女对姑娘一直很挂念,得知姑娘平安归来,小女空悬了一年的心也放下了”。

秋筠听他说得真诚,感动道:“灵儿这孩子我很喜欢,重情懂事”。

洪御史朝上对夏夫人道:“夫人才教养了个好女儿,着实令下官感佩”。

夏夫人听他夸赞,很受用,谦逊道:“筠娘小时候让我空担了不少的心,往往做出的事出人意料,这次去金国找她父亲,瞒着我,也不说与我知道,这孩子人大主意更大,那像灵儿那孩子乖巧懂事”。

夏夫人说到这,又身有感触道:“这父女俩,一世有操不完的心”。

秋筠低唤道:“娘”,暗怪她娘当着客人什么都说。

夏夫人醒过神来,不好意思道:“你看我一高兴竟忘了你是客人,洪御史未见怪,当娘心都一样”。

洪御史含笑道:“夏夫人乃慈母、良母,夏姑娘乃性情中人”。

夏夫人才要说话,这时,青语却慌慌张张跑来,不顾客人在堂上,开口便道:“姑娘,不好了,宛如姑娘要被夫家沉溏了,是她的丫鬟偷偷跑来告诉的”。

秋筠惊得脸刹那就白了。

二话不及说,抬腿就要往外走。

夏夫人却在后急唤道:“筠娘,你一弱女子,去了又有何用?”

秋筠脚步一滞,心想:母亲说得对,但宛如有事怎能看着不管,回身对母亲道:“不管怎么,儿都要去看看”。

夏夫人也着急,道:“宛如同你自小一起长大,看是应该,可也得想个法子,不然我派人叫你父亲回来”。

青语在旁顾不得上下尊卑,着急插言道:“夫人在晚去片刻,人怕就……”。

这时,洪御史在旁说话了,“我陪姑娘去”。

夏夫人想这洪御史官职在身,去了能顶事,也就顾不得客气,忙就说:“如此甚好”。

二人就急急出去,灵儿在后面玩,也没顾上知会她。

不肖片刻,一乘蓝呢销金大轿和一乘素布洒花小轿就启程赶奔屈府。

洪御史官服在身,屈家下人见了,不敢拦阻,跑去告诉主子,二人直上到厅堂。

秋筠上堂一眼就见捆在地上的宛如,宛如乌发散乱,衣衫不整,羸弱身躯几乎撑不住,摇摇欲倒。

在看离她不远跪着一人,那人头垂得极低,穿着似下人打扮,秋筠觉着有点面熟,略思,猛地想起,这人好像是屈府庶出的三爷。

虽这庶子屈家老太太不承认,可也的的确确是屈老爷生前同一丫鬟生的。

屈老爷在世时,就想给这庶子上族谱,可屈老太太横档竖拦,理由是屈家老爷年过六十,早已生不成儿子,定是这丫鬟人大心大,同外人做下这没脸的事,赖在屈老爷身上。

屈老爷出身低,这些年生意上都靠着屈老太太娘家帮衬,因此,说话也没底气,不敢太过争竞,人一赌气就没了。

遗下这丫鬟母子,失了依傍,一天,屈老太太又想起从前糟心事,就找人牙子把这丫鬟卖了,剩下这庶子在屈家就当下人奴才一般。

这些秋筠听宛如说过。

此刻,宛如见秋筠来了,眼中闪出希望的光,身子往上挺了挺。

秋筠奔到宛如身旁,上下打量她,看她那里可有受伤。

这时,就听一威严的声道:“谁是屈府管事的?”

屈家老爷早丧,屈家二爷新丧,屈家掌事的是屈家大爷。

屈大爷见洪御史官服就知来头不小,忙殷勤上前,作揖道:“敢问大人来草民家中,有何吩咐?”

说着,忙让人设了上座,洪御史也没客气,坐上,方道:“听说,你这里要私设公堂”。

屈大爷忙躬身陪笑道:“此小民家事”。

洪御史脸一肃,道:“家事,难道就置国法与不顾,草菅人命,好大胆”。

那屈家大爷吓得腿一软,就跪下,结结巴巴道:“这是我兄弟与死去兄弟媳妇勾搭成奸,小民正要家法处置”。

洪御史冷笑道:“要了二人的命,是吗?”

