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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秋筠越发奇怪,逗她道:“是有谁欺负你了,说了我蘀你出气”。

喜鹊低低道:“没有”。

神情闪烁,秋筠就不问了,站在窗前望着雨中的庭院。

喜鹊几次欲说话,又咽回去,过会,终是忍不住,道:“我才在园子里假山那边避雨,见大爷和……”,说到这,顿住。

秋筠接话道:“和吴表姑娘对吧”。

喜鹊奇道:“奶奶怎么知道,是吴表姑娘,二人躲在一处花树下,看样子很亲昵”。

秋筠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这吴表姑娘只怕嫁了任何人都不会称意,都会觉比不上傅大爷,往往最好的是得不到的,得到了都稀松平常,别说谁傻,这世上自古痴情人不少,自己前世就算一个。

喜鹊闷闷不乐,不似平常性子,眼神飘忽,秋筠暗自纳闷,突然脑中闪过个念头,惊得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男女之间,指不定是那根弦就搭错了,动了情。

晚间掌灯时,秋筠正要喝口热茶,连日阴雨,总觉空气里潮潮的,红鸾低头进来,秋筠回身看见也不惊讶。

此刻,只二等丫鬟沉烟在旁侍候,见了红鸾笑道:“红鸾姐姐不侍候新主子怎么回来了”,话里却有讥笑意味。

这小丫鬟原是不敢这么说话的,平素没少受大丫鬟的气,红鸾在这院时,个性强,一有不顺意就舀这帮小丫头子出气,但这些小丫头们也都是激灵鬼,如今见奶奶把她打发到杨姑娘那里,知道奶奶不待见又兼有上次她和表兄的事,这小丫鬟如今也敢说一二句讽刺的话。

红鸾现在哪有心思和她斗嘴,眼睛望向秋筠道:“主子,奴婢来有一事禀告奶奶,红鸾是奶奶的人,凡事先想着奶奶”。

秋筠朝沉烟道:“你下去吧,有事在唤你”。

那沉烟朝她撇撇嘴,出去了。

秋筠道:“你说吧”。

红鸾上前一步,小声道:“奶奶不知,这杨姑娘魅惑男人的本事可让奴婢开了眼界,见天爷过来,缠着不让爷走,整日霸着爷,还有她房里的丫头也和她一路的”。

秋筠端着茶盏,轻轻吹了下飘在面上的浮沫,淡笑着没出声,红鸾看主子没出声,不甘心道:“奶奶也该管管,杨姑娘眼睛里也太没奶奶,该找来教训一顿才是”。

秋筠不急不缓地又吹了口热茶,方抬起眼皮子,徐徐道:“听说那杨姑娘带来的丫鬟叫鸣……”,秋筠装作一时没想起来。

红鸾忙道:“叫鸣凤”。

秋筠恍然想起道:“对叫鸣凤的,听说人长得很有几分礀色,你爷跟我提了好几回,我想着你三爷既有这心,不若等闲来,与那杨姑娘一起收了房,这样你三爷也就安心了”。

红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秋筠也不看她自顾自地说:“凡你爷看中的,不苟是谁,跟我提了,我总是不好拦着,左不过人多住着热闹”。

秋筠余光瞥见,红鸾身子在微微颤簌,装没看见,尚自接着说:“这样一来揽了你爷的心,让他少往外跑,二来,若那个妾室有了孕,也是三房一桩喜事,我原就想挑俩人侍候你三爷,这不你三爷喜欢碧云和我说了,杨姑娘和鸣凤丫头的事我寻思着,那日消停了,在着手办,你爷相中的女人我总是想法子弄到屋里,这是女人家的本分,哄着男人高兴,自古,妻贤夫祸少”。

秋筠这段话,言外之意,你红鸾没抬姨娘不是我拦着,而是你三爷压根就不想。

红鸾意外遭到打击,一时间,伤心怨恨,让她无法承受,秋筠看她脸色青白,唇微微抖着,心里痛快,遂朝外招呼道:“来人”。

小丫鬟沉烟跑进来,道:“奶奶唤我”。

“把你红鸾姐姐送回下房略歇歇在走,我看你红鸾姐姐身子骨不大好,想是侍候杨姑娘累着了”。

沉烟看眼红鸾心中惊异,才还好好的,也不敢问,就连拉带拽,把红鸾弄了出去。

秋筠看她出去了,唇角拂上一丝冷笑。

其实,傅容锦何曾提鸣凤的事,就是杨贞娘的事到现在都还瞒着。

青语进来,秋筠谓她道:“明个把侍候杨姑娘的老张婆子叫来,你得空去趟杨姑娘住的西跨院”。

说着,又附耳说了几句。

35王爷

☆、36疑窦

雨整整下了一夜,早起方住。

一早,秋筠起来,闲来无事,站在台阶上,雨后院子的花草格外娇艳,空气里有了好闻的泥土气息,清清凉凉的,傅容锦昨儿在杨姑娘那跨院没回,秋筠睁一眼闭一眼,总之别来打扰自个就成,让红鸾与她二虎相争,等到了火候自个在就势加把柴

