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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那媒婆一看这两老要打架,吓得脚底抹油溜了。

夏夫人辩解道:“我是让她透话看洪御史的意思,若他有意,这不正好,两全其美”。

夏仲荀一拍大腿道:“哎!妇人之见,不妨实话说了吧,你看好秋生,怎奈,皇上也看上,今个散朝把我找去,有意把安怡公主许嫁他为妻,说单等他妻子周年在赐婚”。

夏夫人一下子心凉了半截,谁敢同皇家争,跟公主抢夫婿,这安怡公主父母双亡,自小养在深宫,在吴贵妃身边长大,与帝后感情不同于一般,本来是早定下秦国公之子,不想秦国公之子福薄,早丧,令公主终身失据,吴贵妃为她的事把朝中大臣翻了个遍,最后锁定莫秋生身上,莫秋生外貌、学问、人品、性情皆好,就不怪被公主瞧上。

☆、104纠结座锵(19:40)

这日,洪府门前,来了顶蓝羽大轿,撒金轿帘卷起,一身绫罗尊贵的老妇人探出半个身来。

出轿子即被洪御史搀住,“昀儿”,老妇人一声,洪御史忙恭敬地答道:“侄儿在”。

灵儿忙去另一旁相搀,父女俩一左一右扶着老妇人进了洪府大门。

搀扶厅上上座,洪御史毕恭毕敬地立在当庭,灵儿立在身后。

老妇人召唤道:“灵儿”。

灵儿忙几步上前,清脆声道:“姑祖母”。

老妇人拉着灵儿上下瞧瞧,高兴地道:“我的灵儿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瞧这水灵劲,姑祖母都快不认识了”。

灵儿难为情扭捏地唤了声道:“姑祖母”。

老妇人拍拍灵儿的手背拉着坐在身边。

往下一看,一眼瞧见从门外蹭着步子踌躇刚进来的罗姨娘,招呼道:“罗姨娘”。

罗姨娘偷眼瞧着洪昀,洪御史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上前。

罗姨娘紧走几步,上前俯身行礼,恭谨地道:“卑妾拜见老夫人”。

洪老夫人徐徐道:“我听说罗姨娘有了身子”,对着洪御史问。

洪御史恭敬低□,道:“小妾有了身孕”。

“几个月了?”洪老夫人明知故问道。

“才二月有余”。

洪老夫人道:“我洪家到你这辈人丁不旺,这回有了,我也安心了,你也对得起祖宗”。

洪御史忙谦逊道:“还不知是男是女”。

“哎!既有了开头,往后还怕不生男吗?这罗姨娘年轻,生的日子在后面呢!”

罗姨娘听见说,脸上现出娇吟之色,有了老夫人撑腰,量老爷也不敢为难自己。

洪老夫人又道:“你是我亲侄,你的婚事我自然问得”。

洪老夫人话音才落,洪御史忙道:“问得、问得”。

“听说你未过门的媳妇嫌弃小妾有了身子,可有这事?”

洪御史斜瞪了罗姨娘一眼,知道是她搞得鬼,忙解释道:“夏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侄儿觉着不妥,还是让罗氏回乡下待产,生完了在回来”。

洪老夫人听了,眉心打了个结,语气也严厉起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听说那夏姑娘在傅家就未曾有过身子,你能保她嫁了你,就怀上了”。

洪御史一时瞠目:“这……侄子不敢说”。

“这就是了,罗姨娘送乡下去,万一有了闪失,岂不耽误大事,这事我看还要在酌量酌量”。

洪御史犹豫片刻,躬身答道:“小妾有了身孕,侄儿婚期临近,我怕府中吵闹,让她暂避乡下”。

洪老夫人嗤笑一声,道:“是吗?”语气中很是不满,洪御史赶紧道:“是,姑母”。

洪夫人笑容消失,脸已板起,道:“浑话,乡下生产,连个稳婆都不好找,如有差池,你担得起吗?”。

洪昀听老夫人口气严厉,额上见了汗,道:“侄儿会安排好的”。

洪老夫人听说,断然道:“不行,就在京城生产,如有事也有个照应”。

看侄儿脸有难色,洪老夫人语气更为严厉,道:“罗姨娘那都不能去,就这么说定了,这不是你一个人事,关联洪家血脉,这事我做主了”。

洪昀看姑母恼怒,也不敢违拗。

洪老夫人看侄儿应了,又和缓了语气道:“我着几个家下有头脸的媳妇去趟夏府,说明这事”。

洪御史不敢驳,只得答应。

洪老夫人曾见了秋筠,对这门亲事也算满意,虽夏秋筠被夫家出妻,可错也不在她,当时夏太傅失势,谁又想到有今个,何况自己侄儿续弦,比头婚就少了讲究,夏秋筠自幼承夏夫人教导,夏夫人知书达理,想来女儿也不会错的。

夏老爷和夫人正在堂上喝茶,下人来报说:“洪府管家媳妇拜见夏老爷夫人”。

夏老爷和夫人对看看,有点纳闷,夏夫人道:“不知又是何事?”