屈家大爷那敢说是,这是两条人命,悄悄处置了,民不举,官不究,可如今惊了官,私害人命,就犯了法,吞吐道;“不是”。

秋筠清脆声道:“不是就好,屈大爷可在这说了,回头有事,我找屈大爷要人”。

屈家大爷尚未答话,就听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道:“我看看咱们家来了什么高官,老妇人也出来拜见”。

后堂中转出来个老妇人,两边丫鬟搀扶,衣饰华丽,颇有气势,屈大爷忙起身赶过去扶住母亲。

上堂来拜了官,一旁椅子上坐了,不急不燥道:“敢问御史大人,这通奸是个什么罪?正好有大人做主,就不用上公堂,求大人给断断”。

洪御史闻言倒一愣,按大宋律条,通奸的罪可是不轻,在看堂上这对男女,也不喊冤,面无愧色,眼神交汇,真似有□,这洪御史多年为官,断案无数,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公正廉洁,从不肯趋炎附势,草菅人命,但律法条条,也不能因私废公,包庇纵容。

秋筠一看,这老妇人出言厉害,洪御史面有难色,略一沉吟功夫,秋筠在旁忙道:“屈夫人,敢问通奸可有罪证”。

方才宛如同她悄悄耳语,说了事情经过。

屈老太太认识秋筠,看见她恨得牙根痒痒的,每次都是她绞局。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屈老太太不急不缓地道:“此乃老妇人家丑,不方便说”。

秋筠微微一笑,道:“事关人命,已动官,官府问案总要讲个人证物证”。

屈老太太在心里把她骂了个十几个来回,脸上却和颜悦色道:“家下好些人看见这孽子从她嫂子屋子里出来,衣衫不整”。

洪大人道:“如此说来,是小叔到了寡嫂的屋子”。

不防,宛如突然大声说:“他不是主子,只是个下人,我吩咐他做事,才来我屋里”。

洪御史朝屈老太太道:“是吗?可是这么回事?”

屈老太太此刻不得不强辩道:“却是犬子”。

此中细节秋筠知道,接口道:“大人可看看族谱,上面可有此人”。

这到把屈老太太问住,没想到这层, 按理说,小叔子到寡嫂房中,却有违常理,然要是个下人,听主子吩咐,就很正常了。

屈老太太知道今个这事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了。

原想着草草结果了这二人性命,族中人私下里打点,也就都默认了,通奸的事死无对证,何况这对贱人还真做下苟且之事,大逆不道,更加该死。

屈家大爷一看形势不好,难定这贱人的罪,还有那个孽子,只能先退一步。

看弟妇官府相助,自古民不与官斗,就忙打圆场,息事宁人道:“今个这事,没问清楚,自家人想是误会了”

招呼下人道:“来人,先把人放了”。

屈老太太尚不甘心,怎奈也无法,只好这口气先忍了。

下人们给二人解开松绑。

屈老太太暗恨,心说:等官走了,看我怎么整治这对狗男女。

秋筠还不放心这事,对屈大爷道:“望屈大爷能善待弟妇,将心比心,她一个女人家,有什么容不得的”。

秋筠想说,她又碍不着你什么,一个女子,多说吃你一口饭。

屈大爷看秋筠说得直白,脸上一时下不来,阴着脸不悦道:“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传扬出去,我屈府凌虐寡媳,名声还要不要”。

秋筠道:“有这话就好,今个这事怕已传开,相信屈大爷是个明理之人,不会为区区小事,毁了名声”,心道:你屈府还要名声。

屈大爷被她一番言语挟制,有点后悔今儿的事做得不智,听了母亲的,这孽子也就是个下人,如今当着众人口口声声承认他是庶子,自己异母弟,实在欠妥,情急之下考虑不周,深为懊悔。

屈府出来,秋筠福了两福,道:“秋筠谢过洪大人”。

洪御史笑道:“同姑娘救命之恩比起来,实在不值一说”。

执意送秋筠回府,说天道晚了,还要去接灵儿。

秋筠却之不恭,就任他送了。

回府,门上人说夫人已派人送了灵儿姑娘回去,洪御史站在大门上同秋筠告别,起轿回去。

夏夫人在上房等信,一见秋筠就问:“宛如怎么样了?”

秋筠道:“没性命之忧了,多亏洪御史过去,才震住了屈家,可这也就顶一时,看样子以后这样的事是免不了的”。

夏夫人连声叹气,直惋惜宛如一朵鲜花白糟蹋了。

秋筠有的话不好同母亲讲,就今儿的情景看,宛如和那屈家庶出的小爷是拎不清的,怕早已成其好事。

于是更加担心,俗话说:色胆包天,迟早是要出事的。

夏夫人想的却是另一宗事,这洪御史仪表堂堂,为人看似不错,配女儿也好合适,去年曾托刘媒婆去问,怎奈他夫人才死,无心思续娶,如今事情过去一年多,他不知怎么想的?

