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见到了这红云,这通身的气场,仪贞本能地就想要远避为上,不过一想,这人是在二房,又是个婢女,她发挥的能量也应该最多就象袭人一般,只在二房府里吧?
或者等秀贞出嫁,红云陪嫁,一同到了秀贞婆家,日后这二人之间必有一场颠峰对决,照眼下秀贞这情商来看,必输无疑!
再看那秀贞喜滋滋的模样,仪贞便也不纠结是否要提醒与她,毕竟这只是自己推测,说出来秀贞不但不会信,多半还会说自己妒忌什么的,要知道就因为自己收了个其貌不扬的珍珠,秀贞小时候就天天嘲笑自己,说找貌丑的大丫环说明做主人的心胸狭窄,生怕身边的人长得好了把主人给比下去什么的。她这番言论到现在,还在左家下人中颇有市场,好些长相漂亮的丫环都不怎么往自己院里凑呢。
眼瞧着红云将秀贞叫走,余下三贞都没有说什么。
德贞冲着这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顺贞姐姐,秀贞姐姐的亲事可定了么?”
看着秀贞方才与周良臣的热乎劲儿,这就是传说中的两情相悦吧?
顺贞瞧了瞧周围,见没有闲人,才低声道,“还没,周家舅舅曾想给良臣表哥求了秀贞姐姐,我娘是千肯万肯的,只是爹不乐意。”
致德虽然官位小,但背靠着哥哥这棵大树,他的女儿身份也自不同。
他自小就形成了依赖维明的习惯,向来唯兄长马首是瞻,维明瞧不上周家,他也就觉得周家不靠谱了,内宅里周氏要跟娘家来往他管不着,但女儿选婿这样的大事他还是把得住的。
更何况那周家二子,瞧着也有些轻浮狂浪,别说是秀贞,就是顺贞,他们也配不上啊。
德贞微微撇嘴,“二叔倒不如应了还省事些。”
瞧他们那般亲热劲儿,不定亲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仪贞略想想就明白二叔的用心了,正要扯开话题,却见前路上来了两个小丫头,直嚷着夫人们正找小姐呢,就要开戏了,请小姐们去绿水阁观看。
虽说仪贞前生对看戏这种事没太大兴趣,只在有大把时间的空儿才会看看CCTV-11,不过,已经在明朝生活了十几年而没什么娱乐的仪贞,如今觉得看看唱戏确实也挺有吸引力的。
仪贞和德贞顺贞随着领路的丫环朝花园走,直到一处阁子前,那阁子一面临水,伸出一道长廊来,廊下摆了坐席,诸位夫人都己就坐,除了先前见过的周夫人和孙夫人,还有几位,周氏也给介绍了,多是周氏娘家那边的。
三贞依次见礼后,才在下首坐定。
周氏见心肝宝贝秀贞未到,又唤了随身大丫头去叫,免得这个最爱看戏的误了时辰。
仪贞见桌上摆着秋令水果,便拨了一个石榴慢慢地吃着,边和两个妹妹说着闲话。
那戏台位于花园小湖正中的小岛上,外院有一道长桥直通岛心,湖的另一边已经是二门外,影客们坐在湖的另一侧阁子中,中间隔着湖水和两道阁子的墙壁,至多能隐隐听到说话声,却是绝对互相瞧不着的,如此安排倒也算妥当。
秀贞迟迟不来,周氏只得吩咐先开了戏。
原来今天唱的是南柯记的雨阵和围释二折。
仪贞前世倒也听过这南柯记,只大约知道个梗概,却是没有看过。
自穿越到了明朝来,仪贞这个原先以网为生的宅人没了网络,一下子多了大把的空余时间,便用来多看看这时代的文章戏曲之类。汤显祖也是万历朝人,刚刚过世也没有几年,临川四梦自然都已经完成,且流传极广,家传户诵。
仪贞便把南柯记和邯郸记都看了,牡丹亭乃是大家闺秀的,她可没敢去瞧,怕被老爹抓到会死得很惨。
想来也是因此,周氏才点了南柯记这一出吧。
这南柯记大约是唐代东平游侠淳于棼酒醉后梦入槐安国被招为驸马,和瑶芳公主成婚。后任南柯太守,后又封相,一生由富贵以极终复又跌入穷困,醒来却发现只是一场大梦,那槐安国不过是院中古槐下的蚂蚁国而已。
仪贞想着这剧情,心中暗想,我穿越到了明朝左家,若是哪一天突然醒来发现又回到了现代,岂非也是一场南柯?
