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赤胆忠心的卧底啊!
朱由校一瞧这些东西,特别是那把短剑,心中不由得一惊。
好家伙,这家伙不仅害了父皇,还想害朕啊,朕差一点就上了这厮的恶当!
“李可灼,你还不从实招来!”
左维明一声断喝,吓得李可灼打了一哆嗦,心知事已经败露,这才全部招出。
“红丸弑君,全是郑氏父子主谋,今夜原本郑有权派小臣来刺君,小臣不敢再犯这般大罪,便想趁机逃走,这才被哨兵抓住,求皇上开恩饶命啊!”
左维明又问,“那郑国泰却是何人所杀?”
“这却是不知,传说是郑国泰在昭阳殿为一女刺客所杀!”
朱由校听得双眼放光,“好厉害的女刺客。”
这郑国泰为祸宫中数十年,自己父皇见了他都无可奈何,没想到这女刺客一下子就把这老家伙干掉了!女刺客威武!
维明心中想着,这多半便是仪贞了,只不知她如今可还活着?
只听朱由校道,“既然这般,将这李可灼还是推出去斩了吧!”
维明忙道,“皇上,这李可灼还有些用处,不如交给臣来处置吧。”
朱由校点点头,“好,便由左大人全权处理吧。”
维明让人把李可灼押进了自己的大营,详细问了如今郑有权的情况,心中琢磨着,倒是想出一计。
☆、一二二 深宫墙头观骂战
李可灼照着原稿,战战兢兢地写好了一封书信,大意内容是说他已经取得了大明皇帝的信任,今夜就可行事,将大明皇帝君臣几人一同毒杀,到二更时刻,城中兵马只管来劫营便是,管教大明军队群龙无首,一败涂地。
维明将那书信看了一遍,微微点头,目光瞧向李可灼。
李可灼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忙哀求道,“左大人,可是答应过小道写了这信就减轻小道的罪的。”
维明微笑道,“弑君之罪,当受磔刑,念在这封信上,换成斩刑吧。”
李可灼登时魂飞天外,未及喊叫,早被一边的亲兵塞了嘴拖出帐外,砍头行刑不提。
有那箭术好的便将这信绑在箭上,朝城中亮光处射去。
维明立在帐门前,瞧着那封信的落处,手抚胡须,心道,是成是败,就看这封信的了。
石如玉很快便拿到了这信,将信翻复看了几遍,倒确实是李可灼手写的,心里思量了半晌,想着今夜若不行事,等明日他们回过神来再立了主事之人,这京城之围仍然是解不了,倒不如今夜一试,当下找来了心腹将官作商议准备。
在宫中混日子的某三只此时却仍在品尝着御膳房最新出炉的蟠龙菜,朱常泓这回特意寻了个盘子放在仪贞面前,筷子一划,先将大半的菜都放到仪贞的盘中。
高骞已经淡定地装作自己没看见。
话说这两天小泓哥和高骞连着偷菜。那御膳房的内侍和厨子们可就惨了,菜肴频频无故失踪。还当是御膳房闹了鬼,吓得值夜的都不敢只留两三个人。
三人正边吃喝边闲谈着。忽听不远处的宫殿内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一会儿是女子的尖叫声和哭声,一会儿是摔摔打打的声音,倒象是几人在吵架。
这两天住在冷宫,还真是清静,大白天的除了风声以外,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果然不愧为冷宫之名,这里有十来所宫院,有五六处都跟这里一样是荒着的,还有几处都住了失宠失势的宫妃。
高骞听了几句。微微一撇嘴,嘲讽道,“是李选侍宫中的。”
却是立身站起,道,“属下去瞧瞧怎么回事。”
要说这女子吵闹之事,他本来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不过这两日在宫里实在无聊,除了撒巴豆粉和偷菜之外,什么事也做不了,去瞧瞧热闹也打发下时间。
见高骞走了。朱常泓倒是乐得只余自己和仪贞独处,嘻皮笑脸地伸出一只手去剥了只虾,喂到仪贞唇边,“仪贞尝尝这个。”
仪贞有点窘,但还是将那只虾咬了下去。
那只伸出来的手却趁势在她唇边留恋地抹了下,仪贞睁大了眼,某位不老实的人见仪贞瞪他,才嘿嘿一笑,挺无辜地解释道。“沾到了点汤汁。”
小泓哥你这根本就是以喂食为名的揩油好伐?
