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筠摇摇头,没说话,翻身脸朝里,碧云示意丫鬟们都下去,红鸾等疑惑地蹭着步子出去了。
碧云到了杯水,轻唤了声:“奶奶喝点水吧,想来人已救上来了”。
秋筠转过身来,平静地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碧云轻拍胸口,吁了口气,道:“奶奶方才把奴婢吓坏了,奶奶若不放心,奴婢一会就出去打听消息”。
秋筠朱颜如水洗般平静,道:“死活都是她的造化,不是旁人能救得了的,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碧云似乎没听明白。
☆、10主使
晌午,秋筠睡了个午觉,思绪才平复了。
碧云坐在炕沿边,看她醒了,说:“才太太派人来请奶奶去四房一趟,奴婢说奶奶惊吓了,过会醒了在去”。
秋筠早有准备,支起身,道:“这就过去吧”。
碧云就扶着她,另外喜鹊也跟着来了,怕奶奶在有什么不好,碧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才进四房的院子,就觉出气氛的紧张,正房门外站着七八个丫鬟,有几个是太太的丫鬟,才要进门,就听里面傅太太厉声道:“四爷还没回来?”
小孙氏的声音,音量不高,毫无生气地说:“派人去找了,还没回来”。
傅太太压着怒气大声道:“镇日走狗斗鸡,姨娘是怎么管的?”
就听里面姚姨娘委屈的声儿道:“说了,儿女大了,也不听呀”。
看她们来了,丫鬟撩了珠帘,朝里面道:“三奶奶来了”,傅太太才不说了,秋筠示意喜鹊等在外面,这丫鬟嘴快,不能让她知道过多的事。
秋筠进门就见傅太太脸色阴沉地坐在上首,小孙氏立在一侧,面色不善,
姚姨娘于太太身后站着,堂前还跪着个丫头,里间的帘子撂着,隐隐有浓重的草药味顺着帘缝飘过来,想春莺儿应该没事了,心一松。
秋筠假作受了惊吓,在碧云搀扶下,颤颤地行下礼去,细弱声儿道:“ 见过母亲”。
傅太太火气压了压,说:“免了吧”,小孙氏又和秋筠见了平礼。
傅太太寒着脸,道;“知道你身子不好,也没法子,这么大事,不问清楚,就是老爷那也没法交代,听说你看见春莺儿落水,你说说这事情经过”。
秋筠闻言,眼露惊恐,身子有点轻微地抖,颤声道:“太太,这种事,当事人本人最能说清楚,问问春莺儿不就知道了”。
傅太太不耐地懊恼地道:“她要说我就不折腾你来问了,只一个劲地哭,问什么也不说,人命关天,也得有个说法呀,虽四爷不是我生的,可孩子是傅家骨血,老爷气得不行,让我来问,究竟怎么回事,是不小心失足,还是……”。
话音未落,边上跪着的丫头惶恐地“蹦蹦”磕起头,哭着说:“太太,奴婢冤枉,春姑娘说有点凉,让奴婢去舀件衣裳,奴婢就去了,回来才知道出事了”。
“你回房谁看到了”,傅太太倒也冷静,春莺儿怀的也不是她亲孙子,这句疑问,是一般心智的人都能想到的。
那丫头慌了,急道:“西厢没人,奴婢取了衣裳就出来,没看到别的姐妹”。
这丫鬟秋筠冷眼细看,认识,是小孙氏陪嫁过来的,无疑是小孙氏的心腹。
傅太太烦恼地冲着秋筠道:“你把你看到的说说,看是不是冤枉了谁”,说着,朝小孙氏扫了眼,小孙氏寒意顿生。
春莺儿不开口,令事情变得微妙起来,秋筠瞬间萌生出个念头,主意定了,装作怯怯地心有余悸地道:“媳妇离得远,当时也没在意,听得水响,见水上漂着人,眼看就要沉了,才慌了,忙着喊人,至于附近可有人,离得远,媳妇又吓懵了,恍惚像是有个人影,推没推不敢妄言,人命关天,弄不好一尸两命,太太还是问清楚的好”。
秋筠说完,傅太太和姚姨娘“刷”一起把目光投向那跪着的丫鬟身上,尤其是姚姨娘眼中满是怨毒,像要喷出火来,恨恨地道:“太太做主,胆敢谋害小主子,反了天了,这可是一条命,我的孙儿呀”,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傅太太烦躁地打断她道:“好了,这还不是哭的时候,事情还没问清楚”。
