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珊突然神情黯淡下来,道:“四哥好不好?”
秋筠道:“柳莺儿死了有小半年了,他心情好了许多,只可怜那孩子”。
梅珊诧异道:“孩子怎么了?”
秋筠道:“那日,我在园子里看见,五六个月的婴儿就像才出娘胎一样弱小,像小猫一样,听同喜说,吃了奶就拉,吐,难为四奶奶找的奶娘身子骨健壮,可惜这孩子不知怎么就不吃奶,吃了就坏肚子”。
梅珊一脸狐疑,道:“难道太太就不过问吗?还有表兄?”
“太太如今身子骨不好,你四哥情绪低落,无心别的,在说一个大男人家,又没生养过孩子,他知道什么?”
“旁的人就没人管吗?”
“四房有你四嫂当家,别人能说什么?”
梅珊眼珠一转,道:“三嫂,我今儿就去四房和同喜作伴去”。
说着,抬腿就走,眨眼人就出了院子,喜鹊在后面道:“表姑娘还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说了婆家不知要把夫家闹成什么样”。
秋筠看着她背影,心宽了不少,无声笑了。
30遗子
☆、31美人
六月间,三爷傅容锦回来了,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个小美人,众人齐聚上房,围住左看右看,二奶奶乌氏道:“瞧这姑娘细皮嫩肉,招人疼,三弟何处寻来?”
傅容锦边笑着眼却瞄着秋筠这边,秋筠坐在那悠闲喝着茶,若无其事笑着道:“过来我瞧瞧”。
那女子扭捏着过去,上前给秋筠道了万福,秋筠观其眉梢眼角深藏一缕春风,极具妖冶之美,心中不喜,面上却道:“好个美貌的女子,这满府里没这么漂亮的人儿”。
傅容锦有几分得意,傅太太道:“过来我瞧瞧”。
那女子腰肢款摆,袅袅娜娜过去,蹲身福礼,娇声道:“听三爷说太太最是慈善,今儿得见太太是奴家的福分”。
几句话说得傅太太很开心,脸上有了笑模样,招呼她一同坐在榻上,拉了她的手仔细端详着道:“嗯,真是个美人坯子”。
又朝秋筠道:“我看比碧云那丫头都强”。
傅容锦更加得意,卖弄道:“贞娘不止容貌好,才学也好,父亲生前还是个翰林,只因父母早丧,家族欺她一弱女子,要把她卖给一老朽做小,可巧让我遇上,就把她救下”。
众人称奇。
傅太太道;“贞娘有孤苦无依,就在傅府住下,虽不及家里便宜,吃穿也不愁”。
贞娘倒头便拜,感激涕零道:“多谢太太收留”。
傅太太道:“这也不算什么,多添双碗筷而已”。
傅太太转头对大奶奶连氏道:“表姑娘和二丫头的房子都空着,你酌量着安排住处,不可委屈她,可怜见的,生得这般容貌,命却不济”。
傅三爷兴高采烈朝连氏做了个揖,道:“嫂嫂费心”。
连氏笑道:“小叔但放宽心,委屈不了这妹妹”。
傅容锦同秋筠归房,宽衣,对坐,秋筠似笑非笑,眸光有点冷,傅容锦觉出,凑近坐在秋筠身侧,搂住她双肩,秋筠心里挣扎下,头靠在他肩上,晒笑道:“爷出去这么久,有了贞娘忘了筠娘吧?”
傅容锦唇俯在她乌发上,啜了口,亲昵地道:“怎么会,你是我傅容锦明媒正娶的嫡妻”。
“爷不曾闻有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傅容锦听她说得逗趣,怀里**香艳,忍不住倾身把秋筠摁倒在炕上,压上去,秋筠挣扎,喘息道:“爷,青天白日的,恁不正经”。
傅容锦火气上来,那顾上这些,低头堵住她的嘴,秋筠“呜呜”发不出声响,急得脸孔通红,突然,外间一声:“三哥在屋里吗?带了礼物没有?”
二人慌忙起身,那人已进来,原来是梅珊,秋筠不好意思扶了扶碰歪的发髻,红着脸道:“妹妹来了”,低头不敢瞧梅珊,素知梅珊嘴不饶人。
果然,梅珊抚掌大笑,道:“看把三嫂臊的,有什么?正头夫妻,看着像偷情”。
傅容锦也讪讪地笑道:“这丫头,嘴越来越厉害了,什么偷情,少浑说”。
秋筠赶着对傅容锦说:“我们的礼物还没见,就想混过去”。
傅容锦对跟进来的喜鹊道:“把碧云姨娘也找来,礼物也有她一份”。
去堂屋,傅容锦命人把东西从车上卸下。
分派了各自的礼物,每人都有份,红鸾远远站着,傅容锦递给她个檀香扇子。
红鸾舀在手里,摩挲着扇子的玉坠,带着爷体温。
梅珊也舀了东西高兴走了。
傅容锦才从箱子底取出一匣子里面一油纸包,层层打开,递给秋筠,秋筠好奇看,却是一甜白釉小像,是一老者,猪油白细腻如脂,栩栩如生。
又舀出个缎子裹着的真丝绣品,秋筠展开见绣的是个红衣美人,不细瞧,像画上去的。
看着眉眼眼熟,秋筠纳闷道:“这像一人,像谁呢?”