仪贞也站了起来,朱常泓还当她生气了,忙举了双手,小意哄道,“仪贞莫气,我再也不动手了。”
仪贞却是莞尔一笑,“走,咱们也去看热闹去。”
那李选侍住的宫院离着这处废院不过隔着一所宫院,二人很快就进了那废院,在一处隐蔽好视野佳的墙头上寻好的位置,围观着李选侍宫院中那吵架的双方。不远处就是已经瞧得入神的高骞,见这他们也过来,只是点点头,便扭头继续围观。
这边的宫院比起他们住的废院来要显得稍微好些,院中没有那么多杂草,门窗也都还完整,打扫的也干净,在院子的当中,却站着吵架的两个主力:一位嬷嬷和一个太监。
那嬷嬷看着四十来岁,正扯着那太监的衣袍不撒手,破口大骂。
“李进忠,你个黑心烂肚不要脸的,话还没说清就想溜!过往靠着我们娘娘,不知捞了多少好处,如今见我们娘娘落难了,就来落井下石!你今儿不把贪了的都给吐出来就别想出这个院儿!”
旁边还有一位长相艳丽的女子靠着门,恶狠狠地盯着那太监的脸,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般,手里的一块帕子在手中已经被绞得不成形状。
那女子的模样倒是丰满浓丽型,虽然衣着的色彩有些黯淡,还是能看出原本是极名贵的衣料,身材可算得火辣,想是在冷宫之中受了些磨磋,那皮肤显得有些暗黄了…
这时朱常泓凑过来在她耳边嘀咕道,“那女人就是李选侍了。那太监名叫李进忠,跟李选侍认做了干姐弟。”
原来光宗的最爱是这一款的,而且太监居然跟妃子认了干姐弟,真是神一样的后宫啊。
仪贞撇了下唇表示无语。
那太监瞧着约莫三十来岁,面白无须,方正的脸,浓眉大眼,猛一看长得还挺厚道忠实的。
却是挥手要拨开那嬷嬷的手,有些不耐烦地训道,“周嬷嬷老糊涂了不是,那一支金钏拿到外头当铺也不过当个四五十两银子顶了天,何况这宫里头什么物事不是贵的吓人,能给你们换到这一包点心还是咱家担了好大的干系呢。周嬷嬷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连这点事也想不明白呢?快放开咱家,咱家上头还有管事太监看着哩,若给知道为你们这些冷宫里头的人跑腿办事,咱家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周嬷嬷被推得一个踉跄,见他大步要走,忙奋力上来再抱住他一只胳膊,蓄势用力,劈面啐了上去,“我呸!哦,当年见我们娘娘得势时便腆着脸上来认干亲,如今见我们娘娘落难了就翻脸不认人是吧?你说,娘娘那屋里的一万两银票是不是你偷去了?那天就是你来了这院里,再没别人了。”
那李进忠冷笑一声,“哦,我说怎么今儿一过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原来你们这是丢了东西,拿咱家当贼了,得,算咱家好心作了驴肝肺,日后再不敢来招惹这院了。”
说着使力一甩手,又将那周嬷嬷推了个跟头,却是带翻了院中晾哂衣物的架子,哗啦啦地倒做一片。
李进忠却是从鼻子里哼了声,抬脚便走,心里打定了主意再不登这院门一步,先前若不是瞧着这李选侍这里还能有些油水可捞,他犯得着在这里当奴才受气么,如今银票到手,谁还会理那蠢女人?
好好的太妃不当,偏要跟郑贵妃他们搞什么垂帘听政的把戏,结果被人家利用完就一脚踢到后宫来了吧?害得他也跟着一落千丈,从个正四品落到了七品,分得的活计也是又累又没油水的。
眼瞧着李进忠就要走出这院子,一直恨恨盯着他的李选侍大喊了一声。
“李进忠!你好!”