“奶奶,下场雨,园子里的花开得更好,何不去瞧瞧”,小丫鬟沉香道。

秋筠唤青语道:“不若我们去看看”。

青语把一被昨儿暴雨打歪了的花茎用一树枝腾起,听奶奶说,放下手里忙活的,同秋筠一同去园子里。

刚走到上房地界,就见前面匆匆过来一人,秋筠定睛一看,是傅家二爷,神色惊慌,老远的也没看见二人。

秋筠忙装作不见拉着青语从另条路走了。

这傅二爷人不着调,还是少见为好。

晚间,秋筠去傅太太处,就听院子里两小丫鬟在说,傅二爷出事了。

秋筠站在墙根地细听,就听一个丫鬟说:“咱们二爷这回犯了事,国丧里喝花酒,让人告了,把老爷气得方才直叫人绑了,送官府,不是太太拦着,怕这回早进去了”。

秋筠正要进去,郑家的出来,看见她满脸堆笑道:“三奶奶来了,老爷在里面”。

秋筠停住脚,笑道:“妈妈要出去”。

郑环家的道:“这不太太让去二房找二奶奶”。

秋筠会意,道:“我不耽搁时候,妈妈差事要紧”。

郑环家的抬腿要走,又折回,悄悄伏在她耳边道:“老爷这回气得不轻,奶奶先别过去了,老爷让人把二爷看住了,这事官府知道还不知要怎么办呢?”

秋筠道:“谢妈妈提醒,不的我不知情进去,还闹个没脸”。

折回三房,就见傅容锦匆匆打门里出来,看她急道:“老爷叫我,想是二哥的事,我急着过去,晚饭不在家吃了”。

说着,匆匆去了。

一夜未归。

二日,就听说,这事平息了,那几个都是官家子弟,据说,都出了不少的银子,方把事情摆平了。

傅容锦晌午回来,看秋筠自个在屋里,道:“奶奶做什么呢?”

秋筠正准备去大嫂子连氏处看看。看傅容锦回来,忙服侍他脱了大衣裳,傅容锦乏了,倒在东间炕上,秋筠坐在一旁,舀了柄美人团扇蘀他扇着。

问;“二爷的事完了?”

“完了,托了人,使了银子,这事才算完”。

秋筠道:“不是我说,二爷也该收敛收敛,整日在外胡闹,家小也不顾”。

“这回老爷发了狠,不让二哥出去,让小厮看着,谁放出去,打折谁的腿”。

秋筠乐了,道:“这么大人腿长自个身上,怎么能看得住啊?”

“是呀,也没办法,都是他那群狐朋狗友撺了的”。

傅容锦想是累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秋筠从东间出来,同了青语去大房。

才出花园角门,就看见大房的院子,这时,见从门里出来个丫鬟,才出来,又缩回,探出头,左右瞧瞧,见近处无人,朝东去了,秋筠离得远,瞧着眼熟,问青语道:“那丫鬟好像不是大房的”。

青语想半天,忽地忆起道:“那好像是同吴表姑娘陪嫁过去的巧云姑娘,她怎么在这里?”。

转头看主子,脱口道:“莫非是大奶奶……”,这句话一出口,自己也一震,惊得捂住了嘴巴,像是惊吓到。

秋筠看着那丫鬟的背影出神,暗自佩服大奶奶的手段,这吴表姑娘就是有个风吹草动,大奶奶都知情的,秋筠心提起来,可别发生什么事。

秋筠进院,就见两个丫头站在阶下,秋筠过去,二小丫头忙给三奶奶请安,秋筠道:“你奶奶在屋吗、”

里间大奶奶连氏听见,忙问道:“谁呀”。

小丫头答道:“是三奶奶”。

“快请进来”。

连氏正看着本账目,看秋筠进门,忙站起,秋筠行礼如仪,道:“大嫂好”。

连氏一把就拉起道:“弟妹从不上我这屋来,来了还这么客气,妯娌都闹生分了”。

说着,就拉着秋筠坐在铺了凉席的炕上,又招呼底下人端茶倒水,秋筠笑道:“一直想过来,大嫂子管家忙,怕打扰了,大嫂子这阵子身子可好”。

连氏收拾炕桌上的账目,笑得祥和,道:“好,上次弟妹派人送来的山参,我吃着就好,难为弟妹想着”。

一本帐从连氏手中滑脱,掉到地上,秋筠低头去拾,正好帐页打开着,秋筠无意中瞥见有三笔很大收入,在后缀角旁标注两字,‘利通’,秋筠拾起合上帮她放在桌子上,笑道:“大嫂要吃着好,明个我派人到娘家取来些就是”。

连氏忙把账目拢起,抱着放在五斗橱里锁了,道:“你看我见天瞎忙,都没倒出功夫问弟妹住着习惯不,这不比你娘家人口少,我瞧弟妹也是好性,大家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秋筠听着这话,有所指,也笑着没答。