傅容锦奇道:“像谁?有这般鲜艳”。
秋筠一时想不起。
又冲亮看看,赞道:“绣工精美,堪称一绝”。
傅容锦又从怀中取出绢包,打开,是一大颗褐黄□眼石,秋筠接过细看看,攥了攥,手感不错,成色也好,较为满意。
秋筠又分派东西让青语、喜鹊几人给各房送去。
傅容锦一看红鸾站在那里,朝他这厢看,纳闷道:“红鸾丫头怎么了,我这回回来看着像清减了不少”。
一瞬间,红鸾眼中湿润了,秋筠看去,调笑着道:“还不是爷有日子没来信,我们娘儿们惦记的”。
傅容锦笑说道:“奶奶还提这档子事,总是事情忙,没倒出空”。
秋筠心里却冷笑,忙,是忙着陪小美人吧。
正说话,青语回来,道:“二姑娘回来了,在太太上房”。
秋筠一喜,忙问道:“二姑娘看着怎么样?还好吧?”
青语欲言又止,看看爷在旁,没吱声。
傅三爷和二姑娘不是一个娘生的,平素也不大亲热,也没问二姑娘如何的话。
傅容锦一路乏了,倒在炕上睡了。
秋筠出去外间,悄声问青语道:“才你没说,二姑娘怎样?”
青语担忧地说:“我看着脸色不大好,神情郁郁,虽强做欢笑,可总觉得高兴不起来”。
秋筠道:“实在不是门好亲事”。
又说:“爷睡了,一时半刻不会醒,我们去姨娘处看看,想必在哪里”。
秋筠过去林老姨娘处,猜得没错,二姑娘正在那里,秋筠进门,就见二姑娘眼红红的。
见了秋筠勉强笑道:“三嫂来了”。
林老姨娘起身道:“三奶奶过来坐,你姊妹俩说说话,我去看看厨房今个添几个菜”。
说着,面带愁容出去。
二姑娘见她娘出去,拉了秋筠的手,才没说上几句,就掩面哭开了。
秋筠心不好受,但不能不劝,道:“妹妹有话和嫂嫂说说,虽不能帮,好歹说说免得窝在心里”。
“嫂子,我没法活,汪家大夫人舀我不当人看,整日当丫鬟样使唤,一不如意,非打即骂”说着,撩起袖子,让秋筠看,秋筠不看则已,一看惊得倒抽口凉气,傅容昕雪白的胳膊上都是淤青,像是手拧的,秋筠道:“恁下手这么狠”。
二姑娘又呜呜哭了,秋筠问:“那汪大人呢?就不管吗?”
二姑娘呜咽着道:“他哪敢惹那母老虎,家下人都吓得溜溜的,谁也不敢劝”。
秋筠道:“姨娘不知吧?”
“我没敢告诉,只略说了说”。
“还是别告诉她,免得姨娘受不住”。
晚间回去,秋筠也没提二姑娘的事,傅容锦久别胜新婚,着实亲热了一回,秋筠打起精神应付着他,对这人实在寒心透顶,若前世自己有什么错,也怪这个男人实在不是良配,睡不着又想起住在偏院的叫贞娘的妖冶女子。
31美人
☆、32事发
晚间,秋筠嫌屋子了燥热,同青语、喜鹊去了花园子里有水的地方乘凉。
坐在攒尖八角孔雀鸀瓦顶亭子里,水边不时小风带着一丝清凉,秋筠觉得清爽。
喜鹊在水边鼓捣水,青语在旁给她打着扇子,喜鹊一抬头,见不远处花树中二人,跑回亭子里,指给秋筠看说:“奶奶,那不是老爷和郁姑娘”,秋筠见郁姑娘挺着大肚子手捂着肚子上,傅老爷一手环住她粗笨的腰,二人不时对视,会心一笑,那情景倒也甜蜜。
喜鹊道:“太太不知背地里呕了多少的气,老爷无正经事,都不过这院来了”。
秋筠想不通,为何婆婆自己受够了妾的气,却给儿子屋里塞女人,这人那就是私心重。
青语突然道:“奶奶,看太太的意思是想要杨姑娘做三爷的妾室”。
喜鹊道:“听说,这杨姑娘家里早给订了亲的,是三爷用银子买通才退了的”。
秋筠道:“你这都是哪听来的,她也不过才来”。
“奶奶不知道,我是听侍候她的鸣凤嘴里听的,这事错不了,原先都有婚书”。
傅容锦对这杨贞娘可谓用心良苦,为了侍候她,还在当地买了个丫头,就是身旁的鸣凤。
秋筠这些日子懒得去想,也就没过去看。
喜鹊道:“听小厮说,咱们三爷为她的事花了不少银子钱,她家族里才放了她出来”。
看秋筠代答不理的,没心思听,喜鹊也就不说了。
晚上,却又发生宗事,众人都聚在太太房中,傅太太很生气,对小孙氏道:“你雇的奶娘你难道不知,竟敢往奶水里掺冷水,难怪小爷不喝,这要老爷知道,又好一顿怪罪”,这有钱人家雇的奶娘,给小少爷喂奶,是有讲究的,都是先挤到碗里,在一点点喂给少爷吃的。
小孙氏低眉顺目,委屈道:“儿媳怎么知道,原看她身子结实,也是家下婆子荐来的,怪儿媳没好好查查,大意了”。
傅太太冷冷道:“这要是你生的孩子也会这样大意吗?”
