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太子的宫殿门口只有两个老太监,书房内只有两个小太监,却没有侍卫把守这事儿,你懂得!
死伤的太监都搬下去了,有杂役过来清洗地面,收拾物品,太子站在书房门外,冷眼瞧着这些人来来去去,目光中有一丝麻木的冷。
朱常泓扶着腿软成面条的朱由校给太子行了个礼,便又扶着这位同岁的皇侄离去了。他虽然不长于计谋,但也不算傻,知道这回自己虽然算是救了太子的驾,只怕却也遭了某些人的眼,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吧。最好是赶紧给他分一处封地把他给打发了。
原来潞王死前写了奏表给万历帝,给所有的子女请封,特别是朱常泓这个最小的儿子,尤其地请万历看在自己这个同胞弟弟的份上,多加照顾。
万历当时便想着这小儿也才十三四岁,就是封了他地方,他年纪这么小也不能一个人就藩去,不如看在胞弟的面上,将他接来皇宫,跟自己的儿孙们一道养着,等冠礼了再封也不迟。
于是朱常泓就被接进京城皇宫之中了。其实要让他自己选,他宁愿带着自己的几个人手去封地,天高皇帝远,做个一方之王多自在,不过圣旨难违,他也没办法。住在皇宫之中,颇不自由,自然也没法子再象从前那般跟仪贞通信。
不过听说左家入了京,还是让朱常泓兴奋了好一阵,仪贞来了京中,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可以见到她了!就是左维明那老头古板严厉得紧,欲见仪贞只怕还有得烦难啊。
第二日早朝,太子将慈庆宫闯入刺客一事当众奏上,顿时引起喧然大波。
丞相方从哲忙奏道,“此人于青天白日之下,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疯魔之辈,请陛下传旨将此人处死以正典刑。”其实这事他一听就明白必是郑家所为,不过大事未成,倒让太子有了把柄,自己和郑家一系,自然也要保上一保的,免得追究起来牵连自身。
郑国泰自昨日听说了始末便在心中懊恼,只差着一步便能除掉太子,都是那潞王家的小儿多事!此时群臣激愤,自然还是要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好。便也奏道,“丞相所言极是,这人定是个疯子无疑。”
万历帝心里也有些疑心是郑家做事不慎,心想这番只怕群臣不能善罢干休,正待顺水推舟地说上几句,定了疯子闯宫了事。
却是左维明出班奏道,“此人所犯是谋逆大罪,岂能不下法司审讯?即使是疯魔,也要审实才正法处死,若是不究而诛,万一背后又有主谋逃脱,则乱臣贼子,人人可得而为之,将来奸计迭出,无所忌惮了。”
他这一番话说完,有一多半的大臣都附和称是,其中自然少不了赵尚书黄御史等人。
万历帝心里再想大事化小,也难以违反群臣之意,只好将此案交由刑部尚书左维明和大理寺卿王正芳二人审理。
左维明与王正芳两个人急急来到刑部衙门,开堂审案,提到犯人一名。
但见堂下这犯人身量颇高,膀大腰圆,一看便是身具蛮力的,宽额方面,塌鼻阔口,倒是平常百姓的模样,半张脸上还沾着血迹,显得有些凶悍,目光呆板,直视着前方,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嘿然傻笑。
王正芳喝道,“你是什么人,何方人氏?为何手持凶器闯入慈庆宫中,意欲何为?可有人主使?还不快从实招来!”
那犯人傻笑一阵,嗡声嗡气道,“俺是张差,嘿嘿,是俺岳父和舅舅领着来的,俺在一个大院了里吃了顿好饭,有肥鸡和肥鱼哩,还有酒喝,吃喝完了他们给了俺根棍子,俺拿着闲逛,不知怎么地,就打着人了。大老爷,俺不是成心的,放俺回家吧,俺家里的猪今天还没喂哩…”
说着就在地上咚咚地磕起头来。
感情这犯人张差不仅想装做神智有失,还想装成醉酒撒疯哩。
左维明道,“你岳父和舅舅姓甚名谁?”
那犯人歪起头想了一阵,愣愣道,“俺不晓得,俺就叫他们岳父和舅舅。”
王正芳道,“你说的那大院子是在城中那一处?”