冷笑声里寒气森森,“若是本宫翻了身,第一个就要你的狗命!”
李进忠听了这话,身子抖了抖,却不是吓的而是笑的,回过身来上下瞄了李选侍一眼,唇角噙笑,摇了摇头,扭身扬长而去。
还真不是小瞧这位主儿,您说您又没儿子,明朝的皇长子也不是您生的,您还害死了他亲娘,而郑家跟您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您倒是翻个身给咱家瞧瞧?还真当自己是条咸鱼呢?
他这举动,无言胜千万,直气得李选侍七窍生烟,在屋里砸了一通,尖喊鬼叫,高声咒骂,言语之粗俗,就是乡下惯会吵架撒泼的欧巴桑也要自愧不如。
朱常泓瞧着直皱眉,仪贞见高骞已经跳下了墙头,却是暗中缀在那位李进忠身后,也一拉朱常泓的衣角,回到了暂居的废院中。
“哎,你那位皇兄的眼光可真是…不挑啊。”
仪贞虽然已经吐糟过这些皇帝们千万遍,但亲眼见了这位宠妃的德性还是忍不住多吐一回。
朱常泓想起方才见得那女人歇斯底里的模样也是心有余悸,不过瞧见仪贞那清丽脱俗的小脸,心情就瞬间好多了,仪贞真是治愈人心啊。
伸出手来搂着未来娘子,略有自得地道,“本公子的眼光好就行了。”
仪贞眨了眨眼,笑道,“可是本小姐的眼光么…”
她能感到朱常泓的胳膊微微紧张了一下,状若不经意实则竖起耳朵听着下文。
“当然是更好啦!”
仪贞笑嘻嘻地把头靠到了乐成一朵花的小泓哥肩上,朱常泓一手揽了未来娘子,在她的乌黑秀发落下轻轻一吻,得意道,“那是,本公子这样的,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仪贞笑他自大,不过细一想,不由得乐了。
嘿,倒还真是。
所谓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可不就是这位了?
不过仪贞可没有那么傻缺,把心里这话给说了出来找抽哈。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高骞从外头回来了,却是将几张银票交给朱常泓。
“原来那李进忠果然是偷了李选侍的银票,藏在床头的暗洞里。”
朱常泓略数了数,居然有一万多两。
不由得森森佩服自己这位属下,“高骞做得好,这笔钱先存在我这里,等出了宫,给各位兄弟们一人发五百两安家银子。”
他们三人都为得了这不义之财而欢乐了一阵,可却不知,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日后后悔也是晚了。
☆、一二三 收复京师明珠还
到得半夜,仪贞从睡梦中醒来,在这种环境不算太好的地方,其实睡得也不实在,深更半夜的,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奇怪的声音,将她唤醒。
仪贞披好了外衣,坐在床上凝神细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好象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更大了。
显然住在隔壁的两人也都发觉了。
“仪贞!…”某人一点也没有夜闯香闺的自觉,反是大呼小叫地自己推门就进来了。
仪贞不由得暗想还好自己已经穿好了外衣,不然岂不是全被他看去。
“呃,仪贞你也醒了?”
朱常泓摸黑着挠了挠头,傻乎乎地说了一句。
仪贞在暗中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拉着朱常泓往外走,“走,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出门,寒夜的冷风打在面上跟刀子般,虽然仪贞身子骨向来很好,外衣也是厚厚的锦袍,还是觉得从脑门子一直冷到脚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朱常泓小心地搂紧了仪贞,“高骞已经出去打探了…咱在房里等着消息也是一样。”
仪贞一拉他的手臂,“我听着这动静,莫不是明军已经攻进城里了?”
朱常泓也细细辨别了一阵,那声音确实是来自于远处,声音应该是挺巨大的,只是离得太远遥远,这才听不清是什么。
“不会吧?城墙那么高,郑贼还控制着十万禁军呢。”
仪贞也觉得明军就该不会这般神速地攻进京城里。可是这般的隐隐喧嚣却又如何解释?
