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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14看房

夜,万籁俱寂,偶有风吹梧桐沙沙声,秋筠歇在她未嫁时的闺房,许是心事太多,怎么也睡不着,听外间喜鹊睡梦中还叽叽呱呱地说着梦话,湘绣睡觉还老实,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兄长领回去配小厮,大概还做着嫁傅容锦的好梦。

秋筠想,明日,这一项先紧着办。

翌日,醒来时,天光已大亮,秋筠望眼窗外,天蓝蓝的,不时有几朵淡云飘过。

外间,不等招呼,听得动静,喜鹊和湘绣就跑进来,喜鹊说:“姑娘是要过夫人处用饭吗”。

秋筠懊悔嗔怪道:“不早叫我,起迟了,怕母亲都等急了”。

喜鹊看姑娘怪罪,忙辩解道:“看姑娘睡得香,没敢惊动”。

匆匆洗漱了,就带着两丫鬟过母亲上房,进了厅堂,金丝楠木镶绘山水玉石面的方桌都摆好了,粥菜干的、稀的,应有尽有,可谓丰盛,秋筠记得未出阁时,母亲早饭极简单,只喝点白粥,合着小菜,饭量也很小,想今儿全是为女儿准备的,周身暖暖的,还是自己的母亲好。

父亲的通房也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周姨娘站在母亲身后,最先看到她进来,喜悦地说:“姑娘起得早,昨儿可曾睡好?”父亲只这一个小妾,还是母亲硬做主收了的,周姨娘无儿无女,对秋筠像亲生般疼爱。

秋筠轻笑着道:“睡得香甜,姨娘身子可好”。

“好、好,就是夫人常念着姑娘”,周姨娘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

夏夫人看女儿来了,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道:“儿呀,没多睡会”。

“儿起晚了,我爹呢?”

“早走了,天不亮就上朝了,也不知几时能回,我们娘俩不等他了,吃吧”。

秋筠先请母亲坐下,给母亲布粥菜,周姨娘一时插不上手,疼爱夸赞道:“夫人这些年心没白操,总算享姑娘的福了”。

母亲看着她一时欣慰地说:“做了人家的媳妇就是不一样,懂事了”。

秋筠一时感触,脱口而出;“还是不嫁的好”。

周姨娘笑着道:“你瞧我们姑娘,都嫁人了,还像个孩子,竟说傻话”。

母亲疼爱地嗔怪道:“对婆婆要同娘亲一样”。

秋筠想母亲多么的善良,怎么婆婆就不像母亲。

吃了一小碗粥,秋筠就撂下碗筷,周姨娘赶着说:“姑娘的饭量太小了,看饿坏了身子”。

夏夫人也道:“儿呀,多吃点,年轻人吃这么少那行呀”。

秋筠撒娇搂住母亲说:“吃饱了,在吃就到肚皮外去了”。

收拾下去,秋筠又陪母亲说会话,有点不舍,硬下心肠说:“母亲,儿去街上买点衣物,少时便回,晌饭不用等女儿了,晚饭女儿在来陪您老人家”,秋筠瞧见母亲脸上明显的失落,不忍多看,就匆匆告退出来。

往房中去,喜鹊听姑娘说要出门,以为又像从前逛街有热闹看,高兴地问:“姑娘,这就去吗?”

湘绣期盼地说:“是去官巷吗?”

秋筠没说什么,她不打算带这俩丫头,湘绣是要去的,喜鹊嘴快,还没怎么着,就闹得满城风雨。

回到闺房,湘绣说:“姑娘今儿穿那件衣服”,秋筠道:“把那件月白绣海棠春绸衫找出来”。

又对喜鹊说:“唤青语姑娘来,就说我有事找她”,喜鹊一愣,张嘴想说什么,看秋筠脸色没敢多嘴,就去了。

换好衣服,头发又梳了简单样式,喜鹊声音:“姑娘,青语姑娘来了”。

青语,夏夫人跟前最得意的丫鬟,身材高挑,容长脸,肤色白净,稳重的姑娘。

进门俯身,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道:“青语见过姑娘”。

秋筠正好打扮完,由妆台转过头,说:“我今儿想烦青姑娘一事,陪我出去一趟”。

青语飞快地眼神扫了眼,屋里的喜鹊和湘绣,清脆道了声:“是,姑娘,青语听姑娘差遣”。

秋筠很满意她方才的表现,若换了旁人,指不定会问,那姑娘的丫头不跟着去吗?

秋筠朝喜鹊和湘绣说:“你二人留下,把我给三爷做的鞋做好,”,二人不情愿地答了声:“是,姑娘”,均撅着嘴,嫉妒地朝青语看看,青语只当没看见,说:“姑娘这走吗”

秋筠道:“这就走”,说着就要起身。

不妨,青语道:“才入夏,天气干燥,有点风沙,大多小姐夫人上街都带了纱罩”。

秋筠还未说话,喜鹊道:“那岂不是气闷”,秋筠横了她一眼,嫌她多嘴,对湘绣说:“把我新买的纱帽找出来”。

湘绣答应声,马上去衣柜里翻了出来,其实这是一顶很时兴的帽子,蒲草编的花样,手工精美,侧旁还斜插着朵粉红的桃花,自帽遮边缘垂下青纱,薄如烟,行起路来,飘飘渺渺的。

二人出了府,秋筠径直走,没坐傅家也没坐夏府的车子,而是走出一箭地,岔路转了弯,秋筠招呼一顶空轿子,青语先扶了秋筠上去,然后,自己上去。

车夫问:“夫人,去那里?”