“俺也不知道,从前也没去过,是他们领着俺去的,俺不记得路。”
左维明与王正芳对视一眼,俱是冷笑,看来这位是要装傻充楞到底了,便让左右衙役先上夹棍,等张差愿意老实招了再松刑。
张差却不是什么死硬汉子,只夹得数十下便连声惨叫,高喊着愿意招供。
待等到松了夹棍,问起张差来,这厮居然又开始胡言乱语,东拉西扯,口吐疯言起来。
这般来回几次,左维明想着这人看来是铁了心要装疯了,只打不行,还得智取。
便同王正芳商议了下,暂时将张差收监,明日再审。
退了堂,左维明便找来了提牢官王之采来,三人商议一番,到了夜间依计行事,果然张差连夜招出了实情。
原来这张差是蓟州井儿峪人,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一向也有些呆性,独自来京中讨生活,因力大无穷,为李守才看中,招为女婿,前日对他说,让他跟着两个太监进宫,去打一个穿黄袍的人,事成之后,许他金银房舍,只是若被捉住,万不能供出这实话,若是供了实话,便由他被判死罪,若能紧咬牙关不说,岳父上头有人,可保他不死,到时出来再享富贵不迟。那领他进宫的两个太监,名叫庞保、刘成。
有了这份供词,背后主谋昭然若揭。
那李守才是郑国泰府中二管家,庞保、刘成又是郑贵妃宫中的太监,这但凡长点脑子的,也能猜着是怎么一回事了。
☆、五六 书房共话闻消息
二人执了供词上朝面圣,群臣听了激愤哗然,万历虽是有心袒护,也只得下旨将郑国泰一府围住,先拿了李守才,马三道等问讯,又将郑贵妃宫中的庞保、刘成提来一同审问。
那李守才仗着自己是郑国舅门人,一向作威作福惯了,却不是吃得起刑讯的,只略夹了几下就招出是郑国舅主使。那庞保、刘成被拿住后却也招出了同一人。
这下朝野俱惊,万历当着义愤填膺的众大臣的面,再不情愿也只好装做痛心震怒之状,下旨将郑国泰全家拿下,到刑部受审。
有五名人证俱在,郑国泰父子哑口无言,只得当堂画供。
左维明与王正芳便到朝堂之上,将案件经过与口供呈上,道,那五名从犯当弃市斩立决,两名主谋郑国泰郑有权父子当处以磔刑。
群臣纷纷表示赞同,虽有些人身为郑国舅一党,当此谋逆大罪,却也吓得不敢则声。
万历心中沉吟许久,却只得道,“二卿所拟处决亦算得妥当,只是东宫太子仁孝,念在贵妃面上,不忍加诛郑国泰父子。那五名人犯处斩,至于郑家父子,便依太子之意,免去郑国泰父子爵位,废为平民吧。”
自昨日知道审出了郑氏门人,万历就心道郑家危矣,郑贵妃寻到万历处哭得似一朵老梨花带了雨,万历瞧着自己的真爱如此伤心,也心中不落忍,只好明示暗示给郑贵妃指了一条路,去哭求太子。
太子那长年鸟不生蛋的慈庆宫突然来了宫中呼风唤雨的郑贵妃娘娘,一见面就是作势欲行跪礼,哭得死去活来让宫女扶着才能勉力站着,满口求着太子饶郑家满门一命。
太子长了这么大,几度生死,这位郑贵妃可一直是他心中的阴影,恶梦般的存在,如今在自己面前做张做致哭得这般,虽然心中满腔愤懑,恨不得这妖婆和郑家一家死上一百遍。但一想到贵妃背后撑腰的那人,还是软了下来,松口答应不与追究郑家罪责。
有了太子宽恕在先,群臣再激动万分,万历也有了借口保下郑家父子,于是判决结果便成了从犯处死,主谋仍然活蹦乱跳,虽然没了爵位,但郑贵妃不倒,这郑氏父子仍然随时可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于是天下继续太平,大明朝仍然父慈子孝一派和谐。
这样天大的新闻,自然传遍了京中。
做为主审官的家属,仪贞自然也听说了这全程经过,心想,这万历果然是个情圣啊,为了真爱老白花可是煞费苦心,唉,明朝就是这么被这些不称职的皇帝们败坏的啊。
自古以来江山美人不可得兼,人家温莎为了真爱宁愿放弃王位,这位皇帝倒是贪心,既不舍得真爱,又不舍得皇位,太特么地无耻了。毕竟这大明江山不是土财主的几亩地,他想讨好真爱就能留给真爱白花所出的儿子的。
不过义愤了半天的仪贞也只能心里诅咒一下无耻荒唐的万历罢了,毕竟她穿来的也只是个官家嫡女,而不是李太后,若是穿成了李太后,倒是可以把那无耻的兄弟二人组都扼杀在摇篮里,呃…想远了,而且那样也就没有小泓哥了。不过以老朱家那不靠谱的基因,就算没有万历,也有其他更无耻的黄桑也说不定哩。
这些天见帅老爹也是长吁短叹,想来也是为了没能将郑氏父子喀嚓掉而心生遗憾。
仪贞午后又来给老爹作长工,见维明那面有不爽的模样,便劝道:“爹爹,如今那郑家父子已经没了官爵,以后想要再为非做歹就难了,福王也迫于朝野议论去洛阳就藩了,太子形势大好,爹爹何必自己郁闷,若是伤了身体,岂不是令那郑家一党拍手称快?”