耳听得弦板声响,笛箫齐奏,那曲调悠然婉转,正是如今流行的昆山腔。
仪贞前世时就觉得昆曲很有一种古典的籍蕴之美,那伊伊呀呀的唱腔,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那般可入诗画的雅致。
不过作为一个把大半时间用来泡网的宅女,仪贞还是从未完整地看过一部昆曲的剧目。如今到了大明朝,有闲有时间,可要好好欣赏一番这原汁原味的昆曲是什么样儿了。
戏台上的小生已经掀帘出场
但见他长衫儒雅,身姿英挺,背后负着一把长剑,丰神俊美,眉眼传神,那一身的风华令人惊叹!
好一个俊美不凡的男子!这扮相果真有那唐代游侠儿的风采!
仪贞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一个人能与之相媲美——那还是十年前的帅老爹。
果然是美男人人爱看,本来德贞和顺贞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此时便都闭口不言,专心致志地看着,眼珠子瞪得溜圆,难得大家闺秀有个机会正大光明的瞧美男么!
这雨阵和围释却是说男主的妻子瑶芳公主在瑶台避暑,檀梦国四太子垂涎公主美色便率兵攻打瑶台。正危急之时男主带兵赶到,杀退了贼兵,把公主救回。
檀梦国四太子是本剧中的反派小BOSS,因此在鼻子附近涂了圈白|粉,把原本也不差的形象给整得十分滑稽,每一开口,必逗人笑。
主角美男在台上演得那叫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时不时的还表演几下剑舞,看得出来这位功底极深,只怕还是个练家子。
瞧着瞧着,仪贞觉得这人的长相倒有点眼熟,还有那面有白|粉的四太子也看着似曾相识,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了。
☆、六八 茶泼污衣换裙计
戏正看到一半,那四太子被主角杀得落花流水,被打得又是翻筋斗,又在地上翻来滚去地十分解气。
仪贞眼尖,瞧着那俊男主角是真格的上脚踢人呀!
这两位莫非私下里也有什么冤仇?又假戏真做来报复?瞧那四太子面上那吃疼的表情真不象是装的啊。
秀贞这时候翩然而来,容光焕发,唇角带笑,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浑身洋溢着青春美好的气息。
她就坐在德贞的边上,眼睛也瞧着戏台,心里却不知在想些神马好事,时不时地还弯起嘴角,露出无声笑容。
这完全就是怀春少女刚跟心上人甜蜜约会回来啊!
这妹纸莫不是刚刚跟周大少勾勾搭搭暗通款曲去了?
二叔啊,您还是赶紧把她许给周大少吧,不然后果很严重啊。
仪贞想的有点不厚道,不过她觉得这没有什么的,爱情的力量嘛,是不可抗拒的,尤其是爹妈越反对的,往往越是拆不开离不得的要死要活,就以秀贞那性子,若不遂了她,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呢。
再说秀贞跟周大少这一对也算得门当互对,又有亲戚关系,正好亲上加亲。
仪贞取了帕子来擦手,一个小丫头恭敬地奉上香茶,刚刚摆上桌,却身子一滑,撞了桌子一下,晃动的手就刚好碰到了茶盏。
那杯刚倒好的茶就倾倒在桌面上,有些微烫的茶水顺着桌面往下淌,仪贞虽然躲得快,裙角也湿了一小块。原本淡绿的绸纱被染上了一小团微黄的痕迹,瞧着十分刺眼难看。
小丫头子忙跪下连连请罪。
秀贞心情仍然是很好,瞧着小丫头在眼前犯了错,并不象从前那般非打即骂。
“怎么这么不小心。”差一点就也溅到她的身上了。
仪贞挥了挥手,让小丫头起来。
周氏身边的一个婆子颇识得眉眼高低,忙上来道,“大小姐,老奴叫丫头们送您到后头的暖阁里换件衣裳吧。”
顺贞终于舍得收回盯在戏台的视线,“大姐姐不嫌弃的话,就先穿我的衣裳吧,我让锦绣回去拿。”
秀贞皱了眉道,“你的身量跟个小鸡似地,大姐姐个头高些,怕还是穿不下,不如派个人去我院里,让红云找几件我的衣服去吧。”
顺贞一想也是,又想到秀贞的衣服可比自己多上两倍也不止,自己也不用跟她抢了。
仪贞看了眼在一边伺候的珍珠,起身随着那婆子安排的小丫头去换衣服了。
珍珠自然也跟在后面。
嗯,姐终于也要经历宅斗必备的换裙子剧情了么?
仪贞倒不介意瞧瞧是哪个生了狗胆竟然来算计自己,不过那美男唱戏后半段落下看不成真是有些遗憾啊。
走了数百步,仪贞主仆随着领路的丫头进了暖阁,那小丫头请仪贞先稍坐,道是去拿替换衣裙的丫环一会儿便到。
接下来便该支开珍珠这个贴身丫环了吧?好吧,姐来看看你的演技如何?
