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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月迭香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说着命家丁将两个男女提到船边,就欲动手。

巧莲吓得魂不附体,一瞧那黑暗如墨的河水,一颗心顿时哇凉如冰,心想难道这就是报应么,小姐当时被我陷害,投水而亡,如今我却也要死在水里么?

泪眼瞧见两个儿子,心里又存着一丝希望,扯开嗓子哀求道,“两位少爷,念在我生你们一场,又教养了二十年,就求求你爹饶我一命吧!”

二黄见得生母这般,也跪在船边叩头不止,只求老黄能手下超生。

老黄恨得一脚一个将二黄踢倒,骂道,“求什么情,难道不知我老黄生平最恨这奸邪之事么!当时镜英不过是藏着个诗,还要杀她以正门风,何况这贱人竟然是被捉奸在船?亲生女儿还要杀,何况一低贱小妾!”

二黄哭倒在地,老黄指着家人,“还不快动手沉河!”

又命其余家人拦住二黄,只听扑嗵两声,巧莲与甄师爷两个顿时被抛入了河心,那身上被绑得结实,扑腾一下都难,且不会有人搭救,直沉入河心,做了一对水鬼野鸳鸯。

老黄眼看着奸夫淫妇沉没,这才觉得胸中暗气略消,回到舱中枯坐。

黄夫人和两位丫环却是暗自相庆,终于为小姐报了仇,算来也是这巧莲自做自受,若无奸情勾搭一事,也不能被丫环们发现了。

黄家没了这位兴风作浪的妾室,老黄倒是和夫人关系和解了些,回到家乡日日拘管着二黄念书,只是偶而想起亲生女儿镜英来,也觉得有些悔意。

到了七月十四,万历这老皇帝总算退出明朝的历史舞台了,殡殓大行之后,八月初一,苦逼悲摧了几十年的皇太子朱常洛好容易登基做了新君,是为光宗。万历临死犹不安分,还留了遗诏加封郑贵妃为皇后。

左维明等清流大臣随即奏对道,从无皇上殡天之后封皇后的旧例,朱常洛也不算傻,当然不会在此时给那老女人弄个太皇太后的名头来压着自己,便准了维明等人所奏。

郑氏更是将左维明等人恨之如骨。

虽然大靠山万历挂了,郑贵妃却并没有因之而息了那颗小强一样上窜下跳蹦达来去的野心,又送了四名美女给光宗,还送了许多金银珍宝给光宗宠妃李选侍,刻意交好,这李选侍也不是什么好鸟,假以时日又必是郑贵妃第二的,遂在光宗耳边吹些枕头风,终于使得方从哲起复,与郑氏又联成一党。

李选侍又使人暗中与方从哲通信,让其保奏立李选侍为皇后,光宗却是犹豫着,留中未发。光宗的身体本就病病歪歪,刚从闲人太子即位,变成了劳心劳力的皇帝,又有李选侍和郑贵妃送来的美人儿,刮骨钢刀几重作用,便终于生病了。

朱常泓等了这些日子,也等不下去了,便跟仪贞商量,“如今趁着皇上还对我算得上亲厚,我赶紧求了圣旨,将封藩与定亲一事都定下来,免得再生事端。”

仪贞想着郑家虽然又蹦达起来了,但郑贵妃毕竟不象从前那样能在皇帝跟前吹枕头风,再做乱也有限,光宗皇帝虽然不是什么圣明之君,倒不象老年万历已经昏了头,应该也不至于对有功之臣怎么样,如今京中局势晦暗不明,自己老爹不当这个京官倒也算是好事。便同意了朱常泓去求旨。

朱常泓本想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身为宗室不可能在宫中长住,这回一去求旨,又不求什么繁华富庶之地,只需在湖北某县离着襄阳近些便可。至于定亲,有自己救过驾的功劳在,应该也不是难事,果然光宗知了此事,便命人宣了朱常泓于大内书房进见。

朱常泓进了屋内,行过君臣之礼,但见得光宗朱常洛面色青白,眼窝深陷,瞧着十分虚弱。

心中不由得暗想,这位堂兄也真够可以的,好容易当了皇帝,不说想着先报了母仇,把郑氏一门满门抄斩了,还放着郑家兄妹在宫中和朝堂上窜下跳,他自己却是夜夜寻欢,真是一点血性都没有,连自己这个局外之人,看得都快吐血了。唉,还是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吧。

“臣弟年已经长成,不宜再逗留宫中,想求圣上赐个湖北小县做封地。”

朱常洛瞧着这个堂弟,这几年同居宫中,这堂弟倒是时时维护自己,如今自己当了一朝天子,自然也不愿意亏待了他。

“湖北离京中太远,十七弟怎么不选山东山西河南之地?日后来京也方便。”

诸王之中只有潞王是朱常洛的亲叔叔,从血缘关系来讲,这位堂弟倒是比其他人更亲近,而且又有故旧之情,朱常洛倒是想让他封得近些。

朱常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还要请皇上为臣弟赐一门婚事,就是左御史长女左仪贞。左家家乡在襄阳,因此臣弟才想在湖北选一处地方。”

朱常洛一听倒是拧起了眉头,左维明乃是国之重臣,若是将女儿嫁了一个藩王,自己倒是不介意,因为相信这位堂弟不会有什么不臣之心,也相信左维明乃是世代忠良,只怕朝中有人会借机生事,要左维明致仕。

“皇弟若只是封藩,这事倒是容易,只是赐婚左氏之女…如今孤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因此有什么闲话出来,只怕左维明就要致仕,岂不是折孤一员重臣?”

