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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月迭香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而正经的皇帝现下的东昌王朱由校,因光宗死得突然,好些事来不及交待,只怕都不晓得内宫中还有这条逃生的暗道哩。

“那这里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暗道里还修着可住人的屋子和藏宝箱呢。

朱常泓指指另一处角落,“贞儿你瞧,那边的箱子里还放有水和吃的呢。”

仪贞走过去一看,果然发现了装在瓶中的清水和跟石头一样硬的肉干。也不知放了多少年了,闻起来有一种腐朽的味道,仪贞只闻得一下便逃开了。

仪贞恍然道,“想来这里不仅是逃生用的,还可以拿来躲藏和反攻吧。”

带上那么一队人马,吃住都在暗道里,等到了夜间出其不意地杀出来,十分适合用来搞政变啊夺宫啊什么的。而且这暗道里还藏着不菲的财富,也可以拿来当招兵买马的资本。

“那要是被那些反贼什么的发现了这暗道,皇宫岂不是就有大大的危险?”

朱常泓笑道,“老朱家的祖先也不傻,贞儿可记得这一路上足有十几处有岔路口,如果选错,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自寻死路了。”

仪贞咋舌道,“泓哥哥记性真好,居然能把这复杂的迷宫记得那般清楚。”

朱常泓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是我的记性好,而是有些法门…”

仪贞知道这定是老朱家的不传之秘了,便笑嘻嘻地道,“泓哥哥莫要告诉我。免得我还要担一份心事。”

朱常泓见她不问,也就不再多说。

倒不是他信不过仪贞,而是他当年可是在父王面前发过誓的,谁都不能说,即使要说也只说给姓朱的人听的。

仪贞指指朱常泓脚边的布包,“泓哥哥这是…?”

“嘿嘿,既然来了,就多拿些到外头花用,反正郑氏奸党霸占了皇宫,难道还要将这些留给他们不成?仪贞也快来选些。”

仪贞摸摸鼻子,瞧着那数十个箱中的各种珠宝,虽然光线不够,也照样幽然生光,让人看得眼晕啊,咳,开宝箱其实最有爱了啊。

☆、一一四 宝船密录偶然得

仪贞随手也选了口箱子,翻动着里头的东西,这口箱中倒是放了不少珠宝作成的盆景,可是比左家有的那些要强了好几个档次,可惜美则美矣,却是目标太大,带不出去的。

“仪贞,你瞧这个!”

朱常泓忽然在箱子底儿里摸出一个匣子来,掀开外头包的丝绸,里头居然是一只凤冠。

那凤冠上头是点翠金丝的九凤,当中的凤口衔着红宝石的长长滴串,凤冠下部镶嵌以各种红绿蓝黄的七色宝石,两端还有长长的金珠编织而成的垂帘披拂而下,也不知是何年制成,外头包着的红色丝绸已然暗淡枯朽,凤冠本身却仍然金翠夺目、华彩珠光。

仪贞这还是头一次见着这般华贵的凤冠,以前孝贞成亲戴的那只跟这个没法比,而且一戴上,就被喜娘蒙了盖头,哪可能让她这般放在手中把玩?

“好华丽的凤冠,这个,怕是皇后才能戴的吧。”

只有皇后才能用九凤作凤冠,旁的人敢用九凤纯是找死。果然这工艺,这精致程度,后世她见过的那些完全没法比啊。

“仪贞喜欢,咱们就带上走。”

朱常泓才不管那些,一看到凤冠就能想起成亲啊洞房啊这些让他期待已久的好事,瞧着仪贞的眼睛灼灼放光。“仪贞你戴下瞧瞧,看合适不?”

仪贞摇摇头,道,“不戴,这里又没镜子。戴了也看不着。”

朱常泓眨了眨眼,“我帮你看看。”

仪贞瞧着朱常泓这般期待的模样。勉为其难地将这老沉的珠宝头盔顶在头上。

果然这东西至少有五六斤,不七八斤重吧。仪贞刚戴上就感到了压力山大。

“别拿下来,我再瞧瞧。”

朱常泓按住仪贞就要动作的手,唇角弯弯地直望着仪贞笑,另一手却是将那褪了色的红绸缎趁仪贞不备蒙在了她头上,仪贞眼前一黑,不由得更窘。

“喂!朱常泓。你做什么?”

“小娘子莫急。相公这就帮你揭开啊。”

朱常泓笑嘻嘻地把红盖头的一端掀了一半,荧光之下,仪贞白嫩的小脸虽然看不甚清,但也依稀可瞧得出清丽可人。如今正不满地微嘟着红唇,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真是太可爱了啊!