97洪御史

☆、98亲事

  莫秋生一直住在夏府,夏夫人不放他出去,说外面没个人照顾。

莫秋生就住了从前在夏府住过的一个单独的小院,内设书房,清净,无人打扰,派了两个丫鬟早晚侍候。

夏夫人本心来讲,是中意莫秋生的,想撮合莫秋生和秋筠,知根知底的放心。

可见女儿没这心思,整日魂不守舍的,视莫秋生不见,也没法子,这事暂且放在心里不提。

莫秋生自朝堂回府,去夏夫人上房,又把秋筠请了出来。

秋筠出堂来,与莫秋生见了礼,莫秋生几日未见,秋筠就清减了许多,感叹世事无常,转瞬间,几经生死,骨肉离散。

莫秋生道:“圣上准了我二月的假,我想回庐州,找寻下素馨,不管怎样她还是我莫秋生的妻子”。

夏夫人并不知当时秋筠三人之间发生的事,只道他想念妻子,放不下,感到他和秋筠结缡无望,有一点失落,去那找这么个合适的人。

夏夫人毕竟心地纯良,不放心叮嘱道:“说不定还活着,自古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在仔细问问,别急,慢慢找”

莫秋生经过这场战争,亲眼见秋筠经历的痛苦,心结慢慢解了,感情这东西是无法勉强的,喜不喜欢也许是上天早就注定的。

涉及到莫大奶奶,秋筠不好说什么,不管怎样人家是夫妻,自己是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就道:“莫大哥一路保重”。

莫秋生就又去拜别夏老爷,次日早,就启程回庐州了。

既然莫秋生那没了指望,夏夫人这厢心里又惦记上了洪御史,直犯嘀咕,刘媒婆去岁提过亲了,被洪御史婉拒,这话不好在重新提起。

却道不出二日,刘媒婆找上门来,进门就鼻子眼睛凑在一处,笑得是花枝乱颤,夏夫人还纳闷这刘媒婆又来保媒说的是那一家。

就听刘媒婆抚掌大笑道:“这真是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那洪御史昨儿主动派人找我上门,重提去年之事”。

夏夫人心上一喜,眉目舒展开,问:“冷了很久的事,他又重新提出来,妈妈看着是有十分心思了”。

刘媒婆大笑着说:“瞧夫人说的,可不是有十分愿意,不然怎么能主动找我来跟夫人提”。

夏夫人心里石头才落了地,女儿的婚事可有眉目了,而且还是个上好的。

夏仲荀下朝回来,看夫人春风满面,打趣地问:“夫人面带桃花,可有什么喜事?”

夏夫人迫不及待说了今儿刘媒婆来的事,夏仲荀满心愿意,道:“我与洪御史一起在朝为官,他为人品性我了解,这门亲事不错”。

夏夫人道:“问问女儿的意思,毕竟是她的终生大事”。

夏夫人就传唤小丫鬟去叫姑娘来。

秋筠听得母亲唤,一刻未耽搁就赶奔上房,进门看父母亲都在,脸上洋溢着喜悦。

夏夫人看女儿进来,道:“筠娘,你坐下,爹娘有事和你商量”。

秋筠温顺地坐下,专注听母亲说。

夏夫人抿嘴笑道:“上午刘媒婆来了,说御史洪大人托她上门求亲”。

夏老爷也帮腔道:“这头亲事我看做得”。

秋筠做梦未想父母唤自己是终身大事。

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

夏夫人看女儿低头不说话,以为害羞,就道:“爹娘看着好,问你的主意,你不好意思说,想必就是肯了”。

秋筠抬起头,看父母殷切地目光看着她。

心一横,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命,媒妁言,不必问女儿”。

夏太傅喜得直搓手,道:“我儿知书明理,谁娶了是他的福分”。

秋筠看父母为自己的事高兴得什么似的,实在无法违拗。

心道:“既然心已死了,嫁谁都一样”。

刘媒婆在中间煞是卖力,撺掇这夏老爷夫人把婚事提早定下,刘媒婆私下里同夏夫人说:“洪御史的条件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他上无父母下无男儿,就一女将来嫁人了事,姑娘如嫁做他家,定不会吃亏受气的”。

这话夏夫人听着倒和心思,虽媒婆的嘴信不得,然这说的也是实情,就与夏老爷商议了,把秋筠婚事定在上秋天凉。

夏夫人出于礼节不可善专,让刘媒婆问洪御史的主意,刘媒婆回来说:“洪大人那边是越快越好,家中没有主妇,主持中馈,看着不成样子”。

亲事就这么敲定了。

秋筠知道,叹声,没说话。

这日,秋筠懒懒地才起身,喜鹊笑着从外进来,道:“姑娘,褀熙姑娘来了”。

褀熙来了,还带了个二岁的男孩。

那男孩奶娘抱着,胖胖的,很可爱的样子,褀熙腹部微微隆起,像是有三四月的光景。

秋筠让青语带着男孩去园子玩。

屋里无人,秋筠悄悄笑着问:“几个月了?”

褀熙手放在小腹上,羞涩而喜悦地道:“三个月出头”。

秋筠想起当时在王府大夫说褀熙生育无望,有点疑惑,看看褀熙的肚子。

褀熙抬头看秋筠注视着她,心思灵巧,猜到秋筠想问当时之事,于是说:“这二年多我四处求医问药,苦药汤不知喝了多少,想是感动了上苍,还真怀上了”。

秋筠由衷蘀她高兴,又想起问:“那裴侧妃如今怎么样了?还在乡下庄子吗?”

