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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月迭香 当前章节:154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Hold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仪贞强自隐忍,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随着郑国泰进了殿中。

殿中已经整饬一新,地上铺了才从内库中取来的绣毯,四壁都以绫纱装饰,水晶珠帘轻轻摇动,玉座嵌八宝的牙床,销金绣盘龙的纱帐,香楠木的桌椅上也都是雕龙画凤,巨大的白玉瓶中插着一人高的珊瑚树,紫金炉里沉水香正燃着,殿内幽香袅袅。

两行宫妆侍女垂手而立,个个都是年少青春,容貌标致。

其实这昭阳殿内部,郑国泰也是头一回进来,左看右看,觉得就是比自家府里强多了,宫女们的素质也明显强了不是一个档次,看那一水儿的嫩妹纸,一排高耸的酥胸…

郑国泰东瞧西看,只觉得少长了一只眼,口水直流,心下飘飘欲仙。

郑国泰此时最想做的事,其实就是到珠帘后的龙床上与美人儿深入地了解一下,不过他还没开口,就听美人儿道,“皇上日理万机,可是还没有用过晚膳?不若吩咐宫人备了酒菜来?”

这么一说,郑国泰倒是觉得饿了,当下便叫人准备夜宴,虽只有两个人,也是备了各色海陆珍肴,左中还有宫中乐队奏着宫乐,美貌宫娥在帘外曼声而歌。

仪贞心下吐糟,心道,当皇帝的吃个饭还要听着小曲儿,这么多人在一边看着,能吃得下去么?

瞧着案上摆着玉壶金杯,仪贞素手把壶,亲自斟满了一杯,亲手奉上,“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郑国泰趁机摸了摸仪贞的小手,色眯眯地笑道,“梓童敬的,朕自然要喝。”

痛快地喝得一滴不剩。

仪贞又劝了几杯,郑国泰如今色令智昏,自是杯来即干,趁机吃点豆腐揩点油,仪贞也都咬牙忍了。

郑国泰几杯下肚,有些酒意上来,大着舌头道,“美人儿,今夜就是你我大婚的花烛夜,美人儿与老爷我,嗯,与朕唱个曲儿来听听。”

仪贞暗自磨牙,老贼当我是歌女呢?还会唱什么小曲儿?

罢了,就当是为老郑头唱一曲挽歌吧。

仪贞唇角微勾,泛起淡淡的笑容,又倒了一杯酒,眼波流转,道,“皇上再满饮一杯,臣妾自当献丑。”

瞧着郑国泰果然又喝了一杯,仪贞轻启朱唇,曼声而唱。

“一阵花香梦醒了千年,苎萝山下春光醉长天。霓裳轻扬,灿烂迷了谁的眼,涟漪一点一圈漫我指尖…”

边唱边倒着酒,心道,姐不是故意恶俗要唱流行歌曲的,这还不都是这老郑头逼的。

☆、一一十 夜夜龙泉壁上鸣

有些眼花耳热的郑国泰只觉得这小曲的调子倒是不错,就是词儿听不大清,而且比起那些楼子里的曲儿,可不够火辣哩。

不过想到能让老左家的大小姐唱小曲儿伺候这待遇,全天下还只怕自己是头一份,也就大方地不计较歌词不清楚这点小毛病了。

且灯下看美人儿,白生生的脸庞儿,那嫣红的嘴儿,那时不时微微一转的秋波,只瞧得他心里痒痒的,但有玉手送杯过来,便接过豪爽喝下,不知不觉中一壶酒就全下了肚。

郑国泰觉得眼前都有些重影了,打了个酒膈,扔了手里的金杯,扶着桌子站着,冲着仪贞嘿然咧嘴而笑,“美,美人儿,快来服侍朕,宽衣,呃,解带,一同安歇了吧…”

说着摇摇晃晃地,合身就朝仪贞扑了过来,仪贞灵巧地一侧身子,避开了这老家伙的咸猪手,郑国泰一扑不中,连美人儿的头发丝也没捞着,气得呼出一口大气,“你,你,美人儿竟然,敢,敢抗旨!”

说着就歪着头去寻摸内侍,貌似知道自己搞不定,就要张嘴去寻外援。

仪贞浅浅一笑,娇笑道,“皇上可是糊涂了,皇上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本来郑国泰就不怎么清醒,听了这话更是糊涂,不过觉得小美人儿的声音可是真好听啊,扶在桌子,只知瞪着眼前的小美人儿。

“呵呵,皇上忘记了,服侍皇帝宽衣解带,可都是宫女们做的活儿啊,就是我这个皇后。要换衣服也是宫女来帮忙的呢。”

郑国泰被酒熏得不大灵光的脑子此时倒也转了一转,呃,是了,当皇帝皇后的哪能自己动手呢,自然都有宫女们上来伺候的。

“美,美人儿说的对。你。你们,还不赶紧,呃,过来服侍!”