朱常泓在求旨之前,已经想了好些应对之话,当下便道,“皇上圣明,只要同意臣弟定亲一事便好,可赐下一道暗旨,等一两年后可成亲之时再宣布也不迟。”

其实老左丢了官也挺好,不然官威太重,自己这个女婿也消受不起哩。

☆、一百二 刀光剑影深宫内

朱常洛思索再三,倒是答应了,瞧见朱常泓虽是面上镇定,那上挑的眉梢嘴角却是掩盖不住的喜色,心中微哂,笑道,“那左家小姐令得十七弟这般心仪,莫非是天仙化人不成?”女人还不都是那么回事,外表看着春兰秋菊各不相同,其实到了榻上都差不多。不过这位堂弟貌似腼腆得很,漂亮宫女送上门去的都被他打出来,毫无怜香惜玉之念。

朱常泓嘿然一笑,动了点小心思,笑道,“其实臣弟还未见过那左小姐哩,只是幼年时臣的外祖母常夸这位小姐长大了定是个好媳妇,臣弟才有这心思的。”

朱常洛倒是知道这位堂弟自幼丧母,又被逼在祖地凤阳居住,身世也算得坎坷,跟自己的身世有的一拼,倒有些同情之意。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比起他来,朱常泓可是小日子过得强得多,不象他终日生活得惶惶然,又不为万历待见。朱常泓虽然被卫辉王府的人所排斥,潞王对这个幼子还是很爱护的。

朱常洛便拿起朱笔,写了一道圣旨,朱常泓眼巴巴地瞧着圣旨写好,朱常洛递给他看,却是封他为襄忠郡王,就藩襄阳。朱常洛一看心里乐开了花,不过想到都住在一处,日后时不时便要被老岳父拿捏,又有些惴惴。不过那都是娶了媳妇之后的事了,届时再愁不迟。

朱常洛又写起第二道圣旨,大意为赐左家女为襄忠郡王妃。又拿起玉玺,在两道圣旨上都盖了印。一道交给朱常泓,另一道明旨却是给了身边的大太监王安。准备颁旨内阁。

朱常泓刚将暗旨揣入怀中,准备跪礼谢恩,却见光宗忽然闷哼一声,手捂腹部,额冒冷汗。

吓得左右内侍忙上前搀扶,有那机灵的小太监忙去唤太医。光宗挥挥手,示意朱常泓退下,朱常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不敢逗留,只得退出殿外。

瞧着来往奔走如飞的内侍和太医。朱常泓摸了摸怀中的圣旨,心下稍安。

却是挥手招了个小太监到了僻静处,问道,“圣上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用些补药静心调养就好么。”

那小太监自然知道这位是圣上比较看重的一位宗室,悄悄道,“不知道御药房的崔内官给皇上进的什么药,今日才用的。”崔太监可是郑贵妃的人。

朱常泓拿出锭银子塞给小太监,这才回到他的住处,心里却想。原本是封了藩就可以出京的,如今正赶上皇帝病重,他这愿望只怕又要耽误了。

到得夜间,朱常泓梦中一见仪贞,哪里藏得住话,喜滋滋地把明旨暗旨的事说了,仪贞也觉得心头一定,心想老爹再有主意,也得听圣旨的。不过害得老爹将来要丢官。她这女儿是不是有点自私了啊?

朱常泓道,“你家里有的是银子,也不差那点俸禄,再说这一年的工夫,估计换了皇帝,你爹斗倒郑家也尽够了。不过斗倒了郑家,还有李家接着上位,真是韭菜一般,割也割不完的。跟他们置闲气,还不如回咱湖北种田去。”

仪贞笑着瞅他一眼,呵,小样儿,还没到襄阳当郡王呢,都说起咱来了。

“你这话说的倒也在理,好容易郑家靠山没了,却又来个李选侍啊。”关键还在于这老朱家的皇帝耳根子软得紧啊。

朱常泓越看仪贞越爱看,加上有了圣旨,更是觉得眼前这人儿已经打上自己的标记了,不由得直咧嘴,仪贞见他这傻样,含嗔带娇地瞪了他一眼,朱常泓不以为忤,反而觉得这模样更可爱,可惜的是只能看不能碰。