朱常泓瞧得心痒,顿时化为行动,便凑上去,正欲四唇相接一尝滋味。

“唔…”

错误地估算了凤冠上的珠宝离自己额头距离的小泓哥登时悲摧了。

仪贞本来被突然袭击,有些猝不及防的娇羞,不过瞧见小泓哥捂着额头雪雪呼痛,还是不觉莞尔。

忙将那死沉的凤冠取下,一边笑一边来看小泓哥的伤势,心里窃喜。这样看来,小泓哥定是个新手上路的菜鸟么…

嗯,姐喜欢。

姐这些年的调教米有白费么,跟着光宗父子那一对坏榜样,小泓哥还能保持出淤泥而不染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啊!

朱常泓悲愤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其实痛倒也没多痛,关键是丢人啊。

不过瞧着仪贞带着笑,两只白嫩小手捧着自己的头那般关切的模样,朱常泓这才感觉心下微畅。

“哎呀。破皮了。”小泓哥的额头上红了一片,都渗了血丝,仪贞朝着破皮处轻轻吹口气。

“泓哥哥,身上可有伤药没?”

朱常泓此时哪还觉得痛,只觉得脑门麻麻酥酥的,仿若醉酒微醺。

听得仪贞问了两遍才从怀中取了盒药出来,感觉仪贞的手指头轻轻拂过伤处,那微微刺痛的感觉居然也令人心头舒爽不已,可惜的是只拂得几下,仪贞便收了手。

朱常泓失望地唉了一声。

“泓哥哥怎么了,很疼么?”

闻言朱常泓灵机一动,趁机虚弱地朝仪贞怀中倒去,“嗯,好疼好疼,头也晕”

好香好软,哥的脸贴的这处娇软微温,莫不是…

瞧着朱常泓虽然朝自己柔弱无力地倒下,那眼睛却是骨辘辘乱转,而且这颗大头,也太会选地方靠了吧?

仪贞心中一窘,就要把这趁机乱吃豆腐的家伙推开,朱常泓的两只胳膊可没闲着,迅猛地搂紧了仪贞腰肢,先前是当着属下的面,没好意思多亲热,如今好容易那二人走了,此时不做点好事,更待何时?

仪贞只觉得脖子忽然就被印上了一个热热的东西,等反应过来,面上便轰地一下如着火般地发烧。但觉得搂着自己的两只铁臂微微发力,将自己压着,二人间贴得死紧,仪贞前世是个没嫁出去的,何曾与男子这般亲蜜过,顿时有些紧张地僵直了身子,心里慌乱之下还有些小小的期待,只觉得那吻渐渐上移,终于印上了唇间。

朱常泓虽然没有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乱跑的猪可是见得多了。

双唇含着一瓣樱唇,起先只是试探地微微吸啧,然后食髓知味地用了力气渐渐深入,感觉到那微弱地回应,更是心中欢喜之极,更加热情起劲起来,

仪贞头有些晕,身子发软,好象飘在半空,任由小泓哥施为。

当感觉到他的动作似乎有点要失控的迹象,仪贞心头一凛,就要使力推开。

姐可不要在这种地方啊。

乌漆麻黑的不说,这屋子都不知几百年没被扫过了,地板上不知堆了多少灰土呢…

而且这才是真正的私情啊,镜英那情诗,秀贞那玉钗,跟这比简直不够看的,万一被老爹知道了,姐可就全完了。

想到老爹威严,仪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推人的力气更大了。

不过没等她真正使力,就听咚的一声。也不知小泓哥情动之下,脚上踢中了什么地方。就见本来摞在一起的箱子哗拉拉地都倒了下来。

仪贞急忙抱着小泓哥朝一边空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这才避免了被箱子和箱中珠宝砸成饼子的杯具。

但见金器珠宝滚落一地,有好几样瓷器和玉器碎成数片,还有不少绢帛书册也从箱内散落出来。仪贞推开朱常泓,瞧着一地狼藉肉痛不已。

朱常泓摸摸鼻子,自觉犯了错。很有点讪讪的。

看见仪贞收拾,也低了头跟在后面捡着东西。不过心里却想,反正这些也拿不走,坏了就坏了吧。

“咦?这是…”

仪贞望着手中的图册。翻开的书页里一只大船赫然在目,那模样,不正是自己不久前在灵魂空间中见到的那只巨船么?

难道这便是宝船的资料?

仪贞前世虽然不怎么对明史兴趣,但郑和下西洋这段还是有些印象的,她还记得曾经看过一部超短的科幻小说,说是如果当年郑和下西洋没有到非洲东海岸就终止,而一直向西,终于环绕地球的话,那天朝的历史、世界的历史都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变。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郑和七次下西洋之后,因耗费巨大,收支不平,宝船的建造之法,郑和的航海日志等资料都被焚毁,宝船建造也就此失传,此后天朝日渐闭关锁国,一代不如一代。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郑和下西洋的档案?”

