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哪里知道,上夹棍时,用的是三班衙役,那衙役也是迷信的,怎肯用力惹了神仙,不过是演戏给他看,虚应故事罢了,倒显得王森神人一般地不怕刑讯。
王森数把刀架在身上,心中叫苦,知道这位大人是软硬不吃的,来硬的,自己那区区数千教民也拼不过十万兵,来软的,自己那套只好去骗骗无知小民。
眼见得家将们凶神恶煞就要下刀,自家身子自家知,有无护体神功还不清楚?直吓得魂飞天外,心胆俱裂。
“将爷们手下留情,且莫动手,小人并不是什么神仙,也没有护体神功,求饶了小的一命罢!”
维明这才笑着令家将们松手,道,“王森,你且把你的来历,到此吸纳信众意欲何为,妖术自何处来这些事都说明白了,本官倒可酌情饶你。”
那王森哆哆嗦嗦,求情道,“大人容小人先穿了衣裳吧。”
维明微微点头。
只见王森从地上拾了中衣套上,却是背过身去在地上不知拾着什么。
维明瞧得清楚,喝道,“看他手里拿的什么?”
家将们听令上前,从王森手里抢下一段东西来奉上去,维明瞧了半天,原来是个狐狸尾巴。
维明不过略翻了下,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心道,难道这闻香教就是从这东西得名而来?
王森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宝贝,维明只不过拿眼一扫,道,“还不快招来!”
两边家将手中的刀可还没放下呢,王森吓得一缩头,连声道,“小人愿招。”
“小人原是河北人氏,逃荒到东北,一回无意救了个老道,那老道名叫谢昆,很有本事,送给小人这段狐尾,说这狐尾是一种奇异的异香狐狸,点火烧烤之时可以香飘数十里,又教了好些旁门左道之术。道是如今天下大乱,有这本事可以收聚信徒,称王一方。”
维明听得这谢昆之名有些耳熟,细一想却是当年那个劫走小仪贞的老道,那老道原本有个儿子,专门做些绑架小儿,用幼童心头血炼丹的勾当,被自己诛杀之后,那老道怀恨在心,便将仪贞劫走,后来落网后流放三千里,正是到了这东北极边之地。想不到诺大年纪,仍然不忘记做恶。
“那谢昆如今在哪里?”
王森叩头道,“那老道年事已高,没过几月就死了。”
☆、一一八 众人相会东昌府
既然已经明了这王森底细,维明便命人将他押下,到得第二日清晨,闻香教众都到府衙门口来接教主,此时来的人却比前日少了许多,好些胆小的都躲在家中不敢再来了。
众人进了府衙,见王森跪在地上,两边有壮汉手拿钢刀押着。
两边精兵披坚执锐,刀枪如林。
教民们都惊呆了,那为首的教民就大声喧闹道,“昨日说好放俺教主回去,如今怎地却是这般!”
各自愤怒,又待起事,可惜昨日那一番武器都丢在了府衙,早被收拾走了,却去哪里得那许多刀仗来?更何况官兵人多势众,明显自己这些人不是对手。
维明和致德听了便出来,维明挥手道,“众位且稍安勿燥。你们教主正有话说哩。”
那王森已经是被制服了的,当下垂头丧气,把自己来历和从前的神迹背后故事都说了。
那些教民都听得呆若木鸡,一些人省过来自己是上当受骗了,但还有一些信教笃深的,仍然嚷嚷道,“这都是官府逼迫教主说的,屈打成招!”
维明道,“众位教民既然相信这位教主是神佛下凡,想必有神功护体,又怎会被屈打成招?”
教民们一时语噎,维明又命人点起狐狸尾巴,“你们教主最大的神通倒在这根尾巴上呢。”
果然那尾巴在火上一烤,登时散发出一种怪异的香气,穿透力还极强,很快便散布到青州城的大街小巷,又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维明笑道,“若是会引香便算是神通。那这位拿着狐狸尾巴的军士岂不也可称有大神通了?你们为了这名骗子,甘心为他驱使,竟然犯下围攻府衙的大罪,如今可知错?”
那些教民这才省悟,回想起来都是冷汗直冒,后悔不已。纷纷跪下叩首道。“大人果然明断是非,小的们知错了。”
“俺们昨日本也没想到围攻府衙,都是这那丁成,陆中出的主意啊。”
原来这丁成陆中两人却是王森带来的大弟子。昨夜一应事件,倒都是这二人领头,出谋划策。鼓动人心。
这二人本来站在前头,听了众人将自己供出来,便面色大变。赶紧朝后窜,就想逃走,早有两旁家将把二人拿下。
维明道,“你等俱都是良民百姓,因受奸人蒙骗才犯下大错,本官念你们能及时悔过,便放你们无罪回家去。自当好生过活,莫要再轻易受奸人所骗了。”
闻香教民听了都是痛哭叩首。谢过左大人宽恕。
维明也不为难他们,便放了所有教民出去,只把王森和丁成陆中三人斩首示众。
王森一听要丢命,急红了眼,扯开嗓子大吼大叫,“狗官说过要饶我性命的?你出尔反尔!你…”
维明冷笑道,“谋逆大罪,如何轻饶?”