嗯,他想好了,明天就派人去给老左透个话,告诉他这圣旨的事,免得他哪天一时想差了给自已的媳妇定了别家。

他想到就做,派手下那位侍卫统领高骞上左府拜访,也不知和左维明是怎样说的,总之送走了客人,维明自己在书房生了半天闷气,又把仪贞叫来,有心想审问一下这大女儿是否和那位有什么书信来往,不过想到自己府里铁桶一般,若真有书信,也不可能自己懵然不知,何况问这种事也无甚益处,想了想还是忍住没问,只一连交给仪贞数封要写的书信,给她派些活儿做。

一封是寄回襄阳老家给永正的,内容是让他好生准备参加恩科。另一封是写给青州二爷的,道是听说二爷在青州治理的不错,鼓励几句,又提醒几句,附带提一下秀贞还是暂无下落。

仪贞认命地做起了苦力,写好了两封信的底稿,拿给维明过目了,才又抄录一遍,青州的信写成,写给襄阳的信时,突然灵机一动,加了点内容,又将两封信都封好,交给老爹,见老爹似无所觉不由得暗自以为得计,自回院中偷笑。

维明见两封信都封得严实,仪贞从前代笔,可很少做这多余的一步,心知有鬼,也不看青州的信,单瞧襄阳的信,拆了仔细一看,前头倒和底稿一致,只是到后头却有了玄机了,嘿,居然以自己的口气命永正把孝贞一家接到京里来,还想来个先斩后奏。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妮子!

维明也不声张,不动声色地又重写一封,去掉仪贞加上的内容,封好后交给家人去送信。

这父女俩各有心思,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偏仪贞还当自己的小计得逞,正数着日子等孝贞一家来呢。

这父女二人斗法,宫中形势却是如火如荼。

光宗自用了那崔太监的药,身子更差起来,竟然都无法下床,那道封郡王的旨意,似乎被忘记了一般。于是某位无品无级的宗室又只得在宫中打混着。

到八月二十六,诸臣问疾于宫门,光宗这日感觉稍愈,便强自打点精神,于乾清宫内面见诸臣。说起立太子一事,正是长子朱由校,又要封李选侍为皇贵妃。

却是皇帝面见诸位大臣,座后帘幕内藏着玄机,不一会儿,朱由校这位皇长子从帘幕中出来,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道,“父皇,选侍娘娘说她不想做贵妃,要当皇后哩。”

诸清正大臣瞧着这年已长成的皇长子这般模样,心都凉了半截啊。

光宗本来是要给自己宠爱的女人个贵妃之位,不料人家还不领情,不由得心下默然,想着,自己这身子还不知能活几天,你安安份份的怕是还能在宫里好过些,想当皇后,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啊。

维明却是想着,这皇长子瞧着实在是…唉,听说这李选侍害死了皇长子生母,这皇长子还这般唯她命是从,而且也不像是隐忍装傻,完全是本色演出啊,怎不令人吐血?

失望归失望,总是在其位,谋其事,眼瞧着方从哲郑国泰二人蠢蠢欲动,维明忙出列道,“前几日圣体不过稍觉违和,怎么就圣躬如此不安起来,不知圣上用得谁开的药方,用的什么药?”

光宗道,“用得是内侍崔文升之剂,多为大黄等清凉之药。”

维明心下愤然,道,“陛下此疾是由操劳过度而起,正该温补,为何用虎狼之药?崔文升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有意,可是有奸人指使?臣请将此贼发下刑部审问,若有谋害之心,当处以极刑。另寻高明御医为陛下诊治。至于立妃后,待陛下圣体康健之后,再议不迟。”

光宗一想,此言在理,便准了维明所奏,李选侍在帘后听得闷倒,咬牙切齿,将左维明恨得要死。

方从哲一听,忙出班奏道,“臣举荐一位名医,名李可灼,可为陛下调理,立可见效。”

光宗一听心里欢喜,任哪个久病也盼着能马上见效,便道,“速将名医李可灼传入宫中。”

维明有心劝阻,但观光宗之态,已不可劝,便心下叹息而回。

因天色已晚,崔文升已在押刑部,却还未审,这人却是郑氏走狗,下那虎狼之药正是郑氏主使,郑国泰见这人又将落入维明之手,若还象前事梃击案一般,被他拿住把柄,而且此时又无万历皇帝可以护着,这数年谋划成空不说,那时一门老小尽是大祸临头了!

急得团团转,又忙差了家人去刑部打听消息,却是打听到朝中有加急军情来报,辽东后金兵犯边,围住了山海关,已有一月,总兵江漠力不能守,忙急奏入朝,请求援兵。

郑国泰听了这消息,顿时喜笑颜开,拍手道,“真是天佑我郑氏,大事可成,连后金蛮子,也来相助啊!”

忙命人打轿,火速进宫,与方从哲等奸党相遇,抱团商量,令老左星夜带兵,前去山海关救援,还有王正芳,也一并打发了去。

方从哲疑惑道,“若是将兵权交于老左,岂非更加难以制住?”