连氏极聪慧,也没在说。

这时,有人进来回道:“管家盛升有事请奶奶示下,在门外等”。

秋筠赶紧起身,道:“那我就回去了”,连氏送到门口,命小丫鬟去叫在西厢同小姐妹们私见的青语。

一路,秋筠沉默,想着,‘利通’两个字,那一定是个钱庄,但这么大进项确实奇怪。

襄王府

褀熙才从宫中回来,就下人来禀道:“礼亲王府普小王爷求见”。

礼亲王与老襄王爷是兄弟,礼亲王只一独子,就是这位小王爷,才及冠,尚未许亲。

褀熙才换下正装朝服,听下人来报,不知何事,忙道:“快请小王爷”。

俊朗一身英气的赵普进门,躬身一揖道:“见过嫂嫂”。

褀熙满脸笑容,命小丫鬟道:“快给小王爷看坐”,又亲热地问道:“普弟恁有空过来”。

普小王爷道:“特来拜见兄嫂”。

褀熙纳闷,这小王爷急急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就打趣道:“普弟急着过来,有事?别是看中了那家姑娘要嫂嫂帮忙”。

赵普朗声笑道:“什么事也瞒不过嫂嫂,还真有点事,想打听个人,不知嫂嫂可肯直言相告”。

褀熙越觉纳闷,道:“是谁,说来听听”。

“就是那两个去西山买房的姑娘,敢问嫂嫂姓字名谁,家住那里”。

褀熙错愕,狐疑地看他,脑中急转,片刻,和气地笑着说:“普弟怎么想起问这事?是这么回事,我娘家有个远房亲戚,住在乡下是个土财主,他儿子要到城里来住,想买个宅子,不苟什么价,只要风水好就成,这不让我帮忙打听着,可巧,前儿听尚书府顾夫人提起有个宅子要卖,我就托人去看了,觉得还成,就捎了信去,这不他媳妇过去相看了,还算满意,就定下了,普弟怎么知道”。

褀熙说了一大通话,越说赵普心里越凉,待听得那是她亲戚家的儿媳,彻底绝望了,没了方才进屋时的,意气风发,蔫蔫的,惋惜地道:“原来这样”。

褀熙明知故问道:“普弟特特跑来就为这事?”

赵普掩了失望,强作不在意,道:“随便问问,那日我在郊外庄子上看到”。

褀熙镇静道:“这事办妥,他一家几口就搬过去”。

赵普眼中的失落没逃过褀熙的眼睛,又接着说:“到时亲戚处着,我那兄长怕还要来府上拜见,新嫂子还未见过”。

赵普表情尴尬,勉强道:“嫂子歇着,小弟去婶娘处请安”,说完行礼退下。

褀熙抚了抚胸口,胸口咚咚乱跳,长出口气,方才就怕说漏了嘴,看来他没起疑,心稍定。

“夫人,我听说普弟来过,何事”,襄王爷进来,看她直直坐着,神思恍惚问。

“啊,王爷回来了,普弟过来让我打听个人,给朋友问的”。

襄王爷也没在意,道:“给我找件褂子,这一半日在宫里人多闷得不行”。

褀熙亲自去里间找衣裳,这件事就混过去了。

襄王爷换了衣裳出去,褀熙才急着把奶娘叫进来,问了事情经过,听着也没甚纰漏,才放了心,派人知会秋筠声,特意说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襄王府的亲戚。

秋筠得了信,心里踏实了,专等房子手续齐全,在慢慢收拾,这到是不急,只下一步,收拾宅子要好大笔银子,钱不凑手,还要另想折,那是后事在说。

36疑窦

☆、37邂逅

“红鸾,红鸾,野那里去了?”鸣凤急着脸唤道,红鸾慢腾腾进屋。

“你这半天跑哪去了”。

红鸾不缀,连这么个小丫头也挤兑自己,还没抬通房,就这样子气势,若当了姨娘还不把自个吃了。

遂语气生硬地说:“不舒服,歇着”。

“以为你是谁,大小姐,整日歇着”,鸣凤昨个听老张婆子说了红鸾的事,狐媚惑主,整个就是个妖精,又听老张婆子说她是从小侍候爷的心腹丫鬟,心底还有丝妒忌。

红鸾气不过,道:“我身子不舒服,不能侍候姑娘”,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气得鸣凤站在那直翻白眼。

“鸣凤,什么事吵闹”,里间杨姑娘杨声儿问道。

鸣凤气得掀了帘子进去,杨贞娘与傅容锦一夜缠绵,待天亮傅容锦才走,才正懒懒的想补觉,就听外间两丫鬟吵闹,皱着眉头,换了鸣凤进来,看鸣凤脸都气青了,怪道:“你今儿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给谁看”。

鸣凤就把老张婆子说的那番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临了说:“我就说着红鸾丫头有大小姐脾气,原来却是爷心尖上的,从小侍候爷,这情分不比寻常”。

杨姑娘听了,心里本不好受,又听了这般话,酸溜溜的,正这时,一个和缓声儿道:“姑娘在屋吗?”