“照直走,过两条巷子东拐上官道”,秋筠于车内清晰地答道。

青语也不问,随姑娘摆布。

这就是这丫鬟的聪明处,凡事多用心,少说话,她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气,常任性而为,很少顾及旁人感受,心想这又是去那里玩,但心里有点疑惑,她为何撇下自己丫头而带了自己。

昨晚的事,夏夫人还没同她说,夏夫人心思细腻,怕说早了,生事端,主要是怕湘绣弄出别的事来。

秋筠一直撩帘子朝道两旁看,恍惚记得在这一带,轿子行了约一个时辰,秋筠突然道:“停下,就这里了”。

二人下轿子,付了脚钱,秋筠先自朝一间门面过去,青语抬头看匾额:“房铺”,心下诧异。

还没进门,就见一十来岁小童跑出来,殷勤地道:“二位是要买房子吗”。

秋筠进去,随口道:“请你东家出来”。

这时,不用喊,从里间转出一略发福的中年男人,看见有生意上门,满脸笑开了花,点头哈腰地赶着道:“二位姑娘请坐”。

又忙招呼方才那小童,吩咐道:“快沏茶来,沏上好的茶叶”。

秋筠在椅上坐了,那房牙在另一侧坐了,小童捧上茶来,秋筠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挨挨唇,不紧不慢地说:“老板怎么称呼”。

那房牙探身,陪笑道:“敝姓王”。

“王老板,我来是想打听一下,你这里房源位置在那里?”

那房牙一听,小眼睛一亮,马上笑意又多了三分,紧忙道:“那里都有,敢问姑娘要那个地界”。

秋筠随手放下杯子,道:“不要临安城里的,近山水的,景致不错的”。

房牙兴奋道:“姑娘是说,依山傍水,不要闹市的”。

秋筠点点头,“正是”。

青语诧异地看着她,房牙急忙道:“有,我带姑娘去,看中不中”。

坐了房铺的车子,房牙带着二人过去,一路坐对面,热心地说:“姑娘找我就找对人了,我这的房子都是临安这一带最好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秋筠道:“新宅子可有?”

房牙面带难色,顿下说:“如今官家不盖房子,有的都是百姓和官员手里的二手房,但有几处□成新的,姑娘看了,一准行”。

车子出了城门,早起还清朗的天空,出现片黑云,天上飘下雨丝,雾蒙蒙的,满目滴翠,水洗般的鸀,偶有雨丝飘到秋筠脸上,凉凉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气息,房牙道:“城外清净,空气好,姑娘却是有眼光”。

秋筠和房牙闲聊了下房价市场,大致有了些了解。

到了郊外,下大路,上小道,路窄紧限一车一骑通过,又行半里多路,车子才在一处大宅子前停住,房牙从车座下抽出两把雨伞,恭敬地笑着说:“二位姑娘打,我这一身灰皮不碍事的”。

秋筠递过一把油伞给他道:“我二人打一把即可”。

下了车,青语为她撑着伞,随着房牙,入内观瞧,这是二进套院,正房三间跨东西耳房,后院同前,房子似已有年头,灰青砖墙外层已部分脱落,屋内倒收拾得整齐,只不远处大山挡着,光线颇暗,秋筠摇头,房牙善察言观色,看她不中意,忙道:“姑娘上车,还有好的”。

三人又上车,行段路,转悠了大半天,看了几处庄子,秋筠均不甚满意,有相中的价高,价钱适中的,位置偏,路窄,交通不便,周遭景致欠佳,总之不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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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行至西山南段,江南烟雨中,青山鸀水环抱中一处庄子,灰青砖墙围住,一片白墙碧瓦房子如雨后水墨画,静谧清新,恍若仙境,秋筠指着道:“这处庄子就极好”。

房牙顺手指望去,笑了,道:“难怪姑娘看上,就是在下看这也是独一份”。

“不知主人是谁?”