郑国泰道,“且先调离了眼中钉再说,不然他审起崔文升来,你我都难逃一死。且后金兵悍勇,连江漠这等悍将尚且不能敌,何况老左一文臣,正好让他与后金交战,两败俱伤,有去无回,与我们岂不是快事?”

☆、一百三 红丸移宫变格局

二人商量妥当,联袂前往宫中,进见光宗,忙将保举之事奏上,光宗本就为山海关被围犯愁,听了这二人的主意,顿时心头大畅,准了二人所奏。

二人得意而回,内侍们为光宗呈上红丸,光宗想着左维明才有本奏,道是红丸不可冒用,即使要用,也要多人试药过后再用不迟。

李选侍在一旁娇笑道,“皇上,听说这红丸炼制不易,乃是用多种珍稀药物耗费多年才得了一两丸,哪有那许多供人试过。皇上或不放心,可先服食一粒看看。”

光宗也是病得久了,心烦气燥,只想早日能好,便服了一粒,果然有奇效,当天便觉得身上轻快许多。

李选侍见了笑道,“皇上,如今可知谁是忠,谁是奸,哪个是盼着皇上早日康泰的,哪个是迂阔自私不念圣体的了吧。”

光宗瞧着左维明的奏本,确实心中有些不悦,但想到山海关之围,还要用到此人,一时先按捺下,想着,等此人回朝,正可赐婚与左家女儿,名正言顺,让左维明回乡致仕。

维明一早起来,便到刑部,提了崔文升出来,正要审问,忽然有内侍传来急诏召维明进宫见驾,维明只得急忙骑马入宫,宫门外见了大理寺王正芳,二人一同入内,光宗将山海关一事讲了,命维明为靖边都督,王正芳为参赞,领禁军十万,同往山海关援救。

军情如火。维明只得领命而出,去刑部交接了。又到兵部领了兵符名册,到校场点兵。足十万之数,屯札城外,只待初一起行。

这一日奔忙,已经是初更,还有些许空闲,维明骑马回府。来见夫人小姐。

桓夫人听说维明即日便要领兵出征,正自忧心,维明把经过大略一说,吩咐道。“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不知我去之后,又有何种事端生出,郑氏恨我入骨,只怕会来加害,我初一带兵出行,三五日内,你们速合家往东昌府桓家舅兄那里暂避,等了永正,再一同回襄阳去。切记紧闭门户,一切小心。”

桓夫人含泪应下。仪贞道,“爹爹,带女儿同去吧,女儿也想去杀几个金狗哩。”

这后金兵就象一道无形的致命威胁,始终压在穿越而来的仪贞心头,她就想亲眼看看,那后金兵究竟是如何凶暴如恶鬼,战力恐怖。将来她若能活到那个年代,也好早做打算。

本来气氛沉重,仪贞这话一说,维明反笑道,“小小女孩子家,倒说的大话,你安分在家中照顾母亲妹妹就是大功一件了。”

桓夫人也拉住仪贞的手,嗔怪地瞧了她一眼,“仪贞莫要添乱。”

仪贞抿唇不语。

时间紧急,也不及细述,维明又叮咛了几句,才出外招齐了左府中留守的十六名家将,吩咐自己出征之后,命这十六名家将日夜守护着府中,一应闲人不得入内,到三天后护着合府家人同往东昌府,路上也要小心谨慎。

这十六名家将个个都是武勇壮汉,可以一挡十,且对左家忠心耿耿,再领着三十来个家丁,应该能护着府中周全,维明又专门对着十六人中为首的左登道,“左登你有勇有谋,武艺超群,只是爱酒贪杯,这几日切不可大意,须滴酒不沾,等日后到了襄阳,随你喝一缸去亦无妨。”

左登红着脸应了。

维明诸事安排停当,用了晚饭,小睡片刻,便梳洗完备,早有数十员偏将佐领等人等在左府门口,维明与夫人行了别礼,夫人含泪道别,三位小姐也赶早相送,都是泪眼盈盈。

维明出了府,领着诸将到了午门辞王别驾。

刚到午门外,却见文武百官乱纷纷聚集成堆,人心惶惶,面带忧色,

却是传闻光宗已经殡天了!

左维明心中震惊,忽然明了定是那红丸之故,却见方从哲指挥着从臣,隐然为百官之尊的架势,领头在先,走得虎虎生风,倒是精神百倍。

众官入宫而来,到了昭阳宫,见了光宗遗体,众臣哀伤痛哭。

却不见皇长子朱由校。

维明问道,“皇长子殿下何在?”

一边的内侍都是神色惶惶,摇头不知。

王正芳急道,“我皇殡天,当速请殿下主持大事,怎能说不知!”

那些内侍见这许多大人横眉竖目,吓得飞跑出去,群臣无奈,只好自行寻找,顺着人多处走,来到了金銮殿上,但见郑国泰满面喜色,指挥着一班内侍,正往御座前挂着珠帘,还嚷着什么,请李娘娘上殿。

诸臣看着都是心中不忿,维明一腔怒火,几步上前,指着那珠帘喝道,“悬这个东西却是为何?”