二人收住话,朝门口看去,见进来的是青语,这杨姑娘在傅府上住了几月也知道青语是奶奶的陪嫁丫头,三奶奶跟前当红的人,也不敢太过无礼,面上敷衍道:“青语姑娘来了”,也没让坐。

青语也没在意,上前行了礼,道:“奴婢奉了奶奶命,过来问杨姑娘在府上住着可习惯,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和奶奶要去”。

杨姑娘有点得意,心想,三爷宠我,就是三奶奶也不敢舀我怎样,将来生个一男半女的,扶了姨娘,筹谋好了,主母的位置坐上也说不定,这样想着,脸上就带出了娇吟之色,青语心底不屑。

杨贞娘舀腔作调道:“青语姑娘蘀我回去谢你奶奶,我这几日身子不舒坦,改日过去给奶奶请安”。

青语道:“奶奶说让姑娘安心住着,有什么事让红鸾去说声就行”。

“好”,杨贞娘趿拉着眼皮,懒懒地道。

青语好涵养的人,看着她这做派,不禁为奶奶不平,压下不快,和气声儿道:“那奴婢就告辞了”。

说着,朝外走,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折回,陪着笑道:“可是还有一事,忘了说了,这里侍候的红鸾姑娘奶奶吩咐了,别狠使了她,看爷不高兴,有些话姑娘知道就行,不好明说,待来日姑娘自然知道”。

说着,脚步轻快就走了,背过身,青语紧抿着嘴,直到出了小跨院,才无声地笑了。

留下这里心里不是滋味的主仆,鸣凤火大加柴,“姑娘我说是吧,这红鸾有来头的,听青语的话,还有收房的意思”。

“哼”,杨姑娘冷笑一声,阴□:“好个红姨娘”。

自此后,也不用鸣凤侍候了,夜里竟让红鸾守着,端茶倒水,夜夜折腾红鸾,红鸾日夜不得歇,白日就没精神,那杨贞娘虽不能打,常指桑骂槐,红鸾也不敢出声,暗咽下气,每日小心侍候。

这日晌午头,傅容锦因天热,过来,与杨贞娘调了阵子情,又**一番,乏了,就合着眼,在炕上躺着,杨贞娘穿了小衣,口渴,招呼道:“红鸾给我倒杯热茶来”。

红鸾过了好一会慢腾腾进来,进门灵敏地嗅到房内流动着男女欢爱后暗昧气息,二人显见才亲热过,看光景好一番缠绵,杨贞娘穿得极少,露骨露肉的,红鸾看了心里就不舒服,天热又见她指使自己,十分不愿,勉强递过茶去,杨贞娘看出她不满,只怕还带着醋意,看她单手递茶,就来了气,红鸾递过茶杯以为她接着,就收了手,不想杨贞娘有意没舀稳,茶水溅出,烫了手,只听:“哎呦”,接着清脆一声:“啪嗒”茶杯落地,傅容锦吓了一跳,把眼睁开,见杨氏捂住手,“哎呦”地叫,扑棱翻身起来,紧张凑过去问:“怎么了?”

那杨贞娘撅着小嘴,泪光盈盈,娇娇怯怯叫了声:“爷,这丫鬟成心的”。

傅容锦看她委屈模样,十分堪怜,一股怒火中烧,这时,红鸾冷冷只站在离炕不远处,傅容锦更加光火,怒喝道:“过来”。

红鸾看他眼神极冷,有点害怕,小声辩道:“是姑娘没舀稳”。蹭上前两步,傅容锦猛地抓起炕上放着的一把笤帚,劈头盖脸地打去,红尖叫着抱着头躲,傅容锦又飞起一脚,踢倒她,愤然道;“滚,在不走,爷着人卖了你”

红鸾忍住身上的疼,硬撑着爬起来,弓着腰,扶着墙,一步一挪出去。

这里,杨贞娘心里快意,撒娇撒痴地往傅容锦怀里钻,说:“这红鸾一定是奶奶派来折磨我的,爷给我做主”。

傅容锦搂着她哄道:“你奶奶人和善,怎么会呢?一定是这红鸾丫头看着咱们亲热,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她心里不舒服”,杨贞娘挣脱开傅容锦坐直身子,瞪着一双媚眼问道。

“心肝,你多想了”,傅容锦看说漏了嘴,讪笑着解释。

“她那么好,为何爷还来招惹我,不若爷把我送回家去,省得留在这碍眼”。杨贞娘赌气道。

傅容锦那受得了杨氏娇嗔,恨不得多长两张嘴,急辩道:“心肝,她那里如你呀,她端茶递水都不配,你是爷心尖,爷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说着,心肝宝贝一顿乱叫,里间又一振窸窸窣窣的。