还是美人儿有见识啊。咱虽然是头一回当皇帝,可不能在这些下人们面前露了怯…

郑国泰伸出萝卜手乱指一气,几个宫女忙上来扶住郑国泰朝帘后的龙床边上走。

郑国泰酒气熏天。嗬嗬怪笑地由着美貌宫女们伺候着脱去外衣中衣,解下朝靴,只留贴身的小衣。他虽自己不动手,却是趁机在这个的胸前捏一把,那个的脸上啃一口,倒也是忙活得很。

只穿着小衣的郑国泰好容易半靠在床上,只觉得昏昏欲睡,眯着眼道,“美人儿快来…”

仪贞站在帘外。冲着殿内的宫女和内侍道,“都出去吧。”

这些宫女和内侍都是原皇宫旧人。虽然宫中皇上更迭得快,对于普通宫人来说,不过是换了个主子罢了,但若是朱姓皇室倒也罢了,让他们诚心奉郑家老儿为皇帝却是为难,虽然面上不显,心中都是有些鄙夷的,此时听得不用他们伺候,也乐得轻松,都行了礼退出殿外。

郑国泰靠在龙床上,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美人儿快些…”

仪贞轻轻回道,“皇上稍待,就来…”

仪贞解了身上的皇后制服,里头还是自己那一身自左家穿来的衣裙。

那把承影剑已经从剑囊中取出,藏在袖间,仪贞缓步上前,掀开珠帘。

但见郑国泰似已经困极入睡,四仰八叉地倒在龙床之上,闭着眼,粗重呼吸间都是混浊酒气。

仪贞瞧见床边小几上还燃着灯烛,便过去吹熄了。龙床周围登时一片黑暗。

郑国泰的脸也看不清了,只能听到那粗重的一呼一吸之声,仪贞自床一头打开绣被,给郑国泰盖上,观察着郑国泰是否真睡,又回身望了望身周,为保险起见把龙榻上的幄帐也放了下来,这样外面的人便更瞧不清里头的动静。

仪贞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紧了牙,手中剑疾如电光在郑国泰颈间劈下。

但见郑国泰连哼也没哼一声,双脚反射地一蹬,抽抽了下,便静止不动了。

郑国泰身首异处,一股热血喷涌而出,溅满床头。

所幸仪贞下手之后便避在一侧,并没有沾到。

血腥气扑面而来,仪贞前世可是一个胆小乖乖女,连做鱼都要卖鱼的给切成三块才敢拿回家做的,如今跟一具尸体共处一床,自然是心胆俱寒,——虽然这人是她杀的。

仪贞出了帐子,原先是凭着胸中满腔激愤才一股作气地杀了郑国泰,如今郑国泰已死,倒是有些心中茫然了。

仪贞走到帘外桌案前,就着灯火坐下,但见手中剑仍然寒如秋水,竟然连一丝血痕都没有,果然是把神兵利器。心想,今夜若是我脱不了身,就用此剑了断就是,想来也不甚痛苦。

可,要怎样脱身呢?

仪贞走到窗户边上,悄悄朝外看去,但见不远处就有两个内侍守着。

如果她会梅花金针,就可以一把撒出去,将这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倒,然后自己用轻功从窗户中飞出去了…可惜的是,她不会梅花金针,轻功也不到那一步。

郁闷地回到桌边坐下,又瞧见桌上的烛火,眼中不由得一亮,要不放把火?然后自己躲在什么地方,等众人来救火时,再趁乱溜出去?

仪贞心动地拿起烛台,就准备行动,不过看见这殿中各处的幔帐,还有地毯,木制的家具,都是易燃品,又有些犹豫,万一众人来救火时慢慢吞吞,自己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跑出来,那样岂不是也要烧死在里面了?

仪贞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并不算太好的办法,倒可勉强一试。

她坐在案边,细细思量了一番。

耳听得鼓敲二更,正是长夜深沉之时。

仪贞将剑藏好,收在袖中,冲着殿外喊了一声,“来人,送些水来。”

殿外守夜的宫女和内侍有些已经是昏然欲睡,精神头都不算佳,有两个宫女听了里面的吩咐,不由得齐齐把嘴一撇,一个略高壮些的宫女瞪了对面的小宫女一眼,又低下头去打盹。

那小宫女无奈,知道这活计又落在自己头上了,便应了声,出去到茶房里提了壶热水,一手拎着金盆,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灯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只见帘幕悄悄,幔帐低垂。

新鲜出炉的皇后娘娘正站在桌案边,长发垂肩而下,已经换下了皇后的华服,似乎冲着自己招了下手,小宫女顺从地走上前去。

仪贞瞧着这小宫女身量略低了些,看样子也只有十六七岁,道,“都放在地上吧。”

小宫女也不敢多看,依言而为,俯身将手中的壶和盆都放下,等要起身时忽然后颈一麻,登时人事不知。

仪贞将小宫女的身子扶住,轻轻放在地上。

对不住了!