房牙摇摇头,遗恨道:“从未见过”。

车子慢下来,任秋筠观赏。

这时,一顶青布小轿,迎面过来,车子往旁闪过,这里道路略宽,轿子擦着车身过去,偏这时,一阵细风吹过,卷起软帘,轿中男子正好转过头来,秋筠惊见一张精美绝伦的脸,清幽的眸子,俊挺的鼻梁,象牙白肤色,细腻润泽,整个人同珠玉一般散发着高贵而温柔的气质。

那人不经意望过来,甚为惊异,秋筠薄纱后影影绰绰一张令人探究的脸,朦胧中如天上掉下谪仙。

车轿瞬间擦肩而过,轿中男子只闻到一缕幽香,如这雨后田野,清新飘渺。

秋筠揣度,这神秘男人是否同这世外桃源庄子的主人有点瓜葛。

又走了一处,下晌,都有点乏了,秋筠道:“王老板,还是先回去,得空在看,买房置地是大事,匆忙间也难决断,容我回去想想”。

房牙看她都不中意,有点失望,但没过分显现出来,极尽客套,

回返时,坐在车里,一在说:“有合适的在通知姑娘,姑娘住址留一下”。

秋筠道:“我会常来看看,住址不方便留”。

那房牙狐疑朝她脸上看看,纱罩挡着,隐约可见是一绝色美人,不禁心下多想,这是那个大户的外室吧,不敢露出身份。

14看房

☆、15撵人

行至铺子门前,青语先下车,打起轿帘扶秋筠下来,秋筠下车瞬间,正巧右侧一卖胭脂水粉的商铺,翠脂斋门里走出二人,那女的额贴花钿珠翠插了一头,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这女子惊奇地朝这厢看了几眼,偏头同身旁穿雪青杭绸的一贵公子说了几句什么,那公子也朝这厢看来。

秋筠此刻莲足已稳稳地着地,借故同房牙说话,朝另一侧转过头去,隐约不安,这二人是谁?眼生,不识得,但为什么朝这厢看,不会是认识自己吧,多亏早间青语提醒带了面罩,看来出门大意不得。

房牙又给二人另雇了轿子,临了,再三嘱咐:“姑娘有空过来,我这房子多,以后还有好的”。

秋筠心想这才是生意人,买卖不成仁义在。

坐轿子里,秋筠想明个有空在去别家房铺看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语突然道:“买地皮建个庄子,还能合自己的心思”。

秋筠不是没想过,尚在犹豫,道:“工程大,耗时多,需派个妥当的人管,现在还多有不便”。

青语明白姑娘的意思,自家老爷在朝为官,建这么大宅子,恐引起非议,以傅家名义建倒是行,只是看来姑娘不想让傅家知道,这里面定有隐情,只姑娘不方便说,但以青语的聪明也猜到几分,自己摇摇头,不愿往坏处想,心说,不会的,女婿是姑娘自己选的,没有不称心,在说也才新婚,小夫妻俩正热乎,但不好的预感在脑中却挥之不去。

二日,秋筠同青语一早就出去,又找了另一房铺看宅子,乘兴而去,失望而归,略看上眼的要几万两纹银,秋筠家当全凑上,怕都还不够。

暗自盘算,看来置宅子还得去傅容锦处融资,光靠那点月银和家用俭省着使也攒不下多少,缺的是不小的数目,看来此事急不得。

公中账上的不能使,那是秃头上的虱子,别处也没地方寻钱,看来还得在傅容锦身上下手,寻求突破。

无奈,暂时就搁下了。

晚,听母亲说父亲回来,一头扎到书房,秋筠独自过去书房,父女久未见面,心甚牵挂。

站在庭中,就见书房的灯光,碧纱窗上晃动着影子,像是来回踱着步。

秋筠轻轻推开隔扇门,进到外间书房,透过敞开的门,见父亲拧着眉,走回书案前坐下,灯影中,父亲脸部的轮廓刚毅俊朗,秋筠轻唤了句:“爹”。

夏仲荀抬起头,见是宝贝女儿,棱角分明的脸露出笑容,道:“女儿来了,为父这几日忙,也没顾上你”。

秋筠敛身行礼道:“父亲安好”。

夏仲荀慈爱地看着女儿说:“儿呀,不用多礼,这也没外人,坐吧”。

秋筠多想倚在父亲怀里,一想到前世父亲仕途遭难,又突闻女儿将被夫家休弃,颓然倒地,猝死,秋筠心如刀绞,就在书案旁椅上坐下,说:“女儿就要回婆家,不能承欢膝下,女儿不孝”。

夏大人性格刚烈,此刻却儿女情长,眼中溢满慈爱,说:“看女儿说的,出嫁岂有常住娘家的礼,要孝顺公婆,服侍丈夫,不可像从前任性”。

秋筠答应声:“是”,就难过低下头。

半晌,抬起头,强咽下涌出的泪,说:“父亲,朝堂之事,还是少操点心,多陪陪母亲,颐养天年”。

夏仲荀一瞬间眼中柔情被坚定取代,道:“朝庭内忧外患,天下之事,匹夫有责,怎能坐视不理”,夏仲荀秉性刚直不阿,乃主战派,反对同金人议和,势必引起朝中权贵的不满,虽得皇上信任,难保日久生变。

秋筠看父亲信念坚如磐石,想劝的话,说了也没用,有心无力,阻碍不了大势所趋,心里难过,想起前世父亲就是在立太子一事上,直言不讳,因此得罪皇上,被罢了官,秋筠又道:“朝中党派之争,盘根错节,人心叵测,自古,立嗣,权臣干预,皇家之大忌,父亲还是小心为妙”。

夏仲荀凝神,略一思索,道:“为父知道了,你提醒的对”。

一瞬间,秋筠看到父亲眼中的疲惫,那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父亲未几何时消失了,秋筠一阵心疼。

难过得泪忍不住要落下,忙忙告退出去。

行至门口,身后传来父亲有力的声音:“我儿,凡事忍为上”。

秋筠回身,低头答应:“是”。

怕父亲看出什么,赶紧就走出门,泪水止不住流下,流到嘴里咸中带着苦涩。

翌日,上房

刚吃过早饭,有丫鬟来报:“湘绣的嫂子来了”。

一旁站着的湘绣惊喜下,马上又狐疑起来,心说:“平白她来做什么?”