仪贞眼睛一亮,将手上的半串夜光珠放在书页上照着。细细察看。

朱常泓见仪贞这般激动,也凑过来瞧热闹。虽然他半点也不觉得一本书里记载着太监下西洋的事儿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一本书而已,又不是什么前朝孤本,离现在也不过一百多年,能珍贵到哪去呀?

果然看了不过几页,仪贞不由得一拍大腿,“哎呀,果然是捡到了宝!”

若不是小泓哥一脚踢翻了箱子,他们多半是不大可能去翻那箱子的,毕竟能带走的东西不多。

而在灵魂空间里见到的宝船影像,莫非是个预示?

嗯,不过,怎么都不觉得疼的?

仪贞偏头去看,原来倒是拍在了小泓哥身上。

瞧见朱常泓还一副迷惑的模样,不由得抱住朱常泓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泓哥,你真厉害,随脚一踢也能踢出来宝贝!”

朱常泓,“…”

俺可以认为这是在夸俺么,可以么?

不过瞧着仪贞喜欢,朱常泓也跟着心情不错,“仪贞喜欢,咱们就带走。”

仪贞又在宝物堆里翻找了一番,又找到一张画得极为精细的航海图,还有航海志等,搜罗起来,居然有五六本。

仪贞寻了绸布将它们细细包好,珍而重之地准备塞进自己怀里,可惜太厚了,一塞进去就跟得了鸡胸似的,要不还是仪贞将它们横过来,围在肚子上,结果瞧着又跟孕妇似的。

朱常泓看得呵呵笑,跟她要过去一半,塞进了自己怀中。

“等出去再给你。”

不过朱常泓也很好奇,正想问问仪贞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时,却听到清晰的脚步声自外头传来,便一拉仪贞,凝神细听,

这般清晰而又响亮,这是经过放大了的么?

仪贞想到,这个房间既然是用来暂住的,想必也有着什么机关可以将外头厅中的声音放大了传过来,这样就可以知道外头来的是敌是友了。

古代劳动人民真智慧啊!

来的却是高骞和陆原,只听他们小声说着话,还叫了几声公子。

不过他们的声音经过放大,到了这边屋内就跟喊差不多了。

朱常泓一拉仪贞,自那间藏宝室中走出来,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那间石室便缓缓地关上了,瞧着跟墙壁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还有个石室在后头。

朱常泓又按动机关,通往大厅的门轧轧而开,厅中二人听见动静,忙赶了过来。

☆、一一五 风雨乱世悠然情

高骞和陆原带了食物来。

原来那入口的枯井也进了雨水,几乎将井壁上的洞口也淹了,这两人还是寻了油纸将吃的包好,这才顺利带回了没被水泡过的食物。

油纸包一打开,借着微光,瞧着是只熟鸡,还有些馒头等物,居然还冒着些微热气。陆原还从怀中摸出了一葫芦,里头是些热汤。

这一整天都紧张地在暗道里摸索,虽是没吃没喝也不怎么觉得饿,现下瞧见了这些吃的,仪贞和朱常泓顿时都觉得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这两个属下实在是能干啊。

高骞和陆原已经是在外头吃过了的,把宫中的情形大致说了下,果然清晨时分宫女进殿发现了那郑老贼已经身首异处,登时吓得惊声尖叫,有那小内侍忙出去各处通报,如今宫中倒是郑贵妃一手把持着,听说了兄弟被杀之事,又惊又怒又怕,直摔了一架子的古玩玉器,调集了宫中大批侍卫四处搜查左仪贞的下落。

宫中被搜得鸡飞狗跳,倒是查出不少阴私勾当来,比如说李选侍所居的冷宫之中就查出一个男人假扮的婆子来,郑贵妃送去给光宗的远房侄女跟个侍卫被堵在被窝里捉了奸…倒也狗血热闹得紧。

郑贵妃一想到宫中还有会杀人的左家之女就寝食不安,如骨在喉。

而那郑有权却和他姑姑相反,他本来是被立为太子,如今他老爹既死,他便高高兴兴地坐上了那龙椅,估计明日就要行登基大礼了。

这二人说了大致情况,便很有眼色地给这两只留下私人空间。退到其它地方去了。

朱常泓暗自点头,心中夸赞这两人很是知机会办事。

当下便用帕子净了手,将那熟鸡撕了成小块,捡了鸡翅膀后头那部分肉递给仪贞。

“贞儿将就用些,等出去了,咱就去醉仙楼里大吃一顿好的。”

