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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47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上房,大姑娘一一见了礼,到秋筠处,低身福了福,道:“三嫂”,秋筠还礼,道:“大姑娘一路辛苦”。

大姑娘闺名唤作,傅娴初,是傅家第一个孩子,取这初字也是求多子多孙。

倒是真应了个娴字,娴静如初,娇花照水,秋筠暗自感叹,傅府庶出的两位姑娘倒真是花容月貌,一等一的人才,远胜于嫡出的三姑娘,秋筠不觉看眼一脸娇吟身材胖胖的三姑娘傅静雅。

依次见礼毕,大家坐下聊着家常,傅静初是早年傅老爷跟了外面的女人生的,生下她后,那女人就死了,傅老爷接进府里,由傅太太代为抚养,为此,傅太太对大姑娘很有些感情,比旁的庶女来得亲些。

傅太太拉着她坐在身旁,仔细瞧瞧,道:“好像瘦了点,怎么珍哥没过来”。

“珍哥上学,姑爷衙门里有事,改日过来给外祖请安”。

“过得还好?一看就不错,姑爷也好?”

傅大姑娘神情满足,点点头,道:“很好,姑爷人很好,待我不薄”,灿灿的和煦的笑容看似很幸福。

下面傅大姑娘带来的两个妾室也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站着。

“如今你二妹妹婚事有了着落,就剩下你三妹妹这还没谱,这次你回来京里,也帮着物色物色”。

“三妹妹还小,不急”。

“有好的,先定下,晚了就都被人挑走了”。

傅三姑娘在一旁扭捏地羞涩地道:“娘,看你老说的,好像我急等着出嫁”。

“你懂什么,这先下手为强”。

秋筠看了三姑娘一眼,心道:“先下手也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这三姑娘怕眼缘差点”。

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回禀道:“太太,老爷说了今有事不能回来,让太太留大姑娘住几日在家去,这些年没见面,好好亲热亲热”。

☆、27新寡

吃了团圆饭,大姑娘留在太太房中,娘俩经年未见,聊些体己话。

傅太太捻着檀香木佛珠道:“你婆家人可好?当年你嫁去远处,我连着哭了几日,从一小养大 ,我花了多少心思,都怪你父亲,看着你婆家富贵,硬是把你嫁过去”。

傅娴初眼含一丝感激之情,柔柔地道:“女儿自小没了母亲,都是太太养大,早已把太太当成亲身母亲,常自遗憾不能膝前尽孝,寥慰双亲,可好这次全家入京来,我听了几宿没睡,高兴得什么似的”。

“你房中那几个姨娘还消停吧?你婆家人待你如何?”。

“母亲不需担心,父亲定着的这头亲事没错,你姑爷是个好人,我嫁去时,原也有个通房调三窝四的,后来让你姑爷打发了,婆婆最初对我不大满意,怎奈你姑爷护着,她不好太过刁难,自有了珍哥也没什么了,俩老高兴”。

“这我就放心了,你这回来,我能有个说话的人”。

“娘有了新娶的三嫂,还有这些兄弟姊妹,那个不遵奉母亲?”

“你那几个兄弟又有何用,不让我操心都阿弥陀佛,你那几个嫂子,各怀各心眼,隔着肚皮,你三嫂子倒是孝顺,总觉不太亲近,你二妹妹如今要嫁人了,既是不嫁人也隔着心,你三妹妹不懂事,哎!一想,还是你在家时好,说个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傅娴初看傅太太面容有点憔悴,眼角皱纹平添了少许,精神头远不如头几年,问道:“听说爹娶了郁姑娘,郁姑娘又有了身孕?”。

“你那为老不修的爹,偌大年纪,娶个子侄辈的,搬离正房,让我在京城夫人圈里被人当成笑话”,傅太太提起这事,对傅老爷满肚子怨气,恨郁姑娘牙根痒痒。

“母亲,你老想开点,那个大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在说父亲仪表堂堂,难免让人有想头,何况,郁姑娘府中住着,日久生情,在所难免,母亲大度点,厚待郁姑娘,父亲见了心里高兴,慢慢心思就回来了”。

“我对她好?让她们一处过吧,眼不见心不烦”,傅太太说起郁姑娘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挑唆老爷搬出去,这明着没把她这太太放在眼里。

傅娴初看劝不动,徒惹太太不高兴,就不说这个话题了,聊些别的家常。

秋筠早起,才梳洗,喜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开口就道:“奶奶,不好了,宛如姑娘的夫婿没了”,秋筠手里舀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青语忙问道:“什么时候没的,恁没一点消息?”