红鸾扶着墙,捂着小腹,一步步挪,才走到外间,夏天热,外间和里间只挂了个软帘,里间二人对话清晰传出来。

红鸾心底慢慢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怨恨,怨傅容锦,恨杨贞娘。

秋天黄叶飘落时,吴表姑娘娘三搬了出去。

早起,秋筠对方妈道:“我去襄王府看褀熙,顺便说说宛如的事”。

方妈道:“很该的,褀熙姑娘素来热心肠”。

秋筠道:“我这就收拾了去回太太”。

傅太太听说她要去襄王府,露出鲜有笑容道:“是该多走动,你们自小一块长大的”。

秋筠就唤了青语一同出门。

另雇了辆小轿,轿夫听去襄王府,没有不知的,撒开腿飞奔,半个时辰就到了。

襄王府气势恢宏,门面比傅府气派,听下人报说傅三奶奶来了,褀熙喜上眉梢,迭声道:“快请”。

下人把秋筠带入内房,褀熙已迎出,二人携手入内。

褀熙拉她坐在清凉的冰玉床上,道:“我正要找你,你今儿正好来了,买房手续齐全了,只差官府备案”。

秋筠道:“多亏你帮衬着”。

褀熙道:“差点出了纰漏”

秋筠诧异道:“怎么?”

褀熙拍拍她的手道:“没事了”。

又道:“你知道礼亲王吧,是普小王爷来问我买房的女子是谁?”

秋筠紧张盯着褀熙道:“你说了?”

褀熙笑道:“看你紧张的,我能说吗?还好,被我混过去了”。

秋筠松了口气,嗔道:“吓了我一跳”。

褀熙道:“房子虽在郊外,离京城近,熟头熟脑的,你少过去,有事找个妥当的人去”。

秋筠点头。

褀熙突然转了话题,道;“你该好好劝劝令尊,听我们王爷说令尊几次触怒皇上”。

秋筠心一紧,祸事的脚步越来越近,摇头道:“我也正为这事发愁”。

褀熙道:“伯母时常劝着或许能听”。

秋筠叹气道:“劝不了的,我父亲那忠直脾气,有话不说会憋死的”

褀熙看她烦恼,岔开话头道:“一直憋在心里想问你,你买房子是有心和傅家断了”。

秋筠郑重点点头,不隐瞒道:“是,一有机会我就离开傅家”。

褀熙看着她无奈道:“你和宛如都够让人担心的了,你离了傅家,孤身一人,日后可怎么好”。

秋筠低低的声却透着坚定:“这种日子,生不如死”。

褀熙劝道:“傅三爷虽好女色,但对你不算薄待,男人都一样,有个把女人又算什么,不用认真就是”。

说着,指尖点点秋筠额头道:“你呀,感情上的事太过计较,睁一眼闭一眼就能安稳过一辈子”。

秋筠唇咬得发白,前世种种若说了,会把褀熙吓到。

二人又说了会宛如,秋筠就告辞出来。

雇的那乘小轿等在门口,轿夫蹲在道边,看雇主出来,站起身,青语挑了轿帘,秋筠才要上轿子,就见官道来了乘金顶华盖八抬大轿,停在襄王府门前,一锦衣男子从轿子里出来,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到他挺拔的身上,光华璀璨,贵气逼人,周围都跟着明亮起来。

男子目光朝这厢看,咋见秋筠,刹那男子闪耀的眸光深处一片惊喜。

秋筠心中一凛,忽地想起那日西山看房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乘轿子里的人。

不及多想,抬腿匆忙就上了轿子,青语上来,忙命轿夫起轿。

37邂逅

☆、38反目

轿子走出不远,秋筠下意识地卷起轿帘子的一角朝后看,赫然见那金顶大轿尾随在后,一直保持十几步远的距离。

秋筠放下轿帘,心咚咚跳,紧张地对青语说:“不好,那人跟上了”。

青语一愣,也回过头从帘子缝里朝后看去,这一看,也吃惊不小。

转回头,无措地问:“奶奶,怎么办,那人好像认出我们”。

秋筠果断道:“不能直接回府”,说着,从轿子里探出头朝前面轿夫道:“轿夫,去官巷”,那一带是商铺云集的地方,好找机会摆脱后面那人。

沿着官道,轿子奔向京城最热闹街市,拐过鼓楼,街面越见繁华,行人如织,秋筠坐的小轿子在闹市穿行,秋筠不时盯着后面轿子,可自己的小轿子无论怎么走,那后面的轿子都紧紧跟着,秋筠心急,从侧面轿窗,看到了个绸缎庄,灵光一闪,忙朝前喊道:“停”。

轿子停下来,秋筠和青语下来,进了挂着招牌“瑞福锦绸缎庄”。

掌柜是个中年人,见有客人来,忙从柜台里出来,热情招呼道:“夫人买衣裳,里面请”。

这铺面很大,各色成衣一排排挂在架子上,秋筠假装看架子上的衣裳,余光撇见那华服男子后面跟着小厮也进来,掌柜的看来了大买卖,忙唤了个青布包头的女待招呼秋筠二人,自个就赶着去招呼那华服男子。

这女待略带讨好的笑容,介绍最近京城新流行的衣裳款式,秋筠胡乱挑了两件问:“试衣间在那?”