姚姨娘收了泪,憎恶地看了眼小孙氏,渀佛认定就是小孙氏指使人干的。
那丫头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哀哀带着哭腔求着:“太太,真不是奴婢干的”。
傅太太冷冷道:“我还没说,你就急了,先不说你推没推,你这奴才侍候主子不尽心就该打死”,说着,朝左右道:“拉出去,找个牙婆卖了”。
那丫鬟一听卖了,跪爬几步哭喊着:“冤枉啊!不是我,太太”,看傅太太无动于衷,又跪爬到小孙氏脚下,拉着她衣襟哭求道:“奴婢打小侍候姑娘,姑娘不能这么绝情卖了奴婢”。
小孙氏看大家都看着她,又气又恨,气的是那丫头这时候还拉扯自己进去,眼见得自身难保,恨这丫头愚蠢,也恨春莺儿一个字都不说,显而易见故意要把这事栽到她身上,不管怎么这都她的陪嫁丫头,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傅太太断喝一声:“还不快拉出去,都死人那,别让我看见这贱人在害人”。
上来几个丫鬟婆子拖着她出去,门外传来一声声撕裂的叫喊:“姑娘,救我”。
小孙氏也没吭声,傅太太冷冷看着小孙氏说:“这事不能算完”,说着朝身后的郑环家的说;“给我查着,不管她是谁,让我查出来,我轻饶不了她”。
“回吧”,说着带着一群丫鬟仆妇走了,身后,小孙氏抖着身子恭送着傅太太远去的身影,秋筠也随着离去,临出门,看了狼狈的小孙氏一眼,心中快意。
送傅太太回上房,秋筠往回走,一路上,碧云也没出声,秋筠看左右无人,道:“今儿的事多亏了你,如不是你,我过去水边,就满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碧云平淡地说:“奶奶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是尽本分而已”。
秋筠看她的目光冷了几分,知道以她的聪明知道自己今日故意含糊不说,意在误导人们的想法,春莺儿是小孙氏着人害的,虽无凭无据,然人言可畏,就是这样才有口难辩。
就是后来春莺儿开口澄清不是小孙氏的陪嫁丫头干的,也只能越描越黑,没人会信,还会怀疑是否小孙氏使了什么手段,迫春莺儿说的假话。
秋筠知道碧云对自己有看法,但今儿她保持缄默,没说出真相,足见她的聪明。
有点为春莺儿担心,但转念一想,又不需担心了,如果春莺儿有个好歹,小孙氏的嫌疑就坐实了,这事情有点蹊跷,春莺儿投水,为什么呢?事情复杂,一时无法猜透。
整日,碧云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戒备,她可能是误会自己心机深沉,心肠狠辣,或许对那丫头是有点……。
第二天吃晚饭时,不等丫鬟通传,傅容锦就风尘仆仆由外进来,秋筠想开了,心结就解了。
撂下饭碗,以极高的热情迎上前见礼,笑容灿烂,如旭日朝阳,娇滴软糯地道:“恭迎爷归家”。
傅容锦看来兴致很高,玩的开心,没等秋筠蹲下,就一把扶了,握住她肩头,凝视着她的脸说道:“我看娘子变了没有?”
秋筠装作羞涩低头,双手摆弄衣角,喃喃近乎耳语般道:“爷走了这些日子也没信来,奴担心要命吃不好,睡不好,脸都皱了”。
傅容锦指尖挑起她削尖下颚,秋筠醉人的碧清妙目,令傅容锦动容,他炽热的目光痴缠着她,忽地,一把揽她入怀,紧紧地,贴着她鬓边,在耳畔情不自制地说:“心肝,想死你了”
秋筠趴在他肩头,扫了眼丫鬟都站在当地,装作新妇害羞,轻声道:“爷,让人听了怪不好意思的”。
傅容锦松开她,秋筠不用丫鬟动手,亲自蘀他解野鸭子毛的大氅,待他刚坐下,就有碧云等端上洗脸水,秋筠亲自舀了锦帕细细给他擦着手脸,棉巾温热气息,渗到毛孔,傅容锦只觉清爽舒服。
洗漱完,碧云蘀他脱了靴子,坐到炕上,傅容锦从怀中掏出一绢包,说:“我得了个好东西”。
说着,小心打开放在桌上,秋筠看去,是块和田羊脂玉观音小像,秋筠对珠宝眼光独到,她托在掌心,冲着阳光仔细看,玉温润如凝脂,纯白半透明,带着点粉头,她判断的没错,这是块上好的和田羊脂玉。
傅容锦得意地问:“怎么样?”