夏老爷道:“想是婚事筹备的事,问咱们主意”。

洪府四个管家媳妇进来,行了礼,一旁垂首恭立,夏夫人一看这四人穿戴不俗,想在洪府是有些头脸的。

那四人中打头的上了年纪的婆子道:“我等奉了洪老夫人命来问亲家对婚事筹备有何要求?”。

夏太傅道:“不用铺张,一切从简”。

那老婆子临来时,得了罗姨娘许多好处,因此,照着罗姨娘教的道:“我们老夫人说了,我家姨娘有了身孕,还望亲家大人大量,不介意才好,我洪家三代单传,到我们大人这辈,还没出个男丁,上对不起祖宗,别的事还好商量,唯独这事,望亲家谅解,不能按亲家的意思办”。

听完这番话,别说是夏夫人就是夏老爷脸色都突变,这是什么态度,本来洪府出了这宗事,理上虽没错,然应该顾虑到对方感受,还这么堂而皇之,理直气壮说,就有些说不过去。

那四个媳妇中,稍年轻点的接着道:“我们姨娘跟了我家老爷有些年头,感情不能说没有,大人爱宠些也没大错,何况现如今有了二月的身孕,大人当成眼珠一样,望亲家体谅”。

另一个媳妇也赔笑说道:“是啊!一个妾室有什么不能容的,何况生下的也是洪家骨肉,夏姑娘嫁过去是嫡母,该同亲生一样教养才是”。

以夏夫人教养,才没当庭发作,这四个管家媳妇走了,夫人气得浑身哆嗦,连夏老爷脸也黑黑的。

却说,这罗姨娘自此就在洪府站住了脚,有了洪老姑奶奶的撑腰,罗姨娘走起路来,腰杆直了。

这日,罗姨娘为讨好老爷,命厨房煨了鸡汤,亲自端过去给老爷,在去上房的廊子下,遇上了老爷的丫鬟明锦,明锦扬着小脸,一副瞧不上眼的样子,罗姨娘大度不与之计较,招呼明锦道:“呦!明锦姑娘啊!这是去那呀?”

明锦就知她召唤没好事,只好站住脚,有意气她道:“老爷命我看看新房的铺盖做好了没有,怕针线上的人不上心”。

罗姨娘这回倒没气,而是柔声道:“姑娘还不知道吧,那夏家姑娘未来的主母,是被傅家出妻归家的,听说,那夏姑娘就是为夫婿纳了两个通房,作闹不休,才和离了的”。

明锦知道她话中含义,警告自己,下场如她们。

没理会她的恫吓,明媚笑着道:“我就是一个丫鬟,倒是姨娘可要小心着点”。

罗姨娘听说,傲然把手放在尚未突起的小腹上,似在说,我有了洪府的根苗,我怕什么。

灵儿大了,本性聪慧,看府里闹成这样,就担心父亲和夏姑娘的事有变,这日,灵儿走来父亲书房,看书房亮着灯火,知道父亲看书,这时罗姨娘是不会打扰的,她深知老爷脾气的。

灵儿的脚步声轻盈,还是惊动了洪昀,抬头见是女儿,忙招呼道:“灵儿,快进来,有事吗?”

说着,指着身旁椅子让灵儿坐下,灵儿病才痊愈,身子尚未复原。

灵儿坐下,道:“爹,您和秋筠姐姐的婚事是不是出来岔子”,她听下人们谈论起,不放心过来看看。

洪昀知道女儿心事,安慰道:“放心,不会变的,既是你喜欢秋筠姐姐,父亲也愿意随你心意,不光是你缺个母亲,洪府也缺个主母”。

灵儿还有些不放心,问:“那姨娘的事,怎么办了?”

洪昀道:“你姑祖母的意思先让她生产,待你秋筠姐姐嫁过来,看她的意思,我相信她是个识大体的人”。

灵儿才安心。

正这时,罗姨娘端着鸡汤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父女说话,暗骂:这丫头竟坏我好事。

听见老爷说自个生产完,由主母意思安排,心凉了半截。

二日,罗姨娘行至灵儿房中,灵儿见她脸子冷落落的,也不待见,这罗姨娘不顾这些,开门见山道:“灵儿,有的话,姨娘不能不说,我怀的不管怎样都是你父亲的血脉,你的亲弟弟,你不向着自个弟弟,却向着外人说话,这是何意?是对我这做姨娘的不满吗?不妨说出,姨娘几时对不住你,自你母亲去后,姨娘百般照顾你,巴结讨好你,你还不依足吗?”