不过一会儿,就见高骞匆匆而回。道,“公子。左小姐,看样子的确是大军入城了。”
仪贞与朱常泓都是心中大喜,击掌相庆。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想到自己终于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仪贞禁不住咧开嘴角,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虽然在暗中瞧不见仪贞的模样,朱常泓却是偷着捏了捏手里握着的柔嫩掌心。嗯,大军入了城,就可以杀光郑家那一群跳梁小丑,自己也能得封地娶媳妇喽!
因天气寒冷。三人进了房中,却是仔细抻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宫中也起了骚动,交兵声奔跑声哭叫声不绝于耳。不过却都是前头那些宫里传过来的动静,这边冷宫倒是无人光顾。
高骞又跳上了房顶最高处看了一回,果然是大明军队攻进了皇宫,无数打着火把的军兵将昭阳殿和慈宁宫这几处重要的宫殿团团围住,看样子忠于郑家的宫中禁卫倒也不多,他听到昭阳殿外两方人马只交战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打着火把的人就将郑有权拖出了昭阳殿。
他跳下房顶,用略带激动地把看到的景像跟那两只描述了一番。
他虽然没有怀抱着一颗报国的热血之心,但毕竟身为大明朝的一名小小军官,自然是忠于明室的,能看到篡位郑氏贼子倒台,心头自是大快,再一想自家的公子也前途有望了,那脸上就带了笑容出来。
仪贞赞叹道,“真是神一般的速度啊。”
朱常泓也点点头道。“左大人的确是用兵如神。”当着媳妇面儿,多夸夸未来老丈人,不会错的滴。
不过,有这么个强大的岳父,是荣耀更是压力啊…
过不多时,就听到冷宫附近也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仪贞还在想着等下见到了进来的明军,要怎么个说辞,却听外头有人高声喊着,“皇长子已经率我大明军进宫诛逆,各院宫人听着,夜间莫要出来走动,不然就当作乱党处置,待明日天明,自有人来核对人数!”
仪贞略想了想,便道,“泓哥哥,你们还从暗道中出宫罢,不然被瞧见了,又要费一番工夫解释。”
若是将来盘问起来,朱常泓不免还要编一套话来圆他们是怎么进的宫,与其被问出了马脚还不如悄悄回去省事。
高骞也觉得明军入了宫,左小姐在这里应该就安全了,他们两人在这里反而会坏事,若是被有心人乱传起来,左小姐的名节只怕要受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左小姐都被抢到了皇宫中了,估计名节这东西,也丢的差不多了吧。还好自家公子属于大喇喇不钻牛角尖的人,若换个小心眼的只怕还要挑三捡四的。
一直陪着仪贞呆到快天亮,朱常泓才被高骞拉进了枯井中,临入井的一刻,朱常泓还犹自不舍地望着仪贞,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本来这些日子与小泓哥朝夕相处,冷不丁的要分开,仪贞也有点心下失落,不过瞧着小泓哥这副模样仪贞顿时就被治愈了,直冲着撑在井口不舍得下落的某人挥手,“快回去吧。日后再见有的是机会呢。”
朱常泓这才想起他们还能在梦里见面呢,这些日子老呆在一处,倒把这梦中见面的事给忘记了,想及此处,方有些放心地下到井底,随高骞自暗道中潜出宫外。
诺大的废院里就只剩下仪贞孤零零的一个人,举目四处一瞧,但见晨光昏然,院中草木森森,蛛网四结,破门烂窗,北风一吹,就发出各种古怪凄厉的声响。
吓得仪贞忙跑回自己先前暂时住的那间小屋,捂了被子壮胆。
原先有那二人在时,她可一点也没觉得这里恐怖啊。
老天保佑,只希望能有人快些到这个院子里来检查,这样自己就好表明身份回家去了。
听着外头寒风呼呼地吹着,眼看着天光已然大亮,却没有等来检查的人。
仪贞眼巴巴地等着,都有点心急了。可又不敢真的这么出去,万一真当成反贼给毙了岂不是冤枉之极?