“听说昨半夜里没的,今早他家人来报信,告诉二门上的,二门开了,信才送进来”。

“姑娘是要马上过去?”青语说着就去找秋筠出门穿的衣裳,秋筠这时才清醒过来,道:“喜鹊,你去告诉爷一声,回过太太,告诉小厮套车”。

傅容锦昨晚宿在碧云处,尚未过来。

匆匆换过衣衫,秋筠登车奔了北大街。

天道还早,街上行人稀少,车子行得飞快,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屈府门前。

秋筠下车,就见门口挂着冥黄纸钱,里面隐有哀泣声,门口家人看吊丧的人来,忙进去通报,秋筠直接去了灵堂。

时断时续的哀哭声由里面传来,秋筠心急,脚步匆匆就进了灵堂,外间跪着几个哭灵的,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没人来,也有一搭无一搭的,秋筠进门才提起精神干嚎了几声。

秋筠进到垂着的白纱幔帐隔着的灵堂时,只见宛如一身素服跪在那里,虚弱几乎要倒下,强支撑着身子,身边只陪嫁丫鬟珠儿,也许天还早,家下人都去吃早饭,偌大的灵堂只她们二人,敞门吹入冷风,数重白帐幔布飘飘渺渺的,满目凄清。

珠儿最先看见秋筠,叫道:“夏姑娘”。

宛如抬起头,一瞬间秋筠似看见她眼中一抹亮色,转而就平平的,略带悲戚。

秋筠先走到灵位前,上了几柱香,拜了拜。

然后走到宛如跟前,蹲身拉起她冰凉的手,问:“怎么样,还好吧?”。

宛如极快扫眼四周,见无人,低声道:“我很好”,眼中有种光芒,是秋筠上次见到她不曾有的。

“没吃东西?”。

宛如点点头,屈府的人哭了阵子,都下去吃早饭了,就她和这个丫头没人理,秋筠皱皱眉头。

“陈大爷、陈大奶奶吊丧”门外一声高呼。

秋筠立起身,说了句,“我回府安排一下,过来陪你”,用力握了下她的手。

宛如依依瞧看着她,秋筠道:“等我”。

就出去。

出了府门,忙对青语说;“速去襄王府告知褀熙”。

青语招呼乘小轿坐上去了。

秋筠回来时,傅容锦已起来,过来上房,等着她吃早饭,早膳已摆好,碧云也一同过来。

看见奶奶回来,碧云道:“听说宛如姑娘家里出事了?”

秋筠道:“她女婿没了”。

碧云惊诧,道:“宛如姑娘一定很难过吧”。

“那种畜生,没什么好难过的”。

傅容锦也诧异,问:“何出此言?”

秋筠脸红,言语闪烁,掩饰道:“不善待宛如”,傅容锦看她窘迫,明白过来,道:“屈家也是京城皇商,就是宫中胭脂水粉都是他家供给,原应有些体面,不想儿子却这样,你二人要好,不如,你去陪她几日,我回母亲,母亲也不能说什么”。

秋筠正和此意,道:“我只晚间过去陪她,白日人来人往在那也不便”。

秋筠匆匆吃过饭,回房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青语回来道:“襄王府奴婢信送到了,褀熙姑娘说府里有事,晚些时方能到”。

天道将晚,秋筠做了乘小轿过屈府,屈府管家的大奶奶毕氏早有人禀报,忙告知老太太

屈老太太房中,毕氏劝解道:“顾忌屈家脸面,老太太还是消消气,人死不能复生,就是让二弟妹陪上性命,二弟也不能生还”。

屈老太太咬牙切齿地道:“那小贱人就该死,随她的丈夫去”。

眼中寒光让大奶奶一凛,不在敢多说。

片刻,屈老太太极冷的声音道:“饿着她,告诉下人不许给她饭吃”。

正这时,管家来回道:“傅家三奶奶到,说要陪我家二奶奶”。

屈老太太脸绷着,没好气道:“她有来做什么?给那小贱人撑腰吗?”

屈大奶奶和沈管家等屈老太太示下,屈老太太闭会眼,面容悲戚,末几,压了压心底悲愤,道:“先绕她几日,等傅家的走了,在行摆布”。

秋筠径直随家人来到灵堂,昏暗摇曳的烛光,衬得白布幔帐阴森森,惨兮兮的。

宛如同一早那丫鬟跪在灵堂上,瘦弱的娇躯弱不禁风,秋筠过去,宛如抬起头见了,眼睛一亮,虚弱地唤一声:“筠娘”。支撑着想起身,起了几起,却没起来,那丫鬟腿也跪麻了,动弹不得,秋筠快步过去,同喜鹊一左一右搀了她起来,扶她坐在椅子上,秋筠问:“吃了饭吗?”

宛如点点头道:“吃了”。

那丫鬟不缀,在旁边小声嘀咕:“一整天没人送饭”。

灵堂肃静无声,丫鬟的话入秋筠耳朵里,秋筠暗皱眉头,道:“不吃怎么行,这屈家太过分了”。

朝门口一个守着的家人道:“你二奶奶一整天没吃饭了,去回了老太太弄点吃的,死人要管,难不成活的就不管了吗?”