就见堂下上来,一粗布衣衫的年轻媳妇,未语先笑,带着难以掩饰的高兴,趋前跪下就叩头,口中连连道:“谢夫人开恩,放了我们姑娘,她老子娘和兄长一听这么大恩典,直要奴婢来多给夫人磕几个头”。

夏夫人道:“起来吧,一会收拾收拾领回家去,好好配了人,不枉父母养一场”。

那媳妇口里千恩万谢,对站在旁边的湘绣说:“姑娘还不知道,夫人和姑娘恩典,放你出去,自行择配,跟我回家见婆母和你兄长,他们都盼着呢”。

这句话一出口,湘绣顿时傻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直到她嫂子上前拉她,才“哇”地大哭,挣脱开,几步上前“咕咚”跪在夏夫人面前,哭着求道:“夫人,湘绣不愿回家,愿一辈子侍候姑娘”。

夏夫人见不得别人眼泪,也不知女儿这是怎么了,非要撵这丫鬟出去,女儿坚持,自己也没法子,只好依着她,见此情景,道:“傻孩子,那有一辈子愿意为奴为卑的,还是同你嫂子回去,卖身契我都还了你兄长,回去一家子团聚吧”。

这时,站在一旁的方妈,帮衬着劝道:“湘绣姑娘这回家去,骨肉团聚,天大的喜事,旁人要求还没那个造化,这是主子恩典”。

湘绣听说哭的更厉害,抽抽搭搭几乎要背过气去,转身跪爬几步,朝秋筠叩头哭着求道:“姑娘别撵我,奴婢愿一世侍候姑娘,一辈子为奴为婢”。

秋筠嘎然失笑,上一世,爬了姑爷的床,还自鸣得意道:“姑娘,不是湘绣僭越,而是姑娘不懂讨爷的欢心,爷喜欢湘绣姑娘该高兴才是,好歹我是姑娘的人,强似红鸾和碧云她们,现如今就是姑娘在反对也晚了,我已是爷的人了”。

□裸一个“贱”,令秋筠恨得咬牙,掩不住厌恶地看她一眼,只一瞬,目光越发柔和,带了几分不舍,道:“你自小服侍我,我也舍不得你,但你年纪也不小了,爹娘又都在夏府,还是随爹娘一处,挑个人嫁了,也好过跟着我当丫鬟下人”。

湘绣此刻明白是自家姑娘不想留她了,看求也无用,她嫂子又过来拉她,被她一把甩脱,提高了音量,强硬起来,直着脖子道:“我要见三爷,让我见三爷,完了就走,否则,死也不离开”。

夏夫人原本怜惜的心一下冷了,此刻,方才明白女儿为何执意要这么做,原来这丫头人大心大,勾搭上了主子爷,难怪这般说话腰杆直,这是真留她不得。

秋筠却一反常态,少有的平静,只淡淡的说:“三爷大事都忙不完,那有空管下人去留”。

湘绣大急,冲动下脱口而出,“三爷不会把我当成普通下人”。

话一出口,堂上众人均吓了一跳,包括她嫂子,惊得大张了嘴巴,惊呼声没出口用粗糙的手忙掩了。

秋筠没一点动容,声音平静没一丝波澜,“那你是说你三爷已经要了你,那就找个婆子验验,若真是那样,我就做主让爷收了你”。

湘绣不防,秋筠能说出这番话,一时不知如何对答,看大家都看着她,她嫂子也一脸欣喜盯着她说:“快说,有没有啊,我的好姑娘”。

湘绣憋了半天,才脸红地小声说:“爷还没有,可是……”。

刚说出可是,夏夫人厉声打断道:“既是无有此事,就是你这丫头自作多情,想诬赖爷们,这般贱婢,留她不得 ,来人,拉她下去卖了”。

她嫂子初时满心欢喜,自己姑娘若做了姨娘,一家子都跟着沾光,此刻听没有的事,心凉了半截,又听夫人口口声声招呼人卖了,吓得慌了,跪下连连叩头道:“夫人息怒,我家姑娘不懂事,夫人全看她父兄面上,容奴婢领家去让她爷娘管教”。