维明见女儿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笑道,“仪贞小小年纪倒是知道得不少。只是打蛇不死,必有后患。可惜太子仁善,竟然放过郑家。”
仪贞笑道,“太子身在宫中,想不仁善也只怕由不得他。”
此言便是大有深意了,维明一心忠于皇室,也只得默然,却叮嘱仪贞道,“这些话切不可在旁人面前说起。”
仪贞点点头,“女儿自然晓得。”
想了想却是觉得有些好奇,这几天她日夜回想,倒也想起这梃击案可不正是明宫四大疑案之一么,记得好象还有什么红丸案和移宫案,不过她也只记得名字不记得时间人物和详细情节了。因为上辈子她对这些破案神马的毫无兴趣,偶然在书里看到也只是瞄上一眼,从不往心里去。
不过既然是疑案,那就说明到后来也没弄清倒底谁是主谋,怎么老爹就审出来而且定案了呢?
“爹爹,你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那装疯子的张差招供的啊?”
维明抚须一笑,“那张差虽然装疯,却并不是个不畏死的,敢做这大逆不道之事必是有人给他撑腰保他一命,我与你王世伯请了提牢官王之采,一同定了一计,让人假扮成郑家的人给张差送了酒饭,却又安排了局让张差认定了酒饭中有毒,郑家要灭口,张差对郑家起了怨恨,这才招供了。”
仪贞笑道,“这也得亏张差是个头脑简单的,若是郑家的死士,只怕不容易上当。”
维明冷笑一声,“趋附郑家之辈,自是贪图荣华富贵的,哪有什么死士。”
仪贞想了想,老爹说的倒也是。
遂笑道,“这回郑家可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呆子来行刺。”
“郑国泰可不傻,就因为这刺客是个傻大粗黑的乡汉,又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事,因此许多人都觉得不大可能是他指使,这样他才能逃脱嫌疑。”
维明耐心地给女儿解释。
“可这样行事,这乡汉虽然力大无穷,却不容易真能得手啊。”
要按仪贞的想法,行刺就应该是月黑风高,半夜时分,黑衣蒙面高来高去嘛。这样用愣头青拎着大棍子,技术含量也忒低了些。
维明摇头道,“若非有朱常泓在太子身边,只怕还真就得手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一时不察,居然说出了朱常泓的名字来,哎呀,失策了。
他自重新入朝后就听说朱常泓如今和皇子朱由校一道都住在慈庆宫中,不过他不想让女儿再听到有关这位主儿的消息,却不留神自己倒说了出来。
仪贞眼睛一亮,“爹你说什么?朱常泓?他也在京中?”
☆、五七 音容忽现幻境中
维明清清嗓子,瞧瞧四周,顾左右而言他,“这些书信可还没有写完呢,仪贞快接着写吧,有话明天再聊。”一副不想承认自己说起过某人的名字的模样。
仪贞噌地跳起来跑到老爹面前,扯着衣袖撒娇不已,“爹~”
“小泓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爹爹就告诉我他的消息么…”
瞧着仪贞很少流露出这般小女儿的模样,维明被迫无奈,只得略提了几句朱常泓,道他现下与皇子朱由校一同住在太子的慈庆宫中,想来是要成年后才封藩的。
不过却是提醒女儿,“如今你也大了,可不能再如小时那般与外男通信传物,不然为父可要从严处罚。”
仪贞抿起嘴唇,只得应了一声是。不过终于得知了小泓哥的下落,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待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爹呀,那个张差五大三粗的,小泓哥怎么是他的对手,这回可没有受伤吧?”
维明笑道,“应是没有受伤,想不到当年那小儿看着一派纨绔,倒也有几分胆气与身手,救下太子一命,也算是有功于国了。”
“小泓哥到杭州那时就已经改得好了,爹爹总还是用老眼光瞧人。”仪贞想起那次小泓哥被老爹考问得灰头土脸的,就忍不住地有些怪老爹,说话也忒犀利了啊。
维明想了想,反抚须一笑,“焉知不是在杭州为父言语相激之功哩?”