郑国泰迈着步过来道,“左御史有所不知,昨夜皇上遗诏,道皇长子年幼,还不能亲政,便加封李选侍为皇后,垂帘听政,辅佐幼帝。待十年之后,再归政于幼帝,所以要悬上珠帘,左御史已经领军令,自当火速出发,以免得误了军机大事。”

左维明听了再也按捺不住,也不发话,右手提袖,照着郑国泰那张老脸,就是劈面一掌,这一掌是盛怒所发,那老东西养尊处优,哪里经过这般,当下便朝后便倒,阿呀乱叫,直跌出去七八步远,滚落到了金阶之下,纱帽也掉了,玉带也碎了,旁边内侍忙把这老家伙扶起,好一会,郑国泰眼前还是金星乱冒,待略回过神来,但见老牙掉了三两颗,满口鲜血滴在了朝服之上,指着左维明就顿足大骂。

“左维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朝中重臣”

左维明利目一瞪,吓得郑国泰向后缩了缩身子,不敢与他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

“郑国泰,你几次三番图谋不轨,如今又用红丸害死皇上,若非军情紧急,我定要审明了此案,将你们这些奸党一网打尽!”

再喝令内侍撤下珠帘,让去请皇长子出来。

珠帘还没挂稳就撤下,水晶珠子落了一地,那去请皇长子的内侍却道,皇长子不在慈宁宫,却是不知去向。

左维明急怒攻心,一把揪住郑国泰,“皇长子呢?”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若是这老贼再不识相,拼着自己背上个殿前杀人的罪,也要先结果了此贼。

郑国泰吓得脸色发白,不料左维明身在皇宫之中,胆大包天,居然不怕未来的皇太后。瞧着那便欲吃人的目光,忙结结巴巴地答道,“想,想是在,李,李娘娘那儿。”

王正芳听了便道,“如此,我们文武百官一齐去请太子出来即位。”

左王二人领头,百官跟在后头,郑国泰与方从哲二人眉来眼去,都是无奈,想不到还有这般强项之人,一点也不知畏惧,看来大计若要成功,还得隐忍。

到了乾清宫门口,见众太监手持棍棒挡着宫门,道是内宫之中,不许外官进去。

左维明怒斥道,“我等来请太子登基,尔等敢阻了时辰,便是灭九族的大罪!”

其实这种关口,真是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哪一方退了,就是一败涂地,性命堪忧。

李选侍就是把着朱由校,好一圆她的太后之梦。听说外头来了百官,心中暗恨,又有些惊怕,她身边的两个老嬷嬷,惯会巧言能辩的,正在身边服侍,李选侍便指着她们,让她们出去,挡得一挡。

那二人也知道这种关头,她们身为西李的人,已是骑虎难下,只得把心一横,冲了出去,坐到了院中,一拍大腿,大哭大叫起来,“先皇尸骨未寒,这些大臣就要来欺负孤儿寡母了呀!”

“你们这些人说得好听,谁知道接了太子去,是有什么坏心思,太子身边没有母妃相护,还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儿啊!…”

听着这市井泼妇般的哭闹,百官都有些啼笑皆非,我了个去,这些贵妃的素质真是一岔不如一岔了啊!谁不知道皇长子的生母是受尽李选侍折磨而死的,还好意演什么母子情深!

维明也觉得跟这些婆婆妈妈啊公公啊的打交道真特么的烦,可是为了大明江山,还不得不去做,正硬着头皮就要去推开那些挡路的太监,却听宫墙外头一个声音道,“太子在此。还不速来见驾!”

百官顺着声音望去,却见西边宫墙甬道处,两个人扶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黄袍锦衣少年,那少年不正是被西李霸着的皇长子朱由校么?

这下子可是群情激动,纷纷上前便拜,吓得朱由校嘤咛一声,回身扑到身边的年青男子身后,抱着他一只胳膊,求安慰道,“十七叔…”

左维明一瞧,这扶着皇长子的正是都认识的,一个是先皇身边的内侍王安,一个正是那位打自家女儿主意的小子朱常泓。

瞧着这副架势,想来是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皇长子从李选侍身边带了出来,倒还是满机灵的。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泰山加了些分数的朱常泓回身拍拍朱由校的肩,按捺着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太子殿下,莫怕,这些人都是来拥护你当皇帝的。”

又小声在朱由校耳边道,“当了皇帝,李选侍那妖婆就再也不敢打骂你了,只有你打骂她的份儿…”

☆、一百四 左府大祸转瞬至

朱由校眨了眨眼,抓住朱常泓的手,小声道,“那十七叔你可得跟紧了我…”

朱常泓点点头,“太子殿下莫担心,臣自然随侍左右的。”

老太监王安也宽慰道,“太子殿下,老奴也随在身边的。”