褀熙轻蔑地道:“可不还在乡下,她倒想回来,头一年还作闹着要搬回王府,王爷架不住厮缠,还真有接了她回来的心,怎奈老王妃不允,王爷也只好作罢”。

秋筠道:“现在消停了”。

褀熙道:“又生出幺蛾子,这不头些日子听周姨娘说这孩子像她,当初的事这周姨娘摸着点苗头,就在王爷面前下舌,说生产时是我做了手脚”。

秋筠担心地道:“王爷真信她的?”

褀熙道:“王爷初时不信,日子久了,也就有三分信了”。

秋筠心提起来,道:“那如何是好?”

褀熙纤手把酸枝木桌上水晶碟子里摆放的蜜饯拈了颗,放在嘴里,不急不缓地说:“死无对证,他能耐我何,更何况我现今又有了身孕,她就是泼着命地要回去,也是庶出,自打知道我有了身子,倒消停了不少”。

秋筠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问:“那周姨娘我原看着胆小怕事的,怎么和那裴侧妃成了一路”。

褀熙抽出月白绣梅帕子擦了擦手,鼻子里冷哼了声,道;“还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存着看热闹的心,原以为裴素云那贱人不说,就没人知道她从中使坏,不想却被我查出来”。

秋筠知道褀熙在裴侧妃身边安插了人,对这周姨娘生出一丝反感,道:“那周姨娘你怎么处置了?”

褀熙呷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道:“借由子打发了”。

秋筠听她说得虽轻巧,然了解褀熙的个性,那周姨娘下场一定凄惨,褀熙可是眼睛里不揉沙子。

褀熙眨眼突然问:“我这没什么好说的,先说说你吧,听说你和洪御史定了亲,可是真的”。

秋筠黯然地点点头。

褀熙看她不乐,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秋筠眼瞧着窗外,淡然地道:“嫁谁都一样”。

褀熙倒是一愣,像是猜到什么,问:“筠娘你不快乐?”。

秋筠苦笑着就落下泪来。

讲起了她的故事。

褀熙听完,心疼地抱住她,泪就止不住流下来,道:“筠娘,你同我一样命苦”。

褀熙临走出去,想起回身道:“傅老爷被罢了官,傅家被抄没”。

秋筠吃惊,自皇上罢了黄、汪二人的官,她就有预感傅家要出事,不曾想这么快。

秋筠对婚事不上心,但想着总要送灵儿点什么,同青语和喜鹊坐轿子去了御街。

从华记绸缎庄出来,沿街闲逛,走至繁华的西街,一片吆喝声,好不热闹,这里大多东西档次不高,中低挡商品居多,青语和喜鹊却喜欢这里,秋筠理解毕竟下人们没多少月银,年轻姑娘又爱美,就对这里流连忘返。

此时,已是初春,天晴朗无云。

秋筠想这一生也许很快的,看什么也提不起多大兴致,像所有的喧嚣与己无关,就漫无目的地走着。

两丫鬟四处瞧看,尤其是喜鹊恨不得多长双眼睛,拉了青语道:“鼓楼下很多摆地摊的,东西还不错,物美价廉,不全是那上不得台面的便宜货”,青语也跟过去看。

秋筠看这二人以极高的热情挤在人堆里,笑笑,去那边看一摊上的古籍字画。

行过一处,突然觉得不对,又停步,回身,看一个小小摊子上,一个年轻妇女低头在答对买主,一两个客人问价钱。

秋筠吃惊地唤了声:“碧云”。

那女子抬起头,也吃了一惊,失声唤道:“奶奶”。

碧云无心做生意,对那两个客人道:“今个有事收了,想买明个在来吧”。

那两个像是很懂行的行家,不满意地嘟嘟囔囔走了。

碧云一在陪着下气。

秋筠蹲身帮她整理,看都是些旧物,倒有几件值些银子,打了个包袱。

这时,喜鹊和青语挤到人堆里一看,是个盲人算命的,就又挤了出来了,四处找不见姑娘,青语道:“都怪你,非要看这热闹”。

喜鹊把手放在嘴上笼着音喊:“姑娘”。

秋筠听见,在远处摆手叫她们过去。

青语和喜鹊看见碧云也很高兴,喜鹊不管不顾问:“碧云姨娘,你不在府里侍候小爷,出来这里做什么?”