夏夫人也就吓她一吓,她宽厚为怀,不会轻易卖人,见她这样,就说:“快些领回去,迟了怕我改主意了”。

那媳妇忙忙叩头谢恩,扯了她小姑往外就走,湘绣哭喊着要挣脱,怎奈那媳妇恼怒用力拽她,口中说道:“一未出阁的大姑娘,竟当堂说出这般没羞臊的话,连我都跟着脸红”。

方婆子看她二人拉扯僵持在那 ,也上前帮那嫂子,嘴里道:“姑娘快别在这空惹夫人不高兴,一会夫人恼了,着人卖了,到那时就是配个愚夫姑娘反而不美”。

湘绣看挣脱不过,眼看着被二人拉下堂去,也顾不得脸面,大声喊道:“爷说过,要纳我为妾,是真是,不信,问问爷”。

方婆子眼露寒光,狠狠剜了她一眼,冷冷道:“爷句玩笑话竟也当真了,傅家是什么人家,年轻的貌美的一抓一把,做通房也轮不到你”。

秋筠听见湘绣的哭喊声渐渐远了,最后没了声息。

夏夫人暗叹一声,偏头看看女儿,只见秋筠从始到终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好似全然与己无关。

心想,这孩子怎么嫁了人,性情徒然就变了,沉静了不少,全然不似当姑娘时任性、浮躁、遇事沉不住气,一想这样也好。

方婆子重回堂上,说:“那丫鬟到二门被她父兄弄上车,拉走了”。

夏夫人点点头,看看方婆子道:“你跟我有年头了,我想派你和青语过去傅府跟着姑娘”,如果说夏夫人在这事发生之前,心里还不确定派方妈和青语过去对是不对,曾怀疑是女儿一时胡闹又想出幺蛾子,这件事情看,女儿变了,不在是哪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儿了。

方妈一愣,旁边青语也一愣,但青语自小受傅家深恩,夫人就是要她的命她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这时,就有丫鬟报:

“老爷和姑爷来了”。

夏夫人喜道:“怎么翁婿碰一起了”。

☆、16狼来

傅容锦,头戴赤金抹额,身披大红羽缎出貂毛锋的大氅,足蹬皂青羊羔皮厚底靴,精神十足,美得让人心颤,上堂来朗声道:“小婿拜见岳母”。

夏仲荀直接去上首夏夫人旁坐了,道:“贤婿免礼,请一旁坐下”。

夏夫人慈爱地看着爱婿,说;“来接筠娘是吧”。

傅容锦恭敬地道:“是的,岳父,岳母,奉母命来接筠娘回府”。

夏父道:“我这不多留了,筠娘,收拾收拾随你夫君回去”。

又对傅容锦说:“贤婿随老夫去书房,陪老夫下盘棋如何?”

傅容锦一揖笑道:“岳父棋技小婿甘拜下风”,说着,就随夏父去了书房。

夏母眼神一暗,有几分不舍,背过身,抹抹眼角,招呼秋筠道:“儿呀!你过来”。

秋筠顺从地过去挨母亲坐下,夏母拉着她的手,慈爱的看着女儿,说:“儿呀,你这次回来,为娘很高兴,我的筠娘长大了,懂事了,回去后,好好侍候你公爹婆母,妯娌和睦相处,宽待下人,多恩少罚,与姑爷夫妻和美,娘把方妈和青语姑娘给你,就是希望凡事她们能帮帮你,在你发小姐脾气时能劝导你…….”。

秋筠听到这里,一股酸楚,母亲不知女儿经历了什么,她已不在是那个单纯,对爱情执着,追求完美,宁为玉碎的筠娘了。

秋筠回闺房,简单收拾来时带的衣物,打了两个包,喜鹊提着出来。

这时,方妈和青语已默默等在那里。

喜鹊看见是方妈和青语,有点心虚瞅瞅姑娘,她已知道湘绣的事了,怕自己同她一样被撵,小心翼翼地跟着没敢多话。

傅容锦和夏仲荀笑声朗朗从书房里出来,夫妻二人拜别父母。

看着这对小夫妇郎才女貌,夏夫人的陪房蔡婆子啧啧赞道:“这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傅容锦和妻子坐了前面一辆,几个丫鬟婆子坐了后面一辆车。

二人并排坐着,秋筠心头矛盾挣扎了下,头自然地搭在傅容锦肩头,偎依着他,傅容锦执起妻子的素手,本想问湘绣的事,母亲只简单提了几句,偏头看秋筠侧颜如画,心为之柔软,看她一缕青丝散落,白皙修长的手指撩起为她别于耳后,车子里气氛温馨,刹那令秋筠恍惚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容锦突然道:“姑妈和梅表妹来了”。

“梅妹妹不小了吧,定亲了吗?”