王森这才想起当时此人是说酌情处置的,并没有说死了要饶自己一条性命,不由得深悔无及,
“左维明,你今日杀我,日后我儿借了兵来,定将你家满门杀光!”
维明微微一笑,只当他是虚言恫吓,毫不在意。谁料日后这王森之子果然兴风作浪,更甚于王森,倒真是子承父业了。
王森还待叫骂,早有旁边刽子手用麻核将他嘴堵了,推到街口,手起刀落,三人登时身首异处。传令将人头悬挂四门。
青州事毕,维明出了城,与致德及众文武官员作别,回了大帐,见了王正芳将经过一说,正芳听了叹服不已,“还是老左做事老道。”
二人领了大军,不过几日,便到了东昌府,径自来见皇长子朱由校。
君臣相见,各自感慨,朱由校却是心中大定,想着有了左大人,自己重回京城指日可待了。
朱由校便问维明眼下该如何,维明先奏请任命杜松和毛文龙镇守辽东,又出计如今十万大军粮草不足,可调山东山西二省钱粮来划为军饷。
那黄王赵杜四人都是因不附郑氏,才被排挤出京,正可命这四人押着军粮到东昌府来,日后也偏宜回京任用。
因诸事繁忙,到东昌府五日,居然未得空闲去见左府众人。
直到第五日下午,永正寻到大帐之外,见了维明,才含泪说起家中变故,道仪贞被劫,至今生死不知,桓夫人思念仪贞每日哭泣,维明其实在路上已经略有听闻,此时听了这番话,心中难过,垂眸默然无语。
王正芳见了便催他回家去见见亲人,自己代劳半日也就是了。
维明这才同永正一同回了府,桓夫人带着家小到了东昌府之后,是寄居在桓清长兄桓应征家里,夫妻父女相见,都是恍如隔世,百感交集,桓清和德贞都哭得泪人儿一般。
维明这才问道,“仪贞当日被郑贼夺去,究竟是个什么情形,贼人如何知道我家中事?”
桓清一厢哭一厢说,把那日情形细细说了,听得永正在一边也是泪光盈盈。
维明心下一梗,倒似什么堵在胸中一般,又好象软刀子割肉,难过之极,不由得长吁短叹,心中把郑氏一门更恨得不行,直欲挥剑将郑老贼剁成肉泥。
维明默然良久,方问道,“那郑瑶仙一个泼妇,领了七八十人怎么就闯进了府中?十六名家将呢?”
桓清不提这干人还好,一提起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日这些人都贪嘴,吃了什么酒酿圆子,个个迷倒,何曾抵得半点用处。”
维明又问德贞和镜英,当日仪贞出去,是何种情形,那承影剑可曾带去。
德贞道,“姐姐自得了那剑,爱得跟宝贝一般,时时系在裙带间的,那日也带着走的。”
维明思索片刻,道,“夫人且放心,听说那郑老贼只当了一天的伪帝就暴死。多半便是仪贞所为。”
桓清摇头道,“她虽有剑在身,却不过是个弱女,那老贼身边多少下人,怎杀得了他?”
却是没把仪贞跟罗师娘学武当做一回事,只当她是为了强身健体。
维明道,“你虽是仪贞的亲娘,却不知自家女儿的脾性,当日被恶道所劫去,不过两岁,尚且能自贼手中逃生,可见自小就有急智。再说她当日和二女一同游园,遇见个狂徒,便一剑将那人砍伤,可见胆气胜过常人。这郑国泰暴毙,必跟仪贞有关。”
说着说着倒是想起仪贞说过那狂徒自号闻香公子,不知道与闻香教可有关系。
哎呀,当时该再审一下王森再杀的。
桓清想了想,更是泫然,“若真是仪贞杀了郑老贼,那郑氏必恨毒了她,还不知怎么折磨哩,我儿定然已不在人世。”
维明心中何尝不知,杀贼容易脱身难,只怕此时仪贞就算活着,也定然身陷险境。只是强打精神安慰道,“夫人也莫太过悲伤,若仪贞被害,这般大事也应有消息传来,至今还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又问道,“那左登他们呢?”
永正道,“都在堂下跪着呢。”
维明移步出外,见十六人都坦着膀子,垂头沉默跪在阶前,想到自己临行时千叮万嘱,让左登他们小心行事,却还是着了道,把仪贞搭了进去,心中恨得牙根痒痒,心想这干人误事惹祸,就是打死也不为过,只是如今国家有难,这些人也算得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全都折了也有些可惜。
沉吟良久方道,“你们疏忽大意,致使小姐被贼劫去,本来是罪不容诛,念你们还有些本事,权把头寄在颈上,暂免死罪,日后当带罪立功,若再有犯错,定斩不饶!”