仪贞随意地坐在椅上,微微笑看着这小丫头,小丫头被瞧得倒有点面红慌张起来,忙道自己还有活计便要循走。
咦,不支走珍珠么?
仪贞故意使坏,细细问来,“哦,原来你们的活计这么多呀,你们的管事是哪个啊?”
小丫头低头道,“是二夫人身边的赵妈妈。”
仪贞恍然道,“哦,就是方才打发你领路过来的大娘么?”
小丫头忙道,“正是。”眼中微露焦急,大小姐的话怎么这么多?
“哦。”仪贞拉长了声音,“你晚过去一会儿有什么关系,我看着你挺有眼缘,你便在此服侍本小姐,不必去前面了,赵妈妈若是骂你,只管推到我身上来。”
那小丫头脸色精彩纷呈,忙跪下求情道,“大小姐,奴婢不敢偷懒。”
“好吧。你便去吧。”仪贞故作不悦状。
小丫头如蒙大赦,忙屈膝告退,跟有鬼在后面追一样就急急朝门外走去。
“啊!”
仪贞突然叫了一声,吓得小丫头腿一软就要跪了,胆战心惊地回身问道,“大小姐还有什么事?”
仪贞微微笑道,“你也帮忙带路了这么久,忘记了问你叫什么名儿了。”
小丫环明显松了大口气,“奴婢名叫小荷。”
仪贞挥挥手,小丫环忙转身,暗中擦了把额上的冷汗。这大小姐太难缠了啊…
瞧着那小丫环走了,才对珍珠低语了几句,让珍珠跟上去瞧瞧她去了哪儿。
不多时秀贞院里的丫环送来了要换的衣物,仪贞跟她说了几句话,这丫环是秀贞院中的二等丫头,名为紫玉,看着神情自然,倒没什么心虚的模样。想来若是有鬼,也跟秀贞没有什么关系。
仪贞眼睛一转,忽然拿起那送来的裙子笑道,“这件似乎有些不配上衣呢。我还是跟着你去秀贞妹妹那里亲自挑吧。”
紫玉微愣了下,才道,“大小姐若是不嫌麻烦,便随奴婢来。”
仪贞笑微微地朝着秀贞院子里去了,这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仆人,想来都在宴席上帮忙。
秀贞所住的院子想来是二房府里最好的,院外一带粉墙,遍植花树,院内几竿翠竹,斜出墙外。入门便是曲折游廊,各色奇石花树,点缀其间。正房也有五间,其中一间辟作小厅,拿来待客,紫玉将仪贞引到客厅中,笑道,“我们小姐的衣裳都是红云姐姐管着,大小姐稍待,我去寻红云姐姐去。”
说完,唤了个小丫头进来伺候着,自己出门而去了。
大约过一盏茶时间,珍珠也寻过来,面有忿色,只是看见小厅里有小丫头在,才没有则声。
仪贞便请小丫头去倒杯茶来,珍珠得了空,悄悄把方才所见跟仪贞说了。
仪贞微微冷笑,又拍拍珍珠的肩膀,“做的好。”
这才叫做人才哩。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那去寻红云的紫玉还没有回来,仪贞便跟那小丫头道了声,起身准备去看好戏。
紫玉慌张地从院外跑进来,差一点就和珍珠撞上,瞧着面红耳赤,神色怪异,也不知是看见什么。
“紫玉可寻到红云了?”
紫玉一愣,忙又摇头,“没,没有。大小姐恕罪,奴婢没寻到红云…姐姐。”
“不必着急,这回子裙子干了也瞧不出来。就不必换了。”
仪贞心想,看来今天二婶过生日,好戏却不止一台呢。
回到观戏阁中,德贞和秀贞瞧见了仪贞,秀贞微拧眉头,问道,“姐姐怎么没换衣,可是我院中丫头们偷懒没有送去?”
仪贞笑道,“送是送了,却是不大相配,本要到妹妹院中再选一件,你那宝贝丫环红云却又不见了踪影,因此便回来了。”
若是经此一事,秀贞能警醒些,查出红云偷溜出院的动向,也算是尽早掐断祸根了。
秀贞听了却没有吱声。
仪贞心中暗叹。
德贞在一边问道,“方才王夫人和周夫人想歇息,便一同到暖阁去了。姐姐可碰上了?”她是能看出来自家姐姐不想见到这二位的心情的,因此便随口问了一句。
仪贞摇头一笑。“我从秀贞院里出来,自然碰不着了。”又不在一个方向,也幸好如此,那周夫人和王夫人两个才能毫无顾忌地去捉奸。
想了想又问,“还有谁也去了暖阁?”这幕后主使想来就是周夫人了。
“二婶身边的赵妈妈伺候着去了。”
嗯,这位是周氏自周家带来的陪嫁,收买起来太容易了。
仪贞刚坐下没有半盏茶,就听暖阁方向暄闹起来。摔打喊叫哭骂声,吵成一团,好不热闹。
声音大得,连坐在主位的周氏和桓清都听见了,周氏竖起眉毛,满心不高兴。
“那边是怎么回事!”