仪贞笑眯眯地接过来。心想小泓哥倒还记得曾经跟他随口说过的喜好呢。心下一甜,吃起来也格外的香。

朱常泓则只顾着忙活着挑那味道好的肉给仪贞,一会操心咸淡掰块馒头,一会儿又怕仪贞噎着赶紧递上汤。早忘记了自己还饿着呢。

仪贞也投桃报李,接过一个馒头来掰开,中间夹了撕好的碎肉。也递过去。

朱常泓两眼闪着光,捧过那肉夹馍大口一咬,只觉得馒头香甜肉咸香。实在是比他吃过的许多珍肴要美味得多。

“仪贞手真巧,这么吃着果然香。”

俺媳妇真是太聪明了啊有木有!

结果就是这两只都吃得撑到了,各自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相视而笑。

其实这两只都是富贵出身,平日养尊处优,自长大之后,何曾这般简陋地用过饭?不过是身边人称意。心欢喜,这才爱乌及屋地觉得食物也美味了。以至到了多年后,想起那地道中的一顿饭,还是念念不忘,时常回味一番。

这洪水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又过了一夜便退去了。

四人选了个深夜,从玉带桥下出来,所幸夜深人静,也无人瞧见。

朱常泓早在京中暗地里置了个二进的小院子,外面瞧着极不起眼,有三五个侍卫和老仆在看着房子,如今正好安置在那院中。

朱常泓在内院挑了间向阳开阔视野好风水佳的房间给仪贞,亲自监督着老仆们好好将那房间收拾了一番,他自己自然是住到了隔壁。

当然了,他其实最想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半夜偷偷溜去跟仪贞一个床,不过用鼻子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此退而求其次,住在了一壁之隔的房间里。

咳,本来还以为成亲之前都是见不着娘子的了,没想到因了这些事故,反而把娘子送到自己身边来了,哈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本来他还嫌仪贞身边没有丫环使唤,要去买几个回来,还是高骞劝他,如今京中局势不稳,若是买了人回来,人多眼杂,将消息泄露了出去就不妙了,仪贞自己也极力道不用,这才作罢。

将将住得一日,仪贞便跟朱常泓提起要去东昌府与左家人会合的事,其实高骞和陆原也是一心想着要往东昌府去的,毕竟朱常泓现下无封无号,只能跟着东昌王混才能有个出头的一天。

朱常泓推托不过,便当着仪贞的面让陆原去通州寻找合适的船只。私底下却交待陆原,就让他去晃一圈,编个瞎话什么的就说京中许多人家都往外跑,船都找不到合适的。

好不容易能跟未来媳妇多处阵子,送了回去,左家那般规矩森严,自己只怕是连媳妇的头发丝儿也别想见着一根的。

陆原左右为难,私下里跟高骞唠叨几句,高骞叹口气道,“公子说如何便如何吧。”

身为七尺男儿,谁没有点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特别是象他们这种跟随某位宗室的贴身侍卫,一旦主子成了九五至尊,那身边的人还不跟着鸡犬升天、飞黄腾达?

当年光宗梃击案时公子出了手,跟太子交好,等光宗上位时,他满怀希望地以为这下子公子怎么也能弄个王爷当当,最次也是个郡王吧?

结果光宗只当一月皇帝就殡天了啊。

红丸案时公子又出了手,在太子即位时也出了力,高骞想着好事多磨,这回总跑不过一个王爷去了吧…

嗨,人算不如天算啊,小皇帝才当了没几天就被赶到了东昌去,更不用说公子这个堂兄了。

算了,反正公子这边人少事少,待遇不错,就凑和待着吧,别想那些虚的了。

就算硬劝着公子去了东昌,陪着那位主儿,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原回来就当着仪贞的面,禀报说,通州那边船都被人抢定一空,此时就是拿着银子也没地方找船去。

朱常泓瞧着陆原心里直夸,这位真有演戏的天分哈,瞧那眼神多么真诚啊,充满了找不到船的无奈和自责啊。

他哪知道,那通州的船此时难搞倒的确是真的,京中政局一日三变,不过两三月,已经换了三四个皇帝了,谁知道会不会打起来,那些在外地有产业的自然要携家出去避一避风头,等大局稳了再回来不迟。

仪贞信以为真,也就不再总说要去东昌府的事了,安生地在院中看看书,跟朱常泓聊聊天什么的。因这小院中也没个象样的厨子,吃食多是自外头酒楼里买了来,仪贞便有时也会下厨房做几顿饭。