仪贞翻个白眼,老爹你就自大吧。
离了书房,仪贞回到自己的海棠轩,用了晚饭后便躺在床上,想起跟小霸王初遇时那傲娇臭屁的六岁小童,又想起在陆府里两娃睡一张床上谈天打闹的熟稔,还有在杭州时久别重逢同游西湖,这些年来的信和小东西,都存满了一个小箱子,想到这里,仪贞便去翻箱笼,把那些旧物都找出来,一样样的看,还有那些信,回头再看,乐趣还真多。
唉,想想左家规矩森严,小泓哥又深居大内,若非有意外发生,只怕这辈子是见不着了吧。
仪贞叹口气,把小箱子的东西又规置好,闭了眼睛睡去。
意识迷迷糊糊中便进了灵魂空间,如今的空间和最初相比已经有一个小公园那般大了。
空间里有完整的小湖、山包、草地和森林。湖水中有水草和荷花,森林中有十几种树木,都是自己认得的松柏杨柳梨桃杏等平常树木,草地上的草种类也不太多,也都是前世在公园常见的,完全不象她见过的空间文里能有人参灵芝之类的山珍,不过即使有也没多大用处,这里的东西又拿不出去。
仪贞象往常一样,准备在湖边的草地上练习师娘教的游龙掌,刚刚做了个起式,便平空听到了一声叹息。
仪贞悚然一惊,机警停了动作,自她住进了这海棠轩,丫环们值夜都在外间,知道她的习惯,轻易不会进来,更不用说发出这么大一声叹息了。会是谁呢。
仪贞打开雾镜,朝外察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真奇怪,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呢?
难道,是空间里的声音?仪贞四处张望,但见碧草如茵,湖水清清,山间森林幽静,并没有看到任何奇异的地方啊。
就在仪贞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是否幻觉时,那叹息又响起了,这回却是清楚的一句话,好象是在自言自语,听声音是清亮中微哑,正是位十几岁的少年。
“唉,贞儿现在怎样了呢?”
仪贞跟见鬼了一般,四处张望,甚至连头顶的虚空和脚底的泥地都瞧了个遍,也没找出是哪儿来的声音。
她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你是谁?”
那声音好象根本没听到她的问话一般又叹了口气。
“你在哪儿?”
那声音却仍是自言自语,“这宫里真憋闷。连凤阳老家都不如…”
仪贞停了问话,仔细倾听那奇怪的声音,这语气,这内容,这…
莫不是朱常泓在说话吧!?
她,躺在张居正故居的海棠轩自己的卧床之上,居然能听到远在数十里外的皇宫中朱常泓的声音?这,这也太玄幻了吧?
仪贞在起初的震惊过后又转为了淡定,连空间这种神奇的东西都有了,能听到朱常泓的声音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也许这就是空间的附带功能呢,说不定是因为自己勤练武功,空间自己升级了所以功能增强?
想到这里仪贞不由得兴奋不已,有了这么牛的技能,姐岂不是可以通过空间偷听任何人的谈话?姐搞个窃听连仪器都不用装啊,哇哈哈,有了这项本事,姐在古代要是还混不好,那趁早买块豆腐自已撞死算了。
呵呵,激动地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的仪贞决定先来听听小泓哥都在说些什么,最好是能看到他就更完美了。
心念初起,那空间边缘的云雾顿时朝两边分散,雾镜中出现的景象登时令仪贞惊呆了。
居然是一个半裸的少年!
雾镜中光线昏暗,瞧着似是一间寝殿,案边黄铜宫灯的灯火昏黄如豆,映衬着少年如剑的浓眉,慵然的凤眼,微抿的薄唇,这般面目似曾相识,依稀半是儿时的模样,身材挺拔修长,上身精赤着,下着一条松花绿撒花绫腿裤,在仪贞的目瞪口呆地注视中,俯身吹灭了灯火。
雾镜中登时一片黑暗。
仪贞赶紧将雾镜合上,小心肝扑扑乱跳,额滴个神呀,没想到这空间居然还有针孔小摄的功能咧。
太逆天,太特么的邪恶鸟!
不过,话说回来,小泓哥的身材真地很不错啊,瞧那几块肌肉的分布,那走向,实在有让人上去一爪摸摸的冲动啊…
果然小泓哥这几年的武功没有白练么。
仪贞想入非非,脸上一阵发烧,忙跑到湖边,用清凉的水洗了把脸才算好些。
坐在湖边瞧着水面,仪贞心想,好吧,现下姐是知道小泓哥的景况了,不如等会儿再试试能不能看到听到其他人的动静吧。
先试谁呢,嗯,不如就试试看德贞在做什么吧。
仪贞用意识分开雾镜,想着德贞,便等着德贞的影像出现,谁知无论她怎么试,雾镜始终是一片茫然。
☆、五八 只恐相逢是一梦
咦,雾镜中模糊一片,什么都没有,怎么在德贞这里就不灵了?
要不换成罗师娘试试?
仪贞默念罗师娘,雾镜还是没甚反应。
怎么这空间的附加技能还会挑人的?只能看见小泓哥这却是何故?难道说是因为我和小泓哥特别有缘?