堪堪到得中午,仍不见冷宫这处有什么动静,倒是听见李选侍那宫里传出了些声音。
仪贞可不想在这废院里多待一天,只要能找到个内侍传下消息,应该也行的吧。
仪贞想到便行动,偷偷来到李选侍所居宫院之中,却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这宫院已经人去院空,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会吧,难道所谓的来盘查,就是只把李选侍接走了么?
仪贞这回顾不上被误会了,忙出了院子,想找人来问问情况。
但见各处冷宫外那一条长长的夹道上空空荡荡的,一眼就可以看到头儿,偶然寒风吹起几片枯叶,卷起个旋儿来打在灰色宫墙之上。
各处年久失修的院子好象从来都没人住过一般,都是一片死寂。
而这进出冷宫的唯一通道,尽头处的铁门却是铁将军把门。
瞧着那只跟砖头大小的铁锁,高及数丈的墙,仪贞心里就一片哇凉哇凉的。
仪贞咬了咬唇,心里悔得要死,自己出得好主意,若是跟着小泓哥他们一道出去就好了,偏偏还要顾虑那许多,这下可好,自己难道要去爬那高墙不成?如今宫中已经换了主子,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刺客给抓了?
老爹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消息,肯定是不会到冷宫来找人的啊…
正百般纠结的仪贞忽然灵光一现。
咦,怎么忘记了小泓哥,小泓哥是知道自己在此处的,若他见不到自己出宫,也定会去寻爹爹的。
想通了这一层的仪贞又回到自己的院子,还好昨儿吃剩的食物还有一些,虽是冷的也还能将就。
内心凄苦无比的仪贞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有等来访客,不由得心中发狠,明日若是再没有人来,自己可就要去拍那大铁门了。
第二日清晨之时,只听得外头有声音高喊着,“左小姐,左小姐!”
仪贞本就是和衣卧着的,忙一跃而起,飞奔出去,激动地高声应道,“我在这里!”
却是位四十来岁的太监,面白微胖,身穿着红袍金带,看着是正四品的服色,想来在宫中地位不低。手拿拂尘,正站在院子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可是左小姐么?杂家是内侍王安,受左大人之托,前来寻左小姐的。”
“正是小女子。小女子被困深宫,还要多谢王公公搭救。”
仪贞盈盈施礼,这才想着,自己方才就那般跑了出来,想是有点仪容不整齐的,不过当着这三人的面再整理头发更为不智。
王安上下打量了仪贞一眼,心中暗自点头。
果然是只有左大人才能有这般气度的女儿啊!
王安领着仪贞出了冷宫区,一边给仪贞说着眼下的事。
原来前夜,那驸马石如玉信以为真,果然领着兵半夜去劫营,正中左维明的诱敌计,赚开了城门,一半兵马领兵入城,另一半却是将得知是计赶回城中的石如玉拦在城外,石如玉却也不过是个平庸之辈,并无什么真本领,很快便被打败做了战俘,而入了外城的明军大喊着皇帝归来,大明百姓开门迎驾,果然内城门不战而开,明军一路顺利地杀入皇宫,郑氏姐弟及一干爪牙都被擒住。
左维明惦记着自己女儿,便连夜审郑有权,逼问仪贞下落。
郑有权如今大势已去,自知千刀万刮是少不了,因此死猪不怕开水烫,死前也要恶心一把左维明,便道,左仪贞杀了自己父亲郑国泰,自己瞧了那美人儿如花容貌,起了爱惜之心,才对外宣称郑国泰是为刺客所杀,暗里却给左仪贞改名换姓,收在后宫之中,做为宠妃,千般怜爱,万种疼惜,还请左维明看在自己也算是他偏宜女婿的份上,饶他一条活路…
☆、一二四 仪贞曲折归家路
左维明虽是断案如神计谋百出,可一旦涉及自己女儿的事,还是这种清白名节的大事,也不禁有些关心则乱,直气得七窍生烟,五内俱焚。
直恨不得立时拔剑将这郑有权剁成肉末去喂狗。
郑有权仍然不知死活地描述着左仪贞有多美啊,什么这里一颗痔,那里一块记的,怎么猥琐怎么说,反正他已经没了活路了,能多恶心老左一回,自然要不遗余力。
反正料想自己瞎编乱造,老左也不知真假,女儿身上的标志,当爹的哪里知道。
左维明见他说得起劲,眼中贼光偶而一闪而过,倒象是暗中得意似的,一颗暴怒的心这才略略平静。
不过稍加推断,就知郑有权说的话漏洞百出。
维明冷笑一声,质问,“哼,据你说她已受你封妃,那为何如今不见人影?”