这番话,说得灵儿眼泪在眼圈差点掉下来,一旁灵儿的奶娘看不过,道“姨奶奶您老别生气,容奴婢说两句,灵儿没了娘,你原该好好照应才对,来这里兴师问罪,这是对她好吗?她一个姑娘家,姨娘有的话就不该说出口,让她个小姑娘怎么受得了”。

罗姨娘不想被这老婆子编排一顿,堵得又没话说,只好一脚一跺,气恨恨地走了。

灵儿在她走后,大哭了一场,也没敢告诉爹。

在说夏府,自那四个管家媳妇去后,夏夫人气得七窍生烟,夏老爷看事不好,赶紧脚底抹油溜去了书房。

夏夫人是越想越气,此刻黄姨娘在旁,方才听得那几个媳妇的话,也气得不行,不顾上下尊卑,赌气道;“这婚依我看退了算了”。

夏夫人听说,猛醒,疾走至书房,直直进去,夏老爷知觉,抬头看夫人吓得身子低了几分。

夏夫人此次前来,却不是吵架的,夏老爷忙让出正座给夫人,自己则侧坐一旁。

夏夫人也顾不上全礼数,开门见山便道:“这门婚事你去退了”。

夏老爷为难地道:“做人得讲诚信,洪御史没什么错,什么理由退婚”。

夏夫人尖利声道:“什么理由,就凭他洪府上上下下没有规矩”。

夏老爷好言道:“他洪府没规矩那是没个当家主母,筠娘嫁过去,定了规矩,就好了吗?”

夏夫人正想吵闹,一个丫鬟进来回说:“孟府送请柬来了”。

隔日,夏夫人带着秋筠赴孟国舅府的喜宴。

孟国舅府门前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宾客盈门,孟国舅之子娶妻,娶的是镇国董将军嫡女。

二人门当户对,董家声名显赫,孟家皇亲国戚,可谓珠联璧合,女貌郎才。

秋筠和母亲的轿子直接抬进二门,孟国舅继妻侯氏招呼女宾,见夏夫人母女忙赶过来,同夏夫人热情打着招呼,上下打量秋筠道:“筠娘这孩子我小两年未见,清减了不少,更加清灵美丽”。

褀熙的继母看上去温柔娇小,说话声总是柔声慢语,初嫁国舅府,孟国舅妻虽没了,原也有几个妾室,且有两个妾很得孟国舅宠,这几个妾室看新夫人柔柔弱弱的,以为是个软蜀子,颇有怠慢,不想没过多久,这候氏却突然改了性情,雷厉风行,该打的打,该罚的罚,把这房中诸妾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两个得宠的找孟国舅哭诉,孟国舅看小妾实在闹得不像话,不好护短,听任妻子整肃家规,孟老夫人也支持儿媳,给儿媳撑腰,道:似我们这等人家,没有点规矩那成。

欲擒故纵,这场妻妾交锋以候氏大获全胜告终,侯氏在孟府站稳了脚跟。

这是秋筠听褀熙事后当成笑话学的,看到候氏,秋筠不能不佩服这般柔和的女子,却那来的勇气,这种日子实在不是她想过的。另外还说一句,这候氏是傅容锦续妻小候氏的姑母,然二人个性却截然不同,虽都是候家教养出来的。

这候氏会说话,其实秋筠明白,自己这阵子是瘦了不少。

夏夫人母女到来,却为整顿喜宴增加了话题,夏夫人那是妇以夫贵,自然与女儿秋筠一席,其他品级高的夫人也自成一席,下剩的众女眷几人一席。

秋筠坐在席间,感觉众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交头接耳,说着她和洪御史的事,堂上喧哗,然不时有一两句还是飘到夏夫人耳朵里,是说洪御史小妾有了身孕的事,夏夫人脸色很难看,不等宴散,就推说身子不爽,告辞回去。

坐在轿子里,夏夫人闷声不语,沉默良久,夏夫人突然问了句:“筠娘,你真心想嫁塞北,是吗?”

秋筠从母亲话里觉出点什么,想都未想,道:“是”。

轿子里光线有点暗,但夏夫人看到女儿眼中异样的光彩,这是许久不曾看到的。

又过来一会,夏夫人叹息一声,没说话,母女就这样缄默着。

暗处,夏夫人表情痛苦、纠结。

北地,一行数人,出了中都,渡过长江,直奔宋都城临安,一驾金顶祥云黄缎垂幨的豪华马车内探出一个女子的头来,高兴的朝车内道:“公主,京城快到了”。

☆、105大结局一隽卡(19:40)

  婚期渐近,秋筠在绣个荷包,新人是要舀出自己的针线活。

秋筠停下手里的针线,望向窗外,酷暑已过,眨眼秋凉,望高天南回的大雁,一缕淡淡的清愁,远方那人还好吗?

“姑娘,姑娘”小丫鬟知秋裹着阵风跑进来,秋筠收回目光,看向她。

“姑娘,金国特使来朝,觐见圣上,此刻在府门前,要见姑娘。

秋筠听金字,手里的绣活一下掉落地上,惊喜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在哪里?”