“听说提了一两家,姑妈倒不急,说梅妹妹还小,过一二年也不迟”。

秋筠唇角荡起笑意,那个任性的小姑娘,多像从前的自己,见天粘着傅容卿傅四爷,二人脾性相投,一处上树捉鸟,下河摸鱼,胡闹事做了不少。

秋筠笑意更深一层,这可够四奶奶受的,后门赶虎,前门进狼。

傅容锦看妻子表情细微的变化,唇角丝丝笑意隐现,不觉自己失笑,妻子有时还像个孩子,自顾自傻笑,身子不觉燥热起来,秋筠感到他呼吸不匀,对她一已婚妇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刻意讨好他,但动真格的,秋筠可不愿,在车子里肌肤相亲,连想都让她汗颜。

傅容锦低首挨近她耳畔,探出粉嫩的舌尖添她圆润的耳垂,看红豆着实可爱,遂含在口中,右手摸上领口,解开她领口的扣子,手顺势滑入,入手处一片柔滑,傅容锦身体一处悄悄隆起,秋筠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车子停下,秋筠忙劈手拂开傅容锦肆无忌惮的手,一手极快地系领口扣子,一手撩起帘子朝外问:“怎么了”。

车夫答:“前面的车带瘪了,走不动了”。

秋筠真想叩谢老天,未考虑就脱口而出:“叫两人上后面车子来”。

不一会,青语提着包裹和喜鹊过来,二人坐到她夫妻对面,车子又前行。

傅容锦按捺下□,舔舔干裂的唇,扫了眼对面俩丫鬟,朝青语多看了两眼,目光在青语身上定住,心说这丫鬟不错,模样上上层,通身气派也不似一般丫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语落落大方,眼神淡定,道:“奴婢青语”。

“好名字”,傅容锦在心里与他两个自小大丫鬟比较一下,总是青语出众些。

旁边秋筠低咳了声,傅容锦回神,问:“娘子那里不舒服?”

秋筠用绣帕掩了口,又轻咳了两声,道:“晚上开窗子睡,有点着凉”。

傅容锦关切地问:“回府请个大夫吧”。

秋筠看他当真,忙道:“不妨事,喝点姜汤去去寒就好了”。

其实,方才她只是想蘀青语解围,她这个主子都不想呆在傅家,怎么会让自己的丫鬟在同这男人纠缠不清,白糟蹋了青语。

进了府邸,先去傅太太上房,门外丫鬟悄声说:“姑太太来了,和太太正在里间说话”。

二人进门,见傅太太身旁榻上,一身酒红团云福字绫罗对襟长褂的三十几岁的中年妇人,二人上前行礼道:“母亲,儿子媳妇回来了”。

又给那妇人行礼道:“姑母好”。

那贵妇人笑容可掬,朝秋筠招呼道:“过来,秋筠,让姑妈看看”。

秋筠顺从地过去立于塌旁,妇人拉了她看看,满意地说:“秋筠比我上次见又漂亮了”,秋筠红了脸,未等说话,傅容锦笑着道:“姑母谬赞了,梅妹妹去那里了?”

妇人“哎”了声道:“别提她了,不知又去那疯了”。

傅容锦笑着道:“几年不见,梅妹妹出落成个小美人”,说着朝秋筠道:“你没见过梅妹妹,我带你认识一下”。

傅太太大丫鬟辛桐笑说道:“梅姑娘正同四爷在园子里玩呢,这两人到一处,胆子比天大,只不定又闹出什么新鲜玩意”。

从上房出来,傅容锦拉着秋筠去了后花园,花园很大,好找了一气,还是身后跟着的喜鹊眼尖,指着远处一片桃林说:“看那不是”。

秋筠也看见,最高的一棵树尖上,伏着个人,地上几个丫鬟高声叫着,远了听不清,好像是要她下来。

傅容锦说了句:“这疯丫头”。

将来到近处,才发现傅四爷舀着长木柄纱布兜在底下接着,最高树杈上一个豆蔻梢头的姑娘伸手够最尖上的一个熟透了桃子,傅四爷兴奋地喊:“在前伸一点”。

秋筠发现树枝在摇晃,心说不好,才要提醒,还未喊出口,“咔嚓”一声,树枝拦腰折断,梅珊惊叫一声“啊”身子直直下落,地上众人都傻了。

说时迟那时快,傅四爷足尖一点,飞身跃起,斜刺伸出手,把梅珊接在怀里,然后,轻轻的稳稳的落地,整个一连串动作是那么洒脱自如,令秋筠刮目相看,平时吊儿郎当的傅四爷竟有如此好的伸手。

傅容卿想放下梅珊,奈何梅珊想是吓坏了,紧紧搂住他的颈项,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前,傅容卿感到她身子的颤簌,那个胆大如男孩子的梅珊如猫儿蜷缩在他怀里,傅四爷怜惜地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好了”。

秋筠看这情景,心念一动,多般配的一对,傅四爷和梅珊,二人也许长久以来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意,临到难时,方显真情。

傅容锦咳了声,朝他们过去,沉脸对傅容卿道:“玩也该有分寸,没深没浅的,出了事怎么同姑母交代”。

傅容卿见三哥,把梅珊放下,梅珊跑过来,扯着傅容锦的手,摇着说:“不怪四哥,是我自己要爬树摘桃子”。

傅容锦火气被她这一撒娇,弄得没了,朝身旁的秋筠介绍说:“这是梅表妹”。

又朝梅珊说:“闲来无事来我房中找你三嫂玩,别老胡闹,让姑母跟着操心”。

梅珊惊魂才定,此刻方有心思打量秋筠,低头福了福脆声道:“表嫂好”。

秋筠亲热地拉过她,细看五官无不精致,眉眼不说话就带着三分笑意,说:“真是个美人坯子”。

梅珊娇羞忸怩地说:“看三嫂说的,三嫂才是美人”。

又朝傅容锦调皮地笑着说:“三哥真有艳福,娶了三嫂这样美人,金屋藏娇,我来了这几日都不曾见”。

秋筠斜睨了傅容锦一眼,打趣道:“这你可冤枉他,你三哥才不怕呢,正恨不得腾出地,娶个好的”。

傅容锦唬着脸做生气状,说:“嗯,那天侍候不好,爷不高兴,就把你休了”。

秋筠私下嘀咕:“休了倒好,打量别人都稀罕”,傅容锦看她嘴在动,没听清说什么,问:“娘子,说什么?”