三下两下将小宫女的外衣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把小宫女的头发弄散,塞进龙床之下。

仪贞照猫画虎地梳了个宫女的发式。

听得外头悄无动静,仪贞语气平平地道,“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仪贞端起盆子,低着头朝殿外走。

那殿门外灯光有些昏黄,守夜的两个太监正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见仪贞出来,也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垂下眼皮。而那个高壮的宫女则是眼皮也懒得动乎的。

仪贞端着盆子,装作要去殿后倒水的模样,脚下走得不快不慢,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哪个打点了精神,瞧出自己的破绽来了,这二三十步的路,倒显得格外的漫长,后背也出了一身的白毛冷汗。

还好这故宫她前世也来过不少回,地形什么的也大致知道一点,每一处宫殿都有正门后门和角门,她想的就是到了后头无人的角落里,从角门出去,再找个无人居住的宫室躲上一躲。

果然角门虽然锁着,却是无人把守,仪贞学了这些年的武功,虽然不能真个的飞檐走壁,翻过这个角门却也问题不大。

仪贞放了铜盆,正待动身,却听见角门外头有些轻微的响动。有人将角门自外拉开,从透出的门缝里伸出根细铁丝一样的东西来,啊,这是要开锁啊?

仪贞左右瞧了瞧,也无处可躲,只得在墙边的一从花草间蹲了身子。

那人动作倒快,不过数十息便听得轻微的咯喇一声,那锁被打开了。

角门轻轻地开了,一个黑影自门外闪身而入,却听得门外一个声音压低了道,“公子莫进去,还是让属下去就可,不然公子被抓到了可就危险了。”

那先进来的黑影低声道,“抓到了你们,难道本公子还跑得掉么?别罗唆了,快进来吧。”

仪贞一听这声音,心中便是一阵激动,几乎就要狂喜而泣,这不是朱常泓的声音么?他怎么这时候还在宫中?

太好了,他是来救自己的么?

说话间又有两个人闪身进来,这进来的三个人都是身着内侍的服色。

仪贞担心这些人真的去了殿中,反而把郑国泰被杀的事情闹将出来,只好自花丛中站起身来,低低叫了一声,“泓哥哥!”

那三人都是惊了一跳,后面的两人就飞身上来要拿住仪贞,朱常泓却是惊喜交加地瞧着这个自花丛中冒出来的小宫女,除了仪贞,还会有谁这般叫自己?

☆、一一一 废院枯井洞中春

“仪贞?”

朱常泓惊喜地低喊了一声,那二人的动作也即时地停下了。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朱常泓却是激动地一把握住了仪贞的肩头,“真是你?”

先前独自住在郑府,除了有个秀贞过来陪着说两句话外,所见都是郑府中人,仪贞就感觉自己好象是孤军作战在黑暗从林之中,四周都是豺狼虎豹和其它潜藏的危险,到了皇宫之中,更是提心吊胆,虽然会几下武功,但毕竟跟宫中侍卫们比起来,那自是不够看,一鼓作气杀了那老奸贼,想着这庞大的深宫之中,也不知该如何才能逃出去,心下一直是惶恐不安的,如今忽然有了个亲近的人来救自己,这教仪贞如何不心情激荡,鼻子一酸,带着些许哽咽应了声,“是我。”

朱常泓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哭腔,不由得心中一紧,正待问是否受了欺负,旁边人忙低声提醒道,“公子,先离了这里再说。”

仪贞听了也忙点头。

几人自角门鱼贯而出,这三人想是对宫中地形极是熟悉,走的都是僻静无人的暗道和没有守卫的死角。

仪贞此时头脑有些发晕,只知跟着东绕西拐地走着,一只手被朱常泓牵着,手臂被他细心地托起,支去了些重量,二人接触着的地方有温热传来,暖暖地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从一处破败的低墙翻了进去。朱常泓带着的两人先四处探了探,才回来道。“公子,此处无人。”

这里大约是一处废弃已久的宫院。灯火全无,院子里头黑漆漆地,深更半夜地,瞧着都有些碜人。想来这宫中像这般的废弃宫院也有不少,不知朱常泓他们是怎么挑到的这里。

四人进了一间看着还像点样的屋子,那二人十分有眼色地将里屋留给仪贞和朱常泓。自己两个在外间守着。

里屋也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朱常泓从怀中摸出一串夜光珠来举在半空,那淡淡的荧光才照亮了仪贞的面容,正是他梦中的模样。一丝一毫也没有差别!