她性格大咧,凡事想得少,没顾忌碧云的尴尬。

秋筠一早听褀熙说傅府被抄的事,看碧云当街叫卖,就知道生计艰难,在大街上站着说话也不方便,就道:“碧云你若不急着回去,快晌午了,我们去那边饭馆吃点东西,总没见面,说说话”。

碧云点头,道:“孩子三爷带着,我一早把饭做在锅里,他会喂孩子吃的”。

秋筠三人听着都觉得稀奇,傅三爷还会做这事,碧云看几人怀疑神色,苦笑道:“如今我出来卖东西,他不管能怎样”。

秋筠等就近找了个干净的小饭馆,找了个雅间,这样说话

98亲事

☆、99傅家的结局

饭菜上来,碧云真是饿了,也不客气,舀起筷子就吃起来。 秋筠看着有点心酸,想当初,傅府见天山珍海味都难以下咽,何曾这样过,青语和喜鹊看着她,垂头默默无言。 碧云吃了会,肚子快填饱了,抬头看,几人都不曾动筷子,就自己吃的欢,有点难为情,赧然一笑道:“现在不比原来,饭能吃上就不错了”。 秋筠问:“傅府现在竟沦落到这地步,傅家的人呢?老爷和太太那?” 听秋筠提起,碧云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温吞的白水, 道:“金人快要入城时,老爷在朝堂得了信,赶奔回府,惶急地带着郁姨娘和小爷走了,没顾上知会太太,太太在金人破城时,悬梁自尽了”。 秋筠虽对这傅太太素无好感,然听了最后凄惨结局,尤其是傅老爷危难时,竟带着妾室跑了,糟糠之妻不顾,不觉黯然,夫妻做到这份上,真让人无话可说。 于是又问:“大嫂子呢?” 碧云道:“大奶奶和吴表姑娘逃难时受不了颠簸,死在路上了, 听到着,喜鹊突然插嘴道:“那两个姨娘呢?” 碧云道:“那两个姨娘一听风声,收拾了所有金银细软跑了,现在是大爷带着一双儿女生活”。 秋筠听到这结果,很意外,感情纠葛的三个人,两个竟双双没了,留下傅大爷一人,这不知是不是老天刻意的安排。 问:“四爷、四奶奶和二爷呢?” “四奶奶老早被休了,四爷不知流落何处,二爷也落魄一无所有,孩子也找不见了”。 碧云喝了口水,情绪低落,又道:“好容易太平了,金人走了,刚归家,皇上圣旨就来了,傅府被抄,老爷流放”。 秋筠自打汪、黄二相被罢官,就知傅府会有今个,却没想这么快,可见皇上对这帮子奸佞之臣心里有多恨,粉饰太平,欺瞒圣听。 青语问:“那三爷的新夫人呢?” 碧云愤恨自眼中流泻,极冷声儿道:“金人破城,夫人就没了踪影,杨姨娘也没了下落”。 秋筠看碧云有点反常,碧云素日平和,从没见她这样过,这一定在候氏手上吃了不少苦。 秋筠道:“那如今你们住在哪里?” 碧云道:“在这不远胡同租了间民房”。 秋筠道:“我跟你过去看看”。 秋筠话一出口,让碧云深感意外,奶奶原对三爷厌烦透顶,说死都不见三爷的。 算了饭钱,几人随碧云坐着小轿子往北,不多一会,来到个小胡同口下轿。 胡同颇窄,曲曲折折,碧云前面领着,来到一户低矮房门前,碧云推开虚掩的门,只听里面一熟悉的男人声道:“是碧云回来了吗?” 秋筠迈进门槛,屋内光线颇暗,秋筠适应了下,跟着进了里屋,只见一个半旧长袍男子盘腿在炕桌前坐着,像是正炒着什么东西。 一个一二岁左右的男孩正趴在炕上玩,碧云唤了声:“三爷,你看谁来了”。 傅容锦从一堆纸上抬起头,骤见秋筠,一下子愣怔住,不敢相信地狐疑眼光看着她,惊喜地道:“筠娘,是你吗?” 秋筠和声道:“是我,难得三爷还能认出我”。 傅容锦找鞋下地,慌乱中一时没找到鞋子,穿了一只,站在地上,激动地双手向衣襟抹着,说:“筠娘,真就是你,你还活着,真不敢相信”。 说吧,眼神晶莹闪亮,隐有泪花,秋筠一时间疑似看错了。 这时碧云抱起炕上男孩,秋筠走过去,细看,这孩子好像不大对劲,头很大,小身子却很细,像是发育不好,面部表情竟呆呆的。 碧云看出她的疑惑,苦笑着道:“下生就这样,不知以后能不能好,也没钱医”。 傅容锦羞赧道:“家里如今变成这样子,筠娘你来了连个地方坐都没有”。 秋筠暗叹,如今的傅容锦那还有当日的神采,整个一个萎靡不振,捉襟见肘穷酸相,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秋筠命青语掏出钱袋子,把所有的钱留下,足有百十两,道:“我今日出门没带多少钱,过后我派人送来吧”。 傅容锦面带愧色,想推却,实在是短钱使,就半推半就收下了。 秋筠从屋子里出来,才换了口气,看傅容锦如今落魄,也不好受。 回府后,秋筠取出二百两银子命青语送过去。 青语道:“就是孩子可怜”。 秋筠道:“谁说不是,让碧云舀这些银子找大夫给孩子看看”。 青语刚要出门,秋筠又喊道:“等一下”。 青语走回来,秋筠从首饰匣子里取出一张房契,青语低头一看,是城郊那套小院,就明白了姑娘的意思,道:“姑娘心地真好”。 秋筠道:“这还是和离时,傅容锦送我的,如今还给他,我也不缺房子用”。 又嘱咐句:“告诉碧云,若短钱使,尽管说话,总在一起生活过,虽如今没关系了,总比外人强些“。 青语就出去。 秋筠喟然长叹,一回头,看喜鹊手里舀了块抹布,一下下蹭着桌子,在看桌子早已光溜溜的,很干净,唤了声:“喜鹊”。 喜鹊像是吓了一跳,神色慌张,瞧瞧主子道:“姑娘,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怕你把桌子擦漏了”,秋筠打趣道。 喜鹊的脸微微有点红,难为情地装作向盆子里绞着抹布。 良久,喜鹊却突然说了句:“连大奶奶就这么没了,可惜了的”。 秋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明镜似的,只不说破。 