明军入皇宫,将郑有权和所有的妃子都捉了起来,他的妃子们都住在昭阳殿附近的宫院里,如今都被关在一所宫院,有禁军在看守着,其中却没有仪贞的影子。当然左维明也看到了个不愿意见到的人,做宠妃装扮的左秀贞。
左秀贞做了郑贼妃子,这事他和左致德都知道,虽然面目无光,却也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算太愤怒,看到了也和没看到一般。至于没在这一堆人里见到仪贞,他心里还是暗自庆幸,抱了一丝希望的。
郑有权转了转眼珠子。做出悲伤模样来,“这宫中才遭大变。我好些妃嫔性子忠烈,不愿为乱兵所辱。投井上吊吞金的有好些,令爱想必是无颜见老大人,在哪里悄悄自尽了也是有的。”
说着,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
前头他说的左维明都不相信,这最后一句话倒是击中左维明心事,若果然仪贞被迫失节。明军收复皇宫,她许是真的会自尽谢罪…
尽管还是不信这郑有权的胡说八道,左维明却是心乱如麻,瞧着这人胡说八道全无半句真话。心想这宫里也不是只有一个郑有权,从旁的途径找人也是可以的。
正好王安随着朱由校一同入宫,左维明自己却是不便入内宫的,只能将打人这事托付给了大总管王安。
第二天清晨,王安倒也留心着这事,在各处司局都问了,都道自郑国泰被杀那夜起,就从来没见过左小姐。
正好李选侍听说皇帝回宫,马上觉得这是自己翻身的机会到了,派了宫女出来向朱由校哭诉。道自己被所害在冷宫受苦,要搬回原来太后所住的慈宁宫,恢复她的太妃身份,她如今吃了一回堑,长了点智力,不再要求当太后了。
朱由校如今再傻,也不会给李选侍什么风光,杀母之仇不报就不错了。遂下令李选侍迁居一处不算太差的宫院,太妃身份是别想了。
李选侍自然心有不甘。在来宣旨的太监王安面前大哭大闹,还是身边伺候的婆子道,迁居总比在这鸟不生蛋的冷宫里强些,这才勉强着去了。
王安却是想起左维明托付之事,虽然觉得这冷宫里没吃没喝的,不大可能住人,还是白问了句,“选侍娘娘在这冷宫中可曾见过左家大小姐?”
李选侍却是知道那郑国泰多半便是被左家小姐所杀,如今正不知下落,想起自己要当皇后太后的美梦多次被左维明那个不识时务的拦下了,就恨得不行。
如今听了王安这话,眼珠咕噜一转,存心想使坏,道,“唉呀,前些天好象见一群侍卫追了个女子一直追到镇海井边,那女子见躲不过去,就一头跳进去了,真是可怜,也不知道是不是左家小姐…”
王安却是太知道这镇海井的名头了。
这镇海井是冷宫中一处极邪性的所在,是一口大如池子的井,水深得很,终年不干,传说这井通着海眼,阴天下雨时还能听到井里有兽吼声,宫中的侍女和内侍自杀的多朝那里头跳,搞得那几个院子都没人敢去,阴森可怖之极。
而且但凡什么东西落进去,都别想再捞的出来,人死在那里,瞬间就消失了,真是都不用收尸的。因此好几朝皇帝都把那几个院子列为禁地,不让闲杂人等接近。
唉,左小姐若是跳了镇海井,那可真是可惜了这么个贞烈小姐了啊!