但见仪贞虽然面容有些苍白,眼眸却是睁得极大,一瞬不瞬地瞧着自己,几点泪光闪烁,樱唇微抿,一副受了惊吓却又倔强地不吭声的模样。

朱常泓心下一紧,颤声道,“贞儿,你,你受苦了。”

双臂伸出。便要将仪贞紧抱入怀。

仪贞却是微微侧过身子,左手轻挡,躲了开去。

朱常泓一愕,“贞儿?”

仪贞这是怪我太过孟浪了么?也是哈,貌似左家规矩森严,连外男也不能见的,何况这等举止?

想及此处,朱常泓脸上有点发烧。

仪贞却是从右边衣袖中将承影剑取了出来,笑着解释道。“泓哥哥,我,我是怕剑伤着了你。”

朱常泓瞧着仪贞跟变魔术一般,三两下把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变做一小团,收好放入剑囊,不由得有点呆愣。

见到他这个模样,仪贞绽开笑容,纵身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朱常泓。

“小泓哥,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朱常泓猝然被温香软玉抱满怀,不过一时愣神,便立即反应过来,也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未来的小娘子。

太好了,这回不是梦里了,怀里的这个是实实在在的,温软有心跳,还有淡淡的香气。

还好他得知了消息就赶来了,不然若是错过了,只怕就是天人永绝了…

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朱常泓又微微松开一些,细细打量仪贞的眉眼,“贞儿这些天可受苦了,可有挨打受气?郑老狗真该死!”

那郑老狗居然敢打仪贞的主意,定要想个办法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仪贞摇摇头,“没事。”

却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泓哥哥,我方才把郑老贼杀掉了。那殿里的人还没察觉,若是一会儿事发,会不会在宫中四处搜察?这里…”

朱常泓听了大吃一惊,随即又笑道,“好,杀得好,这郑老狗做皇帝梦也做了好些年了,如今才当一天皇帝就一命呜呼,看来是没有那富贵命!”

复想起仪贞一个深闺小姐,虽则跟罗师娘学过一招半式,却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如今却是杀了个大活人,也真是难为了她。

心疼地将仪贞搂得紧了些,安慰地拍拍她的背,“贞儿莫怕,我一定带着你平安出宫去。”

想到郑国泰这一死,最迟到明日清晨就会被发现,宫中的侍卫统领如今已经换了郑氏的人,只怕要开始大肆搜捕仪贞,这里虽然偏僻,也是不能久留。

遂叫了那二人进来,把郑国泰已死的消息说了。

高骞身为朱常泓手下第一人,身上还有个正七品的官职,也算是经得多见得广了,但听到眼前这个小女子居然把权倾大明的郑国舅这般轻易地就给干掉,高骞还是心中悚然一惊,对这位左小姐不由得刮目相看,此时黑夜里也看不清左小姐是否倾国倾城,但单凭这份智勇,倒也配得上郡王妃之位。难怪公子一听说左小姐被劫,就连一直陪护着的东昌王也丢下不管,立即就回了京中,连夜潜入宫中相救呢。

另一人也和高骞一般的惊讶,忍下惊叹声,只多瞧了仪贞几眼,道,“如此,事不宜迟,公子,我们还是从原路出宫吧?”

朱常泓点点头,“陆原说得对,我们这便出宫去。”

四人出了屋子来到后院,但见院中杂草丛生,也不知多少年没人清理过了,都生得有一人高了。

秋风微寒,天上开始落下雨点,地面有些湿滑,那二人倒是走得轻车熟路,只仪贞绣鞋底薄,深一脚浅一脚的,时不时地被绊一两下,还好有朱常泓扶着,才没摔着。

但见前头带路的两人在一口井前停下了。

高骞攀着井口,纵身便是一跳。

仪贞捂着嘴,差点发出惊呼声,难道这井中有秘道不成?

朱常泓低声在仪贞耳边解释道,“这里是一处通往宫外的秘道,我们来时便是自这里进来的。”

仪贞点点头,只听朱常泓道,“贞儿莫怕,我背着你下去。”

仪贞其实学了这些年的武功,要自己下这黑漆漆的井,应该也是能行的,不过…有小泓哥愿意出力,就偷回懒吧。

“泓哥哥…能行么?”

听着贞儿有点不大信任的语气,朱常泓不淡定了,拍拍胸口保证道,“就两个你那么重,哥也背得动,放心吧,来!”