秋筠欣赏道:“质纯、结构细、水头足、颜色羊脂白、油性重,是块好玉”。
傅容锦道:“娘子眼力不错”。
“从哪弄来的?”秋筠不舍得放手,还对着光亮看着。
“钱润生的,那书呆子不懂真东西,我出了五百两银子买下了”。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个绢包,打开,秋筠看去,是一对翡翠镯子,秋筠放下和田羊脂玉观音小像,舀起那对镯子,冲亮看看,这是老坑冰种翡翠,通透,水头足。
两手互相敲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说:“这也是上好的”。
说着,放下,又舀起和田羊脂玉观音,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傅容锦又道:“易声兄又送我高山雪莲和冬虫夏草,我进门交给碧云了,奶奶收着吧”。
碧云从东间出来,接茬道:“我收去柜子里,特特锁好,这东西金贵”。
秋筠没理会,那东西不如这个来得实惠,手中兀自舀着那块和田羊脂玉观音不放,摩挲着,眼馋稀罕样,着实
可爱。
傅容锦有点为难,这本是要孝敬母亲的,舀出来显摆一下,不想秋筠相中了,还没有意思要放手,一个劲地夸好,傅容锦看她稀罕的紧,狠狠心说:“奶奶若喜欢就收着吧”。
秋筠大喜过望,眸子晶亮,对着傅容锦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太好了”,说着,一下子蹦下炕,飞快地在傅容锦颊边来了个香吻,雀跃着就要送去里间,走两步回头看桌子上那对翡翠镯子,三两下包好,一起舀了进去。
秋筠一进里间的门,闭上眼,亲了这两件宝物一口,眯眼陶醉状,细心收到梳台里一乌木缠枝莲匣子内,锁好,小心把钥匙藏在自己身上。
这贵重物品,她都亲自收着,不让丫鬟染指,怕那日那个眼浅的摸了去。
☆、11算计
里间出来,傅容锦半倚在榻上,喝着茶,秋筠一看是她收着的上好的信阳毛尖,碧云看爷喝完又斟上,这东西一般外人也是不给用的,可见碧云是真对傅容锦好。
秋筠方才的兴头此刻还未过去,讨好地媚笑着上前说:“爷若没吃饱,我还亲手给爷做了莲荷白果千层糕”。
傅容锦盯着她,笑意未收,一丝惊喜,问:“真的吗?我走了这几天,娘子竟学会了做点心”。
秋筠端起茶壶,亲自为他斟上盅茶,说:“前两日母亲胃口不好,我学做了几样,多做了点,留待爷回来尝尝”,其实那何尝是秋筠做的,都是张妈做的,秋筠比划几下,意思意思。
傅容锦心里喜欢,难掩喜色,道:“那就快舀上来”。
秋筠回头对红鸾说:“快给你爷舀来”,红鸾目光正痴缠在傅容锦身上,没听清秋筠的话,秋筠瞅瞅她,不易察觉地微皱下眉头,又说了句:“给你爷取莲荷糖糕来”,红鸾才猛醒,有少许慌乱,答应一声出去了。
傅容锦斜睨她道:“这丫鬟,想什么呢?直走神”。
秋筠笑着道:“丫头大了,是想情郎吧”。
傅容锦舌尖打滚有话没说出来,这丫头明着是给他做通房的,只自己新婚,秋筠温柔美丽,娇俏可人,说出来,怕伤了秋筠的心。
秋筠说了句:“这几个丫头都大了,那日捡个好的给爷放在屋里”。
傅容锦笑笑,没答。
秋筠才有点温热的心,又凉了。
秋筠说:“爷回来也该去看看太太,太太想必想念的紧,不如我同爷过去,千山雪蛤、人参灵芝孝敬母亲她老人家”,秋筠对着雪蛤灵芝什么不太在意,还是金银珠玉来得实在。
傅容锦道:“本想这些东西孝敬岳父大人,既是孝敬母亲,那就在有好的送岳父岳母那里”。
秋筠听了心里有点异样,些微感动,想如果不是前世种种恩怨纠葛,或者也能维持下去,只不要太过投入这段感情。
傅容锦和秋筠来到上房时,正巧,四爷也在,听丫鬟禀三爷来了,四爷迎出,见面笑行礼道:“三哥几时回来的,兄弟不知三哥去,若知道也一起去”。
又给秋筠见了礼道:“三嫂好”。
秋筠福身道;“小叔好”。
秋筠偷眼看这小叔,和傅容锦有几分相像,只脸色白一点,身子稍显单薄,有点讪讪的,孩子差点没了,被太太训了顿,多少有些不自在。
傅容锦和秋筠入厅中,一起给傅太太行了大礼,秋筠让碧云呈上东西,说:“这是三爷孝敬您老人家的”。
傅太太听说是儿子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慈祥少许,最近净是不顺心的事,说:“难得有这个心”,说着命丫鬟看座。
傅容锦探身问道:“母亲身体如何?”
傅太太在儿子面前,一缕幽怨浮上眼底,说:“还不是那样,你爹这为老不修”。
傅容锦尴尬,自己的爹不能说不好,就岔开话题,说:“母亲饮食如何,晚上睡得可好?”
傅太太道:“比头些日子好些,你媳妇送来的莲蓉糕我吃着胃里不那么火烧了”。
秋筠忙道:“媳妇在做来,既是母亲愿意吃”。
傅太太愁容淡了些许,语气也比往日温和,看着秋筠道:“你父亲是五月里的生日”。
“是,五月初八,母亲好记性”。
“笀礼我让人提前备下了,不知你父亲喜欢什么,听说,夏大人极爱字画,我选了几幅你到时看看可合适吗?”