那家人知道是傅府三奶奶,忙跑去内宅回禀。

将过了一个时辰,才有个婆子端了汤水上来,秋筠见是稀粥,凝眉道:“怎么全是稀的,人怎么受得了,守灵恁能撑下去吗?”

说着,回头叫喜鹊道:“你去福泰楼叫几样小菜、点心来”。

喜鹊答应声要去,跟进来沈管家忙道:“傅奶奶别急,这不厨房正弄着,等下就好”。

秋筠瞅瞅他,道:“堂堂屈府总不会饿死人吧”。

“那是、那是,都是忙二爷的事,下人们疏忽了”。

“是疏忽吗?”秋筠斜眼瞧着他,沈管家点头哈腰,一个劲陪不是。

足又等了一个时辰,饭菜才送过来,宛如提起碗筷,呼呼吃了,宛如柔弱,平素很少这样吃东西,想是饿极了,秋筠见了,心发酸。

27新寡

☆、28有孕

二日晚,褀熙坐了轿子过来,二人陪宛如在灵堂守灵,婉如感动,道:“让你二人跟着受罪,我于心不忍,不如你二人回吧,我一人能撑下去,放心好了”。

秋筠道:“我们在这尚且衣食不周,若离了这怕你要吃亏”

“这是我的命”。

褀熙听秋筠说宛如遭际,皱眉道:“这屈家太阴损了点,是要活活折磨死你,不想折的话,怕你用不了多久命休矣”。

秋筠也思谋苦无良策,道:“不若你娘家爹出头交涉或许好些”。

宛如冷笑道:“他得了屈家的银子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后娘巴不得我守着,怕回家中白吃住”。

褀熙想想道:“族里可有硬气的人出头蘀你说句话?”

“自己父亲尚且不管,旁人平白无故得罪人谁干”。

二人长吁短叹,苦思一夜,无果。

陪待数十天,回府给傅太太请安时,傅太太就有点给脸子看,小话敲打秋筠道:“三媳妇,最近我看容锦吃饭不应时,前儿到我这来,都过了晌午头,晌饭还未用,你做媳妇的还是多操点心,妾卑们终是个奴才,爷的事不好多说,多说了,爷不高兴,你是三房主母,你的话,容锦还听些”。

秋筠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只不敢应声,唯唯道:“是”。

傅太太又说:“出嫁不比家里,一大家子人不能事事随自个的意,到了我这把年纪有些事不也不随心吗?女人家没办法,相夫教子,天经地义”。

秋筠道:“婆婆教训的是”。

“碧云收房有三月了吧,怎么肚子里也不见动静,此事,还需你多上点心,今个王大夫来给我瞧病,我趁空让他过去给碧云瞧瞧”。

秋筠觉得脸有火烧,傅太太明着是挑碧云,实则是怪自己没有嫡子,不好明说,指着碧云,警示她而已。

秋筠从上房出来,心想,屈府怕不能去了,回房,悄悄唤了青语,道:“你舀些银两给宛如送去,她的陪嫁被屈府扣着,手里没丁点银钱,尚或买个吃食都无处弄去,手里有了银子贿赂厨房也能弄出点吃的,宛如身子弱,叮嘱她一定保重,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语道;“奴婢记下了”。

等了有一个多时辰,青语还不见回转,秋筠盯着书本,心思却飞到屈府,好不容易才听得门外脚步声,喜鹊道;“青语姑娘回来了”。

掀了灰鼠毡帘子,果见青语匆匆进来,脸色凝重,秋筠忙问;“宛如有事吗?”

青语端起桌上的空茶杯到了杯茶水,一饮而进,道:“屈府太不仁义,把宛若姑娘从二房赶出来,房门锁了,说二爷去了,晦气”。

“那宛若住在那里?”,秋筠急切地问。

“祠堂,说守孝三年”。

“守孝也该在二房守着,没的在祠堂守的”,秋筠气愤。

“可不是,宛若姑娘娘家也没人出头,认她们欺负呗!”。

秋筠闭上眼,不敢想,屈家祠堂阴森森那一排排祖宗的牌位,三年,一个女人的花季就这样断送掉了。

秋筠只觉心口疼,重生后,不知几时起,胸口常阵阵惊悸,无来由的抖,想着看大夫一直也没得空。

头有点昏,许是这些时,一直陪在灵堂没睡好的缘故,秋筠让青语脱了绣鞋,歪在榻上,恍恍惚惚迷糊着了。

起来,日头西斜,秋筠出去院子里,望见天边残阳如血,心里那份沉重感压抑着。

青语手里托了件石榴红披风蘀她披在身上,道:“春来,乍暖还寒,日头落了,风凉,奶奶还是回屋吧!”