仪贞做了几回饭,有小泓哥的大力捧扬,还有高骞和陆原这两位食客的行动支持,每次都很给面子的一扫而光,让仪贞乱有面子有一把的,上辈子的厨艺终于有地方可以秀了。

瞧着仪贞这架势倒是真心居家过日子了,把个朱常泓美得做梦都是弯着嘴角,还偷偷赏了陆原一个水头极好的古玉佩。

这两只竟然就此在京中小院过起了小日子,高骞和陆原时不时地出去打听消息,郑有权这位伪皇帝也无甚作为,不过是封赏自己的党羽一番,再选个秀,纳个妃什么的,据说左秀贞又成了郑有权的妃嫔之一,还颇受宠爱。

仪贞听了这消息,也不过冷笑而已。

时光易过,这二人在小院中卿卿我我,俨然一对小夫妻,只是差那夫妻之礼而已,还好仪贞始终记得老爹教训,未敢与小泓哥越雷池一步。

眼瞧得过了一个多月,终于有左老爹的消息传来。

原来左维明到了山海关,连出奇计,将后金兵杀退,歼敌上万,那后金兵遭此惨败,怕是数年之间,都未必有再犯大明之力。

那位倒霉催的周商,当时奉了郑国泰的“旨意”去招降左维明,没想到刚把来意说了,左维明就勃然大怒,令人将周商拿下斩首示众,道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周商刚当了文华殿大学士也没一月,这就掉了吃饭的家伙,真是后悔无门啊。

而一十三省的大明官员也都大致跟左维明一般,虽是收到了所谓的郑氏诏书,却无一个肯从贼的,反是多方计划,准备入京平乱的。

东昌王朱由校虽然不通政事,身边倒还有个可以出主意的大太监王安。

王安见眼下时局如此,山海关又有大捷,便给朱由校出主意道,正可命左维明先到东昌府,再护着朱由校进京平乱。

王安也是心中自有算盘,若是别的省先入京平了郑氏之乱,那即位的却不一定是哪个呢,说不定他们便要拥立哪位藩王为帝,到时东昌王可就惨了,东昌王失势,自己岂非也跟着倒霉?

王安一心认定,只有左维明来平乱的话,才会真心维护大明正统。那朱由校是个没主意的,听了王安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便派了王安到山海关宣左维明领兵平乱。

左维明正忧心时局,准备回京的时候,接到了王安传来的旨意,正合心意,统领大军向东昌而来。

路过青州之时,在城外安营扎寨。

想着左致德正在青州任太守,听说了自己大军来道,应该出城迎接才是,怎么却是一丝动静也无哩?

☆、一一六 魔怪尽出祸人间

左维明派了个小校持令箭入城,传青州太守来相见。

那小校进了城,只见青州中气氛异常,两边商铺都关门歇业,街上也少有人行,近了青州府衙,才瞧见府衙门外围了数千人,个个手拿武器,群情激愤,呼声震天,高喊着要杀进去,把昏官一家杀个一干二净。

那小校吓得忙扯了人细问究竟。

那人才说,是十几天前,有个闻香教主来青州传教,因他有大神通,又能言会道,自称佛祖亲传使者,不过数天就收了信众数千,聚敛财宝无数。

那青州太守听说了,就把闻香教主拿了,收了监,准备判个妖教惑众之罪。

闻香教主却果然身怀神通,人虽在牢中,却有隔空传信的本事,召集了信徒上千,将青州府衙围了,一是要救闻香教主,二是要杀这不信圣教的青州太守一家,三是要占了这青州府,做个闻香教的第二大总坛。

不过这青州太守手下也有些衙役,更有勇武家将,死守着府门,还有城中的游击将军,带着兵马跟闻香教众作战,不过闻香教人多势众,那游击将军不能力敌,只怕再过不得多久,府门就要被攻破了。

那小校听了火速飞奔出城禀告左维明。

左维明听了大惊失色,忙将大军托与王正芳,自已领了五百军兵飞速进城,进得城来,果然见城中百姓都是面带惊慌。扶老携幼地四处乱走,还有好些混混们正好躲在人群里混水摸鱼。偷鸡摸狗。

却是那些闻香教众已要攻入府衙,城中百姓胆小怕事的。生怕城中出乱子,各自带着家中细软要逃出城外。

左维明瞧着这已经是民乱了,忙命一个机灵军兵带着口谕出城传信,命人带着五千兵马将青州城团团围住,关闭四面城门不许进出。

心中担心致德一家,维明一马当先。领着五百人马直冲到府衙门口,却是听得巨木撞门,两扇大门轰然倒塌之声,众声欢呼如雷。“杀昏官,救教主,颂闻香,占青州!”