众家将们都叩头谢过老爷饶命,又悔又愧。
那左登更是连磕响头,把额头都撞破了。
维明遂令将这十六人各打四十棍,打人的都是维明带来的家将,手下有力,虽是同侪也不敢在老爷眼前弄鬼徇私,只听棍棒齐飞,打在皮肉之上辟啪作响,登时人人都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维明打完了人回身进厅内,跟家人略说了些话,把带来的家将都留下看好家人,嘱咐永正照看好家门,便要起身回营。
桓清急道,“如今仪贞生死不明,老爷怎生想个法子救回女儿啊?”
维明黯然道,“哪有什么好办法,不日便要北上进京,只能等夺回京师,再寻仪贞罢。”
维明起身要走,桓清忽然拉住维明衣角,眼泪汪汪道,“万一,万一”
维明瞧着哭得两眼跟桃子似的夫人,心中叹了口气。
“万一仪贞若被贼逼迫,竟从了贼,老爷可还肯救回她么?”
维明脸一下子便黑了,“我左家女儿岂是那苟且偷生之辈!若是仪贞不从奸贼,我当爹的自然千方百计施救。”
桓清低声道,“老爷说的是不从,妾身说是从了,老爷要如何处置?”
维明心中气闷,道,“不从是我家千金女,从了便是贼人家属,如何处置,照大明律里处置便是。”
桓清听得心中气苦,泪珠滚滚而下,“我的仪贞啊,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维明好气又好笑,道,“夫人这是做什么,女儿生死还不知道,你倒是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自家好生保重,军情紧急,我也得赶回去了。”
☆、一一九 兵临城下陷僵局
维明回到大营,每日操练准备杀回京师。
过得十日,山东境内的粮草都调集到了东昌府,左致德身为青州太守,也押运着粮草来了东昌,一到东昌,先去晋见皇长子朱由校,皇长子见了左致德,不过慰劳几句,就让左致德带着粮草去送到大营,兄弟再见,先交待公事完毕,后叙家中事情。
致德等帐中人都出去时,自己去把帐门关了,道,“好教大哥得知,这回运粮路上,倒是侥天之幸,捉到了那两个刁奴恶仆,如今就在外头,因运粮着紧,还未及细审,趁便带来让大哥审一回。”他如今对自己的审案能力已经有些怀疑了,还是让大哥来吧。
维明一听便知是那翁大和秀贞的奶娘刁氏了,便教带进来。
只见两个身着一身灰秃秃的僧服的和尚被推了进来,再一看,一个高些的四五十岁,身量胖大,面目有些眼熟,虽然光着头,也能认出来正是翁大。
另一个略低些,尖嘴猴腮,削颧骨,仔细瞧着也有些面善,原来正是刁氏剃了个光头,女扮男装妆成个和尚样儿。
那两人自得了银子后就乔装改扮,一狠心把头发都剃个精光,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逃过那刑部的捉拿榜文,谁知天网恢恢,偏教他们遇到了苦主。
此时抬头见了大老爷,但见大老爷一身戎装寒光照人,面沉似水,眼含杀气。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只顾得叩头求饶命了。
维明便问他们秀贞的下落,那二人你眼看我眼,踌躇一会儿。刁氏才道,“秀贞,秀贞小姐被卖到了郑国舅府上,身价银子是八百两”
眼瞧着左家二位老爷都气炸了胸肺,致德更是猛拍桌案。案上杯盘都震倒了啊。刁氏身子一抖,结结巴巴地道,“秀,秀贞小姐被封了贵妃哩。老爷念在我们,我们也算是出了把力气的份上,就饶了小的狗命吧…”
在她想来。甭管皇帝是谁吧,只要有个当贵妃的女儿可多么荣耀啊,看在他们也算是为贵妃进郑家出了力的份儿上。说不定左家老爷能不杀自己夫妻二人哩。
她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话左家兄弟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维明都不想再听这二人说什么了,挥挥手让堵了嘴,把这二人带出辕门斩首。
这话一出,这两人吓得软倒在地,方要喊出什么话来。却早有家将上来把二人嘴里塞了麻核,跟拎小鸡似的。提出去斩首。
正出去的时候遇见王正芳,王正芳疑惑地瞅了几眼,进帐来道,“那两人是什么人?”