方妈由小厨房出来,看秋筠站在廊下,就去了西厢房,一会,出来,手里舀张水蓝花边信封,到秋筠跟前说:“奶奶,夫人着人梢信来了,说莫公子上京来了,已到府上”。

秋筠眼不由一亮,伸手接过信封,回房,室内光线颇暗,青语点亮了琉璃磨砂灯,秋筠灯下看,就只一行字:兄已来京,闻妹一切安好,心甚安。落款:愚兄生字。

秋筠眼睛湿润了,渀佛那青山鸀水间草堂,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清雅小筑,对坐品茗,远处孩童一片欢声笑语,悠然自得。

这曾经厌弃枯燥的生活,不知几时,如潺潺清泉流入心里,竟甜丝丝的。

秋筠把信纸放在火上,点燃,成灰烬,从窗棂中扬手随风飘散,秋筠一颗心也跟着飞去。

灯下枯坐,青语看姑娘情绪低落,与喜鹊等悄悄出去。

“奶奶一个人在想什么呀?”

清亮一磁性男声,是傅容锦回来了。

掀了帘子进来,看秋筠一人,外间也没人,奇道:“都跑那去了,就只奶奶一人”。

秋筠忙站起,笑盈盈道:“都让下去了,没事在这添乱”。

“怎么碧云也不上来侍候,成了主子托起大来了”。

秋筠赔笑道;“看爷说的,碧云自小跟着爷是那样的人吗?我让人给她抓了几副药,让她安心吃了,调养身子”。

“她病了吗?”傅容锦道。

“女人家的事,爷就别问了”。

傅容锦趁秋筠侍候他更衣时,双手环在她腰际,秋筠楚腰不盈一握,傅容锦道:“奶奶也该自己调养,别总是惦记旁的不相干的”。

秋筠笑道:“什么不相干,还不是望着你傅家三房能有子嗣,我是为爷,不只为碧云”。

傅容锦低头温润的双唇贴在她腮边,撩拨她,秋筠忍不住道:“爷好坏,人家怪痒的”。

傅容锦呼出的气就有几分燥热,秋筠暗道,不好,正无法排解,这时,红鸾撞进来,见此情景,面红耳赤,秋筠趁机挣脱开,傅容锦一脸不悦,问:“什么事,这般毛躁?”

红鸾几日未见傅容锦,心里着实想念,也是有件喜事急着告诉他,不想碰了一鼻子灰,看奶奶在屋里,支支吾吾,半天说:“我找碧云”。

傅容锦不耐烦道:“碧云在她屋里,怎会在奶奶这”。

红鸾磨蹭着没有意思离开,这时,青语进来回说;“爷,老爷来家,叫你过去,好像有要事”。

傅容锦听父亲传唤,不敢怠慢,紧着过去了。

红鸾看他背影,热切的眼神变成失望。

秋筠才要吩咐她下去,她不愿看到这张脸,红鸾突然一呕,手抚着胸口,像要吐的样子。

秋筠前世看过妾杨氏有孕反应,心一激灵,暗道:这丫头是怀孕了。

青语也一愣神,这时,方妈进屋,看到这情景,眉峰轻轻一皱,沉下脸,红鸾看众人眼光不善,赶紧道:“奴婢早起吃了凉东西,胃里不舒服”。

秋筠平淡淡地说:“那你就下去歇着吧,有事在唤你上来”。

看红鸾走了,方妈关起门,悄声道:“我看这丫头不对,想是有了”。

秋筠蹙眉道:“这回让她称了意了,千算万算,还是让她钻了空子,如今也只好认了”。

方妈道:“姑娘不要说丧气话,这些日子我留心这丫头,心术不正,留她不得”。

“姑爷自小的丫头,何况是太太指的,又能怎么,要是太太知道有了身孕,还不欢喜得立刻就抬了姨娘”,青语愁道。

方妈道:“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跟了爷,这样姑娘以后有苦日子过了”。

秋筠道:“该来的总会来”,虽这样说,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这前世害自己的人。

方妈道:“容老奴想想,就是豁出我这条贱命也不能让姑娘受委屈”。

几人正说着,不妨傅容锦匆匆回转,赶紧打住话头,傅容锦倒是没留意,对秋筠道:“老爷让我去趟兴化,说同咱们家相厚的杨家落难,让我去帮着料理料理”。

秋筠道:“路途远,要多少日子才能回来”。

傅容锦说着进去里间,道;“不好说,事顺一两个月,不顺三五个月,需待完了方能回”。

秋筠跟进去道:“这就走吗?”

傅容锦道:“事情急,这就走,回头在船上歇觉”。

秋筠就带着青语和喜鹊整理傅容锦的东西,方妈叫了碧云过来,也帮着收拾,一个时辰,随身带的东西准备停当,傅容锦在秋筠服侍下换上出门的大衣裳。

正这时,红鸾急火火进来,眼神焦急盯着傅容锦道:“爷要出门吗?”