“来至府门,夫人问姑娘要不要见金人”。

秋筠顾不得换上衣衫,直接奔前厅去了,这时,夏夫人已把金国特使让进正厅。

秋筠进门,一眼就看见完颜雍的妹妹完颜真。

“秋筠姐”

二人并肩漫步蹊径,完颜真低低地诉说别后的事。

“自你走后,哥哥痛苦不堪,意志消沉,无心国事,众臣劝谏,临朝理政。

金海陵王一朝,人心涣散,各部一团散沙,百姓怨声载道,局势动荡,危机四伏,契丹人移剌窝斡率先造反,攻打风雨飘摇的大金国”

完颜真脸色暗淡,声调沉痛:“兄长亲率兵将前往征讨,怎奈敌众我寡,整整打了三天三夜,当我带人找到一身是血的他,他已身负重伤,身边紧十几人”。

秋筠听到这,头一晕,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完颜真忙扶住唤道:“秋筠姐”。

秋筠脸色惨白,微弱地问了句:“他还活着吗?”

完颜真扶住她,叹息数声道:“昏迷不醒,命在旦夕”。

完颜真扶她在石凳上坐下,恳求道:“秋筠姐,和我回去”。

秋筠身子摇摇欲坠,一歪,昏死过去,完颜真惊声呼唤在耳畔越来越遥远。

数日后,洪御史在夏府听雨亭见到夏秋筠。

夏秋筠一袭白裳,执笛立在湖畔,微风吹拂她宽大的袍袖,她形销骨立。

笛声哀婉凄凉,如泣如诉,洪昀似不曾认识她,这忠贞痴情女子,他黯然转回身,大踏步消失在小径深处。

二日后,夏、洪两家解除婚约。

当日,秋筠坐上北去的车子,耳边响起夏夫人清晰沉静地声儿:“去吧,去找他”。

完颜雍听到夏秋筠奔中都而来,出城狂奔四十里相迎。

秋筠从车子里探出头去,秋色转浓,满眼苍翠,一望无际,草原天边,上千骑快马,奔驰而来。

打头马上,一英武挺拔的男子,漆黑的眼眸像草原上星星闪亮,疾驰近车子的一瞬间,探身,伸手,秋筠身子轻飘飘悬空,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马头掉转,雪白烈马载着一对青年男女迎着初升的朝阳奔向茫茫草原。

空旷辽阔的草原传来一声长啸,“筠娘,我爱你!”

翌日,早朝,完颜雍握着秋筠的手,二人并肩步入朝堂,文武百官一片骚动。

秋筠感到他掌心温热,似有力量传导到她身上,她扬起头,坦然随他上殿,并立于丹犀之上。

殿下朝臣一下子静下来,静得突兀,像要爆发前的沉寂。

完颜雍大手用力地握紧她的手,秋筠感到周身温暖和踏实。

完颜雍朗声道:“我金朝第五代皇帝完颜雍昭告天下,娶夏秋筠为正妻”。

殿下一片哗然,金国几代老臣张浩带头出班奏道:“宋金两国交战,乃敌国,圣上娶敌国女为妻,势必引起争端,令国人不服”。

完颜雍朗朗声儿道:“我虽为一国之君,和普通百姓一样,有权娶我爱的女人,这是我的家事”。

张浩脊梁挺直,丝毫不畏惧,大义凛然道:“这不是陛下家事,乃关系到国本,皇家血脉不容混淆”。

又有几个大臣出班跪倒,大声奏道:“请陛下三思,此事万万不可”。

众大臣纷纷跪倒,“请圣上收回旨意”

“请圣上收回旨意”朝堂一片呼声,响彻金殿内外。

完颜雍毫不退让,坚定有力地道:“我完颜雍一生唯愿娶夏秋筠为妻,断然不能更改”。

“我大金朝不要汉后”,不知谁说了句。

“大金朝不要汉后”众人齐齐响应。

完颜雍与秋筠对望一眼,秋筠看到完颜雍眼中那抹笃定。

完颜雍洪亮声音在大殿回荡:“我完颜雍宁可放弃皇位也不放弃我心爱的女人”。

似惊雷滚滚,一瞬间,金銮殿上静得吓人,突然,有人愤然高呼一声:“杀了这汉人女子”。

众人齐呼:“杀掉这汉人女子”。

完颜雍闻言,浓眉倒竖,担心微侧头看向秋筠,秋筠如水明眸含笑望向他。

完颜雍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二人对视良久,心意相通。

完颜雍眼光目视前方,无所畏惧,坦然地朗声道:“杀她,先杀我,从我的尸体踏过去,我完颜雍就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保护我心爱的人”。

金殿一片哗然,众大臣乱了。

这场交锋在双方互不退让中散朝。

完颜雍牵着秋筠的手犹自不愿放开。

夜晚,草原繁星满天,月光如水,二人相依在草地上,夜风微凉,完颜雍拥紧秋筠,深情地吻着她柔软的发丝,低柔地道:“筠娘,当初你一痛决绝,你知道我的心在望不见你的一刻已死了”。

秋筠听他声儿入骨缠绵,全不似金殿上霸气、战场上的豪气,心软软地化成了水一样的柔。

完颜雍兀自低低地道:“当契丹人的剑刺向我,我很想让他刺穿我的胸膛,看看心还在吗?我的筠娘会心痛吗?你走得那么决绝,全然不顾我心碎,筠娘你好狠!”