这事儿一说出来,左家两兄弟都是心中郁闷,面色无光,维明咳了声,“是家奴犯了大罪,正要推出去砍了。”
王正芒瞧了瞧这兄弟两个,都是面色灰暗,神态不对,略说了几句,便找了借口又出去了。
致德只觉得心中一口老血哽得难受,想着自家女儿竟然去做了郑老王八的姬妾,顿时觉得了无生趣,后悔无门。
这事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这张脸可往哪里搁啊。左家几代清名,也都被毁于一旦了啊!
致德颜面无光地回到东昌府城内,见了大嫂,唉声叹气。
“大嫂,秀贞这死妮子竟然也落在郑贼手中!”
桓清大惊失色,“这,这却是为何?”
致德才把翁大刁氏两个奸奴赚了秀贞卖去郑府之事说了,“如今秀贞这逆女已是做了那贼人的贵妃,我家清名尽被她败坏!来日收复京师,身为叛官家属,岂不是落得个身首两分的下场!早知有今日,还不如当日死在府中,都是周氏蠢妇害人!”
桓清听了却是联想到了仪贞,哭道,“先头你大哥说若是仪贞从了贼,他便不认了,听凭大明律处置。二叔可千万要劝劝你大哥,不管怎样,要留我儿一条性命啊。”
致德道,“仪贞和秀贞却是全然不同,仪贞是被贼强掳去的,不管怎么样,也要救下仪贞性命。嫂嫂尽管放心。”
话虽是如此说,真是侄女失节了,恐怕也只能青灯古佛庵堂度日了。
左致德住了两日,山西的钱粮也都运来,黄赵二人都到了东昌府,与杜宏仁等同去见了皇长子。皇长子见了这干忠心的保皇堂,心中感慨万千,倍觉欣慰。自认定了他们都是大大的忠臣,因而在后来的朝堂风云中,始终都保着这些人。
粮草已足,虽然天气渐寒,却是事不宜迟,大军即刻开进,不过数十日,已经到了京城附近,离城十里安营扎寨。
郑有权初当皇帝不到两月,听了这消息唬得心惊肉跳,忙召了大臣商量对策,那些大臣平日拍马奉承自是好样的,真到了关键时候却个个哑巴一般,心里都打着小算盘,这个想着,要不就赶紧逃了吧?那个想着,多活一日算一日,反正眼下不上前去送死。
郑有权瞧着这光景,心中哇凉一片,还好有驸马石如玉,也就是郑瑶仙之夫,自一旁出列,道,“如今皇城之中也有禁军十万,臣愿领兵出战,定然大败明朝君臣。”
京城毕竟是一朝国都,这几百年来,经过多次整修,城墙高大坚固,城内又有火炮火枪,倒的确是易守难攻。
维明第二日领军攻城之时,首战便有些失利,云梯一架上去,便被城上的火器烧毁。先锋军伤亡颇大,维明见状,忙下令收兵回营。
维明与王正芳商量对策,觉得强攻怕是不行,最好能引得城中军队出城做战,可惜百般计策施出,那石如玉倒是咬定了死守着不出兵这一条,引得二人束手无策。眼看着寒冬将至,攻城的代价将越来越大了。
双方僵持不下,城中却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好些老百姓却都是盼着明军能攻破京城,把姓郑的杀得一个不剩才好。毕竟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郑家却不过是顺天府治下的大兴县的一个泼皮农家,靠着裙带当了皇亲国戚,如今还敢谋朝篡位当皇帝,啊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一家子的嘴脸!
仪贞和朱常泓在小院中悠然渡日,自然也听说了大军围住京城的消息,仪贞便和朱常泓商议,“要不从暗道进宫刺杀郑有权?”
郑有权一死,他的儿子都还小,自然大乱,那石如玉难道还有心守城不成?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石如玉见郑家无人,说不定会想着取而代之,那方从哲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这二人互相起了纷争,京中防守自然就松懈了,到时再寻着些忠于明朝的低级将领劝诱一番,不怕城门不开。
朱常泓心想若是大明不复,自己这身份就是个无根无底的,日后等郑氏坐稳了皇位,对姓朱的还不定怎么大开杀戒,倒不如趁此机会一搏,只是不舍得让仪贞去冒险。
仪贞笑道,“你自己进宫去,倒让我在这小院里担惊受怕,提心吊胆,还不如跟你同去呢。再说我也学了好些年武了,你的身手可未必比我强。”
朱常泓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可是身为男子的自尊啊,怎么能连媳妇都打不过?
仪贞笑道,“不然咱到后院去比上一比?”
朱常泓也笑道,“比就比,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心里却想,仪贞这般娇滴滴的大小姐不过会几下花拳绣腿罢了,自己肯定不能真打,让着些也就是了,不过还是要让她明白这家里倒底是谁的武力值更高些,免得这姑娘自信过头,动不动就去和人拼命动刀动剑的,有郑国泰那一次已经够吓人的了。
高陆二人见这两只一前一后进了后院,有心想去围观,却被朱常泓赶了出来。
朱常泓心里却想,本公子要和媳妇打情骂俏什么的,这两个杵在边上瞧着算怎么回事。
高陆二人只好坐在门口喝茶聊天,耳朵却都是竖着听后院的动静,只听得砰砰几声,某公子发出闷哼的声音,像是跌倒在地吃痛不过。
高骞听得眉尖微跳,陆原低声而笑,“老高啊老高,定是你教公子武艺的时候藏了私,不然怎地公子连左小姐也打不过?”