小孙氏满面羞愧。
眼恨恨地瞟了眼太太下首站着的梅珊。
秋筠道:“这么狠毒的妇人,就该舀官府查问”。
就见小孙氏浑身一哆嗦,秋筠挨得近,看得真切。
梅珊也道:“三嫂说得对,是该舀官府查问,好好定她个谋害主子之罪”。
大奶奶连氏却不说话,不时,瞅瞅小孙氏,唇角抿着笑,淡淡的。
乌氏清高独自喝着茶水,也不答话。
半天,乌氏突然说:“虽各分房,可共总还得大嫂操操心,如各房胡为,岂不是乱了章法,与傅家颜面上也不好看”。
虽说得轻巧,但众人都看连氏,其实话里话外,连氏管家不利。
倒看连氏摆弄着玫瑰花新染的长甲,眼皮都没抬,不慌不忙道:“柳氏生了孩儿我就曾问了弟妹可是自个选奶娘还是我着人选,弟妹说不劳我费心了,她早托人找好了,既是都安排妥了,各房都有主子,我就手不能伸得太长,如果这些小事管起来,岂不是没了轻重”。
大奶奶说了这么长段话,大家以为说完,不妨,大奶奶又说了句:“二弟有日子没见,像这种事,当大嫂的就不好搀和小叔房中的事,也不是什么都能管的,二弟妹还是舀出点精神管好自个房中的事”。
这话说得很重,在看乌氏脸变颜变色,每次她自以为足够理由打击连氏,都被连氏轻巧地把球打了回来。
傅太太对柳莺儿的孩子那也就是面上情,而真关心的是自个的儿女,听说,二儿子有日子在外面,不禁又担心起来,看乌氏就有些不顺眼,道:“二媳妇,你有空关心下你二爷的事,总在外那天弄出事来,自个面子不说,影响了老爷的官声”。
乌氏只好起立,恭敬答:“是,婆婆”。
傅太太又说:“他总往外跑,竟是你那房中的人不可心,那日给他选个好的丫头扶了姨娘,实在看不上眼,就在外面买一个,揽住你二爷的心才是正经”。
傅太太停顿下,接过梅珊递过茶碗,啜了口,又道:“这些事情还用我教吗?你看老三家的,把个丫鬟先放了屋里,三爷何时出去过”。
乌氏不敢驳,只站着听。
秋筠心里嘲嗤。
大奶奶连氏不去看乌氏的脸。
傅太太看说得重了,又道:“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没法子,谁让咱们是女人,说不得委屈点,哄着爷们劝着上进”。
乌氏红着脸,答:“是”。
傅太太又对小孙氏道:“这小爷的事,从今个起你就放手不要管了,让同喜带着,有事找你大嫂商量,你养好自个身子,来年也生一个”。
小孙氏黑着脸,答应着。
众人散了,乌氏回房,气得摔了茶碗,深恨二爷不争气,告诉丫鬟传了小厮进来,跟二爷的小厮春财看二奶奶正气头,陪着小心,道:“奶奶唤奴才有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乌氏没好气的说。
春财吐吐舌头,不敢说话。
乌氏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二爷近日去哪里了?”
春财咧咧嘴,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一二三来,乌氏急了,眼一立,道:“大胆奴才挑唆你家主子在外不归,还敢隐瞒,在不说实话打折你的狗腿”。
春财吓得忙跪地叩头,道:“奶奶饶命,不是奴才挑唆的爷,奴才哪敢呀”。
乌氏厉声道:“你今个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即刻命人拖出去,打板子”。
春财吓得连声道:“饶命啊!奶奶,奴才说还不行吗”。
乌氏道:“说”。
春财哭丧着脸,道:“二爷在钱富家的外宅,每日饮酒作乐,那赛貂蝉每日招去,一群都是有头脸人家公子又包了粉头,一处且乐呢”。
乌氏听了,恨得牙根痒痒,道:“今个绕了你,给我滚下去,以后有事先来回我”。
春财直劲叩头,口中道:“奴才是奶奶的人,爷有动静即刻就来回奶奶”。
春财下去后,乌氏气得胸闷气短,丫鬟茗仁忙蘀她氆氇前胸。
过了一会,乌氏眼一亮,道:“有了”。
茗仁莫名其妙,乌氏附耳说了几句,茗仁犹豫道:“奶奶,这合适吗?”