筠嘿嘿笑了,撒娇撒痴道:“夫君若嫌弃妾,妾就去侍候婆母”,这假话说的还真溜,不似开始时的生涩。

傅容锦喜她爱娇,又看她由于天热领口微敞,隐约□处肌肤娇嫩能咬出水来,心痒痒的,秋筠顺着他目光低头一瞧,领口盘扣开了,忙用手抿了下,越发瞧他不上。

这时,梅珊的丫鬟找到这里说:“姑娘,四奶奶去房中看姑娘,我说姑娘在园子里”。

梅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淡声道:“知道了,说我马上回去”。

大家就散了,四爷也不回房,就从二门出去。

秋筠夫妇回房,进门更衣,丫鬟识相地都退了出去,小别胜新婚,傅容锦此刻早已等不得,随手甩上门,直接就把秋筠扑倒到床上,鲛绡帐里被翻红浪,春光无限。

**毕,傅容锦一身透汗疲惫地一动不动地躺着,秋筠拉过条薄棉单子遮在玉体上,从帐中探出头来,招呼青语备水,在里间帘子后使劲搓洗了。

傅容锦软软的声音传来,“娘子,洗好了,侍候为夫也洗洗”。

秋筠把傅容锦在心里骂了个十几个来回,硬挤上一丝笑容,柔声道:“夫君莫急,待奴家一会好好服侍与你”。

傅容锦等不及,秋筠洗完裹着棉巾回到床前一看,傅容锦已呼呼睡着了。

秋筠狠狠剜了他一眼,自去换上中衣,去外间榻上歇凉。

红鸾假意拾落外间屋子,竖儿听里间动静,不想主子突然出来,吃惊看眼,张了张嘴,又朝里间瞄眼,春情荡漾,脸孔潮红,秋筠看在眼里,差点冷笑出声,这贱丫头做什么美梦,我夏秋筠即使不要傅容锦也不会让你称愿,我还就偏不让。

☆、17心计

转眼从春到了夏,天气日渐炎热,暑期来临。

秋筠住的房子屋脊高深,墙体厚,夏日阴凉,炕上都换上了竹席,傅太太命辛桐送了孩儿枕,是冰凉青玉做的,柔滑细腻。

秋筠坐在靠窗铺着蒲草席子的炕上,专心地绣一红软缎肚兜,鸳鸯已绣了大半,初见端倪,青语立在旁,为她打着扇子,碧云端着盆冰块进门,说:“各房分例的冰块,奶奶看放什么地方好?”

秋筠收了尾针,抬头瞅瞅道:“找家伙盛了,分放在屋里,撒的快”。

碧云果然找来水晶菊瓣碗、青玉描金敞口深盘、双耳玛瑙葵花式大海碗、海棠石冻浅盆,放在屋子四角,少时,便凉快起来。

碧云安放好,看主子又提针绣活,忍不住道:“暑热的天,奶奶歇歇,绣那劳什子,没的累坏了身子”。

青语搭言道:“奶奶是要磨磨性子,不知可说的对不对?”