高骞瞪他一眼,“公子让着自己未来媳妇些,也是有的。”
虽然说公子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但自从那年去了杭州回来,学武就格外的勤快,虽然算不上什么好手,但打倒数十个壮汉也是没问题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听里头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和某公子得意的哈哈笑声。
高骞心想,果然再不错的,这公子哪是和左小姐比武,只怕借机揩油是真的。
陆原面上也露出类似的神色来,“公子和小姐倒真是感情好的没话说。”
这些时日,瞧着这二人,倒真是默契十足,相处得倒像是结缡十几年的老夫妻一般,真真是教人想不透。
这二人正闲扯间,却见朱常泓和仪贞一前一后自后院出来,面上都是红扑扑的,想来是刚刚过招运动完所致。
朱常泓这回也不再反对仪贞进宫,四人同坐在一处,商量了下计划,最后决定派能说会道的陆原带着几个侍卫去城中各处联络将领,高骞朱常泓仪贞三人进宫相机行事,最好能刺杀了郑有权,若是有困难也不必强求,在宫中制造些混乱扰乱下军心也是可以的。
☆、一二十 大难临头各自飞
“臣妾恭迎皇上。”
莺声软语娇滴滴得能拧出水来,其中既能听出来对他的恭敬,又带着些微的撒娇,正是他喜欢的一款,再看佳人装束,内着淡绿缎子的束胸,外罩了白纱的中衣和大袖,微微透出胸口处绣着的几朵碧桃,那雪脯羊脂滑腻,随着呼吸间微微起伏,带着不经意的诱惑,让人视线忍不住地就要朝下窥探一二…
郑有权身子不动,随手一挥,“爱妃平身吧。”
径自走到榻前,一撩袍子坐下,只拿眼睛觑着面前的秀妃。
如今兵临城下,虽然暂时无忧,但大明朝这么大的疆土,自己这个皇帝,只占了个京城,就是白痴也知道长不了的,如今还是得过且过,先享受够了再说。
要说这秀妃生得虽美,但在他的姬妾里头也算不上颜色最好的,不过这人啊,物以稀为贵,谁让她的姓好呢。
秀妃识得眉眼高低,瞧着郑有权这般疲累的模样,忙从旁边宫女端着的托盘中端了杯茶,纤纤玉指送到郑有权口边,盈盈含笑,“皇上请用茶。”
郑有权目光在秀妃身上一略而过,这宫室内温暖如春,因此这秀妃衣着单薄得什么也藏不住,当是不可能在身上放什么刀剑之类。
不过这茶点么…
旁边的小太监忙上前来,自那杯中倒出一点到一个小杯里,先用银针试了。再自己一口喝下去。
郑有权如今对自己的龙体可是爱护得很,自从他老爹洞房花烛夜丢了吃饭的家伙后。他在这宫里可当真是小心翼翼地,吃饭的时候总有小太监先试了。临幸妃子的时候旁边总有宫女和内侍在一边伺候着,以免步了郑国泰的后尘。
接过那杯被小太监喝过的茶水,郑有权也失去了喝的兴趣,只不过略沾了沾唇便直奔主题,一把抱起秀妃,按在了绣榻之上。因担心刺客之事重演,如今这位“皇帝”做那事时也只不过放下半边帐子,让外头的内侍和宫女随时可以看到榻上光景,也算是免费的春宫了吧。
不过一刻钟过后。郑有权气喘吁吁地翻身而下。
唉,朕整日操劳国事,把身子都淘虚了啊。
秀妃仰面躺着,眨了眨眼,极快速地换上一副满足的模样,郑有权眼光斜视过来,瞧着还算满意,想不到同是左家女,那位性如烈火,下手就敢杀人。这位却真是个柔媚婉娈,千依百顺的小娇娘。
不过这世上的东西,都是容易得到的就不值钱了,想起那左家大小姐的冷然芳姿,郑有权不由得遗憾不已,可惜没在宫中抓到她…只有这位服侍过老头子的秀妃,算是没鱼虾也行。
唉,说起来,自己也算是老左的侄女婿了吧。不知道这次城破了,老左能否看在侄女的份上饶自己一命啊。
高骞趴在墙头上看了一阵,再次确定这郑有权可真是把自己的小命看得紧,别说殿内了,光是殿门口的侍卫就有三十来个,连各处角门后门也不放过,都派了五六个侍卫看着,大冷的天,这些侍卫身穿着铁甲,手里拿着刀剑之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可真是苦逼啊。