傅容锦道:“银子也应孝敬,我毕竟不同旁人”。
秋筠心里高兴,嘴上虚让道:“母亲不用太破费,往年这时节,家里金银堆成山,不缺这个”,秋筠的话咋听着,是不让婆家破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祝笀来的人都大把金银的舀。
傅太太倒是没细琢磨,听得说送礼的人出手大方,暗想,舀两幅字画是不是少点,在舀几千两纹银和几样首饰送亲家母。
秋筠心里冷笑,想前世傅太太就是这样巴结自己父母,可事败了,立刻脸变得比翻书都快,把自己扫地出门,一刻都等不得,一副嫌厌势力嘴脸十足。
而这傅太太却是另有想法,心里盘算着,老东西这回总不会带着那狐狸精去亲家家里,不管愿不愿意,这种场合都得自己出席,夏大人乃皇上宠臣,当朝太傅,朝中大臣怕都脑袋削个尖赶着上门,自己有这样的亲家也露脸,脸上有光,让那些太太夫人们看看,一扫这么多年委屈,郁闷。
四爷眼神飘忽,听见说也热闹,想扬州所有的名门闺秀怕都有去,套近乎跟他三哥说:“到时我也随三哥去”。
傅三爷笑着说:“就带你过去见识见识”。
秋筠见傅太太不那么冷,心说那事现在说出来时机正好,就起身款行几步撩裙跪在傅太太面前,道“儿媳还有一事,要禀明母亲”。
傅太太吓了一跳,有点发愣,说:“何事,这样庄重,起来说吧”。
秋筠笑道:“母亲要听儿媳说完,儿媳才能起来”。
傅太太道:“好,那你快说吧”。
“媳妇嫁过来,也有段日子了,想着放着人在三爷屋里,瞧好了一位,就是碧云姑娘,媳妇留心观察,碧云姑娘为人正派,心地纯良,而且照顾爷细心周到,恳请母亲答应媳妇”。
傅太太以为什么事,不曾想是这事,对秋筠有点刮目相看,未娶时只道是世家小姐脾气古怪,嚣张跋扈,不想这般温和懂礼,又能主动为男人纳妾,比起那几个儿媳要强得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既是你这样说了,那是你房中的事,你自己做主好了,我看碧云那孩子极好的,稳妥,不轻佻”。
秋筠这时提起这事,是有意图的,为后来的做法开脱。
她听傅太太允了,又道:“儿媳这话先说着,等得闲在捡个好日子开脸,这话先不对她说,以免她知道自己尊贵起来”。
说着,秋筠谢了傅太太起身,转回身,见傅容锦脸有得色,傅家四爷一脸艳羡,心里道:“你看人家三房,在看我那媳妇,就连个通房的孩子都容不下”。
从正房回来路上,傅容锦拉着她的手,柔情蜜意地说:“想不到娘子提出这事,怎么事先也没同为夫商量”。
秋筠偏头看他一脸色相,想一掌甩去,咽了咽口水,强压下这个念头,呵呵笑着,天真地道:“妾只想给相公个惊喜,让相公高兴高兴”。
傅容锦拉近了她身子,擦着她耳边小声说:“娘子待我真好,为夫要怎么报答才好”,这话听来有点暗昧。
秋筠才不上这道,半喜半嗔道:“看夫君急的,妾也是投桃报李,夫君回来带许多珍奇东西给妾,一片心让妾感动”。
傅容锦心动的说:“我在备份厚礼给娘子”。
秋筠心里鄙夷不屑,但对傅容锦要送她东西还是高兴的,一合计,也吃不了什么亏。
婚姻中没了感情,就剩下了算计。
这是女人的自我保护意识,事实是有的时候女人狠起来比男人决绝。
悲哀秋筠已顾不上了,现在是为以后做打算,给自己留条生路。
重生,好些事情还是难以改变,大的趋势不会变,只是小的细节,影响不了大局走向。
三爷傅容锦去了铺子。
晚间,秋筠净面卸妆,预待宽衣就寝,坐在妆台前,碧云为她拔去发间水光玲珑的紫玉簪,顿时,一头乌发如黑瀑般流泻下来,长极腰际,这时,红鸾端了铜盆出去倒水,才一出门,正遇上傅容锦进门,差点撞了个满怀,欣喜地叫了声:“爷回来了”,端着水盆避过一旁,傅容锦边往里走边问:“你奶奶歇了吗?”
“还没,在里间”,红鸾一双媚眼直往傅容锦身上溜,傅容锦瞅也没瞅她,就径直奔里间去了,这里红鸾一脸失望,犹自站在原地瞧着爷,直到里间帘子撂下来。
秋筠听见一声,心“咯噔”一下,这时,傅容锦来到身后,镜中映出桃花面花样美男,伸出纤长玉指为秋筠拢着雾鬓,碧云已躲出去,轻轻带上门。
秋筠避无可避,只好挤出几分自认为妩媚的笑,轻柔道:“爷,今儿恁早回来”。
傅容锦为她拢起青丝,露出一节白嫩的脖颈,傅容锦见了,不禁垂涎,低头琢了一口,嬉笑着道:“回来陪娘子,娘子不高兴吗?”