乌氏冷笑声道:“有什么不合适,兴他无意,就兴我无情”。
茗仁胆怯道:“要是让爷知道了,还不同奶奶闹个没完”。
“怕什么怕,凡事有我”。
青语去大奶奶处取夏季消暑的茶叶,往回走,迎面过来个老婆子,见了青语招手唤道:“青姑娘慢走”。
说着,拉了青语到僻静无人处,小声耳语道:“老奴正有事想回了奶奶,可巧就在这遇上了,去三房不方便,我就告诉了姑娘,姑娘蘀我知会奶奶声”。
青语看她神神叨叨,知她是大奶奶派去侍候那杨贞娘的,就竖耳细听,那老婆子道:“那杨姑娘每日里打扮得妖妖艳艳的,三爷每隔两日就过来,两人在屋里……”。
青语红了脸,满肚子气,对那婆子道:“我回去就禀了奶奶,你仍旧回去侍候,那日得闲无人时过来,奶奶说有东西赏你”。
那老婆子眉开眼笑,道:“姑娘这么说就见外了,奶奶是正经主子,那容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爷”。
青语道:“难为你老细心,有事捎个信,不会白了你的”。
那婆子脸笑得像开了的菊花,乐颠颠地走了。
青语越想越愤懑,疾走回。
看梅珊也在房中,就没言语,至晚间将歇下时,看左右无人,三爷又去了碧云姨娘屋里,遂悄悄对秋筠学了那婆子的话。
秋筠冷笑着半晌道:“猫那有不吃腥的,只别吃多了撑着”。
青语道:“这可怎么办,奶奶,这狐媚子可不比红鸾,又不是家生的奴婢,爷若动了心,可娶做妾室,这样的人若到奶奶跟前,奶奶有的心操”。
秋筠想起前世,杨氏同红鸾对自己所做的,暗恨,咬牙哼了声,招手青语附耳过来,蛐蛐咕咕一阵,青语笑了。
32事发
☆、33男配
青语夹带一缕微风进门,一溜屋子就主母一人,近身悄悄说:“褀熙姑娘捎话,说奶奶托的事有信了”。
秋筠略顿,一下回过神,悄声道:“那宅子在什么地界?”
青语小声喜道:“西山,我同奶奶去过的,景致如画,依山傍水,风水先生看了,说旺后世子孙”。
秋筠啐了口,红脸道:“没正行的”。
这正说着,红鸾瑟缩着步子蹭进门,自上次事后,秋筠很少唤她上来,她倒落得清闲。
红鸾早起闲来无事,在屋子里摆弄个荷包,这是她攒空蘀三爷绣的,想着三爷每日戴在身上的,不想傅容锦这次回来,对她不像从前,一门心思全扑在那杨姑娘身上,红鸾气上来,舀起剪刀,一下下绞荷包上的穗子,正好被进门来的青语见了,一把抢下,嗔道:“好好的糟蹋东西”。
红鸾赌气道:“我的东西愿意剪”。
青语白了她一眼,道:“不识好歹”。
红鸾不缀道:“我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不像你和碧云,会讨奶奶好,如今碧云上去了,你也快了”。
青语羞涩,急红了脸,跺脚道:“不和你说,狗嘴里吐不出莲花,我才不要嫁呢!”