一个婆子飞跑过来在周氏耳边说了几句,周氏饶是个混不吝,也是心头暗惊,忙跟席上众人道了罪,扶了婆子的手,几乎是飞奔着赶往暖阁去了。
等戏快唱完的时候,周氏和王夫人回来了,却不见周夫人。王夫人虽然面上沉稳,眼神却是掩不住的兴奋,那模样,就是迫不及待地准备离了这府,好跟人八一八自己亲眼所见的绯闻去。
回了府,桓清还跟二贞道,“奇怪,今天你二婶生辰,怎么到得后来,你二婶脸色那般难看?”
德贞是一无所知。仪贞暗笑不语。珍珠已经跟她说了,周夫人走的时候还获赠一个回礼,小荷丫头。
周夫人那脸黑得呀,就跟黑山老妖似的。
等到了自己院里,仪贞把自己的小金库打开,挑了锭小金锞子赏给珍珠。珍珠笑嘻嘻地接了,又谢了赏。道,“今儿可真是奴婢赚了,活动了手脚,又得了金子,还看了好戏。”
原来珍珠跟踪小荷,那小荷却是去寻了藏身山石后的周楚材,领着周楚材往暖阁走,还道,让他一进去,自己就从外面把院门闩上。
珍珠知道自家小姐要去秀贞小姐院中,定是不会中计,但听了这恶毒心思也气得倒仰,便悄悄跟着这两人,等他们要进院时,将这两人打晕,拖到内室,又把里外两道门都闩了,这才寻仪贞而来。
可想而知,那周夫人王夫人过来时,房中会是个什么状况了。
破了周夫人的毒计,仪贞觉得还蛮有成就感的,呵呵,上辈子的宅斗文果然姐没有白看么。
等到了夜里进入灵魂空间,仪贞见着小泓哥,就把今天发生的故事给小泓哥当笑话讲了。
小泓哥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暴跳如雷。
☆、六九 闲时共话终身事
“周蠢才是吧。”
朱常泓本来见着仪贞心情很欢乐,不料才说了几句话,就听了那换裙计的故事,便直磨牙,拳头痒痒。
哪里冒出来个周蠢才,敢打爷的媳妇的主意!找死么!
“泓哥哥?”
见朱常泓面色黑若玄坛,两只手揪着地上的青草,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仪贞歪起头来打量着朱常泓,小泓哥这副模样好凶恶呀。
朱常泓默念了一百遍周蠢才去死,心情才算好转一些,这才对着仪贞露出笑容,咱十来天也才能梦到贞儿一回,可不能尽是这般凶神恶煞状,把贞儿给吓跑了。
“没事,贞儿,你放心,这周蠢才我定要叫人收拾他一顿,你说是打断他一条腿呢还是两条都打断呢?”
仪贞,“…”
朱常泓兀自畅想着,“嗯,依我看最好是打断两条,这样他就不能再到你们左家去了。”
仪贞忙劝道,“还是不要了,反正他也受到了报应。”
听说这周楚材回到周家,因为多带回了个小丫头,被周通政打了一顿呢。
朱常泓嗤之以算,“那怎么算,他老子打的,能让他疼么。”记得小时候自己被父王打,那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巴掌拍到屁股上都跟拍蚊子一般。哎,可惜父王死了,不然自己能不尴不尬地住在宫里陪那一对不靠谱的太子爷俩么。
仪贞认真地瞧着朱常泓道,“泓哥哥,你可千万莫做冲动之事,你如今在宫里住着,行事不便,很快便可以封爵了,莫在这当口出了什么岔子才好。那周二酒色之徒,要收拾他还不容易,以后有的是机会。”
朱常泓叹了口气,“唉,这几年可憋死小爷了。”想到还有半年兴许就能如愿得个封,寻一处肥美之地,悠闲度日,再娶个媳妇,岂不快哉!
因此朱常泓这几天在宫里,怀里揣着份地图,时不时地就翻开来瞧,想挑处好地儿来给自己后半辈子谋福利。这封地可是终身制的,除非有意外,选好一辈子都换不了。
而此时,他在梦中与小贞儿相见,也是在给自己后半辈子谋福利啊。有房有媳妇,那才叫滋润哩!