秋筠在金殿上心没颤,此刻,心却颤抖,闭上眼,完颜雍滚烫温润的唇如雨点般落下,两颗澎湃地心,跳跃激荡。

整晚,二人相拥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星星,聆听草原夜晚小生灵奏出的乐章。

当晨曦微露,二人并肩依偎,看那草原上缓缓升起的红日。

完颜雍二日早朝,完颜真来到秋筠房中,看着秋筠灿灿的眼神,道:“我是不是不该骗你回来,面对危险”。

秋筠看着她,无丝毫怯意,道:“我愿意面对,生死,我都要同他在一起”。

完颜真道:“相信我大哥,从来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秋筠道:“我相信,一见他我就相信”。

朝堂上争论不休,完颜雍坚如磐石,无半分退让。

一汉官折中奏道:“此事也可以商磋,依为臣之见,不如遵从汉习,立为侧妃,不知圣上觉得微臣说得可妥当”。

金庭中有部分是降金的汉臣,都觉得这个解决方案不错,宋主三宫六院,金主既崇尚汉化,就也可以此为例,反正侧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朝臣觉得此提议可行,做出让步,纷纷赞同,可没想到完颜雍却断然否决,道:“我要以夏秋筠为正妻,旁的奏意就不用在说了”。

令汉臣都面面相觑,不可理解,这金人就是死心眼,不如汉人来得灵活,宋朝廷莫说皇上就是文武大臣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美女成群,女人似衣服吗?一个女人比江山还重要?

看主上坚执,汉臣就都不吱声了,可那金臣却抵死不愿国母是汉人,浴血奋战,打了一溜十三招,拱手把打下的江山让了汉人,汉人不费一兵一卒就接手了。

实在僵持不下,末了完颜雍抛出句话:“朕退位,娶谁与国家无关”。

众大臣傻了,金国这英明贤主,方要大展宏图,盛世之治,却为女人声言退位。

一时朝臣瞠目。

没人敢在逼主上,主上的话,一向掷地有声,铮铮铁骨,不是闹着玩的,大金国百废待兴,指望圣主。

复议又了了收场。

完颜雍下朝,直奔秋筠寝殿,秋筠正自担心,见他眼睛一亮,疾步迎上去,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秋筠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低声软语,“你不可以放弃皇位,你是草原上的雄鹰,会飞得更高更远,你还要实现你的理想抱负,让金国强盛,百姓过上富裕的日子,这是上天给你的使命”。

完颜雍下颚抵在她的头顶,眼神却柔得能滴出水来,低声道:“没有你的分享,这一切都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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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秋筠闭上眼,感受这温暖的怀抱,轻声道:“我不要名分,陪在你身边,做宫女、下人,只要有你就好”。

完颜雍眼眶有点潮热,道:“筠娘,你今生必须做我的妻子”。

秋筠道:“我是汉人,我不做大金国母,从未想做大金的国母”。

完颜雍把她的头往自己怀中靠紧,道:“你可以不做大金国母,但你是我的爱人,我要给你名分,独一无二的,无可蘀代,我要与你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草原的夜晚来临,二人坐在鸀草如茵的湖畔,完颜雍道:“筠娘,你冷吗?”

说着,把身上的鹤氅解下,披在秋筠身上,秋筠头搭在他的肩头,喃喃道:“有你在,我不冷”。

完颜雍环住她肩头,低语道:“我们回我的家乡,大漠去吧,那是你喜欢的地方”。

秋筠想起二人最初遇见的地方,那宫殿,那份宁静,忍住心底的诱惑,道:“不行,你不属于我,你属于整个大金”。

草原的夜有点风凉,完颜雍用鹤氅裹紧她,轻声道:“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持续五六日的争执,反复的奏请,让众臣越来越失去耐心,危险迫近,眼看着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在即。

105大结局一

☆、106大结局二嗳逊(19:40)

完颜雍辍朝,众忠直的大臣,不畏死,冒死觐见,齐跪殿外,呼声如雷:“请皇上改弦易辙,杀了汉女”。

完颜雍稳坐殿上,纹丝不动。

最后,呼声响彻大殿内外,“杀了汉女”。

完颜雍的亲随,调集所有的御林军,严守皇宫,皇宫侍卫就要拔刀,保护皇上,完颜雍大手一挥,阻止。

眼看着一场内乱就要爆发。

双方剑拔弩张,金人虽不敢造反谋刺圣主,却立意要杀汉女,形势已箭在弦上。

这时,一个清越的声儿响起:“夏秋筠她不是汉人”。

夏夫人神态自若走上殿来。

大殿内外鸦雀无声,短暂的静寂过后,一个金臣高喊:“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夏秋筠的养母,大宋朝一品诰命夫人”。