郑有权打着呼噜睡着了,旁边的秀妃却是睁着眼睛,难以入眠,这郑有权每回过来,都要带着一堆人,房中还不能熄灯,这位虽然是皇帝,打起呼噜来跟个粗汉也是一样一样的,在他身边的人能睡着才怪哩。
唉,虽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却仍是悔不当初啊。
想着想着,那如杏核般的美目中沁出了盈盈水波,随着眼角缓缓流到了枕上,将那大红锦缎打成一片深红。
清晨起来,郑有权由秀妃服侍着起了身,宫女们伺候着梳洗着装,便在秀妃这蕴秀宫中简单用了些早饭,自然又都是试过毒的。
郑有权这皇帝当得悠闲,管理范围就是一个京城,打仗又不用他亲自上,只管调派人就是了,早朝也被他改到了下午。因此用过膳食也不急着走,就跟秀妃腻歪着,一会儿让秀妃给自己唱个小曲儿,一会儿又让弹琴跳舞。
原本郑有权故意这般折腾,也是心底那阴暗思想作祟,想着外头老左大军十万,将我困在京中,俺就在宫里跟你侄女调笑作耍,若是老左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气得肝疼。
不料秀妃倒还真是唱曲歌舞样样都来得有模有样,反是令郑有权有些惊讶,笑道,“美人儿恁般多才多艺,这宫里你可是头一个了。”
秀妃妩媚一笑,随口道,“只是小时学过一些…”
说到一半,借着害羞低下了头。
郑有权哈哈一笑,“原来老左家的闺女们都是从小调教过的啊,早知当初就该将他家小女儿也一并都抢了来唔,啊呀…”
乐极生悲,郑有权忽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他伸手捂住了肚皮,指着秀妃道,“你你,你居然下毒?快去找太医,快快!哎哟喂呀…”
秀妃吓得花容失色,忙扑嗵一声跪倒,含泪分辨道,“不,不是我,我没有,那早膳是从御膳房端来的,并没有过臣妾的手啊。许是皇上身子突然有急症了呢?”
而且每一道都是银针检验加试毒的,怎么可能跟自己有关啊,哎,也都要怪左仪贞,若不是她杀了郑国泰,这郑家人怎么会事事都跟防贼一般呢。
郑国权疼得冷汗直冒,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宫女内侍们忙上前扶持,秀妃也想上前,郑国权抬脚踢倒她,“滚,事情,没查清,之前,给老子,嗯滚远点。”
秀妃泪眼汪汪地跪在一殿角,一副梨花带雨含冤受屈的模样,可惜的是全都俏眉眼做给了瞎子看,蕴秀宫中上下一片忙乱,哪里有人顾得到她?
两个太医急匆匆地进了殿,上来给大喊大叫的郑有权诊治。
那太医刚刚把手搭上郑有权的腕上,就听噗的连声,郑有权连放几个屁,臭不可闻,在场众人心中叫苦不迭,却还得装做若无其事之态。
“皇上这是饮食不调所致”
那中年太医屏着呼吸,还没把诊断结果说完,郑有权就忙大叫,“快快,扶朕去出恭!”
几个内侍们抬着仍不停放着毒气的郑有权去了旁边的净房。
一通狂泄之后,郑有权总算不再腹疼,被内侍们抬回了自己的寝宫,两个太医也跟在后头。
“皇上这是肠胃不适,内臣开副方子喝下便好。”
说这话的是崔文升,当时他被抓到刑部,好险就要被老左审问定罪,眼看就要人头不保了,还好老左带兵离京,郑家得势才将他放了出来,又给他升了品阶,如今尚药监就是他一人说了算。
身穿一身道士服的李可灼手把胡须,心内暗笑,却不言不语。
旁边的小太监就跟着崔文升去煎药,殿中只余下崔文升和郑有权,崔文升却不慌不忙地道,“臣会些推拿之道,可为皇上缓解疼痛。”
“那便试试。”
虽然那阵剧痛过去,但腹中还是有些钝痛,听得有立等见效的法子,郑有权忙催着试试。
果然李可灼也是个懂些医道的,在郑有权的几处穴位上揉捏了几下,郑有权便觉得浑身舒畅了好多,腹中也没那般难受了。
“先生果然医术高明。”
郑有权瞧着这位看似道骨仙风的道士十分顺眼,若不是他的红丸送了光宗的命,这郑家哪能这般快地就夺了权?真可谓是有功从龙之臣了。
李可灼却道,“微臣这医术不过是小道而已,臣还有其它本事,愿为皇上分忧解难。”
郑有权肚子不再难受了,精神也好了许多,便问道,“先生请说说?”