眼瞧着仪贞着一袭浅蓝色裙衫,半侧着坐在湖边,一双修长的美腿微屈着搁在草地上,覆盖于上的裙衫色彩素雅,衣料服贴,将青春少女的腰腿身线显得不可思议地美妙。仪贞不象那些大家闺秀般端庄做作,姿态自然随意,反有一种说不出的悠然雅致,那带着微笑的容颜也是明丽无比,比起宫中见过的那些庸俗脂粉不知要美上多少万倍,嗯,不对,那些根本就不能拿来比的嘛。
朱常泓越瞧越喜欢,不由得心底美滋滋地,道,“贞儿,我真想明儿就去面见皇上,求他给咱俩赐婚,你说可好?”
这小泓哥时不常地就拿赐婚来说,先头几年,自己推说年纪都还小,过几年再说也不迟。如今小泓哥快二十了,自己也十六岁了。还真是不能再拿这个当借口了,而且瞧着自家哥哥的亲事订得那般干脆利索,只怕以左老爹的为人,自己的婚事也要在赵杜黄王这几家里选了,那几家的公子自己可都是只听说过,没见过的,而且听说那王家的公子,还是个性子有些浪荡的,与其被老爹订给那些陌生人,仪贞宁愿选自小熟悉的小泓哥。
仪贞侧眼瞧着身边人剑眉凤眼,微黑的皮肤,薄唇微抿,目光闪闪地瞧着自己,心中不由得一乐,小泓哥这又是求婚么?
仪贞眼光一转,笑盈盈地道,“泓哥哥,我爹爹曾经说过,他身不二色。你可能做到么?”
“啥叫身不二色?”朱常泓挠挠头,不是说赐婚么,怎么说起老左来了,这身不二色是啥东西?这些年按说自己也很是念了几本书的啊。哎,这位偏宜老丈人也真是,尽说些人听不懂的话。
仪贞一窘,只得科普一把,“身不二色,就是只喜欢一个人,只娶一个人啊,别的什么侧室啊,小妾啊,通房啊统统都没有,当然,也不能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哦,原来这个就叫身不二色呀,老左…呃,老左大人能做到,我当然也能了。”
朱常泓一听是这个马上点头应了,拍着胸膛保证,“贞儿,你放心,别说身不二色,就是身上什么颜色儿都没有,我也愿意的。”
仪贞垂下眼,心中汗了一把,小泓哥,身不二色还能这么用么?
不过心中也有点小窃喜就是了。
唉,姐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宅斗文都米用武之地了啊!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高处不胜寒啊…
再看乐得露出满嘴雪白牙的小泓哥,觉得小泓哥变得更顺眼更阳光了呢。
“啊,这么说来贞儿是同意了呢,好,我明天就去求圣旨去!”
免得夜长梦多,万一老左一时心血来潮,给仪贞定了亲就不好办了,当然了,就算定了亲,朱常泓也准备在皇帝伯父面前哭闹打滚着要抢过来,或者派人去搞点阴谋诡计什么的。
“嗯,泓哥哥且等段时间,反正你如今还没有加封,不会离开京城,这如今这京中局势有些复杂,若是真的赐了婚,只怕我爹这个官位也将到了头,若是太平年月还好,大不了回湖北去,可是如今皇上年迈,太子又尚未即位,我爹若回乡,朝中郑党只怕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若是给福王继了位,只怕我左家都遭殃了,就是你,也落不了好去。”
明朝藩王不得与朝中大臣结交,所以一旦赐婚,老爹身居高位,怕是就要被迫下野,给郑党可趁之机,郑党若是上位了,左家老小还有活路么?朱常泓在梃击案中救下了太子,也是郑党眼中的刺,怎能不伺机拔除?
朱常泓原本兴奋的神情顿时低落了下去,长长叹了一口气,便仰天倒在身后的草地上,“可是,可是,若是老左…左大人给你这段时候定亲了怎么办?那我要何时才能请赐婚啊。”
☆、七十 离魂相会乍然分
瞧着小泓哥眼巴巴地瞧着自己,斜飞的凤眼中水汪汪的,好象已经看到了维明给仪贞定下亲事那等黑暗前景。
仪贞想了想,笑道。“若是我爹要给我定亲,事先也会听到风声的,到时咱们再谋划也不迟。”
“嗯,好吧。”朱常泓这才不大情愿地点点头。
却是躺在草地上,翻了个身,一手支起头来瞧着仪贞,另一只手象毛毛虫一样在草地上爬着,离仪贞的裙角渐渐地近了,仪贞虽是瞧见了朱常泓的小动作,却只是眉尖微动了下,面上的微笑也没变。
那不老实的手指够到了裙角,仪贞那浅蓝色的裙角登时少了一块,同时少的还有朱常泓的一只手指,朱常泓如今对这种突然缺失的现象已经司空见惯,不象起初那般惊讶了,便翘起唇角,反是整个手都凑了上去,收回,再凑,再收回,再…
小泓哥你是玩得很黑皮是吧?