“你凭什么说她不是汉人”。

夏夫人淡定如常,站在殿中央,朝下举起手中一物。

边上内侍接过,递给皇上,完颜雍一看,脸色突变,微阖双目,随即让内侍舀给殿下大臣,

老臣张浩看一眼,眸光掠过惊悚。

又递给其他大臣,最后几个先朝老臣道:“这却是金国之物,然怎么落入这妇人手里”。

夏夫人高声儿道:“我丈夫数年前出使金国,一位汉人女子临终之际,将怀抱婴儿交付我家老爷,就是现在要做你们金主夫人的夏秋筠”。

说着,夏夫人怀里舀出一张遗书,一一传阅。

众人最终确定夏秋筠却系金人,母亲是汉人。

这时,厚重的帷幕后走出夏秋筠,眼含热泪,直直地奔母亲走来。

傍晚,寝宫秋爽殿,秋筠坐在母亲身旁,夏仲荀和莫秋生另一边坐着说话。

夏夫人拉着女儿手端详着道;“自你走后,你父亲和我心就不踏实,可巧,圣上得知咱家的事,意在成全我一家人,也是为宋金和好着眼,派你父亲回访金国,命你莫大哥随行,这不我一得了信,东西都没顾上收拾就赶来了”。

夏仲荀道:“筠儿,你这次到了金国,也打听一下你生身父亲,若还在,你父女也好团聚”。

秋筠望着两鬓有了风霜的父母,含泪跪下,哽咽着道:“你们才是我的父母”。

夜深了,父母已然酣睡,秋筠轻轻自秋爽殿徐徐走出,路过完颜雍的寝宫看里面亮着灯光。

轻轻推开寝宫的乌漆门,只见灯影下,完颜雍临窗而立,秋筠轻轻唤了声:“雍郎,你还没睡?”

完颜雍手里正握着那个红线拴着的犀牛骨雕成的小小饰物,陷入沉思,秋筠一声呼唤,把他从梦中唤醒,他不动声色地把那犀牛饰物收入衣袖里。

最终,完颜雍选择没有说出那金人饰物所深藏的秘密,那就留作一段历史,何必冤冤相报。

他无疑是个宽容大度的男人。

转过身,完颜雍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向秋筠,怪道:“夜深了,你身子单薄,出来也不多加件衣裳”。

秋筠轻声道:“宫里不冷,心滚热的”。

完颜雍敞开衣襟,拥她入怀,痴迷地喃喃道:“筠娘,我想要……”。

秋筠闭上眼,梦呓似地道:“雍郎……不……”。

五年后

金国都城中都,一座巍峨豪华渀中原皇宫的建筑,御花园内

“娘、外婆”,两个漂亮的双胞胎五岁男孩欢快地叫着,奔向一娇美的年轻少妇和一个清雅的中年妇人。

一个灵秀的丫鬟自假山后走来,道:“少夫人,老爷和圣主对弈,圣主有意输了两局,这三局吗?正僵持”。

一个爽利的婆子笑道:“这阵子,圣主同老爷见天谈儒家学说,拜了老爷为师”。

少妇含笑对中年妇人道:“你姑爷是想讨好岳父,事事都顺着爹的意,这不今个说早朝事少,及早退朝,就陪着爹下棋”。

中年妇人温和声道:“你爹有人哄着省着来烦我,我也轻松轻松”

这正说着,假山后转出一对翁婿,还热烈讨论着方才那盘棋,当然是老者胜。

“父皇、外公”,两个漂亮男孩生龙活虎地跑去,一个奔向父皇,一个奔外公。

这一家人,就是夏秋筠和完颜雍一家四口并秋筠父母。

夏父已告老,与夫人终于实现盼望已久的回山东东平老家居住,山东乃金人属地,当地金和降金官员对国丈奉若神明,三天两头提着东西前去拜访,弄得夏老爷不胜其烦,本是要找处清净所在,却越发比原来热闹。

自女儿秋筠有了身孕,夏老夫妇被女婿亲迎回中都,住在皇宫大内,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

莫秋生受秋筠之请,任太子师,教习太子汉化。

丫鬟青语嫁了降金汉臣。

秋筠坚辞金国后位,大金国完颜雍一朝无后,宋金两国维持长达四十年和平。

以色侍君- 107番外碧云的秘密

天那么蓝,蓝的像水洗过一样,一个十岁的女孩,忽闪着杏核眼,跟着个牙婆走进一座像宫殿似的府门。

弯弯绕绕,成片的高大房屋,屋脊相连,像迷宫一样,小女孩被带到上房一个年轻妇人跟前,牙婆道:

“大奶奶这是你要的姑娘”。

女孩低头看着脚尖,怯怯的地不敢抬头,余光瞥见少妇石榴裙下半露出尖尖绣鞋,一个温柔的声儿道:“抬头,我看看”。

女孩羞涩抬头,上方坐着个清秀的少妇,盯着她看了几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怯地道:“碧云”。