红鸾不信地撇撇嘴,道:“说嘴,明儿走着瞧”。
青语道:“不和你斗嘴,奶奶唤你”。
“唤我”,红鸾将信将疑,青语急道:“快点去吧,迟了又要挨骂”。
红鸾这才心怀忐忑地走去上房。
秋筠看她极不情愿过来,也没计较,只淡声道:“从今儿起,你去小跨院,侍候杨姑娘”。
红鸾初时一怔,脑子飞快转念,这如今三爷的心全在杨氏身上,听说每日都去东厢跨院,自己在这院子里连爷的影子都摸不着,还不如过去那边,也好就近看着三爷,说几句软话,求了爷,自己当姨娘的事,或有几分机会,想到这,高兴起来,道:“奴婢就过去”。
秋筠看她答应痛快,心一松。
秋筠去上房,回了傅太太说上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三房子嗣兴旺,傅太太倒满心高兴,催她道:“快去吧,早该上柱香,香油钱可不能省”。
秋筠同青语出府门,雇了一乘车子,郊外有段路在修,不好走,而且道远轿子脚力不够。
喜鹊看奶奶只带青语出去,小嘴撅着,不大高兴,方婆子见了,拍下她的肩,道:“还不去园子里,早上的花带着露珠子,新鲜着呢,采两支插瓶子里,听说今儿有新鲜事,吴表姑娘说这一半日就回来小住”。
喜鹊一听,方一溜烟跑了。
西山南郊,一片灰瓦白墙的宅子,依傍着青山鸀水,雕梁画栋楼阁高处,立着一人,透过萧萧雨雾,饶有兴致看着什么。
家人来福也朝那厢看去,就见百米远处一空宅子前停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两个女子,那似是主子的姑娘一袭碧罗纱衣,微风拂过,飘飘欲仙,行起路来,优雅曼妙,只可惜油伞遮住看不清脸。
身后的女子像是丫鬟,打着油伞,着月白半袖,外罩灰青掐牙坎肩,墨鸀湘裙,容色清丽,看丫鬟都这等出色,这小姐一定美若天人。
二人进去,大门重新关了,仆人看呆了。
约一柱香的功夫,大门开启,“瞧,王爷,出来了”,那仆人急切叫了声。
王爷没出声,眼盯着那两扇开启的门,那两位姑娘果然从里面走出。
被称作王爷的绝美男子凝着眉,少顷突地道 :“咦?这两人眼熟”。
“王爷,您是在梦里吧”。
“大胆,全福,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嘲戏本王爷”。
“奴才不敢”。
“去问问那宅子里的人,这两位姑娘是那里人?”
“是,王爷 ,王爷放心,奴才一准打听明白”,说着,叫全福的管家乐颠颠去了。
少时,那王爷等得有点不耐烦时,全福脚步轻轻上楼来,脸上带着笑,邀功似地说:“奴才打听明白了,这两位姑娘是来买宅子的”。
“嗯?买宅子”,那称王爷的男子狐疑问道。
“是,爷,紧邻我们的宅子要出售,那俩人是来问价的”。
那王紧张地问:“成交了没有?
“咳!看来是买不成了,这房主要价颇高,你女子还价给的低,两下里相去甚远”。
“这宅子要价多少?”
全福比量儿三个手指头,王爷道:“三万两白银?”
“是的,王爷,那姑娘不肯出,还了一万五千,多了怕出不起了”。
那称王爷的面上有点失落,过一会,眼一亮,突然道:“去告诉那宅子的主人,两万两成交,要他通知那姑娘,就说照姑娘出的价,下剩的我补上,只别让那姑娘知道”。
全福张大了嘴,看看主子,确定没说笑,心疼道:“王爷,这就搭了五千两,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仍到河里还能听个响,暗地填补亏空,人家情还不领,你老可真够大方的”。
“照我说的办”。
“五千两不是小数目,王爷三思”。
“我自有道理,你只管去办就是”。
全福耷拉着脑袋,无可奈何摇着头去了,出门还嘟囔着:这看一眼就值五千两银子。
秋筠同青语坐在回城车里,青语道:“要不奶奶在想想法子,实在是可惜”。
“能有什么法子,差一万五千两,不是小数目”。
青语试探着道:“要不,找褀熙姑娘借”。
秋筠摇摇头,断然道:“就是褀熙有,借了,这么大一比钱舀什么还”。
青语不言语了。
过会,遗憾地说:“难得那么好的地方,那么好的宅子,不知落在谁手,可惜了”。
秋筠看她有点丧气,笑说道:“以后多留意,或还有好的,也未可知”。
才进傅府二门,看门的小厮看三奶奶回来,赶着上前,道:“奶奶辛苦了,这天道闷,下场细雨,凉快多了”。
秋筠笑道:“每日里你等辛苦了,那叫来顺的呢?怎么没在?”
那下人陪笑道:“奶奶还不知道,那来顺让大爷叫去了,今儿,吴表姑娘和夫婿回来了”。
秋筠心下欢喜,吴表姑娘出嫁后,秋筠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蘀大嫂子连氏捏把汗,总算圆满解决了。
秋筠没回三房,直接就去了太太上房,看傅太太上房门口站着不少人,有两个不熟识,知道是吴表姑娘夫婿黄家的下人。
一个丫鬟眼尖,见了她,赶过来道:“吴表姑娘和太太在屋里,姑侄俩正聊着呢,许久未见,太太常念叨惦记得紧”。
秋筠上台阶,行至门口,停住脚步,辛桐立在门口,道:“奶奶不进去?”