仪贞弯起了嘴角,眯着眼,趴到弯了身子的朱常泓背上,呵呵,这几年过去了,当年那小屁孩长成了男子汉了,这宽宽的肩,厚实坚硬而富有弹性的背,嗯,还蛮有安全感的么。

感到背后那一团软软的人儿伏了上来,朱常泓心里乐滋滋的,又有些痒痒的。

低声吩咐仪贞搂紧了,果然两只俏生生的胳膊环绕到了自己的脖颈之上,淡淡幽香飘入鼻中,若不是外头雨下得大了,朱常泓都想磨蹭下,好多背一会儿是一会儿。

仪贞信任地趴在朱常泓背上,随着他跳入井里,虽然废宫后院枯井,井下暗黑不见五指,倒真象是恐怖片中的场景,但是有小泓哥在身边,就好象什么也不害怕了似的。

感觉到朱常泓两手攀着井壁,慢慢地向下再向下,动作轻缓,自己就象是坐在了人肉电梯之上,稳当又安全。

井底的高骞瞧着自家主子那小心呵护的模样,不禁暗中吐糟。

小公子啊,这是什么时候,您还不赶紧麻溜地下来,磨蹭个什么劲儿啊,瞧左小姐彪悍得连郑国舅都敢杀,这井也就几丈高,就是呼得一下跳下来又如何啊…

仪贞虽然挺乐在其中,不过也觉得小泓哥这般也太是小心翼翼了,便轻轻地吻了一下朱常泓露在外头的耳垂,小声道,“泓哥哥,我们快下去,莫让他们等急了。”

朱常泓只觉得耳垂被轻轻的触碰了下,点点酥麻直冲脑门,又有耳际温声软语吐气如兰,心中更好似点着了一簇火苗一般,全身轰地热了起来,傻乎乎地点点头。

却又想起黑乎乎地仪贞哪能瞧见,忙道,“仪贞抓好,我跳了。”

仪贞微微一笑,想起那句着名的台词来,便道,“你跳罢!”

你跳我也跟着…

两只胳膊搂得更紧,只觉得井外头是一片凄风苦雨,深宫阴险,井内却是有如春暖花开,宁静融和,朱常泓双脚落到地面时,还担心仪贞会摔下来,伸出一手去护着,却是搂到了佳人小腰,只觉得杨柳盈盈,不过一握,若不是想着旁边还有两人在,真是舍不得收回手去了。

落到了实地,再抬头望天,仪贞这才发现这个井是梨子型的,上窄下阔,站了四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高骞咳了一声,提醒道,“公子,该打开入口了。”

朱常泓也不知在发着什么愣,忙从怀中摸出那串夜光珠,照亮了四周。

原来这井壁都是用一块块的方型青砖砌成,高骞寻到了一处上面刻有印记的青砖,手劲微吐,似乎是拧了几下,但听得轧轧做响,那井壁上便开了一道洞,大小能容得一人猫腰而入。

这就是传说中的秘道啊,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啊。

☆、一一二 夜来秋雨涨前陂

自井壁上的小洞口中进去之后,猫着腰大约走了十几步,洞中便豁然开朗,可以容得五六人并肩而行,高度也变成了约两米的模样,虽然可以直起身子了,但在这种不透光的密闭空间里行走,也不是件很舒服的事。

朱常泓将夜光珠交给走在最前的高骞,高骞手里握剑,另一手举着那唯一的一串照明工具,光线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一小块地方,后头跟着的人就只能凭感觉了。

朱常泓扶着仪贞走在中间,另一个护卫陆原殿后。

洞中地面倒是平坦的,偶然有些地段可能是漏了水,有些湿滑,每到这种地方,朱常泓就背着仪贞走,仪贞也不推辞,弯着唇角趴在小泓哥背上无声而笑,时而掏出帕子给他擦擦汗。

前头和后头的高骞陆原瞧了二人这般情状,都是心里暗叹,将来咱们这位小郡王估计这辈子都是背着婆娘的妻奴了。

走了有一柱香的工夫,通道陡然变得更加宽阔,尽头是一间大厅。

这大厅中空空荡荡,别无一物,在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五六个森然的洞口,瞧着都是一模一样,间距也是相同,仪贞回身瞧着来路,发现那条通路的洞口也是一般无二,若是原地转个圈,只怕连来路是哪一条都不知道了。

这不成了迷宫了么?

高骞陆原二人都停了下来,回身瞧着朱常泓。

“公子。可要在此稍歇?”

朱常泓却问仪贞,“仪贞可累么?”

仪贞摇摇头。“不累。”

虽然这里应该是很隐秘的,不过早一刻出去。才觉得心安。

朱常泓捏了捏仪贞的手,指着其中一道洞口,对着二名下属,道,“走这一条吧。”

那二人居然也没有异议,高骞仍当先开路。陆原殿后跟着。

仪贞心里琢磨着,小泓哥怎么随手一指就知道走哪一条?明明看上去都差不多呀?