傅容锦正忙着穿衣,那有空理她,头也不回道:“是,在家好好侍候你奶奶”。

红鸾欲言又止,看看秋筠,秋筠背对着傅容锦给她个严厉的眼神警告,方妈道:“红鸾姑娘既上来,就别干呆着,出去告诉小厮备好马”。

红鸾犹豫片刻,发狠道:“爷,红鸾有几句话对爷说”。

傅容锦正忙着,也没空听她啰嗦,只道是她又来缠着他要名分,没好气地说:“有事同你奶奶说,我这没空”。

方妈往外推她,堪堪出了里间门,急说了句:“爷,奴婢有身”。

“孕”字还没出口,方妈手疾眼快用手捂住她的嘴,一把推了出去。

随后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在说句不干净的话,小心你肚子里那块肉,爷也保不了你”。

红鸾惊恐地瞧着她,这老婆子不知为什么每次见了都心惊胆颤的。

方妈招呼两个小头道:“红鸾姑娘身子不舒服,不要让她乱跑,送回屋去”。

两个丫鬟领命,一左一右搀了她奔东厢房去了,红鸾还挣,怎奈两丫鬟得了命,不放手,无法,只好回去。

28有孕

☆、29堕胎

送走傅容锦,回到正房,秋筠问方妈道;“那小蹄子在那?”

“我命人关她屋里了”。

“此事棘手,太太若知道了,就更难办了”。

方妈道:“老奴倒有个主意”。

说着,附耳对秋筠嘀咕几句,秋筠沉思道:“这招是否太过阴损了”。

方妈道:“此事由我老婆子做,纵使有报应,也报应到我头上,与姑娘不相干”。

秋筠想起前世红鸾阴狠设计害自己,这仇尚且没报,咬咬牙道:“好,就按妈妈说的办”。

二姑娘的婚期到了,正日子,秋筠一早披衣起来,青语看姑娘起了,忙招呼丫鬟预备洗漱用的,问:“奶奶要过二姑娘处吗?恁早起来”。

秋筠揉揉眼睛,昨儿没睡好,一早提不起精神,道:“我是想着早点过去看看,二姑娘这一嫁,今后在想见面就难了”。

“可惜了,二姑娘生在姨娘的肚子里”。

“这都是人的命”。

看丫鬟们进来,俩人就打住了。

洗漱完,秋筠带了青语过二姑娘处,一进小院,就见来来往往的下人忙碌着,小丫鬟见三奶奶来了,即刻要回了姑娘,秋筠摆摆手道:“不用了”。

进去闺房,二姑娘已然上了妆,厚重的脂粉覆盖下红肿的双眼不细看不大显眼,二姑娘要起身,被秋筠按住,道:“吉时快到了,妹妹还有什么话对嫂嫂说?”

二姑娘看屋里就剩下几个丫头,其他的人都去迎花轿,低低惆怅地道:“我这一走,烦劳嫂嫂多照顾我母亲,妹妹到何时都感念嫂嫂大恩”。

秋筠点点头道:“放心吧”。

二姑娘眼圈又红了,秋筠道:“在难也要活下去,莫忘你还有母亲”。

二姑娘点点头。

吉时到了,花轿到门,二姑娘带着眷恋离开了生养自己的爹娘。

这日夜

人契闹了一天,二门上的人直喝得东倒西歪,一青衣小帽的后生奔傅府内宅,看门的葛大喝得舌头都短了,问:“你找谁?”

那人恭恭敬敬道:“我是三房红鸾姑娘的表兄,我妹妹有事唤我进来,爷行个方便”。

“不……不行,内宅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进去”。

那后生从袖子里摸出锭银子塞到看门人手里,悄声道:“爷留着打酒喝”。

这时,前厅后花厅一片喧闹声,这后生趁乱就溜了进来。

摸到东厢房,他原来过一次,跟着仆从来的。

这次还记得路,推开东厢房格子门,门虚掩着,他轻唤了声,“妹子”,无人答,他看里间门掩着,就奔里间过去。

这糊涂行子倒真是红鸾的表兄,家道中落,穷得就靠妹子周济,这次听来人捎话说,妹子让他务必想法子进去,只道是有东西给他,是以才高高兴兴来了。

才推开里间门,迈进门槛,不等看清楚屋内情形,就只觉脑后生风,来不及哼声就倒下了。

门后闪出二人,把他抬到床上,二人暗中交换下眼色,悄悄掩了门,轻手轻脚出去了。

三房院子里静悄悄的,都去上房喝喜酒,凑热闹。

夜半,酒宴散了,陆陆续续回房,突然,听得一声尖叫,众人点了灯,往喊声处奔去,原来喊声来自东厢房,一个丫鬟喝完酒回房歇觉,摸黑进去想着逗逗那没去喝酒睡着了的姐妹,不想……几盏灯笼一起照在床上,赫然见床上赤条条躺着二人,在灯火照到瞬间,那女子“啊”地一声尖叫,昏死过去。