如今最大的忧啊难啊就是老左领着十万兵围了京城,军营中还有废帝朱由校,有他在,说不定其它地方的大明军队也会赶过来勤王,到时候就算京城是铁桶围成的只怕也难保个城破的下场,自己这干人只怕都是要灭九族的啊。
李可灼微微一笑,“贫道素习剑术,皇上可将贫道趁夜放在城外,贫道便诈为投降,进了明军营中,近得废帝身前,将废帝刺死,那时明军群龙无首,名不正言不顺,自然这城就围不成了。”
郑有权一想,这倒真是个好计,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那先生岂不是要身陷险境?”
李可灼肃然道,“贫道受二位皇帝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不幸身死,也死而无憾!若是侥幸逃得性命,还望皇上能破格封贫道为国师。”
郑有权松了口气,又是感动又是期待,“那又有什么问题,若真能解了京城之围,朕封你为护国法师!”
郑有权当下便命人取了把削铁如泥的短剑交给了李可灼,并派了内侍,送李可灼出宫去见驸马石如玉,让石如玉安排李可灼夜半出城。
郑有权这腹泄虽然暂时好些,但不过半个时辰,又开始新一轮的折腾,那崔文升只知拍马溜须,又哪里有什么真本事,开的药也不算对症,只是能让人死不了罢。郑有权身上难受,便不在朝堂上露面,有事都是吩咐宫中内侍来回传话。
☆、一二一 东走西顾无多路
郑有权不能上朝,在这般紧要关头,郑党们必然更是心下惶惶,这样一来,那些下在他饭食中的巴豆粉倒是起了些用处。
这三人潜进宫中,仍然找了那荒僻无人的冷宫躲着,因郑有权防守严密,刺杀不易,便换了在他饭里下巴豆粉,这样不仅用银针查不出来,小太监试吃那一两口也没有什么效用,这不,郑有权就中招了。
先前仪贞刺杀郑国泰后,这宫中的警卫极为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折腾近两月了都没找到仪贞的影子,除了郑有权和郑贵妃处仍是侍卫重重外,其他地方早就变成了无人值守的松懈状态,原来好些侍卫见势不妙,生怕将来明军攻进京中,自己这些人都成了逆党,便想办法生病的生病,请假的请假,竟然比先前的人手少了有三分之一。
自然象冷宫这些地方,就更是无人理会了,仪贞等三人住在此处,倒也自在。
朱常泓见行刺不易,便提议出宫而去,仪贞想了想,觉得还是留在宫中为好,说不定老爹很快就能攻入京城,到时候自己便从冷宫中出来,可以很好的解释自己这些天的行踪,不然若是在宫外被找到,那自己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子,很难说清是怎么出宫的,这宫中暗道又不能为外人所知。
朱常泓见仪贞不走,他也跟着留下,高骞自然也要保护朱常泓的安危。
好在这冷宫之中。废弃的院中也有床榻等物,只略打扫便可居住。虽说是条件差了许多,但仪贞相信在这里也呆不了多少天。
朱常泓胸无大志。只要能跟仪贞在一道,他就觉得很满意了,冷宫无聊,他便带着高骞时不时出去晃晃,这宫中地形他都熟,就跟逛自家后院一般。有时顺手牵羊地拿点吃的用的回来,再给郑国泰的饭食里撒些细粉做调料,有一回居然从御膳房顺了盘热气腾腾的蟠龙菜!
三人围坐一处,品着酒菜。说着闲话,也不知是否偷来的菜就是比较香,那盘菜被吃得只剩下个底儿,三人仍觉得意犹未尽。日后回忆起来,这三人就再也没吃到过那般美味的蟠龙菜了。
朱常泓瞧着仪贞讨好地道,“明儿我再去弄一盘来。”
高骞默然地低下头去,装作自己不存在。
仪贞对着朱常泓微微而笑,嗯,小泓哥越来越帅了啊。真是男大十八变!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李可灼身着一身紧身黑衣。站在城墙之上,有石如玉手下几个亲兵握着一条如手臂粗的绳索,李可灼将绳索绑在腰间,冲着城内石如玉抱拳行个礼,石如玉也十分尊敬地回了礼。
唉,高人就是高人啊,如此高风亮节,愿为新朝舍生入死!自己身为郑家女婿,都不舍得如此出力呢。
亲兵们一点点地将绳索放开。黑暗中瞧着那黑乎乎的人影似乎落了地,但觉得绳索那头忽然一松,想是李可灼已经安全着陆,这才将绳子提了上来。
李可灼双脚一落到地面,便发足狂奔了起来,反正黑暗中谁也看不清他朝的是哪个方向。
无量寿佛爷的,道爷只是卖个红丸赚点银子而已,可没必要把命搭上吧。
郑有权那傻儿,居然信了道爷的鬼话,还当道爷会为他们卖命哩,道爷的脑子又没进水的啊!