嗯,是了,这宫中秘道想来是老朱家不传之秘。只有历代朱姓皇帝才知的,朱常泓说不定是从潞王那儿得知的这个大秘密,所以能指出路来,也不足为奇。

至于那旁的洞口嘛,不用说,里头肯定都是遍布机关,什么毒气啊,暗箭啊,刀阵啊…

仪贞胡思乱想着,庆幸不用去探路。不然自己虽是学了几招,也架不住暗道机关的凶残啊!

又这般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中间也遇到过三五次有岔道的大厅,都是朱常泓不加思索地随手一指,就选了正确的道路出来,搞得仪贞乱佩服一把的。

小泓哥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就算是背好的地形分布图。这记忆力也真是十分强大啊!

虽然在黑暗里,朱常泓也能感觉到仪贞瞧着自己的目光带着赞叹,不由得把胸挺得更直,心想,老祖宗修这暗道时,怎么不说多修些分岔洞口,有人崇拜特别是仪贞妹纸崇拜,这感觉就是舒畅啊。

朱常泓暗自得意着,听到高骞说道,“公子,前头便快到出口了。”

朱常泓回身跟仪贞道,“仪贞,前面再走大约几百步,出去便是玉河桥底。此时估摸着天也快亮了,桥上许是会有行人,我们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些,莫被人瞧见了。”

玉河桥底?

那便是已经出了皇城了?

仪贞点头应下。

嗯,老朱家想的这条秘道,还真是逃命跑路之必备,若是事先在桥下藏只船,京中水系发达,直通大运河,顺着河祖国各地想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啊。

不过,说要走几百步才是玉河桥,怎么现下就闻到了微带腥湿的水气?

高骞说着话,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侧耳听了听,回身道,“公子,似乎前头有些不对,待属下先去瞧瞧。陆原,你留下来照看着,有什么动静便护着公子后撤。”

高骞要将那串夜光珠还给朱常泓,朱常泓略一思忖,将那串珠子一扯两半,留了半串,另外半串交给了高骞。

瞧着高骞走远了,朱常泓见仪贞瞧着自己手中的珠子,便把那半串珠子给她把玩。

那夜光珠拿在手中凉阴阴的,有些发沉,那光荧然发绿,照得人的手指都象是透明的一般,这珠子的系法却是两头都打结,难怪小泓哥一扯之下,珠子也没撒落一地。

仪贞看着珠子,常泓却是看着仪贞。

虽然光线昏暗,也能瞧见仪贞的脸庞和梦中所见并无二致,而且那说话的语气神态也跟梦中无甚分别,也正因此,虽然实际上隔了十几年没见,却也没有什么陌生之感。

常泓暗想,这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玄奇呢,咱这可不叫天定姻缘么!

一边的陆原却是在心中琢磨正事,眼下这郑国泰毙命,朝中还是由郑氏一党把持,多半是要由郑国泰之子郑有权来当这个伪帝了。十三省藩镇大臣,却并非郑氏亲信,各处亲王,虽不敢领兵进京,却多会拥兵自守,京中一时只怕还会乱上一阵,自家这位小公子,却不象那些亲王,人家都好歹有封号有地盘,这小公子却是只有几十个人,空为宗室之后,却是连个封号都没明告天下,这回救了左小姐,还是得往东昌府去。

日后靠着东昌王,若是东昌王能重新登基,小公子也就有出头之日了。

这三人各有所思,却忽然脚下一凉,却是不知何时,自出口处涌来股股水流,不过倏忽之间,就已经没到了脚面!

“哪来的水?”

常泓与陆原都是一惊,忙向后直退,直退到了数十步之后,幸好这暗道的地势走向是自高向低,那水流一时还漫不过来。

仪贞却是联想到了后世京中看海的奇景,又想起临入暗道时雨正是越下越大,难不成那雨竟然半夜未停,竟然又成了海不成?那玉河桥又正是地势低的河沟之处,哎呀,不好…

大明朝的水系比后世要发达了不知多少倍,河流湖沟的遍布京城,只看许多后世许多带水的地名就知道了,若是涝起来,那规模想必更加凶残。

“这是涨水了。”

仪贞不由得担心起高骞来,“高统领可会水么?”小泓哥身边可没多少班底,就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可不能折在这里啊,而且还是因为救自己而来…

常泓一愣,瞧着陆原,陆原面色微变,“这个,没见过高统领游水。”

要是不会游水可就坏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担心不已,而此时他们原先站的地方水势越来越高,眼看着至少有半人高了。

却是听得洞中远处水声作响,有人涉水艰难而来,点点微光在黑暗中晃动着。

正是高骞!