为自己这个想法给汗了一下,仪贞决定先不管这加强技能的事,把自己今天的功课做完再说。仪贞正待从湖边站起,却在湖中的倒影中看到背后多了一道人影!
这突然而来的惊悚吓得仪贞双腿一软,差点没失足跌进湖中,一只手在地下一撑,急速转身摆出攻击的架势,毕竟这几年的武也不是白学的呃,这人影却是好生熟悉。
但见面前草地上凭空出现的锦衣少年剑眉凤眼,不是刚刚才偷窥过的小泓哥是哪个?
只不过方才的是半裸的,现下这个是穿好了外衣的罢了。
朱常泓原本正迷惘地四处打量着身周的环境,瞧着前方有个绿衣少女正半跪在湖边,正待叫她一声问几句话,却见那少女象是被蝎子蜇了一般地跳了起来,转回头来,四目相对,眉眼仿佛有点熟悉,不知怎地,他心中一阵敞亮,认定了这个就是长大了的仪贞。
“你…你是仪贞?”
朱常泓又惊又喜。
仪贞愣神地瞅着朱常泓,心想,这什么状况,居然还能让人进到我的灵魂空间来?
朱常泓见少女只是愣神,心中一急,便伸手去握仪贞的手臂,眼瞧着手指已经碰到了绿色绫衣的边缘,却是手上一空,如触无物,那绫衣和自己的手指都消失不见了。
朱常泓惊异地瞪大了眼,急忙收回了快要看不见的手,啊,谢天谢地,一旦收回来,那消失的手指头便又重现了。
而仪贞的绫衣也恢复如故。
朱常泓疑惑地抬起手,在手臂上狠咬了一口。
什么感觉也没有,果然这只是个梦境么,这只是一个看着极其真实的梦境而已么?
“仪贞,你可是仪贞么?”
原来贞儿长大了是这般模样,先前还担心真的如贞儿所说,万一长残了,变成满脸麻子或是马脸龅牙可如何是好,现下却是一颗心放稳妥了啊。
那眉眼清灵,肌肤如雪似玉吹弹可破,脸颊边上的甜甜小酒窝若隐若现,虽然还未长开,已经活脱脱是个小仙子了,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啊。
仪贞瞧着面露傻笑的朱常泓,点了点头,也绽开如花笑颜,清脆地喊了声,“泓哥哥。”
心中这才从震惊中稍稍恢复过来,看来这空间的隐藏功能还有不少啊,且待姐日后慢慢发掘吧。
再细细打量朱常泓,见他身形修长,个头已经很高,足有一米七以上了,自己站在他面前都不到肩膀啊。黝黑的肤色,剑眉凤目,倒也算得上是个健康阳光小帅哥了。
“贞儿,我们到湖边坐下慢慢说。”朱常泓兴奋地伸出手来,想去握仪贞的手,猛地想起方才手指变无的诡异来,只好在空中顿了下又收回去,
二人都在湖边坐下,说了说这几年没有通信的大致情况,朱常泓对他现下的处境说得很简单,跟左维明提过的大约一致,只是稍多了些细节。
“皇上待我也不错,不过就是郑贵妃那老妖婆很讨厌。”
他住在太中,瞧着宫中人因郑贵妃之帮捧高踩低,太子虽然名为储君,用度却是被那些人克扣得十分寒酸,他长这么大都没过得这般清寒过。
“那张差行刺,听说泓哥哥也在?泓哥哥真厉害,都能制服那刺客,救下太子。”
虽然郑贵妃阴谋不断,又有万历的偏心,然而万历之后最终当上皇帝的还是太子,所以小泓哥此时救下太子,倒是大有好处。
希望太子能看在小泓哥有救驾之功的份上,给他挑块好封地。
朱常泓面上一红,用手挠挠头,嘿然一笑,“也是刚好碰上。那刺客其实不会武功,只是有些蛮力而已,而且也不是我制服的,是太子用椅子把他打晕的。”
嘴上虽然谦虚了几句,但听得贞儿夸自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啊。
瞧着朱常泓那谦虚中带点小得意的样子,仪贞心里暗笑,不过却是想起,“泓哥哥你可有受伤?”