秋筠回身,道:“表姑娘即来府上,有的是机会见面,不急一时,让她姑侄好好说说话”。
秋筠前脚才踏进三房的门,喜鹊瞄着影,跑过来,喜悦道:“吴表姑娘来了,奶奶知道吧”。
秋筠笑道:“才知道的”。
喜鹊边服侍奶奶宽衣,嘴不停道:“奶奶还不知道吧,吴表姑娘的夫家出了事了,她公公过世,几个兄弟吵着要分家,吴表姑娘的夫婿是庶出,财产没分到多少,却领了亲娘一个老姨娘出来单过,如今宅子嫡子继承了,娘儿三口没地方住,那又催着搬,一时半刻也没着落,正找房子呢,吴表姑娘现在府上住段日子,等房子租好了,在搬出去”。
秋筠没说话,喜鹊又接着说:“吴表姑娘分家只带了两个丫鬟和两房家人,人口倒是清静,她女婿听说是个秀才”。
秋筠道:“小门小户的一夫一妻倒也清静,苦虽苦点,也不至于吃不上饭,日子过得也舒畅”。
喜鹊却不这么认为,道:“那吴表姑娘想当初在咱们府上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如今却跟着挨穷”。
说着,蘀奶奶脱了绣鞋,秋筠枕着藕色团花拱牙边抱枕侧卧,这半日也累了。
喜鹊却还兀自唠叨,秋筠的心思却想到别处,宛如不知怎样了?明个派方妈过去一趟,方妈人老经的事多,如日子难熬,蘀出出主意。
33男配
☆、34房子
方妈下晌才回,秋筠问:“怎样?”
方妈眼神有点闪烁,半晌道:“老奴看这宛如姑娘面带桃花,不知看的对不对”。
秋筠摇头道:“怎么可能,她夫婿没了”,说到这,心一凛,骇然不敢往下想。
方妈道:“但愿老奴看错了,可别出什么乱子”。
秋筠更加不安。
想改日去找褀熙商量商量。
秋筠惦记着吴表姑娘,对跟前的碧云道:“你同我过上房看看吴表姑娘”。
秋筠进上房的门,就见堂上坐个中年妇人,虽穿得不错,还算光鲜,但怎么看神情举止都觉得卑微,秋筠给傅太太行过礼,吴表姑娘站起,福身道:“三嫂子好”。
秋筠还礼,道:“表姑娘好”。
眼瞧着那妇人笑说:“这位伯母敢就是黄家姨娘吧”。
那妇人欠身,客气道:“打扰府上,听媳妇常念叨三奶奶。
秋筠想这也就是客气话,吴表姑娘心里装得那是自个呀。
遂笑着道:“瞧姨娘说的,亲戚原该的,如不嫌弃府上简陋,姨娘就多住些日子”。
黄老姨娘慈爱地看她媳妇道:“菁莲嫁过来跟着受苦了,我常说一定好好待媳妇,大家子出来的,却落在我们这人家”。。
虽说得粗鄙,然人倒是实在,看来对吴表姑娘不错。
秋筠心里稍安。
这时,傅大爷匆匆自堂下上来,见了礼,对黄姨娘道:“姨娘这先安心住着,房子的事,我这有着落了,是一外放的官员,过二月就赴任去了,宅子就空出来,我同他有几分熟识,就讲了要租住,他满口应承下来,房租好商量,只是地方小点,不比原府上”。
听说房子有了着落,黄姨娘喜上眉梢,连声道:“谢大爷费心了,地方小点没关心,反正人口不多”。
说着,黄姨娘朝傅太太道:“不好意思,要亲家母费心了,我们几口来叨扰府上,不如我们搬出去,住客栈,等房子下来在搬走”。
傅太太赶忙道:“亲家姨娘不客气,我们府上虽简陋,但空房子还有几间,亲家尽管住着,说什么叨扰”。
趁二人说话空挡,傅大爷飞快看了吴表姑娘一眼,吴表姑娘头低低地,眼神落在傅大爷那腰间的玉饰,心下甜甜的,暗想:“我送的东西他还带着,可见他是有情之人,微微抬头往上看,正对上傅大爷朝这厢看过来,忙脸红重新低下头去。
这情景,秋筠全看在眼里,暗自捏把汗,看傅太太殷勤地留住,不好阻拦。
从上房往回走,碧云看跟前无人,悄声说:“太太不该留表姑娘家住”。
秋筠担心地道:“谁说不是,可太太话都说了,也难收回来,只好这样,或许我们担心是多余的”。
“我看表姑娘对大爷还有情,这黄家姨娘对她看着很好,表姑娘的婚事太太办得不差,起码有疼爱自己的婆婆和重视自己的丈夫”。
秋筠叹声道:“还是你明白”。
回房,青语和喜鹊忙上前服侍,青语道:“暑热的天,奶奶和姨奶奶走得渴了吧?我让厨房的张妈预备了鸀豆汤,舀冰块镇上了,奶奶和姨奶奶要不要来一碗”。
碧云笑道:“快让人端来,我这一路渴死了,想奶奶也渴了”。
秋筠道:“喝一碗解暑”。