上千名百姓拿着各种武器,什么铁叉乱棍还有锄头之类,大家一窝蜂地拥入府衙,看着大都是壮年男子,衣着虽是普通百姓,却是每人头上都绑着根红带子。

此时已经黄昏,好些人手中还点着火把。看样子还准备杀完人以后再来把火的。

左维明不过略一细瞧,见这些人声势虽大,行动间却无甚章法,举止乱纷纷的,当是乌合之众,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下。

幸好不是什么反贼,不然这大明朝京中有谋朝篡位的奸妃奸党,民间又有处心积虑的反贼,可真是内外交困。雪上加霜了。

左维明一挥令旗,命手下五百人马也冲进府衙。那府衙一进去是大院子,本来倒也不小,可容得上千人,闻香教众一拥而入,未及动手,就有各色军兵,刀枪兵,长枪兵,步弓兵,各色兵种相互配合,刀枪如林,气势如虎,登时结成严密战阵,将府衙大堂围了起来。

闻香教民虽然人多,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哪见过这般正规军兵,都吓得腿软不敢乱动,只有少数教中骨干,心中暗自嘀咕,这来的一支人马,却是什么来路,进了府衙中,只是围而不打,却是何意?

众人都在纳闷,只听城外数声炮响,四面城外喊声震天,原来是大明军兵,已经将青州城团团围住。外头就有人四处奔逃,乱纷纷地喊叫着,“不好啦,官兵围了城,大家快跑啊!”

有那胆气不大的就打算扔了手中武器,悄悄溜走。

教主当然是很有本事的神人没错的,也说过要带着大家奔着好日子过的,可是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还是保住小命再说吧。

只听军兵中为首一人,身着蟒袍玉带,面相清隽,气度不怒自威,看着年纪也不过三十来岁,有那略有见识的,认得这位身上的官袍,可是个不得了的大官,就是山东巡抚也比不上的,更不用说是青州太守了。

只听那大官高声发话道,“你们这么些人,是青州百姓,还是哪里来的乱党?今日围攻府衙,是想做什么?”

大院中闻香教民忙高喊,“俺们是青州百姓!”

“俺们不是乱党。”

“俺们是来救教主的!”

有那闻香教中骨干分子便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独自向维明道,“我教教主被这太守拿了下牢,严刑拷打,说他是妖人,要解上京去。俺们前儿个来衙门口求请,反被他驱赶,所以教里香众今日聚集在此,要打死狗官一家老小,救出教主。”

左维明抚须道,“哦,原来如此,只是你这教主,有何等法力,居然让你们教众,如此齐心归附,居然不怕那杀父母官的大罪?”

这话一问,底下登时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教主是佛祖亲传的弟子。半夜里身上带着佛光哩!”

神人出世,都有佛光的。

“教主是佛祖派来救苦救难的使者,专门是教俺们穷苦百姓一条活路的。”

信教者,有肉吃。

“教主能医死人活白骨哩,俺亲眼瞧见那十几年的哑巴被他一摸,都会说话了哩!”

教主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只要入教,日后俺们老了以后就每两月有一斗米面。”

虽然眼下入教,要出些米面,但是未来美好生活,就在眼前。

“教主会引香救人,神通广大,若不是教主放出神香,俺们咋能知道教主被抓了呢!”

要是没有香,咋叫闻香教哩?

维明听着心中微哂,却听那为首的教民质问道,“你们这些兵马,是打算护着那糊涂太守给他撑腰的么?”

维明道,“你们要杀太守,只是因为他抓了你们教主的么?还是曾有贪赃枉法之事,才引得你们如此愤恨?”

那为首之人尚未答话,下头的人倒是都小心道,“按说这太守倒是个不错的。”

“官倒是个好官,可惜偏偏这遭糊涂了。”

维明正色道,“既然如此,那便听本官一言,本官乃是左都御史兼刑部尚书左维明,奉先帝令,授兵马都督之职,领十万兵解山海关之困,如今边关大捷,得胜回朝,路过青州。听说这青州有妖民作乱,要杀官劫库占据青州,本官身为朝中重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便带兵前来平乱,外面已有数万人马将青州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逃。因青州太守是我二弟,故带亲自入城来看个究竟。”

那些闻香教民多是小老百姓,听了闻香教的煽动前来的,如今听说有十万兵马把城围了,带兵的还是那位名震大明朝的左御史,再一想这杀官劫库可是杀头的罪,有那胆小的便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勉强站着的也多是手脚发凉,心底儿发毛。

不过也有不少人心想,这左维明是太守的亲兄弟,说不得是要维护他的,为了能救出教主,跟他们拼了,反正教主法力高强,说不定死透了也能被救回来的,或是这辈子为教主献了身,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也说不定哩。

却听维明话锋一转道,“这青州太守既然平日还算得个好官,这也罢了,果然如你们所说,闻香教主是个佛祖座下弟子,这太守却冒犯教主,果然是个糊涂的。”

闻香教民听了这话,都有点晕晕的,怎么这位大官倒不向着亲弟弟,说起了公道话来?