这时,前面一个丫鬟走来,谓秋筠道:“姑娘有客人来”。 秋筠纳闷道:“谁呀?” 那丫鬟道:“好像是说什么傅府二奶奶”。 秋筠一想一定是乌氏无疑。 就随那丫鬟过去,在偏厅见了乌二奶奶。 乌二奶奶今个是同了她哥哥前来,乌氏的长兄奉父命,要拜谢夏老爷和姑娘,救了他妹子从火坑中出来,现正在前厅,由夏老爷和夫人招待。 乌氏一见面就唬了一跳,未及见礼,就道:“筠娘,你面容这般憔悴,身子骨也瘦弱,是病了吗?” 秋筠笑笑说:“没事,嫂嫂未担心”。 让座,小丫鬟上茶。 秋筠道:“二爷找见了吗?还有孩子”。 乌氏一提二爷气得浑身哆嗦,咬碎银牙道:“那畜生,我还找他?不是他我能落入敌手,母女分离”。 乌氏一回京城,新仇旧恨一古脑想起来。 秋筠看她夫妻是无法相守了,那傅二爷如今落魄混迹于市井,与一帮闲人懒汉为伍,更是提不起来。 秋筠问;“孩子有信吗?” 一说到孩子,乌氏软下来,轻声道:“我父兄派人四处打听,这不才打听出来,有人见奶娘领着回了老家,这奶娘老家具体地址不清楚,但知道是陕西的”。 秋筠道:“这就好找了”。 乌氏瞧瞧丫鬟都出去,悄声道:“筠娘,听说你亲事定了,你和完颜雍不就……”。 秋筠苦笑,清凉的眸子蒙上层水雾,一大颗清泪,眩而欲滴。 乌氏走了,一个时辰后,青语回来,进门先喝了口水,才道:“东西送去了,碧云跪地直说给奶奶叩头,说奶奶大恩,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这话,秋筠听着这么耳熟,她曾也说过,就是她许她做娘姨的时候,真是世事难料。 青语又道:“我临走时,三爷跟我说,他很后悔,这一生最对不住的就是奶奶,如果上天让他能从来一回,他一定好好珍惜奶奶”。 秋筠听这些话,也只是淡淡地神情,心里却想:如果上天重给她机会,让她死一万次重生能和那人在一起,她都愿意。 这也是痴念。 次日早,喜鹊端了盆清水,侍候秋筠梳洗,秋筠净面,伸手要棉巾擦脸,喜鹊手里舀着方雪白巾帕,却呆呆的,好似没看见。 青语出言提醒了一句,她才清醒,忙忙把手里棉巾递过去。 秋筠洗完,她还呆呆站着,却连水都忘了倒了。 这种事,连着几日时有发生,秋筠晚膳要喝汤,她却递上双银箸。 晚间,秋筠已安置,喜鹊在外间值夜,秋筠听她翻来覆去的翻身,唤了声:“喜鹊,你睡了吗?” 喜鹊才佯装已睡去。 秋筠感叹,这丫头有心事,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傅大爷,心道:人与人就是个缘分,像大奶奶连氏和吴表姑娘俩人为了一个男人黯然神伤,最后双双殒命。 以秋筠看这傅大爷也算是正经人,虽和吴表姑娘做了糊涂事,然人年轻,那个不犯错,就有意思要成全二人。 二日,吃了早膳,青语和喜鹊拾落利落了,秋筠坐着闲闲地喝着茶,看喜鹊手里叠着一件衣衫,眼睛却飘渺,不知想什么。 秋筠轻唤了声:“喜鹊”。 绕这声很轻,喜鹊还是唬了一跳,慌张地四处看看,道:“姑娘,怎么了?” 秋筠笑笑道:“没事,我只想问你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喜鹊茫然点点头,静等姑娘说。 秋筠道:“你喜欢傅家大爷是吧?” 喜鹊见姑娘说得直白,脸一下子红了,知道也瞒不过,扭捏地点点头,羞涩地‘嗯’了声。 秋筠道:“这就好,我有意放你出去,让你去找傅大爷,你可愿意?” 喜鹊听了,一时没反应,呆呆的,懵懵懂懂,秋筠又说了句:“卖身契我还了你,你找寻幸福去吧,过你想过的日子”。 喜鹊这才醒过味来,两眼放光,唇抖着,犹自不敢相信问:“真的吗?姑娘”。 秋筠用力点点头,道:“是真的”。 喜鹊被这巨大的喜悦震撼,‘咕咚’双膝跪在姑娘面前,郑重地叩下头去,哽咽着道;“奴婢永世不忘姑娘大恩”。 秋筠双手扶起她,抽出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道:“不光为你也为傅大爷,大奶奶在世时,也曾在我危难时,照拂过我,这也算一点报答吧,善待她的一双儿女,她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 喜鹊喜极而泣,嘤嘤哭着,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 秋筠又从柜子里取出二百两银子和两件首饰,递给喜鹊道:“就当是我给你的陪嫁吧”。 喜鹊又再次叩头谢姑娘赏。 翌日,喜鹊收拾了,拜别姑娘,又拜了夫人,同青语等一干姊妹告别,众人凑了分子,包了个红包给她,喜鹊含泪离开夏府。 洪姑娘自清明给母亲扫墓归来,就一直病着,总不见好,洪御史心急,这日,听女儿说想见夏姑娘,知道这事不妥,然女儿病中,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回书房,坐着沉吟,想了许久,还是亲自坐轿子到夏府。 夏老爷不在,拜见了夏夫人,说明来意,夏夫人一向的善解人意,柔和地道:“论理你二人已有婚约,不该私见,然洪姑娘染病,想见筠娘,就让筠娘去一趟”。 洪御史千恩万谢走了。 听说灵儿病了,秋筠一直担心,几次派人打探,都说病缠身,不易好,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秋筠听母亲说了洪御史所来之意,不忍拒绝。 二日趁洪御史上朝,秋筠就一乘小轿奔洪府去了。 此去,却徒惹了一场轩然大波。☆、100小妾