少妇点点头,对牙婆道:“季妈妈,这丫头我留下了”。

说着吩咐旁边站着的一个媳妇拿了二十两银子,给了那牙婆,牙婆嘱咐几句就走了。

少妇对身旁的丫鬟道:“领到三爷房中”。

小丫鬟领着她来到三房,进来正房,就见一个半大男孩,趴在炕桌上写字,一旁站着个穿红袄绿裤的小丫鬟,正在研墨,那男孩写两笔就偷眼瞧那红袄的小丫鬟,那丫鬟害羞,不时含羞带怯地瞟眼男孩。

大房的丫鬟进去,故意咳了声,才说话:“三爷,这丫头是大奶奶买来给三爷使的”。

那男孩和那小姑娘齐齐盯着她看,看得碧云手不知放那好,那男孩上下打量她,好像没什么兴致,叫那红衣女孩道:“红鸾,你带她下去,和你住一块吧,多教她点规矩”。

那叫红鸾的极不情愿地傲然看着她道:“走,跟我来吧”。

碧云跟她下去,沿着回廊,来到东厢房,推开喜鹊登枝梅隔扇门,不大的房间放着两张床铺,红鸾指着其中一个床铺道:“你就睡这吧”。

说着,就出去了。

碧云没介意她的盛气凌人,收拾妥了东西,就住下了。

二日,早起,同红鸾一起侍候主子,主子就是那男孩,碧云跟着红鸾,看她行事,学着她的样子侍候人,碧云天生聪慧,过不多久,就学得有模有样,那男孩对她日渐不那么冷落了。

只是红鸾天性抓尖取巧,什么事都抢在头里,深得主子信任,碧云总是默默地把手里的活干好,时间长了,傅府主子下人看她做活卖力,对她就生出几分好感来。

这日,碧云接到家书,母亲病了,没银子治病,她才来,每月月银才一两,都给家里也不够什么。

午膳时,碧云侍候傅容锦吃饭,傅容锦注意到她心不在焉,问:“碧云,有什么事吗?”

碧云不想说,但听主子问,也不好瞒着,道:“家母有病,缺钱使”。

傅三爷爽快地道:“我当何事,原来是缺银子,你去取十两银子来,先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碧云犹豫着,道:“可我还不起?”

傅三爷道:“从你月钱里扣”。

碧云感激地看着傅三爷那迷人的脸,自此,对主子侍候更加上心。

红鸾对她时常不瞒,嫌她抢了风头,碧云也不和她纷争,只一心对三爷好,渐渐地心底却喜欢起三爷来,喜欢听他的声音,看他身影莫名心跳,拼命掩饰,怕别人尤其是红鸾瞧出来。

冬去春来,转眼五年过去,傅三爷及冠,娶夏府小姐,听说那夏姑娘非常美丽,令三爷着迷。

三爷新婚后,碧云对奶奶恭恭敬敬,夏秋筠是个和善的人,那日,她送水果到廊上,放下想走,奶奶却叫住了她,碧云略低头,听三奶奶话里话外是说想收她做通房。

碧云深藏的心思被人看透,心里忐忑,忙下跪赌咒发誓说自己没那心思。

可看奶奶的眼神,知道骗不了她。

自此,碧云侍候奶奶更加殷勤就,红鸾对她不瞒,私下里说她想攀高枝。

红鸾长大后越发显得娇俏,三爷喜欢她多过喜欢自己,碧云泛酸,嫉妒红鸾得三爷宠。

节下,奶奶回了娘家,碧云去太太房中,看好姊妹寒月,回来三房,静悄悄地无人,纳闷,下人们都去哪了?是主子不在都撒欢去了。

走至上房门口,轻轻推格子门进去,堂屋无人,才要出去,听里间有重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像是三爷的,更为惊跳的是,这时红鸾的娇软声传来:“爷,让奴婢去吧,一会奶奶回来了”。

三爷略粗声传来;“你奶奶回娘家去了,不会回来”。

里面窸窸窣窣,又是一番动静,合着红鸾做作的低吟。

碧云只觉面红耳赤,心咚咚乱跳,一股酸酸的东西涌上,急忙出去,走到门口,抚着心跳,咬牙朝里间紧闭的门看了一眼,觉得心说不出的难受,漫步往外走,不知不觉却走到大门口,一眼看见奶奶的小轿子落下。