仪贞按按额角,这货真的已经快二十岁了么,不是跟着朱由校混得久了,也染了傻气了吧?
朱常泓瞧见仪贞面上那无可奈何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忍不住地心里偷乐,其实他想碰到的可不止是裙子角哦。
“贞儿,算起来,都好多年没有跟你见面了啊。”
朱常泓又伸手去碰仪贞的膝头,虽然知道碰不到实体的,但看到某人怒瞪的模样也是蛮可爱的么。
见仪贞要反驳,朱常泓示意她看那少了半边膝盖和一只手臂的怪异模样,“这个梦虽然跟真的一样,可毕竟是梦啊,贞儿,我都不知道我做的这个梦,梦到的是不是真的你。你跟我说的话,是真的你说的,还是我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
仪贞听得一愣,随即笑道,“泓哥哥说话倒有几分哲理呢。嗯,说的也是啊,我现下也怀疑,到底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泓哥哥呢,还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却见朱常泓狡诈地一笑,又有些小得意,“哦,贞儿终于承认也这般想我么?嗯,这些年我也算是饱读诗书了,说话有哲理有什么奇怪的。”
“…泓哥哥都看些什么书?”饱读诗书?听着咋这么喜感哩?
朱常泓闻言精神一振,马上爬起来坐好,挺得意地掰着手指数着,“西厢记啦,牡丹亭啦,西游记,金…”瞧了仪贞一眼,并没一一列举,囫囵道,“反正是不少哩。”
朱由校书房里什么样儿的书都有,象自己那还是有点学问的,好歹还看看字,那家伙就只看图不看字呢。刚才好险就说出了那本书的名字,这可不是能说给女儿们听的,不过这书新出两三年,仪贞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才对,嗯,对,就是这样。
仪贞默,金什么金,就知道这厮不干正事,嗯,说起来,某个笑笑生这会儿已经把银民大众心目中的名着经典出书了么?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啊。
朱常泓说着说着,忽然双目一亮,“哎哟,贞儿你说,咱们这样,可不跟牡丹亭里一样么,咱们比他们还强多了呢,他们只能相会一次。咱们可是是时常能见的。”
说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傻笑,瞧着仪贞的脸,却是耳根红了。
仪贞听着他拿着牡丹亭来比就窘了,“…”
这是说姐思念小泓哥思念得都倩女离魂了么?姐才没有思春呢,这明明是灵魂空间的特殊技能好伐?
见仪贞的表情复杂多变,朱常泓忙道,“贞儿莫气,我就是随口一说,咱们才不跟那两人比呢。”
“也是,难怪贞儿生气,那里面那女子一会死一会活的,多晦气,再说那柳梦梅酸秀才一个,咱可是练武的纯爷们,谁跟他比呀。”
听着朱常泓在那儿话唠,仪贞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泓哥哥,以后可莫要跟人说你看的这些书了。”
朱常泓勾唇笑道,“那是自然,就是跟贞儿你面前,才说真话的,当着旁人,那自然又是另一套说法。”
仪贞好奇问道,“什么说法,泓哥哥给说说呗。”
朱常泓端起架子,正正脸色,道。“近来正读史记,颇…”
说着说着忽然唔了一声,面色潮红,身子晃了一晃,仪贞忙上前扶他,“泓哥哥,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朱常泓身影忽然开始变淡,仪贞的手刚一接触他肩膀边缘,朱常泓就象阳光下突然破开的肥皂泡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了?
灵魂空间里见过这么多次朱常泓,还是头一回发生这样的情况,从前都是快到天亮,人才会消失的啊。
仪贞放心不下,调出雾镜,准备看看朱常泓出了什么事。
她心情有些急,瞪大了眼睛盯着镜中,结果冷不丁的晃出一条白花花的大腿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屋内黑暗,隐约可见床上卧着两人,一上一下。
上面的那个是位裸女。
既然是要看朱常泓,那在下面的虽然看不到,也知道就是小泓哥啊。
仪贞大怒,这也太龌龊了有木有!
竟然一边跟人做运动,一边做梦跟姐约会!
刚才还答应身不二色呢,这不是闭着眼说瞎话么!
仪贞气得额头直发晕,正想着关了雾镜,她可没有看现场版的爱好。
只听一声怒吼,那在下的人手脚挣动,一把将那上面的女子掀翻,推倒床下,那女子发出一声闷哼,玉体横陈伏在地上,抬起头望着床上,娇娇柔柔的声音快要滴出水来,“泓公子~”
仪贞低咒一声,心想,别说是男人了,就是我身为女人,听了这声音也有点了。小泓哥啊,你倒是艳福不浅。
听得朱常泓呼吸粗重,过了好一会才斥道,“滚!”