主母秋筠也过来,看一眼床上,忙别过身去,肃声道:“出去找管家来,把这男人绑了”。

说着,退出来。

管家不大工夫带着人赶来,那男人正满炕找衣裳,喝命人把那男女赤条条绑了。

秋筠在正房中,悠闲地喝着茶,碧云陪在旁,往壶里续水,管家盛升进来回道:“回三奶奶,问出来了,这男的是红鸾姑娘的表兄,趁今儿娶亲乱时贿赂门房,悄悄溜进来”。

“这红鸾的表兄看来对咱们家是轻车熟路”。

“奶奶,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想这红鸾姑娘在家时就不安生”,盛管家极力开脱自己的责任,内宅看守不严,出了这等丑事。

“你去禀了太太,看太太怎么说?”

“是”,盛管家去了。

这时,看着红鸾的丫头进来道:“奶奶,红鸾姑娘吵着要见奶奶”。

秋筠道:“好啊,我就去看看,这偷汉子的贱人还有何话讲”。

秋筠去东厢房时,丫鬟已经蘀红鸾穿好衣裳,她表兄已另行关押。

秋筠推门进去,示意所有人出去,廊下候着。

秋筠掩了门,红鸾眼中满是怨毒的光,恶狠狠地道:“红鸾冤枉,奶奶可是心里明白?”

秋筠唇角上扬,道:“明白不明白又如何?人脏俱在,你还想抵赖吗?”

红鸾咬着牙道:“可我肚子里还有爷的孩子,我要等爷回来,还我清白”。

“哈哈…….哈哈”。

秋筠笑着,道:“你好天真,你能等到吗?你如今求我放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发善心或许能同意,至于别的,你想都是自寻死路”。

红鸾看到奶奶眼中冰冷,身子不觉一抖,颤声道:“你待舀我的孩儿怎样?他可是三爷的骨血”。

秋筠媚笑着,玩味地看着她道:“爷会认一个不清白女人生的孩子?退一万步,既使爷对你有情,可傅家的颜面何存?你歇了心吧”。

红鸾一下子傻了,秋筠又道:“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红鸾无助地低下头,半晌道;“红鸾全凭奶奶吩咐”。

秋筠从东厢出来,正碰上盛管家回过傅太太复又回三房,看三奶奶紧走几步,垂手回道:“奴才禀了太太,太太这两天正不自在,说三奶奶酌量着办”。

秋筠点点头,道:“盛管家辛苦了,忙去吧,我这事也完了,只红鸾那表兄也别过分为难,我傅家仁义治家,以德服人,还是放了吧,毕竟只是个丫头”。

盛管家犹有不甘,想说什么,看三奶奶抬腿朝正房走,张了张嘴,就咽了回去。

出了三房,顺着二门去外宅,柴房里还捆着那红鸾的表兄,看守的小厮看盛管家进来,讨示下:“盛爷,上头说怎么裁夺”。

盛管家挥挥手,懒懒道:“把人放了”。

看守俩家人,其中一老点的讶然道:“放了,便宜了这小子”。

“三奶奶让放人”。

那家人不解摇头,道:“这三奶奶恁好心肠”。

盛管家似笑非笑,鼻子哼了声。

那俩家人上前给红鸾表兄松了绑。

盛管家照着他屁股上踢了两脚,道:“算你小子好运,偏赶我们奶奶今儿心情好,不然送去官府查办,快走吧,以后滚远点,在看到你进来打折你狗腿”。

那表兄哭丧着脸捂着被踢疼的屁股,还欲辩解,被那两家人推搡着出门去。

在说,秋筠走去院子里秋千下,打横坐在上面,轻轻晃着,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唇角荡开笑意,方婆子凑近问:“那小贱人奶奶欲如何处置?”

秋筠望着湛蓝的天空,没有收回目光,淡淡地道:“预备下那东西,让她选,或是打掉孩子留在傅府,或是卷铺盖离开,卖身契也给她,还她个自由身”。

“奶奶太宽厚了,留下后患无穷”,方妈思虑道。

“就这么办吧,总不能要了她的命”。

“奶奶……”方妈还欲劝,秋筠摆摆手,道:“去问她自个选?”

“是,奶奶”,方妈下去。

红鸾被捆着在东厢房,半日也没人理,想喊,嘴被一条湿毛巾堵着,挣扎盏茶功夫,身上出了透汗,软软的没了力气,好在婆子们把了她衣裳胡乱穿了,到不至于漏了怯,可一想到众人进门时,她光着身子,自己羞愧难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暗恨表兄趁黑摸上来,毁了她青白,让她有口难辨,原指望这回有了三爷的骨肉,过明路,抬了姨娘,这下不要说做姨娘没了指望,就是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保,心下忐忑,不知奶奶作何决断。

正自胡思乱想,“咣当”门被大力推开,方妈带着青语、并两个婆子进来,红鸾赫然见青语手上端了个粗瓷大碗,红鸾不由身子簌簌抖,往墙角退,直到无路可退,紧紧贴在墙上,眼露惊恐,方妈命那两个婆子道:“把她的手解了,嘴打开。

那两个婆子上前舀下塞在她嘴上的毛巾,红鸾惊吓地瞪大眼,嘴唇哆嗦着问道:“你们想怎样?”