维明见着这些人面上半惊半疑的神色,接着忽悠道,“虽然你等犯下大错,若是依律而行,本官一令下去,千军万马齐发,你等难道还有抵抗之力?但本官念在你等平日皆是良民,不过是一时冲动入了闻香教,受了奸人挑唆,大错也还未成,本官不忍加以诛杀,因此才好言相劝。”

“此时放下刀具,散伙回去,我自使太守放了闻香教主,你们明日可来领着教主回去,作乱之罪,一概不究如何?”

众人听得这话,都萌生退意,好些人就地扔了手中武器,那为首的几个骨干却是高声道,“左大人既然这样说,俺们也是知好歹的,这便退去,不过,我们教主生死不明,还请左大人放出教主,与俺们看一看才得放心。”

左维明微笑道,“这有何难。”

随即便吩咐小校去衙中传令。

小校飞奔而入,此时左致德一家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躲在内院大门后干着急。听说乱民攻进了府衙,内中女眷顿时觉得没了活路,纷纷放声大哭,周氏拉着个婆子,哭得惊天动地,一边还埋怨,“自家家财万千,偏来这里做什么劳什子太守,眼看着就要大祸临头了吧!”

全不想当初是哪个成天唠叨着男人就该建功立业,不能总窝在家里听大哥大嫂的了。

顺贞虽然懦弱胆小,却也知道覆巢下无完卵,与自已的丫头锦绣含泪各握了把剪刀,立在周氏之后,左致德在地上走来走去,直搓着手,瞧见女儿这般倒是心下略慰,可全家老小一同赴死,那是最坏的打算啊。

早知如此,那个什么狗屁的闻香教主,自己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把异动报给上峰,请了大批人马来再动他也不迟啊。

☆、一一七 装神弄鬼露马脚

左致德正百转愁肠,无奈之下,想着要不就把那闻香教主给放了?

可是瞧着这些人声势浩大,只怕也不会善罢干休,正待下令,忽然听得一个家将飞奔来报,“二爷二爷,好消息!大爷领着十万兵马来了!”

左致德恍若作梦一般,又惊又喜,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大爷真的来了?”

哎呀哥呀,关键时候还得靠你啊。

嘿,俺哥来了,还怕甚么闻香教?就是喝辣教神马的一齐来了,咱也敢横着走啊!

左致德一拍双手,哈哈傻笑几声,一颗本已如死灰的心登时活泛起来。

听那家将道,“禀二爷,小的们在墙头张望,见有一支人马,兵强马壮,那乱贼冲进府衙的时候,那支人马也冲了进来,却是将大堂围了,如今那些乱贼畏惧,正不敢进来哩,小的们看得清,那大旗上正是‘平番大都督左’六个大字,岂不正是大爷领兵到此?”

左致德心中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直道谢天谢地,祖宗保佑,挥手令一干妇女们都该做啥做啥去,莫要惊怕了。

自己却是步下轻松,乐颠颠地直朝前厅走去。

正好碰上那来通传的小校,一同出外,见灯火昏黄之下,那蟒袍玉带壮年男子,不是自家亲哥是谁?

左致德鼻子一酸,差点流下两行泪来,忙上前见礼。“兄长在上,小弟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维明道,“闲话后叙不迟。”

“听说你身为太守。命手下人将闻香教教主当作妖人拿了下狱,才激起这场塌天大祸,却不知是为何要拿他,如今他可还在狱中么?”

致德见说起这闻香教主,心中好不憋屈,道。“那妖人王森,数十日前来到青州,终日烧香聚众,诱惑民心。直吹得天花乱坠,引得好些百姓竟然舍了全部家产入教,不过数十日,便聚敛财货千万,此等做为,岂非是邪教骗人之术?弟身为地方官,怎能听之任之?因此才将这妖人拿了,如今正锁在后堂。”

维明听得王森现在,心下顿安,故意道。“二弟此言差矣。你说他是个妖人,百姓们却道他是个神仙,你硬捉了他来,难怪闻香教民要不服哩,你现下快差人去将这位活神仙请来,给闻香教民一看,他们放了心也就自散去了。等明日将教主放了,他们自愿意舍财烧香聚堆,却于你太守何干。闲事莫理才是!”