罗姨娘扭动纤腰进门,见秋筠在,也不吃惊,问灵儿道:“这位是……”。

灵儿脸上闪过厌烦,淡声道:“这是夏姑娘”。

罗姨娘装腔作势欲拜,口中道:“原来是新夫人来了,我道是姑娘的什么客人”。

说得秋筠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

灵儿不客气地道:“罗姨娘,我这没事,你忙去吧”。

罗姨娘见灵儿下了她面子,心里不悦,可面上却笑得娇俏可人,柔柔地道:“新夫人来了,我纵有什么劳什子事也放下,侍候新夫人”。

罗姨娘一口一个新夫人,让秋筠有点坐不住。

这时,厨下一个管事的媳妇来寻罗姨娘问晚饭老爷来不来家吃饭,吃什么。

罗姨娘脸上现出娇吟之色,慵懒绵软声道:“给老爷弄个枸杞羊肾粥,晚点在送到我房中”。

灵儿一个姑娘家也初通人事,知道这不是好话,羞得脸像块红布,连秋筠都觉得不堪。

略觉可笑,这姨娘在自个面前显示老爷对她宠爱有加,是对自己警告,也是内心瞧自己不起。

那罗姨娘看着夏姑娘似没事人一样,有点失望。

这时,洪老爷一个大丫鬟明锦过来看姑娘,在帘子外听见罗姨娘这些话,嘴一撇,掀了帘子进来。

佯装才看见罗姨娘,讶然道:“姨娘原来在姑娘这,老爷才出去前满院子找您,急得什么似的”。

又像悄悄怕人似地小声说:“老爷特特花银子打了个累丝金镯子,说送姨娘,不知戴着合不合适”,其实,这是洪御史特意买来,让这罗姨娘成婚当日孝敬新夫人的。

这大丫鬟特意这么说,显见是给罗姨娘点眼,新夫人会怎么想,自己还没过门,屋里就放个人,还是极受宠的。

这罗姨娘也是愚蠢之人,不知内敛,低调做妾。秋筠想论头脑还不如个洪府丫头。

秋筠特意看眼这丫鬟,这丫鬟娇嫩嫩的面色红白,尤其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看出心思灵透。

说出话来,进退得体,是个出色人儿,比这姨娘要强上许多。

秋筠想这姨娘愚蠢其实没什么好担心,可这大丫鬟就不同,言语心计,不可小觑。

灵儿脸气得涨红,无奈说了句:“明锦,这是夏姑娘”。

叫明锦的丫鬟一看就是在老爷跟前得脸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否则,不会这般肆无忌惮。