“没…”本想顺口说没有的,朱常泓眼珠一转,支支吾吾地道,“被那棍子擦到了手臂,好疼啊。”
说完了就眼巴巴地看着仪贞,一副求安慰求抚摸的模样。
仪贞关切地道,“泓哥哥,让我瞧瞧你的伤口。”
朱常泓将左边袖子拉起,果然在臂上有一处高高肿起的青红相交的伤痕。
仪贞想了想,双手掬起湖中的水,朝朱常泓臂上洗去,这湖中之水,似乎富有灵气,往常自己练功累了,喝上几口便能解乏,想必对伤口也有些用处也说不定的。
朱常泓本以为在梦中,即使被水浇上,也应不会有感觉才是,不过是瞧见贞儿为自己忙碌着急,心下颇觉得欢喜罢了,却不料湖水过去,那伤痕处阵阵清凉,青红一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下去,露出了新生的肌肤。
“咦,真地好了,贞儿可真聪明。”
希望在灵魂空间治好的伤,能回到现实也是好的。
仪贞曾经拿自己做过实验,若是自己在现实中有个什么伤口之类,只要用湖水一洗,等她醒来时,那伤口也会好了。
就是不知道空间对于旁人来说管不管用。
“对了,泓哥哥,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啊?”
仪贞十分好奇这个,灵魂空间这项技能也太诡异了些啊,居然还能引得非主人以外的灵魂进同一个空间。幸好的是,泓哥哥进来的时候衣着齐整,并不是入睡时的半裸模样。不然两人见着了不得尴尬死。
朱常泓不加思索地答道,“闭上眼睛就来了啊。这不是梦里么?”
仪贞眨眨眼,小泓哥还以为是在做梦呢?难怪一点也不惊骇,哎,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爱动脑筋的家伙啊,也不想想,梦境中能有这般高度仿真么?
☆、五九 空间神通观千里
“哎,不过,贞儿,以前我梦到的你都还是原先那小小的一个,说不了几句话梦就醒了,今次可真好,你终于长大了啊。”而且这梦还这般真实。
朱常泓袖中的手跃跃欲试,可惜的是看得到摸不着。
“贞儿,我好想回凤阳去啊,在这宫里可闷死了。”
朱常泓说着便苦起了脸,唉,真怀念当初在凤阳外婆家的日子,特别是和小贞儿一起的那几个月。
“泓哥哥不是陪着皇孙么?”
这位朱常洛和皇孙朱由校可是后来都当了皇帝的人,先不说这两人人品如何,若小泓哥能抱紧这两位的大腿也不错,至少日后地位无忧了。
不提朱由校还好,一提朱由校,朱常泓面上露出厌恶之色。
“贞儿,这宫里就没一个象个人样的,那郑贵妃是个老妖精,太子堂兄成天抱着个女人亲热,胆子又小,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真不象个太子。还有那大皇孙,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还要跟着个奶娘,这么大人了还吃奶…”这没断奶的模样,莫怪那天刺客一来就吓得差点瘫倒。
想起那个大胸奶娘客氏妖娆风骚地在宫中晃来晃去的模样,朱常泓只觉得恶心之极。那女人好象不知脸皮为何物一般,成天跟宫里的太监们眉来眼去的,有时候又瞧见她搂着十五六的朱由校头在胸前蹭来蹭去地腻味在一处,朱常泓就觉得手痒得想打人,更想戳瞎了那老女人的双目。
“莫非就是那客氏?”奉圣夫人的大名,好多小说里可都要提一笔的,这位农妇纯靠着事业线深厚而上位成功的故事,可真是励志啊!这个故事告诉大家,即使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中年大妈,只要有事业线,也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大BOSS啊。
“是啊,那女人就叫客氏,贞儿你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那女人的臭名远扬,都传到了宫外?
啊,客氏有了,不知魏忠贤出现了没?
“泓哥哥,宫中耳目众多,你说话做事都要万分小心,象这样的话绝不可说给其他人听,就是无人的时候自言自语也不行。还有那客氏既然是皇孙宠信的,你也千万不要与之交恶。”
眼下这样是最保险的,毕竟小泓哥在宫中可是毫无倚仗的。
不过,说实在的,仪贞还真想跟小泓哥说,趁着朱由校还没当皇帝,先去把大胸奶娘客氏灭了吧,若是能找着一个叫魏忠贤的人,也稍带手的灭了了事,这样你们老朱家的江山还能多撑些时日。不过小泓哥现在无权无势,思想单纯,宫中形势错综复杂,阴云重重,这种改变历史的关键人物的事还是不能压在他的小身板上。
朱常泓点点头,咧嘴一笑,“贞儿以为我傻啊。这些话当然就只对你一个人说。”
仪贞,“…”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忽听得宫中更鼓响起,已经是五更天了,朱常泓与仪贞对视一眼,朱常泓忙道,“贞儿明天你还来我梦里,我还有好些话没说呢…”
话音未完,但见朱常泓的身影一晃,忽然就破碎成光影,瞬间消失在灵魂空间的草地上。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好象方才还说得好不热闹的场景只是一场仪贞单方面的幻想一般。
仪贞又用手捧起清凉的湖水,清醒了下思维,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这一场会面是否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构想出来的虚拟人物,还是真实的朱常泓的灵魂进了空间和自己交谈。
唉,不管怎么样,先练完了武功再说吧。
仪贞练完了游龙掌,出了灵魂空间,此时外面仍然天色有些黑洞洞的,听得罗师娘已经起身,应是去了后园练武,仪贞想再试试灵魂空间的窃听监视功能,便又坐在自己床上,闭目进了空间,默念着罗师娘罗师娘。
还是不成,仪贞睁开眼,仔细想着昨天自己能看到朱常泓之前做过的事,一点一点地排察。
记得最后是拿出朱常泓送给自己信和小玩具来着,仪贞突然福至心灵,大约想到了可能是怎么回事,昨夜她没有把那装着信的小盒子放回箱笼里去,摆在了枕头边就睡去了,约莫是这个原因?