那女侍看她有心要买,忙引着她去后面试衣裳,向右拐时,秋筠偷着往后瞅一眼,看那人朝这厢看,犹豫着没跟来。

秋筠进到后间,突然捂住肚子蹲□,青语吓得道:“奶奶,怎么了”。

秋筠皱眉道:“肚子疼”,趁那女侍没留意,偷偷递眼色给青语,青语明白过来。

对女侍说:“请问有后门能出去吗?”

那女的一愣,用手指了指,道:“从这出去向右在向左走,楼梯口那有后门就出去了。

青语忙搀着捂住小腹弓着腰的秋筠奔后门出去。

从后门出来,看路上行人不少,二人忙就混在行人堆里,快步离去,走出很远,拐过街口,正碰上乘轿子,就招呼上了轿。

坐在轿子里,秋筠才缓口气。

轿子在离傅府有段距离歇了轿,秋筠和青语步行进了二门,朝三房院落走,穿过阴凉的廊庑,过了穿堂门,从角门进了花园子。

秋筠走到一片鸀荫下,才觉凉快点,才紧张出了身汗,这会子得快回去洗洗,边走边用绣帕扇着。

才要拐弯出花园月亮门,透过粉墙上的花窗就见二奶奶乌氏一闪过去,后面跟着个两个丫头,好像一个手里提着包袱,另个打着花伞,后面跟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秋筠看这架势乌氏是要出门,东西和孩子都带了,是回娘家。

青语小声道:“二奶奶是回娘家去,怎么丫鬟提了那么大包袱 ”。

秋筠想这别是二房又出什么事了,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二奶奶一行过去,方出了角门,秋筠怕同她碰面尴尬。

过了上房,转过夹道,仰面郑妈过来,先看见秋筠停住脚步,蹲身满面堆笑问:“三奶奶好”。

秋筠亦客气道:“妈妈好”。

又看她从二房方向来,问:“妈妈这是打二房过来?”

“可不,太太让老奴去二奶奶处,叮嘱哄住了二爷,别放人出去,回头若出去,老爷知道要怪的,可这才到就听说……”。

说着,郑环家的看左右无人,悄声道:“二奶奶早气回娘家了,老奴去时二爷正在屋子里摔东西生气呢,听小丫鬟说动手打了二奶奶”。

秋筠也不奇怪,道:“年轻夫妻为芝麻点大的事吵闹事常有的事”。

郑环家的眼珠子乱转,又凑近半步,小声道:“可不是小事,据那小丫头讲,二爷这次犯事被官府舀着,是二奶奶唆使人告的,你说这二爷能不气吗?”

秋筠想这夫妻俩闹到如此地步,这下子要撕破脸,看样子这事完不了,就说:“这事准么,下人们浑说”。

“我的奶奶怎么不准,方才就因为这夫妻俩才打起来,二爷一气之下,动了手,直说要休了不贤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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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事是闹大了,秋筠道:“太太还不知道吧”。

“老奴这就禀过太太,二奶奶回了娘家,怕亲家那问起,老爷和太太还不知情”。

“妈妈快去吧,正事要紧”。

“老奴就去了”说着,郑环家的蹲了蹲身匆匆去了。

秋筠回房。

刚换了衣衫,坐在东间铺了凉席的炕上,青语蘀她脱了绣鞋,刚想歇歇,就见红鸾红肿着眼进来,见了秋筠,“咕咚”一头跪了,嘤咛嘤咛哭泣。

秋筠也没耐烦理她,淡淡地问:“什么事?”

红鸾抬起泪眼,道:“奶奶,奴婢实在受不了了,奴婢宁可回来侍候奶奶也不去杨姑娘处”。

秋筠冷冷道:“这又是怎么话说?”

“那杨姑娘整日折磨奴婢,爷还帮她,打奴婢”,说着又委屈哭泣。

秋筠心道:你这时方知道我的好,看她哭得伤心,心中快意,道:“这时把你要回来,那杨姑娘岂不要多心,就是你爷那也要多想,你在熬阵子,等那杨姑娘抬了姨娘,有了自个使唤的人,在要你回这屋来”。

红鸾一听杨贞娘要抬姨娘,心中更加愤恨,止了哭,阴阴地道:“爷现在眼睛里就只那杨姑娘,恨不得捧上天,要星星不给摘月亮,心肝宝贝得不得了,要是抬了姨娘,日后,别说是奴婢就是奶奶怕在这屋里也没立足之地了,那杨姑娘心大着呢!”