致德听了便觉愕然,笑道,“大哥何出此言?如今大哥领兵十万,这些区区闻香教众,不过二千,大哥何必担心,竟至于将那妖人放了。”

维明神色肃然,道,“莫要胡说,若一味胡行,何以顺民心?快将王森放出,不然为兄就要依军法行事了。”

致德无奈,只得命人将王森领了出来。

不过片刻,王森就被带了出来,只见此人年纪四十开外,身材中等,生得一张国字脸,倒是细皮白肉的,算得上相貌堂堂,只是那眼神却是有些邪邪的。

那些闻香教民瞧见了自家教主,都是面露喜色,连呼着教主。不过终是畏惧左维明这位大官的威力,不敢高声。

维明冲着王森一拱手,朗声道,“久仰教主大名,舍弟无知,多有冒犯。教主受惊了。”

王森也是见过世面的,晓得面前这位官居二品,可不是个青州太守那级别好糊弄的,见维明客气,忙躬身应答,“大人有礼了,我本是佛祖座下弟子,为度化世人下凡间而来,请大人们莫要误会才是。”

维明微微一笑,却是面向闻香教民,道,“如今你们教主无恙,大家瞧了便都散去吧。明早可来领回教主。”

众教民听了便要散去,只有那为首的几人道,“大人怎不今晚便放俺们教主回去?”

维明道,“今日天色已晚,教主同了你们回去,谁知会不会又生事端?二来你们教主既然是仙人所化,正好本官也趁便请教仙法。”

这话虽说的客气,但身边雄兵健卒,张弓搭箭,杀气腾腾,那些人也不敢多说,没奈何把手中刀枪和各种武器丢在地上,一哄而散。

维明命军兵将府衙围护起来,又让人出去街上高喊,兵马围城是为提防有变乱,如今事已经平息,百姓各回各家,不必惊慌。

一时清宁,众人到大堂之上安座,青州文武都来参见,都道此番贼乱,平凭左大人。

维明见了青州游击将军,便问道,“可曾有伤亡?”

这青州游击将军手下也有一两千的人马,专司保一方平安的,此时见问,不由得老脸微红,道,“官兵虽然战败,倒是没有伤亡。”

维明一听心中便明,想来这又是一位尸位素餐的,便笑道,“哦,想来这便是见机行事,走避得快,因此没有伤亡,将军功劳不小,平日操练,这走避之法极精,不枉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那将军满面通红,又复转黑,羞惭无地。

众官员又略说几句便退下,左致德命人备了酒饭招待军兵,此时已是近三更,左维明与致德兄弟二人细说了些别来之情,又用过了饭。

致德道,“大哥说要将那王森放了,敢是真的么?”

这妖人险些害了自己一家老小,如今要将他全须全尾地放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维明笑道,“二弟且看为兄如何炮制这妖人便了。”

一时到了大堂上,左维明自己贴身家将,还有二房中的家将们,大约合在一处也有三十来名,都精神百倍地列在两边。

王森被带到堂上。一个推搡就掼到地下,眼瞧着这阵势杀气腾腾。心中暗叫不妙。

“大人这是何意?”

王森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

致德见了心中郁闷,我了个去。连妖人都知道欺软怕硬,前日过堂,这位可是见官不跪,牛气冲天得很啊。

维明笑道,“正是要向教主请教佛法呢,听闻佛身自有金刚护体。刀枪难入,且听你教众道,你有佛光护体,不若让本官也开开眼界如何?”

遂命人将王森扒去外衣。只留裆下一短裤,置于黑暗中。

维明纳闷道,“咦,这却奇了,护体佛光却哪里去了?”

众家将都是哄然大笑,那王森面红耳赤,羞惭无门。又夜风寒冷,不由得勾头缩肩,瞧着哪里还有教主的仙气?

其实那佛光护体,不过是他在众信徒来参拜时。让心腹在他背后地洞中点起的烟火而已,骗骗老百姓的,哪里来的什么佛光?

王森心知自己这是假神仙遇到了真阎王了。不由得心中又惊又苦,勉强道,“大人威风太盛,小老儿有光也吓得没有了。”

维明叹道,“佛光无缘得见,那便试试金刚护体罢。”

又让几名家将取了快刀来,头颈腰腹四肢各架一柄。但见快刀雪亮,寒光照人。

“传说金刚护体之功,刀砍不入,反要崩坏了刀口,你等砍的时候手稳些,莫崩裂了虎口才是。”

几个手拿钢刀的家将哄然应声。

致德瞧得肚皮藏笑,直道果然是俺哥的好手段,这奸滑妖人,我审他时,只用夹棍,他倒是硬气得很,如今看他见了钢刀可还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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