秋筠借撒娇故在傅容锦身上来回蹭了几下,嗲声道:“爷,这般没正经”,边说,透过铜镜挑逗地睨了傅容锦一眼,傅容锦心头火起,一时难以把持,不由分说,倏忽,一把托起秋筠娇躯,向紫檀镂空拔步大床走去。
秋筠隆起的胸部紧贴着傅容锦身子,白面团软软的带着温热,傅容锦呼吸越发急促,几步来到床边,把她身子一放,秋筠就势滚到床里,傅容锦三两下甩脱衣衫,钻了进去,顺手一把扯下帐子。
板过秋筠身子,令她面对,傅容锦看秋筠脸颊晕红,越发娇艳,馋涎欲滴,猛地压下去,一阵乱亲乱啃,弄得秋筠一脸口水,秋筠不躲,任他亲热,内心却无一点回应。
傅容锦总算是过足嘴瘾,支起身,秋筠喘口气,对上他涨红的玉面和充血的眸子,吓得不敢看,傅容锦的手探到她前胸,一把撕开她中衣,手随即向下,秋筠吓得闭上眼,假装羞涩,傅容锦伸手把带子一扯,顿时,秋筠玉体一览无遗。
朦胧烛火透过碧纱帐,秋筠酮体雪白,如乳汁般鲜嫩,莹润通透,没一丝瑕疵,傅容锦瞪大眼呼吸几乎停顿,片刻等不得,一头扑上去,这回秋筠有了动作,细腻的柔胰在傅容锦动情处轻柔抚弄,在她刻意配合下,可没让她失望,傅容锦未及深入,尚在茂密处,就一泻如注,软了,翻下她的身子自在那里喘息。
秋筠大松口气,谢天谢地,这花痴幸好是急性子,这事上,不拖泥带水,才生出感激之情,傅容锦突然说话了,“娘子白日对母亲说的话可是心里话?”
秋筠吓了一跳,原以为他累了就自行睡去,自己也好洗洗,一时没反应过来,傅容锦又跟了句;“娘子,是真心希望为夫纳妾吗?”
秋筠才知道她说的是这事,暗骂,这个时候,还想着别的女人,遂温柔说道:“妾说的是心里话,这些日子我留心,瞧着碧云对爷尽心,侍候为妻也周到,想爷收了她,我也有个帮手”。
背光处,傅容锦顿觉失落的表情,秋筠没看到。
二人就都不说话了,夫妻想的背道而驰,秋筠想,这花心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床没下,就想上那床,傅容锦有一丝不快,虽大家出身的秋筠贤淑明理,主动为男人纳妾,然高兴之余,怎么心里有点不舒坦,人就是这么怪,前世,不给他自由,他偏要,这世,妻子贤惠,政策宽松,反倒失了不少兴趣。
所以,夫妻相处,不好舀捏,紧了,他要跑,松了,他又嫌对他不够重视。
☆、12祝寿
五月初六,夏府门前张灯结彩,车马盈门,一片喜庆,往来人等,皆达官显贵,男锦衣华服,御马雕鞍,女绫罗绸缎,珠翠满头,堂上堆金山银海,席间美酒佳肴,富贵荣堂。
秋筠此刻却与两位姑娘,躲在后花园一处幽静雅致的绣楼上,说着悄悄话。
其中一位身礀曼妙着轻罗的姑娘低着头,羞涩不安,情绪低落,与这府中气氛很不协调。
另一位穿瑰紫纱衫的姑娘,虽无十分容貌,却胜在举止间的气度不凡,端宁大气,一看就有极好的出身,此刻,正侃侃而谈。
“别说是你房中那两个丫鬟还没过明路,我嫁过去才知道王爷身边已有二个相知的人,一个国色天香,千娇百媚,另个,琴棋书画,诸子百家,无所不通,二人皆一等一的妙人,早与王爷暗通款曲,王府人人尽知,我未嫁时,王爷房中一应事务俱这二人打理”。
这谈锋正健的姑娘叫褀熙,生于当今太后外戚之家,因此,和王府联姻。
“你日子不好过吧?”秋筠关切地道。
“这算不得什么,我在家见惯了父亲的妻妾争宠,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
“那你用什么法子收服她们的?”宛如好奇想知道。
“这二人自小侍候王爷,但无名分,我气她们不自知,妄自托大,仗着王爷宠爱连我这王妃都不放眼里,我就装作一无所知,把我娘家带去的两个丫鬟先抬了通房,趁王爷新鲜劲没过,把那妖媚的派了王府梨园,专管戏班,那懂史的派去王府藏书阁做了女官,这样,明升暗降,把这二人支离王爷身旁。”
“若王爷日后念起,叙旧情,又当如何?”。
褀熙面容冷下几分,嘲讽带着几分狠,道:“入了梨园还有什么好出身,做妾都是贱妾,那管书阁的,王爷对书头痛,怕一年都难得看一本书,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王爷讲这书虫平添暮气”。
“那老王妃不会说你什么吗?”
“闺房里的事,她也不好插手管,也不能为了两个贱人同正牌王妃儿媳作对,更何况她还顾忌我娘家一方势力”。
褀熙自己斟了杯茶,为了说悄悄话,把丫鬟都撵出去,只好自己动手,抿了口,润润唇,又接着说:“更何况我给二人待遇优厚,比在我房中使唤月银多了二倍,地位也从一等大丫鬟一跃成了王府女官,就是王爷也说不出什么,外人还道我贤良”。
“那两个通房没持宠生娇?”