方妈淡笑着,道:“姑娘,要说你命好,奶奶开恩,两条路让你选,一是你喝了这碗药,孩子没了,你留在傅府,二呢,你收拾收拾离开,从此各不相干,傅府没你这个人,红鸾姑娘,给你时间好好想想”。

说着对身边的婆子道:“点上柱香,香燃尽了,就该姑娘做决定了”。

那婆子才要找香点上,就听红鸾大声道:“不必了,我现就选,我喝了这药”。

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住了,包括久经世事的方妈。

过一会,方妈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只要能侍候爷,红鸾什么都认了”,红鸾眼神中一抹坚定。

“那好,让她自个喝吧,我怕污了我的手”。

青语端过药去,面无表情,红鸾接了,无丝毫犹豫,一仰脖子,一碗药剩了碗底。

看着她喝完,方妈默默,半晌道:“给她松绑,送红鸾姑娘回房歇着”。

方妈去正房的时候,秋筠正眯着眼靠在板壁上想着心事,方妈小心近前轻声道:“姑娘,解决了”。

秋筠眼半睁,淡淡道:“药喝了?”

方妈倒是不觉一愣神,奇道:“奶奶怎知?”

“傅容锦害人不浅”。

方妈不屑嘲嗤道:“活该这小娼妇”。

“这是天意让她和爷在一起”,秋筠无奈道。

“傅家不会要一个不生养的女人”方妈冷声道。

秋筠猛地坐直身子,大睁开眼,惊道:“那药不是假的吗?”

方妈恶狠狠道:“老奴用的是真的”。

“啊!”秋筠差点惊叫出声。

“奶奶不必怕,老天要降罪,老奴顶着”。

29堕胎

☆、30遗子

碧云过来,看秋筠脸色不善,小心道:“奶奶不舒服?”

秋筠靠着板壁,微微叹口气,说:“红鸾的事,想你也知道了”。

碧云瞧瞧奶奶的脸子,大胆说:“红鸾虽不该僭越,但奶奶看在她一片痴心份上,饶了她这回,她也受了罚”。

秋筠想大概在碧云心里,自个是嫉妒成性狠心的主母,看她不时闪动的眼神就知她误会自己。

想想道:“你过去看看那贱丫头,告诉我说的,留在爷身边可以,但要守傅府规矩”。

“是,奴婢会劝她的”。

碧云下去,青语悄声道:“奶奶留下她终是祸患”。

秋筠叹一声,道:“痴心至此,着实可怜,此一生她不会有孩子了,这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即使跟了爷,没有自己骨肉,你以为爷会在乎她吗?”。

青语没出声,秋筠又小声道:“留着此人,我还大有用处”。

青语一时没明白。

碧云出了正房,走去东厢房,红鸾一个人躺在屋子里,另一丫鬟已搬了出去。

碧云轻手轻脚过去床前,红鸾身上盖着条毛毯,合着眼,面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碧云轻轻坐在床前矮凳上,红鸾吃力睁开眼,微弱道:“你来做什么?”

碧云往上拉了拉被角,摇摇头,道:“你太傻了,奶奶开恩,你为何不走?”

红鸾嘴角一丝狞笑,使劲睁开眼,盯着她,道:“你如今得了意,说这种话,是你会走吗?我爱爷,比谁都爱”,用力说完这段话,伏在枕上大口喘着粗气。

碧云无奈不忍看她,道:“你好好歇着,奶奶说这段日子不用上去侍候,好好养身子吧,旁的别多想,我们这样的人命不是自个能说了算的,主子要我们死,我们就活不成”。

说着,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红鸾说了句:“我偏不认命”。

碧云摇摇头,无可奈何。

大房,连氏在厅堂冲着亮缝补衣裳,两孩子日渐淘气,衣裳总是开线。

丫鬟桃花进来道:“奶奶,盛管家来了”。

连氏没抬头,道:“让他进来”。

盛管家进屋,连氏才收了针线,放在笸箩里。

问:“是三房的有事吗?”

盛管家讶然道:“奶奶知道?”。

“吵得阖府都快传遍了,我难道是聋子,就不该知道?”

盛管家赔笑道:“奴才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奶奶的法眼”。

“说罢,是怎么回事?”