嗯,她起身在自己的屋中找寻着,一眼看到德贞送给自己的绣花香包,这个是德贞亲手做的,爹娘哥哥人手一只,得了不少夸赞。
嗯,就用这个来试试。
仪贞将香包握在手中,闭目,进空间,念着德贞,雾镜显现,啊,果然…
这有些昏暗的屋子还正是德贞的香闺么,德贞小小的身板正正地睡在床上,睡相良好,正是小淑女应有的模样。
要不再试试能不能召唤德贞进灵魂空间?
仪贞又念咒一般地念着德贞二字,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德贞出现,这才放弃了。
心想,也许这召唤功能也要对方也正好在做梦才行的吧?
不过不管怎样,知道了空间的用法,仪贞还是很高兴的,这一整天都笑呵呵,好象突然得了什么无价之宝一般。
连下午给老爹做长工的时候也干劲十足起来。
那堆积的厚厚一摞的书信很快就被仪贞处理完了,仪贞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咦,奇怪,老爹今天怎么这时候了还不回来,这都快吃晚饭了。
仪贞在书房挑了本书看了几页,也不见老爹回来,便自回院中,用过了晚饭,偶然兴起,便到正堂来见桓清。
桓清正带着德贞在灯下做着女红,瞧着样式,倒是男子衣物。
这是在给帅老爹做衣服了。
仪贞跟母亲妹妹说了几句话,仍不见老爹,便问道:“爹爹还未回来?”
桓清微微皱眉,“跟着人的来回说,说是方相爷请了你爹去,有国事相商。”
方相爷?
仪贞记得听老爹说起过,这方相方从哲可是郑氏一党。临近将晚了,请老爹过去,莫不是有什么花样?
再看娘亲和小妹,两个似无所觉,仍在安稳地做着针线,一点也没有担忧之意。
☆、六十 相爷府中美人计
其实仪贞知道并非是她们不关心帅老爹,而是做为深宅中的女子,她们对于朝堂上事,既不关心,也知之甚少,自然不会想到一个相爷请老爹去商量国事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即使她们知道有危险,怕也是无能为力的。
仪贞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地说出自己的担心,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忙出了正堂,回了自己房中,一手在桌子上敲击着,这方从哲倒底意欲何为呢?
忽然灵光一现,自己不是有灵魂空间么,可以看看老爹现在是何情况,如果发现什么不对,也可以让家人去做些准备。
仪贞翻找出从前老爹案前常摆放的那个黄玉狮子,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进入灵魂空间,想着要看到老爹的景况,果然渐渐雾镜中出现一些影影绰绰模糊的影子,但太不清楚了,根本没法看出来那些影子是什么。
奇怪,当时看到德贞和小泓哥就没有这么费劲啊?
仪贞瞪大眼睛瞧着,真要命,越是关键的时刻,这空间偏就不给力了,老爹,那道红色影子是不是你啊?
仪贞紧张地想着,感觉镜中的图影清楚了些,终于能看清老爹的模样了,他正坐在酒筵的次席之上,面带微笑地正说着什么。
主人席和末席上都坐了人,整个酒筵之上便只有三人,那二人的影像极为模糊瞧不清楚,而且只见老爹张嘴,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活像是上低速网看高清,不仅画面质量极差,连声音都没有啊!