三人精神都是一振,陆原迎了上去,搭了把手,把混身湿透的高骞拉到了干爽的地方。

高骞抹了把头脸上的水,也顾不上紧贴在身上的衣衫,声音还有些惊魂未定,“公子,前面暗道中都进了水,那出口处已经被淹在水底,而且水势湍急,只怕是人一出去,就要被冲走了。”

方才真是好险,他仗着身手好又会点水性,憋着一口长气想自出口游出去,却不料一个凶猛的浪头打过来,若不是他一只手抓紧了桥基石块,就要被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京中玉河涨水,哪年不淹死十来个人。

不过这回真是邪了门了,都出了夏入了秋,还下这般大的雨!看这积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去呢。

看来是天公不作美,要留人在皇宫之中了。

四人只好退到一处大厅中,再作商议。

陆原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高骞,高骞接了衣服,随意挑了一条暗道,就要进去好换下湿衣。毕竟有位姑娘在,虽然在黑暗中,也要换个场所好避嫌的。虽然这些暗道说不定会有机关,但只在入口,想来也不碍事。

朱常泓忙叫住高骞,“高骞慢着,可去那边洞中换衣。”

仪贞瞧着他指的另外一个洞口,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心里更是好奇。

高骞换了外衣拎着一包湿衣服出来,此时这四人走了半夜的路,都疲累不堪,随便找了地方坐着,高骞道:“公子莫要担心,这水总会退去,先在这暗道里躲几日也无妨。”

朱常泓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陆原自告奋勇,“公子,莫若我潜上去看看宫中是什么动静?顺便也带些吃食下来。”

朱常泓是知道这位是自己手下轻功最佳的一个,略犹豫了下,点点头道,“也好。那你自己小心些。千万莫露了行藏。”

高骞却是有些不放心,道,“公子,还是再等到了夜间,我和陆原一起出去吧。此时,想必正是宫中大乱的时候。”饿上一两顿没关系,但是若被抓了可就有性命之忧。

朱常泓虽然心疼仪贞要饿肚子,不过也不能拿手下的性命当儿戏,遂道,“高骞说得是,既是这般,便再等等。”

时值初秋,这暗道里长年不见光,自然是又黑又冷,朱常泓把自己身上的长衣解下来披在仪贞肩头,伸臂搂了仪贞入怀,仪贞走了这大半夜,再加上先前杀人时的精神紧张,此时便觉得困意袭来,又有个人肉暖炉在旁,便合了双眼,靠着小泓哥,昏昏睡去。

☆、一一三 金光渐欲迷人眼

仪贞身上暖暖的,这一梦睡得极是香甜。

恍兮惚兮,不知怎地,身子便到了灵魂空间里。

此时的灵魂空间又是大变了模样,整体变得是从前的两三倍几多,那湖水似乎也比从前又大了几倍,站在水边,只觉得碧波浩渺,遥望无边无际。

原来的几座不高的小山包也变成了拔地而起的巨大山脉,山间郁郁葱葱,各种知名不知名的植物都有,不过仪贞知道这些应该都只是幻像啊。

这个空间只能容得灵魂进出,自然不能将其中的东西带出去,自仪贞两岁那年发现或开启了这空间以来,这空间对仪贞的用处就是多了学习技能的时间,后来又加上了监视器和能跟小泓哥见面的功能。

如今这是又升级了么?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新功能出来?

仪贞东张西望,想瞧瞧是不是多了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她有时候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幻想一番,这空间升级到顶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由灵魂变成实体?这年头,还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较有用啊。

比如说,若这空间能跟传说中的芥子空间一般,可以包罗万物,那等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只管把全家人往里头一装,嘿,姐还怕什么奸党厂公和后金?

唉,可惜,她还是隐隐觉得自己人品应该没那般好,能想什么来什么。

站在草地上打着小算盘的仪贞忽然觉得头顶有异,立马抬头望天,但见天上云彩飘动,向两边散去,露出了中间宽广的青色天幕。

啊。这是雾镜升级了么?

原来只是单面,如今改成球幕了么?

仪贞瞪大眼睛瞧着天幕中的景像,就好象是在看着一场全息的电影。

那青色渐渐变得发灰发蓝,隐隐泛起了水花,原来是一片茫茫大海。海上阴云密布,光线沉沉。猛地一个大浪如同一座险峻陡峭的山峰。朝着眼前压过来!

仪贞虽然理智上知道这都是幻像,还是惊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没有站稳,跌坐在草地之上。双手撑在地面,仿佛那阴森冰冷的海水就要漫过了她的全身。

谢天谢地,幸好这只是幻像!