摸摸怀中这段日子搜刮来的银票,登时心中有了底气。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道爷我改头换姓,一路逃往南方,还了俗,买了地,置了屋,再娶几房婆娘
边狂奔边畅想未来的李可灼忽然腿上一疼,身子便失去了平衡,直扑倒在冷硬的地面上,将他美好新生活的梦想森森地掐灭了。
巡逻的明军哨兵们将李可灼五花大绑了个结实,送到大营中,恰好君臣数人都没睡,正商议着如何将城内叛军引出来,闻得抓到了城中悄悄出来的黑衣人,便叫带进来夜审。
李可灼这一路上心里自暗叫晦气,明明觉得城东方向看着军帐不多,天色又无月无星的的,自己怎么就被发现了呢?这大冷的天,这些军兵也不怕冻的么?
不过李可灼靠卖丹药混饭吃好些年头了,正是个能言善辩心眼灵活的,一张嘴就是天花乱坠,在被推入大营的瞬间,忽然机中生智,憋出了条保命计。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抬头瞄见东昌王,不,应该是皇上朱由校坐在正中,两边列着两名身着戎装的大将,还有些文官随侍一旁。
那两名武将却也认得,一个是威名显赫的左维明,另一个是专司刑狱的王正芳。
朱由校这些天虽是大毛的衣裳穿着,银霜炭火的盆烤着,给他的帐子是全军最豪华的,可他一不会带兵,二不会出谋划策,起的作用就是等这些大臣们说建议的时候点点头,说声某某大人说得对朕准奏之类的,着实派不上用场,乱无聊一把的,在这冷呵呵的帐子里又没甚有趣的,他的木刻刀倒是带在身边,但他再傻也知道不能在这种关键的时期拿出来惊吓跑了大臣众。
因此一见着个认识的人,他就兴奋上了。
“朕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做红丸的道士么,就是你害死了我父皇,来人,把他给推出去砍了!”
左维明与王正芳对视一眼,却也都没作声,虽然连审都不审就把这道士杀了有些潦草行事,不过这好歹也是小皇帝自己下的没什么大错的令,还是尊重一下皇权吧。
帐中明军阵营中无人反对,李可灼自己可是长着嘴的,急忙叩首求饶,“皇上,小臣冤枉啊。”
“臣的红丸本是有养生奇效,先帝服了一丸便觉得身上大好,再服第二丸时,却是被那郑家奸贼暗中掺了毒的,才害得先帝当夜就驾崩了,小臣身负奇冤,一直忍辱负重,就是想等个时机能为先帝报仇雪恨啊!”
边说边叩头,因使足了力气,额触地面,咚咚作响,几下就红肿出了血丝,再加上那两眼哀伤悲愤的泪水,真可谓是演技高超,声情并茂,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原本他是个赤胆忠心潜伏在贼侧的卧底了。
昏昏欲睡了半天,猛地听到这老道士爆料,朱由校不由得精神一振,两眼放光,问道,“哦,这话是怎么说的?”
李可灼手捧胸口,作赤胆忠心状,凛然道,“小臣听说那郑国泰老贼篡位登基,直气得五内俱焚,便怀揣利刃,扮做了太监,于当晚潜入老贼宫中,将老贼刺杀,又趁夜逃出,这事小臣一直秘不敢露,后来郑有权见老贼横死,便加强了守卫,小臣一直不得其便,听说大军围城,这才连夜逃出,想来面见圣上剖白辩冤,还小臣一个清白。”
朱由校一听郑国泰居然是李可灼杀的,再一听这位的经历果然很传奇很有趣,不由得点头叹服,“原来你这老道竟是个大大的忠臣,若不是今夜说了这一番曲折,朕还当你是个弑君的罪人呢,来人,快给李可灼松绑平身!”
旁边一干大臣此时可不能再淡定了,王正芳忙奏道,“陛下不可信此人,此人一向是郑贼心腹,若不是郑贼保举,红丸岂能致先帝驾崩?而且郑贼篡位后,便封他为太医院判,宠信有加,郑贼虽死,却未必非他所刺。”
维明也道,“此人形迹可疑,穿一身黑衣短打,方向也并非朝我大营而来,乃是被巡逻的哨兵们捉到的,说不定是郑贼派他去做甚么勾当,请皇上命人先搜他的身。”
朱由校一听也对,就让人把这李可灼搜查了一番,李可灼心中暗暗叫苦,可身子被绑的结实也不能动只得眼睁睁地瞧着自己怀中的短剑和银票细软等都被搜去。
维明先察看了番,见那短剑寒光照人,刀口发着蓝光,当是涂过毒的,那银票倒有七八千两,细软则是一个拳头大的小包袱,里头放了几粒如鸽蛋大小的南珠,灼灼生华。
众臣一瞧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