那女子还要再说,却是朱常泓猛地坐起身,随手在枕头边上拣了个什么东西就砸了过去,那女子发出一声惊叫,“公子,是娘娘命我来伺候公子呀啊!…”
“滚!本公子让你负责刷马桶委屈你么?竟敢半夜到小爷房里,你扮鬼压床啊。再不滚,小爷可就要喊人了,拿你当刺客问罪,可别怪小爷不给你留活路!”
朱常泓从床上正等起身,好好踢这臭女人几脚,也好出几口恶气。
这不要脸的,跟那老女人一个德行,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自己好好的正在梦里跟仪贞说话,却被她摸进来鬼压床,还动手动脚的,搞得小爷日后做那事有了心理阴影可怎么办?
等起了一半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当是被这手贱的女人给扒去了,登时赶紧用被子围起来,又在床上寻摸着趁手的工具,砸向那贵妃所赐的宫女。
那女子被结结实实地砸了好几下,这才死了心,顾不上身子还赤果果地,连滚带爬地泪奔出了房间。
朱常泓恼火地捶了好几下床,又大叫一声倒在床上,自己把自己蒙在被中…
原来是一场XO未遂,可怜的小泓哥,姐差一点就错怪了你啊,忏悔一个先。
仪贞关了雾镜,唇角上扬,含着笑在空间里继续做着每日的各种练习。
第二日照常起床,练功,给老爹当长工,晚间回房,听听珍珠八一八一整天搜集来的最新情报。
“小姐,有好消息。”
珍珠每回说起八卦的时候都是眉飞色舞,容光焕发,果然认真八的女人最美么。
☆、七一 桓郎进京为姑寿
“你说那周二被人套了麻袋,好一顿胖揍,还不知道是哪个打的?”
仪贞听着就弯起了嘴角,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想来可不是小霸王的作风么。
珍珠笑道,“可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周二又做了什么坏事了,惹来的报应,这现世报,可真真是来得快!听说这遭挨打,可要在家将养一月才能出来呢。”
那周楚材被打得下不了床,周家报到官府,只是当时夜深地偏,周楚材是自迎春院出来时被打的,那等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多得是,又不是人命官司,周家的靠山已倒,应天府府尹也就是派几个差役应付一下,连着几天在那出事的街道上装模作样巡查一番,至于那打人的,能抓到才是见鬼了呢。
到了某夜里,见了朱常泓一问,果然是他派的人手,还十分意犹未尽,“还让那厮全手全脚地,算是偏宜了他。”
仪贞微哂,却想起一事来,“你在外面还有人手?”
朱常泓笑道,“还不是当初父王给的那些,好些你都见过。父王没了,老大老二各自封王,都有亲信,他们也只能跟着我。嗯,还有几个父王留下的老人,老大容不下,便来投了我。”
仪贞一想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封了王位的,当然更愿意用一直跟着自己的亲信,朱常泓手下那几个侍卫,她倒是还记得,看着倒没有奸恶之辈,当然了,她自己看人的眼光也不算多好,这方面,还是少发言为妙。
“那你入了宫,他们就在京里住着?”
这么一说,入了宫这三个字倒有点特殊意义似的,还好小泓哥不晓得。
朱常泓点头道,“是啊,都等着我受封呢。”
“哎,小泓哥你的压力好大啊。”仪贞微带同情,若是有一帮人把希望都寄托在姐的肩头上,还一等就是好几年,姐肯定会夜里失眠的。
朱常泓倒满不在乎,“什么压力,他们自己愿意的,再说吃喝都是我的,让他们做点小事,正好活动活动。”
仪贞顿时无语。
朱常泓见仪贞沉默不语,还当是她为自己的财务状况担心,遂拍着胸口道,“贞儿莫担心,银子咱还有的是,有出息的铺子田庄也有好几个,再多养活些闲人也养得起,将来不会苦了你和咱们的儿孙们的。”
姐不是担心这个好伐?而且怎么都说到儿孙去了?!
仪贞想了想还是转移下话题,“泓哥哥,那天你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就消失了。”
“…”
这回轮到朱常泓窘然了,吱吱唔唔了半晌才愤然道,“…郑贵妃那老女人,也不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给太子送了四个宫女,连朱由校和我那里也被塞了两个。那,那天就是一个宫女摸到我房里去被我一脚踢走了。那女人一看就是脸皮厚只会哭的小白花,小爷才瞧不上呢!”