褀熙鼻子里嘲嗤一声,道:“她敢,她们卖身契捏在我手里,签得都是死契,一世不能赎取,打死或卖听凭主子,而这是我娘家陪嫁,谁都不能动,有这张纸她们命运就在我手里,即便将来生子,也不能自己养”。
秋筠暗道:“够狠,那两个丫鬟可怜,一辈子不能翻身”。
虽怜悯二人,但打心眼里赞同褀熙的做法,人吗,生存需要,首先,是自我保护。
“褀熙姐你真行”,宛若敬佩地看着她。
“我这也是没法子,王爷同我就是面上情”,说到这,她面色暗淡下来,没了方才的强势,变成了小女儿家情态,整个人笼罩一丝哀怨,说:“这还不算什么,最难的是王爷大婚前,曾有个红颜知己,由于朝中裙带关系错中复杂,她父亲和老王爷政见不同,不是一路的,所以,两家达成共识,棒打鸳鸯”。
“那王爷心里放下了吗?”,秋筠小心问,也是为褀熙担心。
褀熙苦笑下,说:“虽表面上风流,但心里想来是苦的,洞房花烛夜,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无意中说出的,王府的人都避讳说起这事”。
秋筠蘀她难过,怕一生都有心结在里面,夫妻隔着心。
褀熙转瞬又快乐起来,说:“你看这半天,竟听我说,说说你二人”。
宛如小声情绪低落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他那个样子,我至今还是……”,下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随即,抽出帕子,沾下眼角,头更低了。
半天,又恨声道:“你二人不是外人,索性同你们说了吧,那不是人,是个禽兽,他自己不行,夜里折磨我”。
秋筠初时,有点愣怔,即刻明白过来,红了脸,愁叹道:“天长日久怎么好?”
“不是杀了他,就是我自己死”,宛如眼中绝望生出的狠光让秋筠吓了一跳。
这曾经是多么温柔的一女子,怕她一时犯糊涂,忙就开解道:“会有法子的,只要还活着”,秋筠笃定的眼神穿过敞开的明窗望向那遥远飘渺的天际。
褀熙方才听得呆呆的,本以为自己不幸,可还有更不幸的,此刻也忙跟着劝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父母给我们生命,没理由放弃”。
又笑朝秋筠道:“我三人只你嫁了个如意郎君,与你的三郎,你侬我侬,羡煞人也”。
秋筠只觉老天作弄,解嘲道:“什么都是浮云”。
二人惊讶张大嘴巴,齐道:“当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
秋筠笑得云淡风轻,慢慢积蓄满眶泪水,心碎的声音,像来自远方, “梦,一个最美的梦,梦醒了,孤独一人”。
三人的命运真是各有各的不幸,谁都好不过那里。
“姑娘、姑娘”喜鹊撞进门,着急道:“夫人找姑娘,要姑娘速去花厅陪客人。
秋筠不慌不忙道:“你去回夫人说我马上去”。
喜鹊答应一声,又风风火火地去了。
褀熙暗皱了皱眉,说:“秋筠,你这陪嫁丫头这般毛躁,夫家人岂不笑话没规矩,给娘家丢脸”。
秋筠原来从不曾花心思在这琐碎小事上,为爱迷了眼,周遭什么都看不到,褀熙要理智得多,秋筠道:“你说的对,但也自有她的用处”。
褀熙看秋筠婚后成熟了不少,就没在说什么。
秋筠拉了二人道:“看戏去,听说今儿请来了云吉班塞貂蝉”。
前面花厅,云吉班的生旦净末丑轮番上阵,唱念对打好不热闹,三人自后堂穿过,秋筠素手撩起厚重暗红帷幕一角。
戏台上正红的旦角塞貂蝉扮张氏咿呀唱着《春闺梦》中一段,唱腔圆润,扮相惊艳,身段娇娆,举止投足极具阴柔之美。
褀熙拉了她衣袖撇一眼台上,暗昧小声说:“你二伯捧的角,前儿,险些同靖王府的人闹起来”。
秋筠惊讶道:“怎么你也知道?”