这位王安是光宗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如今光宗殡天,王安自然也晓得跟紧下一代皇帝,才是他的出路。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王正芳和左维明两人忙道,“还请太子到金銮殿上,登基为皇。”

众官拥着一行三人,来到金銮殿,朱由校终于坐到了那把至尊龙椅之上,群臣三呼万岁。

定了先皇殡殓之事,左维明奏道,“为臣奉先皇圣谕,领兵解山海关之围,如今既然圣上已定基事毕,臣当火速赴边,唯愿我皇亲贤臣,远小人,迁选侍于鸾宫之内,李党勿使干政。”

朱由校道,“我父皇曾经说过,左大人是朝中忠良之臣,有左大人在,那些奸党就不敢做乱,左大人出征,一旦边境平定,定要早日回朝来,朝中事须离不得左大人。”

朱由校这番话说下来,朝中众臣直点头,这话说得倒是有条有理,看来朱由校并不似传闻中那般不脱孩童之气么。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些都是朱常泓费了好大劲儿灌输给朱由校的,不然他一个处与深宫之中的少年,长期被西李压制。为了求个精神安慰,沉迷于木匠活儿。哪里知道外头的大臣谁忠谁奸?

左维明和王正芳见大事已定,虽然方从哲和郑国泰仍然在朝中为害。但料想他们也不敢真个的谋朝篡位,毕竟这天下姓朱不姓郑。军情紧急也不及细思,便领着十万兵马,出京而去。

左府里却正是一片忙乱,在京里已经住了好几年,冷不丁的要搬家。自然是有收拾不完的东西,仪贞劝桓夫人有些东西该舍得就舍了算了,虽然说老爹说了三五就走,可是能早些离开还是早些的好。

桓夫人虽然觉得仪贞说的对。但一到正经收拾起来时,左家毕竟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有许多贵重物件,要装箱写单,好不烦琐,别的不说,光是左维明书房里的东西都够两丫环收拾一整天的。

自头一天夜里,左家上下就都绷紧了一根弦,家将轮班守夜,因家里左维明和永正都不在。左夫人便让三个小姐都住到了自己院里,丫环婆子们也都在一个院里,睡的是大通铺。四院的人手合一,守夜的下人也多了三倍,就是图个小心安全。

仪贞如今和德贞镜英住在同一排的三间房里,夜间时见着了朱常泓,互相把情况都通报了一下,先前维明走的急,而且光宗是在维明走后才归天的。如今左家打听回来的消息也不甚齐全,倒是听了朱常泓把那日朱由校登基的事一说,才明白前因后果。

仪贞听着这些情节倒是勾起了些前世的回忆,啊,这么说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都已经发生了,而且还是都跟同一个皇帝有关,光宗你是有多悲摧呀,当太子的时候提心吊胆,好容易当了皇帝,龙椅还没坐热呢就被毒死,才死了人还没凉呢,小老婆就想着要夺权当则天了。

“他这般悲摧也全怪他自己,谁让他不下手除了郑家?原先没能力报仇也就罢了,有了能耐报仇还不报那不是傻缺么。明知李选侍跟郑贵妃关系非浅,还要宠着护着,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却是怨得了哪个?”

朱常泓说起这位堂兄来,也是恨其不争。想到仪贞全家过两天就要回襄阳去,而自己要正式就藩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心里就有些郁闷。

“仪贞,你先回襄阳等我,我多则几月,少则半月,一定能赶过去娶你。”

仪贞点点头,想到如今时局动荡,便道,“若是不好设法,你也不必急,倒是你人在宫中,一切要小心才是。哦,对了,如今小皇帝的乳母名为客氏,那可有一个年轻太监名叫魏忠贤的?”

未来的厂公啊,若是能将这厮杀灭在未起之时,是不是咱也可以改变一把历史?

明朝根基不败坏,那也就没有满清什么事了?

朱常泓想了想,摇摇头,“倒是有个老太监名叫魏进的,却是没有叫魏忠贤的。仪贞怎么会知道这个人名字呢?”

仪贞神秘地道,“泓哥哥,你可听说过推背图和烧饼歌?”

朱常泓茫然地摇摇头。

“烧饼歌?那是什么?是卖饼的时候唱的歌么?”

仪贞叹了口气道,“这两种都是预言,里头有八千女鬼乱朝纲,忠贤之人害社稷的说法,想来就是指一个姓魏名忠贤的人,将来会为害大明。”

朱常泓嘿然笑道,“贞儿你想得倒长远,这神神鬼鬼的事哪能信,再说宫里头也没这么个人啊。”

仪贞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能信,这事上的事哪里能说的准,就拿我能在梦里见到你来说吧,这事难道不神奇?”