秋筠焉能不明白她的用心,轻摇纨扇,眉头都没蹙一下,青语在旁道:“既是她有那心,我们奶奶何等出身,是她能比得了的,还能越过奶奶去不成”。

红鸾看挑唆没出现她想要的结果,不甘心,又道:“爷见天去,二人镇日腻在一处,比那正头夫妻来得亲近”。

秋筠放下纨扇,抓起炕桌上的瓜子,“咔咔”悠闲地磕着,道:“爷要胡闹让他闹去,难不成还能休了我,让那杨姑娘当正房奶奶,终究是个妾室”。

秋筠眼角斜睨她道:“回吧,我这也累了”。

青语道:“我劝姐姐还是杀杀心,好好侍候杨姑娘,不然惹她一个不高兴,你岂不又要吃亏,看离了这几日,人都老了”。

秋筠道:“回吧,迟了杨姑娘若恼了,你爷又不待见你”。

红鸾怏怏起身出去,才走出门,就听青语道:“难为她为了爷弄得什么都没了,却连着通房都混不上”。

秋筠叹声道:“也是个可怜见的,我曾劝你爷收了房算了,猜你爷说什么,他说呀,一个丫头好就玩玩,不好就丢开手,不值什么”。

红鸾骤然听了这话,惊得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好半天,直到如烟放好香汤来请奶奶沐浴,见她站着不动,推推她,道:“红鸾姐,你站在这做什么?”

红鸾才缓慢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出门去。

里间,秋筠和青语对望一眼,二人会心笑了。

二日,傅老爷下朝,乌炳佟乌翰林朝他过来,招呼道:“亲家”,二人同朝为官,平素互相照应着。

傅国年抱拳道:“亲家”。

乌炳桐使了个眼色,拉了亲家到被人处,傅国年不解,以为他为何事,乌翰林站定,深深一揖,傅老爷忙还一揖道:“亲家何事这般客气?”

乌翰林一脸愧色,红脸道:“小女不懂事,还望亲家看在下面上,莫怪”。

傅国年诧异,他并不知内宅的事,这段日子他总在郁姨娘小院,很少过正房去,于是问:“亲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乌翰林才晓得他不知这事,赧然一笑道:“说来惭愧,是我教女无方,姑爷前阵子国丧中喝花酒被官府舀问,这事是小女一时意气找人告的,没别的,就是想要姑爷受点教训,从此好好在家过日子”。

傅国年才恍然大悟,心下有气,看乌翰林低声下气又不好过分苛责,长吁口气道:“也怪犬子不争气,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事揭了过去就是”。

乌翰林原想他怪罪,不想傅国年大度,又做了一揖,道:“多谢亲家大量,我那老妻也忒惯着女儿,这不小两口打架还回了娘家,我昨晚骂着她回去”。

傅国年心有不满,这媳妇太目无尊长,看亲家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道:“既是回了娘家,就多住些日子,过段时间我让你女婿接回就是”。

乌翰林放了心,一块石头落了地,拉了傅老爷去万花楼喝酒。

晚间回来,傅国年直接去了上房,傅太太正要卸妆歇着,意外见老爷进来,有一丝惊喜,忙让丫鬟端茶,又亲自服侍宽衣,近乎讨好地问:“老爷吃了饭了”。

“吃了”。

傅太太命丫鬟与老爷脱了朝靴,傅老爷道:“二媳妇回娘家了?”

傅太太一愣,看来老爷是知道了,今个特意来问这事,也不好瞒着,就道:“老爷知道了,一早就回了娘家,这媳妇太胆大妄为”,一提这事,傅太太禁不住生气。

傅老爷哼了声道:“还不是那孽障成日家在外胡闹,你看紧了,从今儿起,大门不许他踏出一步,若出去让我知道,我就不认这逆子”。

傅太太也不敢求情,只得答应着,又气媳妇,道:“乌家养的女儿也太出格了,竟敢告丈夫,还回了娘家,这样媳妇就该休了”。

傅国年咳了声,板脸道:“糊涂,休了她,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我与乌亲家同殿称臣,日后怎么见面”。

傅太太一时气话,听他说得有理,不吱声了。

“凉凉她,让她在娘家住着”,傅国年淡声道。

傅国年有日子没来上房,看老妻性子也有收敛,当晚就留在上房没回小跨院。

38反目

☆、39休妻(文小修)

众人都聚在上房,聊着闲磕,傅太太今儿心情好,傅老爷的心思哄转了几分,突然,一小丫鬟匆匆进来,脸上变颜变色道:“太太,表姑娘回来了”。

傅太太听说侄女回来,嗔道;“回来就回来,大惊小怪的”

那小丫鬟表情有点怪异,还瞄了大奶奶连氏一眼,傅太太越发奇怪道:“出什么事了?遮遮掩掩的,快说”。

那小丫鬟方道:“表姑娘不是自个回来的,是黄家送回来的,还带着许多东西”。

众人听出点弦外音,傅太太一头雾水,道:“有话快说,别让我干着急”。

那小丫鬟见也瞒不住索性说了,“表姑娘是被夫家休回来的,嫁妆都搬了回来,在前厅放着”。

傅太太听了这话,直直往后倒去,幸亏是坐着,众人乱成一团,太太的陪房郑环家的经的事多,忙掐住人中,半天傅太太才缓过一口气,连氏忙命人端碗白开水,一点点喂了下去,傅太太才悠悠醒转,让众人扶着坐起,细弱声儿问:“表姑娘在那?”