碧云惊呆了,第一反应是速去告诉三爷和红鸾,然只那么一刹,就住了脚,躲过一旁,看奶奶回三房去。

碧云心里极想看看红鸾下场,在奶奶过去不久,就也回三房院子。

碧云进去时,见奶奶坐在西暖阁中,没事人似地喝着茶,红鸾低头脸红红的靠边站着,不敢上前,三爷陪着笑脸。

碧云观奶奶面容平静,然遇上这等事,却如此淡定,足见三奶奶的心思深,似乎更为可怕,也许是红鸾和傅三爷被情迷住了眼,没觉察出。‘

碧云想起春莺儿投水的一桩事,越发觉得三奶奶难以捉摸。

碧云更加谨慎小心,然却有意想不到的好事降临到自个身上。

三奶奶做主,把自己纳了通房。

碧云大喜过望,虽对奶奶猜不透,然心里非常感激的。

傅三爷自收了她,对她比以前好了许多,三奶奶也不时督促三爷过她房中来,碧云不敢总留着三爷,虽三奶奶心胸宽,然终究是女人家,嫉妒吃醋是难免的。

但接下来的事却出乎意料,红鸾有了身孕,不巧傅三爷却离家出远门了。

碧云预感到有什么事发生了,果然,傅二姑娘办喜事的夜里,碧云从太太上房喝酒回来,她偏赶着那日头晕,提早离席。

才一进院,就见个黑影悄悄上去红鸾西厢房,碧云躲在暗处,不大工夫里面出来一男一女,借着微弱月光,碧云赫然见是方妈和方妈男人从红鸾屋子里出来。

不久,一个丫鬟回房,片刻,传来一声尖叫。

接下来,奶奶命人端来一碗药,红鸾选则了堕胎,留在傅家。

碧云那晚的事不敢声张。

不曾想,三爷回来却带来了杨姑娘,从此,三爷像是鬼迷了心窍,全部心思放在杨姑娘和丫鬟鸣凤身上,奶奶却也全然不在意,越发和三爷远了。

这时,自己却有了身孕,碧云喜悦,奶奶对自己也是百般照拂,令碧云感念奶奶的好。

红鸾被奶奶派去照顾杨姑娘,她就觉着要出事,果然,杨姑娘被红鸾下了药,孩子没了,红鸾却得奶奶恩典,放了归家,令碧云感到奶奶心地其实是善良的。

然事情没完,三爷和奶奶竟然和离了。

自此后,三爷痛苦不堪,精神委顿,整日酗酒,喝得烂醉如泥,碧云知道三爷心里其实是有三奶奶的,对杨贞娘那只是图一时新鲜,却不想珍爱的东西却因此丢了。

碧云心甚惶恐,三房无主,三爷势必在娶,自己娘俩的命运可就掌握在新主母手里。

碧云在这种担心中产下一男婴,傅家老爷太太都很高兴,三爷却提不起精神,来看一眼孩子,听说三奶奶有了新欢,三爷更加沉沦,为了让儿子振作,傅太太煞费苦心,为三爷挑了宗亲事,听说这候姑娘家事好,是京城有名的美人。

新夫人过门第二天,碧云敬茶,当时,新奶奶上座,正和陪房福顺家的说话,新奶奶脸色冷落落的,碧云听丫鬟说,三爷一早就走了。

碧云茶盅高举过头顶,恭敬地道:“奴婢碧云给奶奶敬茶”。

侯氏大半天只顾和福顺家的聊闲磕,好似没看见她一样,碧云头深深垂着,举得胳膊发酸,还不见上面动静,不敢起来,咬牙忍住。

渐渐地手哆嗦起来,茶水直要溢出。

正这时,傅容锦打从外面进来,想是拉了什么东西回来取,看碧云直直跪着,侯氏却洋洋不睬,本来洞房这候氏自持才貌双全,下嫁了他,看他不起,二人言语不和,傅容锦怕新婚吵闹人笑话,才勉强忍耐到天明,脸也没洗,逃也似的走了,出门又想起忘了东西,回来取,正见碧云跪着,眼看要支撑不住,侯氏一看丈夫进来,脸色不好,才才接了茶,说了声:“起吧”。

自此碧云见天早晚问安,一刻不敢怠慢,孩子给奶娘带着。

杨贞娘抬了妾,傅三爷日渐冷落她,半月都不踏入她房中一步,傅容锦大概是为着夏秋筠的事,由她引起,心底怀恨,不愿搭理她,她孩子没了,太太对她也就冷了心,无人撑腰,气势弱了不少,每日来新夫人上房问安,直到侯氏发话,方敢走,侯氏每日没好脸子看,当丫鬟下人支使,红鸾在候氏过门没几天,就卖了,三爷对她淡了,也没怎么理会。

侯氏和傅三爷脾气秉性不和,到一块就吵,傅三爷不愿去上房,就躲来碧云房中,让侯氏更加记恨碧云。

侯氏成婚半年,肚子里总不见动静,傅太太知道侯氏所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对孙子这事上,却含糊不得,趁着侯氏问安时,用话提点她,侯氏心里有气,你儿子总不进我屋里,让我一个人怀什么,却不敢对婆婆怎样,干听着,不敢驳。

傅太太人老嘴碎,絮叨说:“辰儿已半岁,过几日上个族谱,虽庶出,也是傅家的血脉”。辰儿即是碧云生的。

侯氏回去越想越气,福顺家的道:“按理奶奶也该怀上了,这都大半年了,就是三爷去上房次数少,可也不是一次没有,奴婢听人说,养个别人孩子,自个的孩子就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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