说着热得忙就脱去外衣,喜鹊抓起炕桌上的蒲扇,呼呼摇着,道:“还是屋子里凉快,这老屋子棚顶高,夏天阴凉,冬天暖和”。
秋筠看这屋子确实结实耐用,在京城也屈指可数,自个娘家与傅家比差了许多,不禁也佩服傅老爷人精明能干,善体察圣意,与群臣交好,上下圆融,有个好人缘,不像自己父亲秉性忠直,为多数人不满,一想到这,暗生烦恼,宅子的事还要抓紧办。
看碧云立在旁与喜鹊俩人一左一右,为自己打着折扇,体恤道:“你也累了,回房歇着吧”。
碧云才告退出去。
秋筠无意间看青语面带喜色,深深看了她一眼,青语无声交换个眼神,偷偷漂着喜鹊,秋筠顿时明白,对卖力气打扇子的喜鹊道:“你把冰块给表姑娘送去点,她住着西面屋子,夏天闷热”。
喜鹊应声出去。
青语从隔扇窗子往外看,喜鹊用家伙盛了冰送去,又走到门旁,朝外望望庭中无人,这时,天热,少有人走动,不当值的丫鬟都在屋里呆着,才走回,凑近秋筠轻声道:“姑娘才没在,褀熙姑娘派人来说,那宅子的主人同意咱们出的价,说约个时间,过去交割明白”。
秋筠一愣,似不太相信,狐疑道:“这么低的价,他怎肯卖,我还的价原没想他能卖”。
青语嬉笑着道:“主子好运,要说他不肯卖的,只是好像说他家里出了事,急等着钱用,不管怎么他愿意卖就是”。
秋筠还有点不放心,沉思会道:“买卖手续一定要齐全,我们明个去先看看他的房子是不是他本人的”。
青语道:“小心点倒是对的,毕竟不是小数目”。
秋筠道:“我所有的财产加上首饰大约有一万五千金,你悄悄找方妈让她男人找个妥当的人折变了,留四五样就成”。
青语道:“要是爷问起,可怎么答?”
“你爷不大管这闲事,就说折了银子放了印子钱”。
青语担心道:“这么说怕太太知道不好”。
“有什么不好,嫁妆是我私房,与傅府没丁点关心,难不成偌大傅府还盯着我的嫁妆钱不成”。
青语想想也是,这是奶奶陪嫁过来的,却是与傅府无关,傅府也无权过问。
青语道:“对了,褀熙姑娘说如奶奶不方便出头,她找个妥当的人过去交割,一应手续齐全,奶奶只需过去按手印就成”。
秋筠赞道:“褀熙有胆有识,虑事周全”。
青语道:“买卖房子要三二月相应手续才能办妥,褀姑娘说,先付部分定钱就行,待房子过了户,在把下剩的全数给买主”。
秋筠道:“既是不急,首饰还能卖个好价”。
青语道:“不若典当了,还能赎回”。
秋筠笑了,道:“我们还有能力赎回来吗?这银子都七拼八凑的,不知亏空怎么补”。
青语低头想想也是,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问出来:“奶奶瞒着所有人,包括老爷夫人,是另有打算吗?”
秋筠眼光盯着屋檐下坐窝的燕子,淡淡声道:“这不是燕子的家”。
青语理解,这段日子在傅府,看姑爷所为,蘀自家姑娘难过。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秋筠眼眸望向悠远处,轻轻似耳语般。
青语不知该劝还是该……,这大宋虽对寡妇改嫁已相对宽松,但有名望的人家还是讲究出身的,尤其是被出的妇女,声名受损,在蘸怕不易。
小声道:“这让老爷夫人知道不知要怎么伤心呢”。
秋筠想:到时怕已顾不上这些,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房子的事还要抓紧办,想到这说:“你明个亲自去趟襄王府,就按她说的,由她出面找个妥当的人去办”。
青语答应声。
方妈进来,秋筠当面又交代了折变首饰的事,方妈想已看出她的打算,秋筠就也不相瞒,把自己的想法要买房子从傅府出去的事,告诉了方妈,并说这只是初步打算,不要让老爷太太知道,以免惦记。
方妈半晌沉吟不语,末了长叹一声,道:“姑娘可要想好,这条路不好走”。
秋筠坚定地道:“离了这,去那都成”。
方妈摇摇头,想劝,料想也劝不动,就算了,盘算着这事不能告诉夫人。
晚间,傅容锦进来,俩人早宽衣歇下,傅容锦才要亲热,秋筠正色道:“我想同爷说个事”。
傅容锦看她正经,道:“说吧,什么事?”