朱常泓挠挠头,“好吧,听你的便是,若是遇见了一个叫魏忠贤的,我一定想法子灭了他。”

朱常泓想到仪贞即将千里回乡,就忍不住去握仪贞的手,虽然握了个空,还是叮嘱道,“仪贞这回也定要万分小心才是,上回你不就是被那个恶道士给掳走了么。”

“放心吧,这回我也有自保之力,再说不是还有我师娘么。”

仪贞说着这话,心里倒是笃定的,谁知忽然一阵暄闹声传来,朱常泓的身影不过一晃,张了嘴刚要呼喊,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在空中消失了。

也不知是否宫中又出了什么妖蛾子,仪贞有些担心地自空间打开雾镜察看,但见朱常泓已经穿好了衣服,在宫院之中跑得飞快,身边还跟了几个太监服色的人,又见皇宫之中,有几处似乎正着了火,浓烟四起,宫女内侍们纷纷乱走。

但见朱常泓飞奔到了昭阳殿前,寻了几个内侍问皇上的下落,又冲了进去,果然小皇帝听得外头吵闹,吓得躲到了龙床下,太监王安也是匆忙赶来护驾。

仪贞见了心下稍安,不再看下去,从空间里出来,见外头已经天有些光亮,心中有事,也不再继续睡,梳洗过后,便去寻管家左忠,得知大船已经雇好,就等着明天赶早出发了。

仪贞听得心下稍安,却听得二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打斗声,左忠面色一变,却是有个小丫环慌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女子,带了七八十号人,打进了府里来,直说要见夫人,人都闯进二门大厅了!”

左忠听得大惊失色,忙招呼了人手赶过去,仪贞也是心头一凛,难道郑家这么快就动手了不成?

赶忙寻了个婆子,让去请师娘到桓夫人的正院中去,她自己也是顾不上仪态,飞奔到正院,若是真有人来犯,也要先把夫人小姐护好了再说。

德贞和黄镜英都在院中急得团团转,见仪贞过来,镜英忙道,“仪贞你去了哪里,家里出大事了!有强盗进门了。”

德贞吓得小脸苍白,哭道,“娘去二门见那贼人了,这可怎么办?是不是他们要来杀我们满门啊?”

仪贞瞧着一院子被吓坏的婆子丫头,咬了咬牙,吩咐道,“都去拿些趁手的棍棒刀杖去!守着这内院,护好了两位小姐!”

自己便抬脚朝外走,黄镜英见了她要走,一咬牙,从头上拔了根长簪,尖尖的头冲外,跟着仪贞道,声音决然,“仪贞妹妹,我和你一起去!”

德贞也小跑着过来,“姐姐我也去…”

虽然勇气可嘉,但是现下情势危急,也不是欣赏她们这胆量的时候,仪贞摆摆手道,“莫慌,还不知她们来意如何,我先去看看情况,真到了那性命相拼的时候,少不得咱姐妹同生共死一回!”

她一脚刚刚踏出院门,就见一个婆子踉跄着飞奔过来,喘着气道,“小姐小姐,可千万不能出去,那来的人是郑家的人!”

原来那闯进来的女子身着锦衣,打扮富贵以极,见了桓夫人出来,便自报家门,说她是郑国泰之女郑瑶仙,听说左家长女芳名仪贞,人物生得倾国倾城,要为郑国舅求娶为爱妾。

桓夫人听了又气又怒,自然不肯,便使了眼色,门口边的婆子便飞奔出来告知左仪贞,让她要千万藏好,莫要出去,只怕这人来者不善,要行抢亲之事。

这个消息如天雷轰顶,将三女都震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那郑国舅如今也年过六十了,还敢大言不惭地要娶二品官家的长女为妾,这除非是吃了熊心豹胆了,再不然就是已经将京师尽在掌握了,否则怎会放此狂言?

德贞听了泪就下来了,“这,这郑家的人怎么会知道姐姐的名字的?姐姐,快躲起来!”说着就来拉着仪贞要往房中藏,这太可怕了,以往都是在戏文里听过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没想到还有敢来抢左家女儿的…

黄镜英却是年长一些,有些见地,难以置信地道,“左伯父手握十万重兵,才出征也没多久,郑家就敢这般上门相欺,难道不怕左伯父杀回京中,将郑家满门杀尽?”

☆、一百五 仪贞舍身入虎穴

黄镜英想到的,其实仪贞也想到了,不过转瞬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这帮人的脑回路,也许他们觉得左维明不会为了一个女儿而耽误了军国大事。当然如果是他们要把左家满门灭了或是杀了小皇帝,老爹也许会马上挥师返程,但如果只是抢走了一个女子,老爹也许权衡之下,至少要先解了山海关之围才能赶回来相救,但那时也已经晚了,说不得木已成舟,或者拿自己当个人质

只是…

仪贞问那仆妇,“那郑家带的人都进了二门?”

仆妇愁眉苦脸地,急冲冲地答道,“可不正是呢,有六七十号人,虽然外头拦下了几个,还是呼拉拉地冲进来好些,都围在了二门厅外头。”

难道那些家将是死得不成?怎么会放了这些人进府?她也曾经听说过,其中有好几个人的身手高强,可以一敌百的,怎么如今不过七十

“府里左登他们呢?”