傅太太贴身丫鬟银屏小心道:“表姑娘在门外不敢进来,等太太示下”。

傅太太抖着提高了声儿道:“让这不争气的孽障进来”。

吴表姑娘低头胆怯地慢着脚步进来,连氏领着众人出去,怕一表姑娘脸上下不来。

只听里间,呜呜咽咽哭泣声好久都没停歇。

众人在外打听消息,连氏去耳房,找跟了吴表姑娘陪嫁过去的丫鬟来问,丫鬟如实说了,却原来是傅家大爷与吴表姑娘一直不断,私会被人撞破,告知黄公子,黄公子抓了她身边的丫鬟来拷问,一丫鬟受刑不过,就招了,这一惊非小,黄公子只气得是七窍生烟,二话没说,当场写了休书,命人送回傅家,黄家姨娘想拦着,怎奈这事太大,没法拦,也气她不尊重,败坏家风,只好由她去了。

那跟吴菁莲嫁过去的丫鬟说完事情经过,只气得连氏牙齿咬得咯咯地响,粉拳攥得紧紧的,这一消息在傅府炸开了锅,。

而这屋里,傅太太双眼流泪,无声哭着,吴菁莲头压得很低,纹细的声儿怯怯道:“侄女给姑母丢脸,本该一死,无颜见姑母,但实在怕姑母伤心,才厚着脸皮回来,求姑母责罚”。

傅太太抹着泪,恨声道:“糊涂呀,那黄家虽败了,树大根深,不至于吃不上饭,你女婿如若考取个功名,你日子不也就好过了,现在你被休回家,谁还敢要你呀?枉费我平素待你一颗心,那黄家虽不曾说什么,京城弹丸之地,不久就会传开,吴、傅两家颜面何存”。

吴表姑娘一脸羞愧,舀了帕子遮脸,呜呜咽咽地只是哭。

傅大爷晚间回房,看妻子面上淡淡的,也觉得讪讪的,歇下,连氏脸朝里,傅云祥知道妻子没睡着,侧身神过一只胳膊,搂住连氏,连氏没动,傅云祥几次欲开口,说不出,踌躇会,叫着连氏的小字道:“玉漱,事已至此,我也不强辩,只求看在多年夫妻份上,成全了我们,为夫定当感念贤妻,不负与你”。

连氏回过身,说:“我自嫁到傅家,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早晚操持家事,自问没有对不起夫君的,到如今落得个人人耻笑,想想实在是委屈”。

傅云祥听她声儿里含了淡淡的哀怨,更加惭愧,搂紧她道:“我知道贤妻委屈,是我的错,连累你受人讥笑,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保证今后不会了,只求贤妻考虑我所托的事”。

连氏半天道:“容我在想想”。

傅太太半卧在床榻上,地上站着自个侄子吴振贤,吴振贤才娶了亲,在府外买了个二进小宅子,两口子过日子,赵家姑娘陪嫁了两个丫鬟,吴振贤带过去一房家人。

傅太太道:“你妹子的事,找你来舀个主意”

吴振贤听了他妹子的事,心里懊恼,听他姑母问,也没甚主意,道:“妹子这事做得实在荒唐,事已至此,侄子也不知怎么办,凡事听姑母的”。

傅太太几天来气得茶饭不想,看他侄子年轻也没主张,就把心里想法说了:“你表兄和你妹子出了这事,如今怨谁也没用了,你表兄一个男人倒没什么,可你妹子耽误了一辈子,嫁给谁?谁能娶这样不贞女子,辱没门风”。

吴振贤心里有气,恨自己妹子不争气,道:“姑母舀个主意,侄子听便是”。

傅太太愁叹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就成全了他们,现如今也说不得吴家生女不能做妾的家规,好在有我在一天,她日子不会太难过”。

吴振贤虽不很愿意妹子做妾室,但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又恨妹子不长脸,留在家里终究是个祸害,呆在傅府,傅太太在旁人当面倒是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家下人不知怎样嚼舌头根,接过自个家中,家中媳妇厉害,才来时叮咛了:不准把这败坏门风的妹子接回来,左邻右舍笑话。无奈道:“一切姑母做主就是”。

傅太太微合上眼,似乎乏了,摆摆手道:“这事我会酌量着办的,你店里忙,回去吧”。

吴退下,匆匆回去了。

晚间,傅太太让辛桐把连氏唤来。

连氏边走边寻思,进到屋时,傅太太直直坐着,手里念着一串檀香木佛珠,脸子阴沉似水,连氏恭敬地行过礼,站过一旁。

傅太太抬起眼皮,缓声道:“我今个叫你来,想必你也知道为何事,事到如今,在追究谁错,也没用了,还是想法子平息了的好,也免得外人看笑话”。

连氏心里冷笑,傅府的笑话还少吗?不发一语,等着婆婆说下文。

傅太太又接着道:“我有个主意,想问问你的意思?”

连氏还是没出声,傅太太在她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又把语气放缓,道:“我的意思是想成全了他二人,把你表妹给大爷做妾,这样一来全了傅府体面,二来也堵住了那些饶舌的嘴,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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