在如高山峻岭般海浪的边际。正漂摇着驶来一艘也许有上千吨重的巨船。

这巨船并不是仪贞曾经看到过的后世战舰或是货轮,虽然规模巨大,模样却十分古典。底尖上阔首昂艉高,横舱壁,六桅木帆,船身上有着两只象鱼一样的眼睛,通身黄棕二色,帆却是棕黑色的,显得格外庄严而厚重。

这艘巨船居然还配置着火炮。船头敞开的炮门中,露出一排排的黄铜大炮。炮口的黑洞斜指,好象时刻在威慑着一切敢于阻挡巨船前进的势力,不管是人力还是自然…

巨浪和飓风之下,这艘巨船依旧张六道巨大的风帆,船身虽然在海浪中起伏着,却始终保持着平衡,仿佛船身上安着定海神针,在这超乎自然的风暴里镇定地前行。

仪贞瞧得满心敬畏,目瞪口呆。

虽然觉得这巨船依稀仿佛好象有那一点模糊的印象,却是迷迷糊糊地就是想不起来关键之处。

好在天幕之上,已经转换了天色,如同真正的波涛诡谲,气象变化万千只在瞬息之间,云收雨散,风和浪静,日光暖暖地照在巨船的黑帆之上,那棕黑色的帆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一名男子自从船舱内走上甲板,一身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装束:头戴嵌金三山帽,身穿红色圆领织金蟒龙袍,腰系白玉带,脚下穿着皂色朝靴,身后一领玄色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而那男子年纪不过三十几岁,生得面如满月,神情轩朗,目光深远地望着远方。

这,这不是郑和么?

就好象许多中国历史或小说里那些着名的人物,即使从来没有见过真人画像,但一旦当那种已经深入人心的标志性的符号出现时,人们第一反应就是,哦,这不是某某么?

比如说羽扇纶巾的就是诸葛亮,红脸美髯大刀的就是关公,身背花锄提个蓝子的少女就是黛玉,那身着厂公服饰站在船头的,就是非郑和莫属了…

郑和这两个字一出现在仪贞脑海,那巨大的船啊汪洋大海啊,便好象猛地被刷屏了一般,倏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天空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蓝天白云风和日丽,好象方才那一幕压根没有存在过一般。

这是神马意思?

仪贞用手挠了挠额头,又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啊!

不解其意的仪贞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发现仍是一片昏暗,唉,梦中反倒是蓝天白云,山青水秀,醒来却是身在暗道啊…

正叹息的仪贞突然觉出了不对,这里?

这里根本不是她睡着的那处大厅啊,而且身边的小泓哥也不见了!

仪贞爬起来,紧张地四处打量,身上盖着的小泓哥的衣服飘然落下,手里还握着那半串夜光珠,借着珠光,她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一张床上!

一张木制的、上面还铺着褥子的床?

再看四周,这是个不算太大的屋子,纵横也就是数十步,内中居然有桌椅案几等物,桌上还有水壶杯盘,虽只是一瞥,也能看出来都不是凡品,仪贞跳下床,听到侧面似乎传来一些响动,便顺着声音走过去。

果然侧面也有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头透出隐隐的光。

仪贞悄然走过去一看,不由得一窘。

这屋子里头放了不少箱子,朱常泓也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颗有婴儿拳头那般大的夜明珠,放在一摞箱子上头照着亮,自己却是在一堆打开的箱子里头忙活着,东翻翻,西挑挑,找到了好东西便朝脚下的一个布包里扔,活象是海盗寻宝一般。

再看他脚边的布包,大略一瞧,都是金珠等物。

“泓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常泓回头一瞧,见仪贞已经醒了,嘿嘿一笑,道,“仪贞醒了?快来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反正搁在这里也是白瞎了。”

仪贞走过去一看,果然那些箱子里都堆满了值钱的物件,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绫罗绸缎毛皮等物,仪贞拿起一件大毛的披风,想是年代久了,那黑色的长毛籁籁而落,再看那绫罗,也已经糟坏得厉害,再不能用的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难道这暗道里还有宝藏不成?

朱常泓瞧着只有自己和仪贞两人,这才把这暗道的来历说了。

原来这暗道据说修建于当年明英宗时,是为了以防万一,留给皇室逃命用的,只有历代皇帝才知道的不传之秘。潞王当年极受太后和万历宠爱,年纪老大了才拖拉着就了藩,在宫中居住的年头长了,也不知怎地就知道了这条秘道的存在。

想来是老人疼小儿,潞王偶然间又把这秘密告诉了朱常泓。朱常泓在宫里呆的时间也有好几年了,每天穷极无聊也爱琢磨着找点事做,他又不象光宗爱好女色,又不象朱由校爱好木工,便在皇宫中那些人烟罕至的地方悄悄探查,终于给他找到了秘道的入口,闲着没事的时候他也从这里溜出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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