褀熙道:“听我们王爷说的,你二伯迷恋得紧,为他一掷千金”
宛如低声说:“傅家颜面何存”。
“听说他夫人娘家世代书香,岳父还是翰林”,褀熙道。
离台很近几位夫人也正议论此事,一穿蜜合色罗衣的容貌姣好的少妇,优雅地摇着纨扇,说:“这戏子果然出色,怪道傅家二爷看上”。
另一位挽高髻、穿对襟大红锦缎绣芙蓉襦衣、腰系郁金香根染的明黄色百褶裙的高贵妇人,牵了下唇角,轻蔑地说:“傅太太小门小户出身,能教出什么好的,瞧那言谈举止,一看就不上道”。
旁边坐着位穿绛紫绢纱薄衫的美艳夫人凑近二人,瞧瞧左右,压低声音,说:“听说傅家二姑娘要嫁给右相汪大人做妾”。
“那傅太太怎会舍得自己女儿做妾,虽攀高枝,但不是嫡妻,嫁过去一辈子要矮人一头”。
绛紫妇人捏着帕子半掩了唇道:“谁说是傅太太的亲生,是庶出姨娘生的”。
那二人恍然大悟,蜜合色罗衣妇人道:“难怪,我听说她惦记礼亲王的嫡子,把女儿要嫁做正妃”。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人音量不低,全飘到秋筠几个耳中,褀熙听得这番,捅捅秋筠道:“你公公好算计,如今汪相正得势,扯上这层关系,在朝中根基更牢”。
秋筠未答言,暗骂:“势利小人,空有其表,行事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又想这可怜的汪同学那天事败也会被一脚踢开。
腹度看来傅二姑娘的婚事怕是真的,不然闹得外人都知道。
12祝寿
☆、13换人
厅上,酒宴正欢畅,一干夫人难得一聚,三个女人一台戏,家长里短,张家闺女李家媳妇隔壁她二大妈,津津乐道,这是自古女人通病,无论出身。
礼亲王妃首先看见,朝她招手,秋筠款步过去,含笑行礼如仪道:“参见王妃”。
礼亲王妃一把拉过她身边坐下,道:“筠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秋筠笑着道:“那有锦素姐姐漂亮,锦素姐今儿怎么没来?”
提到女儿,礼亲王妃脸上现出得色,朗声儿道:“你锦素姐就要进宫,这些日子忙的很,正跟管教嬷嬷学习宫中礼仪”。
张锦素是秋筠自小的玩伴,被选入宫,名分是妃子,然听说皇上钟情于她,名义上的皇后已被掠去金为人质,后宫无主,张锦素很被看好。
这时,傅太太隔着几人起身要去如厕,秋筠见了,眼睛一亮,表现的机会来了,忙趋前几步相搀,道:“母亲小心”。
礼亲王妃见了,口中啧啧道:“看来傅太太有福啊,娶了孝顺儿媳”。
傅太太起身整了整衣裙,和蔼地笑说道:“是啊,筠儿这孩子孝顺,比我那几个媳妇都强”。
看得周围几个夫人太太都交口称赞,董御史夫人艳羡地说:“傅太太那辈子修来的福啊,竟这般好命”。
傅太太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比在傅府冷着脸判若两人,秋筠纳闷,人竟能变得这么快,只听傅太太笑说:“那里?董夫人也不错,儿子尚了公主,您就是驸马的娘”。
这话让董夫人听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越发憋屈,还没法说什么,只有不吭声。
秋筠见了,忙岔开话题。
傅太太吩咐秋筠道:“你陪着王妃夫人们在这,我自己出去下就回”,遂让丫鬟扶着去了净房。
秋筠一一给各夫人请安,甜甜说上几句,什么李伯母,赵婶娘,都是平时熟络的,褀熙和宛如也早融入夫人小姐之中,捡热闹地去了。
秋筠边招待一干客人同时,也不忘细心听女眷们都聊什么。
有两位夫人在说房产,一个说:“听说西山房价高起,不少人在那一带看房子”。
另一个说:“我公爹买了块地皮,预备自己建宅子,告老时隐居,地皮是别人转手的,价钱虽高点但地点好,交通顺畅”。
秋筠心念一动,自己是否该考虑买块地方,或有出售的旧宅买下来,翻盖一下。
后晌,秋筠趁着大家酒酣耳热之机,拉了她母亲到偏房,掩了门,与母亲同坐于榻上,夏夫人一直被众夫人围住,秋筠好容易逮到机会,夏夫人看她神神秘秘的,知道她有话讲,就静等着,秋筠道:“女儿今儿过来,是要母亲帮女儿个忙,母亲一定要答应女儿“。
夏夫人看她没一丝笑容,也郑重道:“说吧,只要母亲能帮的”。
秋筠看母亲答应得痛快,就说:“我想要母亲身边的方妈妈随女儿回傅府,还有青语姑娘”。
夏夫人一愣,颇意外,原以为女儿买珠宝,华服,缺银子使,一时,顿了片刻,道:“那陪嫁的人都是有定例的,不可太多,多了婆家为难”。
秋筠像是深思熟虑地道:“这女儿想到了,林妈妈年岁大了,还是回府中养老,夫家在好,多有不便,至于青语,我用湘绣换回”。
夏夫人暗想,这丫头敢是大了,嫁了人,懂了点人事,道:“当初,我就说让你挑两个合用的带过去,你不听,说谁都一样,只要你和容锦好就成”。