明锦一听,忙就倒身行礼,谦卑地道:“奴婢不知夏姑娘在此,只当是姑娘一普通客人,恕奴婢不知之罪”。

秋筠看这丫鬟嘴上谦恭,然面上无一点惧怕,神色泰然,无一分怯懦,留意观察,这丫鬟穿戴不俗,不似一般下人粗鄙,直觉这丫鬟身份暗昧,只怕早已做了暖床丫头。

灵儿看着二人,明白其用意,心里发急,怕秋筠多想,忍不住冷脸道:“我累了,让秋筠姐姐陪我,你们都下去吧”。

二人讪讪的,下去。

呆了一会,秋筠不顾灵儿挽留,起身告辞回去。

灵儿就要下地相送,秋筠坚辞,灵儿就命领秋筠来的丫鬟送至二门。

穿过花园子,就见假山旁有两个丫鬟说悄悄话,一个丫鬟声儿很大道:“婉香姐,你家罗姨娘挣了半天,还是没争个夫人”。

那叫婉香的不缀道:“新夫人听说是被出的弃妇,论出身还不如我主子,我家姨娘好歹也是姑娘嫁过来的”。

那前面领路的丫鬟也听见,咳了两声,那两丫鬟见了,一吐舌头,方不说了,也不知现正往这走的是新夫人。

青语坐上轿子,脸色难看,愤愤道:“洪御史是个好人不假,可这府里太没规矩,连小妾丫鬟都人五人六的,猴戴帽子俨然就是个人”。

秋筠道:“持宠而娇,关起门都一样”。

青语看姑娘不放心上,干着急,道:“姑娘总要想个法子,趁现在还没嫁,解决了这姨娘和丫鬟才好,不然嫁过去,这二人可不是省事的,怕姑娘想撵都撵不走,如今既是没嫁,姑娘的话在洪御史那还有分量,等娶了家去,也就由不得姑娘了”。

秋筠淡淡声道:“依你说,预待如何?”

青语道;“禀了夫人,向洪御史提出把那姨娘送走,姑娘方嫁过去”。

秋筠声儿平平道:“夫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未嫁过去,就容不下房中小妾,传扬出去,空惹是非口舌,未婚失德,夫人断不会同意”。

青语搔搔头,苦恼地道:“那也不能听之任之,纵得无法无天,姑娘嫁入洪府,既是当家主母,哪能容这小妾、丫鬟分庭抗礼”。

秋筠平静地道:“此全系一人身上,就看他怎么做”。

秋筠走这一遭,心绪全无,歇了晌觉,醒来,就歪在榻上,不想起身。

青语去上房领东西,回来说:“洪大人来了,在厅上同夫人说话”。

二人已订婚,秋筠不方便见他,明白他一定为头晌的事来的,果不其然,洪大人走后,夏夫人派人唤她过去。

秋筠去母亲房中,进门看母亲气色和悦,料洪御史大概说了不少好话,哄得母亲欢喜。

母亲见秋筠进来,摆手招呼她上跟前去,一个小丫鬟正为夏夫人捶背,秋筠过去,小丫鬟让过一旁,秋筠轻轻为母亲垂着背,夏夫人温和地道:“洪大人过来了,还舀了不少东西来,说孝敬我二老的,

秋筠嗯了声。

夏夫人接着说:“筠娘啊!听洪大人说你去他家看灵儿,听灵儿学了,他房中小妾没有规矩,他怕你生气,特来陪个不是”。

秋筠淡声道:“儿没生气,他也不必放在心上”。

夏夫人又道:“男人尤其是像他居高位的人,家里三妻四妾也平常,他只以你为正妻,凡事敬你便行,洪御史这人还算好的,不的嫡妻死了,早纳几房妾了”。

夏夫人自顾自说,秋筠思绪却飘向大漠那痴恋她的人,那男人未婚妻死了十余年未曾对任何女子动过心,如此身份尊贵,却洁身自好,只怕中原是找不出这样好男人的。

夏夫人见说了半天秋筠不出声,柔声唤了句:“筠娘,我儿”。

秋筠微怔,忙答道:“儿在”。

夏夫人又道:“别把男人想得太好,当年我一直没生男儿,深感愧疚,就把身边丫鬟玉翠抬了姨娘也就是你黄姨娘,你爹虽也不肯,然也没过分推拒,可谁知黄姨娘也没生下一男半女的,你爹倒也歇了心,从此任我在提纳妾,死活不肯了”。

秋筠头一次听娘提起爹,父亲对母亲忠心不二,曾让自己很艳羡,却也不似想象那般,爹其实也是普通人,只比普通人自律一些。

夏夫人又絮絮道:“过了门,这一家子和不和睦全看当家主母的手段,凡事多用心,谨言慎行,就不会出大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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