说着脸上飘起了两朵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想起那时的尴尬窘的。
呵,这些年的洗脑没有白费啊,小白花的形象已经深深映入小泓哥的脑海中了啊。
仪贞嘴角微翘,忍不住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这一拍当然是拍了个空。
“泓哥哥,这段时日可是最要紧的,千万忍着些,莫要引起郑贵妃的注意,皇上许是就在这几年了,到时太子即位就好了。”虽然不大记得明史,不过仪贞印象里朱由校是很年轻的时候就当了皇帝的,如今朱由校都十五了。他亲爹朱常洛还没坐上那把宝座呢,想必他亲爷万历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习惯了听贞儿话的朱常泓也没质问仪贞为什么敢说揣测皇帝归天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可是大逆不道的,朱常泓也觉得看着皇伯父的模样面青浮肿的,说个话都要喘半天,倒觉得仪贞说的对。
可惜仪贞这明史小白还是有句话没说对,那就是“太子即位就好了”这句,后来证明太子即位不但没好,反而引来涛天大祸,朝野动荡,仪贞自己也差点折了进去,可见历史不好好学是不行滴。
转眼间就进了十月,桓清的生日是十月十六,那桓楚卿果然提前数天来到了左府给姑母祝寿。
永正把桓楚卿接进来,在正厅给姑父姑母行过大礼,又正式见过表兄永正。
桓清见侄儿生得面如冠玉,眼露灵秀,身形俊挺举止端方,当真是玉树临风的俊秀少年郎,不由心下欢喜,可想起娘家亲人多年不见又心酸落泪。
左维明与永正劝慰了夫人几句,桓清这才收了泪,忙命人将两个小姐请来与表兄见礼。
等小姐们来的空儿,维明腹内寻思,桓楚卿这个内侄外观上是挺不错,就是不知才学品性如何。不如留他住上几个月,等我细细观察,是否当得吾婿。
于是便问候桓家家中诸人,桓楚卿恭谨作答。
维明又问道,“贤侄可是今朝方到的京中?”
桓楚卿道,“小侄昨日到的,天已将黑,便寻了一处客栈安歇。”
维明道,“既然到了京城,怎能不住在家中,永正快去,带人将楚卿的行李都搬来,将晚翠轩收拾出几间来给楚卿,你们表兄弟年纪相当,正该一处多亲近。”
永正忙领命而出,自去打点。
桓楚卿心想,临来时自家父亲曾经说过,左家家风极严,因有适龄闺中小姐,怕是未必欢迎自己这个内侄住在家中,让自己先找客栈住下,若是姑父发话了,才住进去不迟。
果然父亲说的有理啊,看姑父那般威严的面相,若是自己一开始就拎着行李,带着家人上门,怕是姑父心中还要心生不悦,道自己没有规矩。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姑父列为了重点考察对象,一场全方位长时间的面试即将等待着这位十九岁的男子。
只听厅外丫环来报,“两位小姐到了。”
但见两名丫环将厅门口的珠帘打起,依次进来了两位少女,一个穿着件淡绿锦缎大袖衫,下着月白裙,另一个穿着浅粉的锦缎袄裙。
两个少女都生得极美。
☆、七二 两房都有姑表兄
桓夫人招手道,“仪贞,顺贞,这便是你们舅舅家的表兄,名为楚卿,快来见礼。”
“见过表哥。”
仪贞对着桓楚卿,双手相扣至左侧,微微弯腿屈身,行个福礼,这个福礼她可是练过千百遍了,如今对着镜子,自己瞧着也觉得这福礼尽显女子矜持优雅,可惜后世不存。
后世华夏,只有那傻不愣登的握手,或者就是慢不经心地点个头。还不如人家老欧们的贴脸礼,也算是热情开朗尽显亲近。
仪贞福完了抬起头来,正好与口称大表妹的楚卿视线相对,不由得心中一愣。
好个烱烱有神的目光啊。
忙避开视线,站到桓夫人的身边。
德贞也上前福了一福,口称见过表兄。
楚卿这时才好似回过神来,忙回礼道,“二表妹。”
心里想着,两位表妹都是美人,大表妹生得象姑父,二表妹生得如姑母,不过小时大表妹就生得粉妆玉琢一般,如今大了,果真是仙姿国色!
尤记得儿时母亲曾经戏言,若是自己念书念得好,就去给自己求仪贞做媳妇嗯,若是戏言成真,该多好啊。
“楚卿,记得你妹子婉容也快十五了,可定亲了未?”
“…回姑母,还未。”
楚卿这心中存了念想,就忍不住地老是偷眼瞧着仪贞,回答起话来就不那般流利。
“楚卿可曾定亲?”
这句话他倒是听进了心中,忙抬头道,“没有!”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了点,微微低了头,却是眼尾扫向仪贞的方向。
大表妹不会觉得我这回话的声音很傻吧?哎呀,那可怎么办,这可是好多年里头回见面。
其实他完全是多想了。
仪贞心想,嗯,这个表哥长得倒有些跟母亲相像。温文尔雅,一派温润,倒真有些古代潘潘玉玉的范儿,若是能跟德贞那小淑女相配也算是不错的了,只可惜是表兄妹,近亲结婚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