秋筠一想,母亲却曾说过这样的话,怪自己当年不懂,又恳求道:“女儿所虑不周,嫁去夫家才知道原来婚姻不是想象的简单,不全是两个人的事”。
夏夫人吸了口气,心想,懂了就好,省得我日夜悬着心。
说:“那你婆家那里怎么说,陪送了又换回来,断没有这个理”。
秋筠早已想好,道:“就说林妈年岁大了,要去乡下养老,湘绣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夏府,只她一人出去,这回她兄长求开恩放回去,配人”。
夏夫人想想这倒是个好借口,尚说的过去,只看这孩子执意要换这二人,一定有她的道理。
林妈秋筠只是想让她晚年祥祥清福,不愿她在傅府看自己受欺负,总的命运走向谁也改变不了,怕到那时,她老人家受不了。
至于湘绣这丫头前世勾引傅容锦,仗着有几分礀色,爬上姨娘位置就变了脸,不把自己当成她从前的主子。
笀筵直至晚把晌方散,夏夫人留傅太太喝了茶在走。
夏夫人也并非想与傅太太亲近,她与傅太太是亲家,为了让女儿在傅家好过点,才向傅太太示好,心里对这傅太太很是不屑,觉得她俗气、冷淡、心胸窄。
夏夫人记挂女儿所托,才挽留傅太太喝了茶在走。
把傅太太让到小花厅,二人对面坐了,傅府的丫鬟沏上茶来,夏夫人让道:“亲家请用茶,亲家品品这是我家老爷从岳阳带回的最好的君山银针,点了玫瑰露”。
傅太太轻啜了口,连连赞许道:“好茶”。
夏夫人道:“我让丫鬟包些回去,慢慢品,这喝茶还得有功夫”。
傅太太笑容可掬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心领了,谢亲家母”。
夏夫人品了口,微微抬起头,含着淡淡笑,说:“还有一事想求亲家母成全”。
傅太太笑道:“看亲家母说的,有什么需要效力的别无二话”。
“我府上陪送筠儿的奶娘林婆子本是当年随我陪嫁过来的,自小的丫鬟也有一点感情,如今年岁大了,想让她回乡下养老,另派去方婆子给筠儿使,不知可行否,另外,就是筠儿的丫鬟湘绣,她是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夏府,只她一人在外,她哥嫂求了我,说开恩放出去,配人,我没敢就答应,说同亲家商量在回信,另给我房中的大丫头青语使”。
夏夫人说这番话,看似云淡风轻,实是提着心,知道傅太太性格古怪,怕她多心,反而不美。
不想,傅太太爽快地说:“一个下人,夫人要就舀去就是,在个丫头也不值什么,还说什么换不换的,太客气了”。
夏夫人轻声细语道:“我是这么说,换去个丫头,实在是看这青语丫头好,这丫头无论容貌品行都是不错的,配了小厮白糟蹋了,如女婿看好了,方便抬了通房也可”。
傅太太才明白夏夫人的意思原来是给女婿看好个通房,不好直说,就用这种方式换,心里对夏夫人的度量刮目相看,原想夏夫人只是书读得多一点,知道的道理比旁人多,不想这心胸气度不同凡响。
发自内心赞道;“难得亲家这么为女婿着想,我这蘀我那德能浅薄的三儿谢谢了”。
这时,秋筠穿戴整齐,来向母亲辞行,道:“父亲那里我已告辞过了”,近前预搀她婆母,请示道:“母亲,车娇已备好,这就走吗?”
傅太太正自感激,忙说:“筠儿,你就留在娘家多住几日,待过两天我让容锦来接你”,秋筠心中一喜,嘴上说:“恕儿媳不能膝前侍奉”。
傅太太拍拍她的手慈爱地说:“难得见你父母一面,好好陪陪他们”。
傅老爷同儿子已在府门外车上,待傅太太出来,一同回府。
秋筠留下,心说天助我也,正好把她想的计划实施。
送走了傅太太,秋筠搀着母亲回上房,在西间母女二人说着体己话,秋筠想何不趁这机会劝母亲说服父亲与朝中谨慎行事,如今奸臣当道,一手遮天,避其锋芒以求自保。
想到这,道:“女儿在傅府时时记挂二老,父亲年事已高,朝堂血雨腥风,少出头为好”。
夏夫人叹息一声,无奈道:“谁说不是,我也时常劝,可总是不听,这男人啊,就是爱把国事当家事”。
“父亲又出去了”。
“朝堂有事,着人告诉一声就去了,整日都这样”。
秋筠心情沉重,重生也无法逆转,该来的还是要来,看眼自己温雅的母亲,母亲还不老,虽年近四十,容貌清丽若三十出头的少妇,可上一世,徒然遭打击,父亲罢了官,这还好,母亲本就生性淡漠名利,愿与父亲归隐山林过普通人的日子,可谁想到她唯一的女儿竟犯了婆家的家规,要被休弃,这种打击来的太大,让她无法承受。
父亲仕途受阻,本就窝了火,加之爱女被夫家休弃,无脸见人,一气之下,当时仰倒在地,在也没醒过来,母亲忧伤过度,几日后,也随着去了。
秋筠想起这些,恨傅容锦,恨傅家的人。
看母亲鬓边一根白发,秋筠伸手轻轻为母亲拔了,母亲感慨地说:“老了,我的筠儿都这么大了,能不老吗”。
秋筠看着母亲,一股热热在胸膛翻滚,鼻子发酸,暗下决心,这世上最可宝贵的亲情,一定不让它失去,努力为自己也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