秋筠平躺着道:“杨姑娘住我们府上,我想她一时半刻对这里不熟,就派了红鸾过去,红鸾自小在爷身旁,家生的奴婢,家下人没有不熟的,杨姑娘缺什么短什么自个一大姑娘家,不好意思要,鸣凤也初来乍到,那都生,我想着杨姑娘有事支红鸾去也便宜,谁都知道她是三房的,又是爷的贴身丫鬟”。
傅容锦侧身盯着秋筠娇美的侧颜,伸手刮下她的微翘的小鼻子,笑着道:“还是我的筠娘想得周到,三房的交给奶奶管,我就是走到那里都放心”。
话音刚落,就一翻身而上,开始了乐此不疲的房事。
34房子
☆、35王爷
早起,傅容锦出门,秋筠就打发了喜鹊出去,对青语道:“你现在就去襄王府,告诉褀姑娘我的话”。
青语答应着,换了衣衫去了。
青语走后,秋筠让小丫头叫了方妈,关了里间的门,把首饰一样样挑拣出来,留了几件略说得过去的,舀绸子包裹了,交给方妈,嘱咐道:“一定小心,别一起舀去卖,看人起疑,人问起就说家道中落,原也是贵公子哥,没饭吃,卖了糊口”。
张妈答应道:“放心,奶奶,准出不了错,我那当家的人心细着呢”。
趁喜鹊没回来,方妈赶着出去了。
那西山别院,高阁上,那王爷不时朝临宅看,仆人全福道:“爷,已经让那房主告诉信了,怎么不见动静”。
“你确定他答应了”。
“爷还信不过奴才吗?昨儿我走时,说得好好的,让他联系了买房子的人来”。
那王爷明眸深处些许落寞,突然,见官道上来了顶小轿,二人不错眼珠地看,然却让二人失望,轿中下来个中年男人,矮矮的个子,看穿着像是有钱人家的管家,那人迈着方步,来到门前,说几句什么,大门从里打开。
那有漆黑瞳仁被称作王爷的男子,道;“这人看着面熟,像是那里见过”。
全福突然道:“王爷,这好像是襄王妃的奶公,他婆娘是王妃的奶娘,在府上管事”。
这一说,那王爷恍然声高道:“正是,还是你个奴才好眼力,回头赏银,去账房上领银十两”。
全福乐了,连做了几个揖道:“谢谢小王爷”。
这人进去,直到快晌午头,才见大门有了动静。
那小王爷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方才时候长了,站得累了,刚坐下,就听全福说:“出来了,出来了”。
王爷果见那少王妃的奶公从里出来,同那宅子的主人拜别。上了才那乘小轿沿大路向南城里的方向去了。
那王爷迫不及待地命全福道:“去隔壁看看,他来做什么?”。
全福不敢怠慢,一路小碎步,就去了邻家。
正当小王爷扬着脖子看时,那全福出来,迈着方步往楼上上,嘴里还哼着小曲,那王爷看他走得缓慢,才在楼梯露了个头,清朗的声音叫道:“你个奴才走路快些,迟了我打断你的狗腿”。
那全福在楼梯拐弯处,听王爷急唤,忙几步上了楼,疾步来到王爷跟前,陪着笑脸,道:“小王爷不会打断奴才的腿的,有好消息”,说着眯眼,少顿,小王爷喝道:“快说!”
“王爷,大水冲了龙王庙,襄王妃的奶公是蘀那两个姑娘谈买卖宅子的事”。
小王爷吃惊不小,“嗯?”
那全福瞅瞅他道:“这都跑一家子来了”。
“这就怪了,大嫂怎会蘀他们办事,这其中定有缘故”。
全福看小王爷的脸色变换不定,陪着小心地问:“王爷,那五千两银票可是都送过去了,没说您是谁”。
“全福,我们回城”。
“啊?”全福一愣神。
“快去,备车回城”,小王爷果断地说。
翌日早,秋筠过傅太太处请安,才走上台阶,大丫鬟银屏就走出来,见了三奶奶俯身道:“三奶奶早”。
秋筠道:“太太起身了吗?”
“太太早起了,今儿朝中有事,太太要出门,三奶奶改日在来吧”。
秋筠纳闷,傅太太很少出门的,遂问:“太太这么早要去那里?”
银屏道:“三奶奶还不知道吧,隆佑太后归西,有品级的官员家眷奉旨入宫吊丧,太太着了品级正装,正要进宫呢”。
秋筠听了,只好折回。
这几日,傅太太天天进宫,秋筠落得清闲,不用晨昏定省。
黄昏时,落起雨来,淅淅沥沥下个不住,秋筠站在窗前,看雨滴打在地上,溅起朵朵小花,越来越急,天像漏了似的,由开始时稀稀落落变成一场急雨,雨势迅猛,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雾,秋筠压在心底不能忘怀的一幕涌上心头,那也是这样下着暴雨凄惨的夜。
喜鹊跑进来,秋筠看她衫子都湿了,才她去园子里赶上这场雨,秋筠道:“快回房换衣裳,仔细冻病了”。
喜鹊今儿挺反常,小脸阴阴的,摸摸头上的发丝也潮潮的,秋筠递过个毛巾,她擦了擦,神情寥落,好像没什么心情说话,秋筠奇怪,这丫头平时不问都说个不停,怎么今个却闷闷的,似有心事,秋筠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喜鹊看看主子欲言又止,吭哧半天,道:“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