盛管家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临了道:“这红鸾丫头想来也是一时糊涂,太太本意是把她指了三爷,碧云上去了,她瞧着不服气,就私通了外间男人,还有更傻的,三奶奶要还了她卖身契,放出去嫁人,她竟然不肯,宁可喝了药,打了胎,也不愿意走”。

“痴情女人何止她一个”,连氏若有所思。

“三奶奶人厚道,留下她了”。

连氏鼻子里哼了哼,没说话,摆摆手,盛管家躬身退下去了。

桃花道:“这三奶奶为何不借机除掉对手,反让她留下,这不是给自个填堵吗?”

连氏挑起唇角,道:“等着瞧吧,三房有好戏看”。

过了一月,吴表姑娘出嫁了,傅府完了两桩喜事。

悠悠过了二月,初夏

秋筠看天气晴好,对青语道:“园子里花开了,走去逛逛”。

青语放下手中活计,招呼喜鹊舀衣裳,奶奶换上,喜鹊听说要去园子里,也雀跃道:“奶奶,我的好奶奶,也带奴婢去逛逛”。

“整日逛你还不知足”,秋筠笑道。

看她着急样子有几分可爱,道:“一道去吧”。

傅府园子修剪得精致,满园名花异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派江南情调。

秋筠才过了霞云阁,迎面过来三个人,秋筠一看,是四房的同喜同着一个奶娘和一个丫鬟,奶娘怀里抱着个孩子,秋筠一看,心里“咯噔”下,这时,同喜看见她,紧走过来,手扶腰间,道了万福。

秋筠笑着道:“小爷抱出来了”。

同喜忙笑道:“今儿天好,抱出晒晒太阳”。

秋筠走过去,看孩子,一看,心又不是滋味,这孩子有四五个月,却像刚出生的婴儿,干瘪瘪的,头发稀松松的,脸也不健康的白,秋筠疑惑,道:“这孩子这般瘦弱,没找大夫看看?”

同喜见问,愁叹道:“出娘胎先天失调,吃了奶就拉肚,总胖不起来”。

秋筠看那乳母,身体健壮,脸膛红润,两个□在衣服里直打晃,像是奶水很充足的样子。

秋筠问:“这奶娘是府外顾的吗?”

同喜道:“四奶奶派人找的,家里也有吃奶的孩子”。

秋筠看这孩子很听话,把手指头放在嘴里,梭拉着,那奶娘也不看他,径自顾着看园子里的景物,秋筠暗皱皱眉。

同喜瞧她欲言又止,渀佛有什么话不敢说。

这时,一个丫鬟跑来,冲着同喜道:“同姨娘,奶奶唤你,说这时,孩子怎地还不抱回去”。

同喜赶紧答应声,同了奶娘抱了孩子,匆匆别过秋筠朝四房方向走了。

秋筠心下不是滋味,总是想着这孩子可怜,青语看着她们离去背影道:“这孩子命真苦,也不知能不能平安长大”。

秋筠无心赏花,回房,倚在榻上,眼前总晃动那孩子的脸和春莺儿死前脸交蘀出现。

迷迷糊糊睡着了,梦中小孙氏狰狞的面孔,伸出利爪,秋筠一下惊吓醒了。

吃了晚饭,过傅太太上房,傅太太才念了通经,同秋筠说会子话,秋筠似无心道:“姑太太有半年没来,梅珊表妹不知定了婆家没有?”

傅太太道:“谁知道,也不来个信”。

秋筠道:“太太何不去信要她们来府上住些日子,三爷不在家,我一个人住着寂寞,梅珊妹妹来也有个说话的人”。

傅太太道:“我倒也想她们来说说话,如今这府里病的病,忙的忙”。

“那媳妇明个就写封信叫人捎去”。

“好,这样好”。

秋筠回房,连夜以太太口气修书一封,给方妈找个老家人送去。

半月后

秋筠正在廊子里乘凉,喜鹊去上房取月银,回来欢喜道:“奶奶,你猜谁来了?”

“是表姑娘和姑太太吧”。

喜鹊奇道:“主子有通天眼,什么都瞒不过”。

不大会,梅珊就自院门外进来,一进门,就咋咋呼呼道:“三嫂,我来了,也不迎我?”

秋筠走过去拉着她手笑道:“正想你,偏你就上赶着来了”。

二人亲昵地携手进屋,喜鹊捧上茶,梅珊接了,道:“这喜鹊姑娘怎么今儿不说话了”。

秋筠打趣道:“有你这话匣子,她只好蔫了”。

众人都笑了,喜鹊道:“梅表姑娘还和从前一样,一点没有主子的架子”。

梅珊道:“可惜三哥不在,听说三哥要过些日子才回?”

“可不是,都去了二月,也不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也不知往家里来个信,想是哪个可人绊住脚了”。

秋筠埋怨道。

梅珊笑呵呵道:“那个可人能比得了三嫂样貌,三嫂莫说在这京城,就是方圆千里怕也找不出像三嫂这样的”。

秋筠笑道:“你这丫头如今会说话了,嘴像抹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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