一说起这个,仆妇气愤道,“听一个小丫头说,左登他们昨夜里喝多了黄汤,这大早上的大半人都在睡哩!”

我了个去!仪贞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这什么家将啊!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郑家早就打好了主意,先设了计让这些能打的人都中了招,再带了人打上门来,再加上知道自己名字一事,这肯定是府里出了内奸!

想到那郑家那么多人都在二门处。自己母亲不过带了几个人,就是加上二门上侍候的下人们也顶多十来个。怎么能敌得过,万一动起手来。岂不是要吃大亏?仪贞心急如焚,高声吩咐道,“这院里的人出来一半,跟我去二门,余下的都守着院门和两位小姐!”

好些手脚快、胆大的下人们已经拿好了棍棒刀杖,看着倒也有几分打架的气势。仪贞瞧着点点头,领着一群人朝外走,迎面又碰上个桓清身边的丫环,一头飞奔。一头哭喊。

“不好了,不好了,那郑家凶婆子抓住了夫人,拿了柄刀架在夫人脖子上,说是大小姐再不出来,她就要动手了,先杀了夫人,再灭了左家满门!”

仪贞心中愤怒,却是想,这郑家有恃无恐。难道朝中有什么变故不成?如今势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便出去又如何?

冷笑一声,便发足疾行,却是衣袖被德贞和镜英扯住,二人都哭得满脸是泪,镜英咬牙道,“大妹妹,我替你去!我这命本就是捡回来的。如今正可死得其所!”

镜英丢了手,自己就朝外奔去,仪贞忙拦住黄镜英道,“你是爹爹所救,若是今日轻生,不如当初不救,再说姐姐陷入敌手,我怎么能安心?”

黄镜英和德贞还待再说,仪贞怒道,“事情紧急,再有拖延,说不定贼人闯进来,三个人都保不住了!”

说完指着几个留守的丫环,“还不快把小姐们拉回房中,锁好了门窗!”

眼瞧着两个人被拉回了房中,罗师娘自远处飞身而来,在仪贞面前落定,面色凝重,“仪贞,我陪你过去!”

见了罗师娘,仪贞心下稍定,却冲着罗师娘深深一拜,“仪贞心意已决,请师娘在此看着德贞和镜英就可,师娘,我走之后,拜托您护送我娘和妹妹她们到东昌府,即刻出发,半点也莫停。”

罗师娘目光落在自己的徒弟身上,见仪贞面色如霜似雪,冷凝如冰,俏丽眉目间显出几分坚毅来,想是已经下了决心,罗师娘心头一酸,点点头道,“仪贞自己保重。”

仪贞便发足疾奔,朝着二门而去,身后跟着数十名手里拿着原始武器的仆妇下人。

不多时便到了二门厅上,但见厅外围着上百号人,分成两方阵营,人数多而且手拿刀剑的,自是郑家来人,自家这方的人数却少,总计只有四五十来人,还多数是婆子丫环,手上也没什么武器。

一个高胖的妇人正扯着桓夫人的袖子,另一手却是握着把大刀,架在桓清颈上。那妇人容长脸儿,挑眉长眼,勾鼻撇嘴,身着一身大红箭袖,将高胖的身材尽显无遗,偏还觉得自己英姿飒爽一般,格外地挺腰昂头。

嘴里兀自不干不净地道,“左夫人再不识时务,不把左仪贞交出来,我这把刀可不认得什么一品二品夫人,先结果了你这个老的,再使人将左府里年轻的闺女统统拖了带走,到我郑府里头当丫头做侍妾,那时可就是哭都找不着地方喽!”

那声音尖利高亢,又带着三分得意,七分猖狂,果然是郑国泰之女,与左府有着深仇大恨的。

仪贞走上前去,喝了声,“住手!”

两边的人马都瞧向盈然而来的年轻女子,但见仪贞身着半新不旧的袄裙,不过是嫩绿浅白二色,也无甚多余配饰,却如风中清荷,雪里绽梅,清丽无匹。那左家众人大都见过仪贞也还罢了,郑家的家丁却是看直了眼,个个目光烱烱,直盯着仪贞一眼一眼地瞧。

郑瑶仙上上下下打量了仪贞几眼,嘿嘿怪笑,“好个佳人儿,你就是左仪贞么?怪道我家老头子思想得紧,这脸庞,这小腰,果然生得绝色啊,哈哈哈…”

被刀架着的桓夫人却是气得浑身颤抖,恨恨地瞪着仪贞,怒骂道,“逆女,谁让你出来的!郑国泰那老奸臣也配提我左家女儿的名字!你若是我左家女儿,就一头撞死在这左家厅上,也莫要坏了我左家世代清名!”

郑瑶仙恼道,“左婆子,你当我的刀是纸糊的不成!当着我的面就敢骂我家老头子,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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