仪贞心急地望天乱祈祷,拜托拜托啊,大神啊,就给力一回吧。
也不知道是否穿越大神听到了仪贞的祈祷,那画面终于清晰了些,也能隐隐听到说话的声音了,而且是越来越清楚。
但见室内珠帘高卷,纱窗大开,灯烛通明,照见案上美酒佳肴,金樽玉盏。左近还有丝竹管弦之声在弹奏着,曲调有些类似于春江花月夜的风格。
那坐在主座之上的锦袍男子四五十岁,面白有须,想来就是丞相方从哲了。
再看陪在末座的男子二十七八岁,长相与方从哲有些相似,应该是方从哲的子侄辈。
那末座男子满面带笑,频频劝酒,老爹却是微微笑着,连饮了不少杯酒。
仪贞瞧着直着急,酒能误事啊,老爹咋一点警觉都没有哩?这不象是老爹的风格啊。
却听得环佩声响,从屋外翩然走进一艳妆紫衣丽人。但见这位丽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珠围翠绕,体态轻盈,一身绮丽装束勾出妖娆体态,顾盼之间尽显风情万种。
这丽人一进来,左右伺候的婆子丫环们忙上前拦住,道,“哎呀,二小姐,书房正有客哩,此时不好进去的。”
那小姐吃了一惊,急忙以袖掩面,就要退出去。
方从哲在主位上坐着,却是面带怒色,挥手停了乐曲,道,“方才是哪个?”
婆子们忙道,“是二小姐。”
方从哲更是不悦,喝道,“叫她过来。”
那丽人袅袅娜娜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了声爹爹,声音真如娇莺轻啼,余韵婉啭。
方从哲斥道,“你如今孀居在娘家,自当更加谨言慎行才是,怎么地却擅闯外书房,是何道理?”
那丽人羞红了脸,扭捏半晌才道,“只因今夜月色正好,女儿偶然间散步到书房外,听得里面有乐音,哪知有外客在,一时鲁莽,还请爹爹恕罪。”
方从哲这才脸色稍好些,挥挥手道,“快去吧。日后莫要再如此行事。”
那方二小姐行了礼告退,回身低头,却是秋波慢转,在左维明身上勾过,这才出了书房门。
左维明瞧见了这方二小姐的模样,倒是微微愣了下神。
在空间里收看实况转播的仪贞瞧到这里,不由得微微冷笑,哦,原来是用美人计啊。方从哲莫不是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好安插进一个奸细进左府?
不过见老爹微微一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看上那方二小姐不成?
不能呀,老爹今年三十出头了,可是一直守身如玉没有姨娘什么的,就是在杭州,娘不在身边,无人伺候,他一个人不也呆了三年么。应该不会定力突然下降的吧?
却见老爹对方家父子道要去更衣,便出了书房,唤了跟来的左安,扶着出去,却到那偏僻无人处,悄声对左安吩咐了几句什么,声音太低了,仪贞也听不清。
左书领命而去。
仪贞不知道左书做什么去,但是见老爹一个人回了宴席之上,心想老爹带的长随不多,万一有个什么,倒是势单力薄,左书又不知道去做什么事,倒是该派几个人手过去相助一二才是。
便忙起身,命婆子火速去二门寻了管家左忠,多派几个精干的人手去方府门口接老爷回府。
仪贞又接着到空间里观察后续事态,但见此时老爹醉态可掬,言语都有些不清醒了,便起身冲着方家父子要告辞。
方家父子互看一眼,又换了笑脸,接着劝老爹再多留下一会儿,多喝几杯再走。
老爹竟然被他们一劝,果真便留下了,又连喝三杯,却是醉得身子摇晃,醉眼四处一瞥,见边上有一张床榻,便四脚朝天,倒在上面,呼呼大睡起来。
那方家父子两人瞧着,又是相视一笑,出了书房,吩咐了几句。房中登时只有一个睡着的左维明,案上的烛火也都还点着,书房的门也是半掩半闭,仿佛是专门给谁留的一般。
仪贞瞧得直着急,美人计就要开始了么,那些去接老爹的家人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到!
想用空间跟老爹在梦里提醒几句吧,老爹的影子却压根没有在空间露面。也不知道是老爹醉得太过,还是老爹根本就没有入梦?
仪贞自然希望是后者。
老爹一向足智多谋,应该会对这方家加以防范的吧?说不定老爹此时就是装醉的呢。
仪贞还在乱想,却见那半掩着的门被一只纤纤素手轻轻地推开,一道丽影自大开的门后悄然潜入。
☆、六一 一计不成再施计
那丽色女子,艳妆紫衣,可不正是方才那位惊鸿一瞥的方二小姐么。
但见方二小姐,轻移莲步,手里还握着一柄象牙扇子,无声无息地走到榻前,细细打量着帅老爹。
停了半晌,终于轻声叫道,“左大人?左大人?”
榻上的左维明昏睡着,一动也不动。
仪贞瞧得气愤不已,这特么的什么丞相小姐,跟个青楼女也不差呀,半夜爬床,好厚的脸皮!
方二小姐又用手中牙扇在左维明肩上轻拍,“大人醒醒。”
见维明只是不醒,方二小姐象是豁出去了似地,将牙扇往榻边一丢,呼地坐在了榻边,开始上手去推人,一边还娇声呼唤,深情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