秋筠浅笑吟吟,道:“还是青语懂我”。

碧云恍然明白过来,赞道:“青语姑娘心细,奴婢要好好学着”。

青语闻言,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道:“碧云姑娘心思细腻,远胜于我”。

秋筠看二人谦逊,低首含笑,边绣边道:“你二人都是我最得用的人,我看都不错,碧云姑娘照顾人极好的,连你爷这般挑剔的人,都满意”。

秋筠对碧云本着笼络,收用的态度,因此,对她比别的丫头不同。

碧云听奶奶夸赞,还提到爷,心中窃喜,舀了才装冰块的镶金边铜盆预待送回上房。

秋筠眼睛停在肚兜上,随意道:“把我前儿绣的方帕子给二姑娘捎过去,就说我中了点暑气不方便过去,绣的拙劣让她莫笑”。

碧云答应声,取了帕子去了。

青语打扇子的手慢了下来,瞅瞅四角放的冰块,说:“还真凉快不少,这傅家就是财大气粗,想我们老爷夫人夏季也是干热着”。

“父亲为官清廉,母亲生活节俭,虽当朝一品,然从不奢侈靡费”。

秋筠感叹人生无常,老父这等忠臣受排挤,而公爹这样的墙头草却如鱼得水。

翌日早,傅容锦忙着洗漱完,换好衣裳,说:“早饭不吃了,老爷有事找我”。

秋筠带了青语去给傅太太请安,门口遇见小孙氏,见了秋筠,硬扯了个温柔笑容,见了礼,道:“三嫂好”。有些日子没见,细看小孙氏神情萎顿,强打精神。

秋筠还礼,道:“弟妹早”。

今儿起的晚点,傅太太刚吃过早饭,丫鬟们在检桌子。大奶奶身子刚好点,也硬撑着过来给婆母请安,秋筠见过礼,几个媳妇陪傅太太闲聊,

傅太太注意到小孙氏的憔悴,和声问道:“老四家的是不是没睡好,妾室有了身孕,有丫鬟照顾就是,你还是自个保养好身体,待来日生个嫡子”。

小孙氏听见这话,眼圈有点红了,不知是不是装的,也许是心里委屈,自己泼着命的侍候春莺儿就是为了这句话,自春莺儿出事后,傅太太见她总是淡淡的,不待见,姚老姨娘也恨不得把她吃了,四爷那也着实冷落了她,每日回来看春莺儿后就去同喜处歇,今儿可算是傅太太看在她侍候春莺儿尽心尽力的份上,说了句话,遂低头委委屈屈地说“谢太太怜惜,媳妇该做的”,说着哽咽难言,用帕子拭泪。

傅太太看着可怜,也是正室,立场一样,道:“我知道你的心,老四那我说说他,没的为了个妾冷落嫡妻的理,像我们这样人家宠妾灭妻是做不出来的”。

秋筠坐在小孙氏旁边,清楚看见小孙氏绣帕下眼珠在转动。

傅太太正想说什么,听门外小丫头回道:“三爷来了”。

秋筠起身去迎,才走到门口,傅三爷就一脚进来,二人差点撞了个满怀,都忍不住笑了,傅容锦说:“这忙忙的去那?”

傅太太看见儿子露出鲜有的笑容,语气和气了不少,道:“这不去迎你吗,还说,这大清早的怎么刚出去就回来了”。

傅容锦身后跟着傅容卿

齐齐上前一礼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傅太太道;“怎么回来了,你父亲呢?”

傅容锦一脸得色,道:“父亲一早叫儿子过去,说是让我和四弟去扬州庄子上,处理点事务,事情急,马上要动身”。

傅太太尚未说话,梅珊正在里间屋打络子,四爷的声音一进门,就竖耳细听,听得表兄要去钱塘,一下由屋子里跳出来,大声道:“我也要去,表兄带我去”。

大家看她都乐了,云老姨娘笑说:“表姑娘还像个小孩子,以为大了,要许婆家了,变得沉稳了,没想到,丁点没变”。

秋筠看她单纯可爱,感慨良多,笑道:“简单才快乐”。

别人倒没做多想,只小孙氏心下不是滋味,这丫头看着简单,鬼心眼子多,同四爷年轻男女一处时间长了,烈火干柴,难保出事,就是她无此心,也保不齐傅容卿动心,何况她貌美如花,想到这,上前拉了梅珊的手,亲热地说:“妹妹,咱不去那鬼地方,清苦着呢”。

梅珊心里厌恶,这四嫂面上装的贤淑,暗亏让她吃了不少,听柳莺儿悄悄告诉她,背地里当着四爷面,说她性子撒漫,不拘小节,不知男女大妨,总之,就是看不得二人在一处。遂装作使性子甩脱她的手,斜横她一眼,好像故意同她做对,说:“这有什么,我不怕吃苦”。

小孙氏也没生气,耐着性子,像哄小孩子说:“妹妹,和两个大男人家出去多有不便,还是同表嫂在家,帮我给你四哥做双鞋子”,小孙氏故意这么说,也是取巧,让太太听了赞自己贤惠。

傅太太刚要出言反对,她觉得小孙氏说的有理,秋筠接过话头道:“自家表兄,从小一处玩大的,当自己亲妹妹,能有什么”,又朝傅太太说:“母亲,依儿媳看,就让梅妹妹去吧,将来许了人家就没这般自由了,趁着现在出去见识见识,梅妹妹才能长大”。

梅珊过去摇着傅太太的手臂撒娇说:“舅母,要我去吧”,傅太太看她这样,历来冷性子也热了,反正也不是自己亲生,随她去吧,好歹有她母亲,道:“问问你母亲可同不同意去”。

梅珊雀跃,兴奋跑过去,拉着傅容卿的手,扯了往外走,说:“表哥,我还有个好东西要送你”,好像不经意朝小孙氏看了一眼,小孙氏感觉这眼神颇有深意,是炫耀,是故意气她,兼而有之,心里恨恨地说;“这死丫头,人前装作一派天真,背地里和我较劲,等着瞧,看我收拾了柳莺儿这贱人,在来收拾你”。

又斜了秋筠一眼,暗恨,“都是你多嘴”。

秋筠没理她,转脸看到人后角落里傅二姑娘,傅二姑娘站的地方光线颇暗,可她周身焕发出青春的异彩,美得周围也跟着明亮起来,虽看不太清表情,但傅二姑娘微低着头,眉宇留露出的哀伤却是秋筠能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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