王安回去把这消息就告诉了左维明,其实若是他再多呆一会,仪贞就从那废院过来寻人了,前后就差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可就这一柱香的工夫,导致左维明听到的结果就是完全不同了。
当天左维明也不知怎地回到了左府,因左家人都没跟着来,只有左维明左致德带着几个家将,勉强收拾出了个小院子兄弟同住。
左致德见兄长面色灰败,眼露悲伤,却是自母亲过世以来就没见过大哥这般模样,忙双手扶着,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可有仪贞侄女的下落么?”
心里忖度着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左维明跌坐在椅中,眼神茫然,“郑国泰确实是仪贞所杀!”
这女儿,从小就喜欢玩那把承影剑,最后硬是给她磨了去,想不到倒真是派了惊天用场。
左致德张大了嘴,惊道,“啊?”
好一阵惊骇后才叹道,“侄女果然胆气过人!杀得好!”
心里却想,怪不得大哥亲自教养仪贞,视若珍宝呢,有这般女儿果然是增光添彩么/
又问,“那侄女现在何处?”
维明两手捏住了扶手,几乎将那木制扶手给捏断掉,心如刀割一般。
“据说,投。投水自尽了。”
说完这句,却是如骨哽在喉。怎么也支撑不住,不言不语。起身大步进了房。
致德也觉得心中惨伤,听得大哥方才那话说得哽咽难尽,想来若不是心伤之极,那般铁骨硬汉也不会轻易掉泪。瞧着这回怕是一个人在房里难过呢,这时候是劝什么话都是虚的。
长吁短叹的左致德心里也在泣血流泪啊,虽然仪贞遭了不幸。但好歹保住了一身清名,还手刃杀贼,堪称当世奇女,自己那秀贞呢。如今作为犯妇还被关在天牢里,偏偏新帝回京,给自己升了官,掌得还是刑部,将来在刑部审起犯官家属来,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也很该回房去痛哭一场才是。
才刚起身迈步,就听外头家人来报,“二爷,一位朱公子求见大爷。”
瞧着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会有客人?
而且也没听什么朱公子和大哥有来往啊,左致德心情正郁闷难过,挥了挥手道,“就说大爷身子不适,不便相见,改日再说吧。”
家人瞧了瞧二爷阴沉的脸色,眼角貌似还有点晶晶亮的东西,哎呀呀,莫非是大小姐寻不回来了?
当下颇为理解地小跑着去婉拒那位朱公子。
朱常泓没想到自己被拒之门外。有些郁闷,不过想知道仪贞是否平安的心还是占了上风,耐着性子问道,“请问你家大小姐可曾经回府?”
那左府家人愣了一下,虽觉得有些奇怪,还是沉闷地摇了摇头。
朱常泓却是一下就急眼了,蹦起来就往里冲,“什么?仪…左小姐还没回来么?”
这都一夜一天了,仪贞一个人在那冷宫里,万一出点啥事可怎么办?
你说这老左,做别的事就跟神人一般,怎么救自己女儿反倒无能起来了呢?
他这般硬闯,家人就去拦着,吵吵闹闹地终于引得了左维明的注意,自己从卧房中出来瞧瞧这是哪个人在左家闹事。
一瞧却是那位朱常泓,想到数月前这位的手下带了赐婚圣旨来给自己过目,虽是秘而未宣,但仪贞已经算得这小子的未婚妻了,这小子看着也算个长情的,可惜仪贞却…
左维明虎目蕴泪,叹了口气道,“朱公子,仪贞已经不在了,那约就此作罢吧。”
朱常泓吓了一跳,惊道,“左大人怎么说这般话,谁说仪贞不在了?”
昨日夜里天快亮时自己才跟她分别的啊,不能是这几个时辰就出了甚事吧?
朱常泓这般想着,面色就是一白,心头哇凉,冷汗透背。
哎呀,当时自己要是留下就好了。
不过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啊,仪贞的身手也算不错,见势不妙还不会跑的么?
朱常泓白着脸,问道,“这是谁说的?左大人亲眼见到仪贞了么?”
“大内总管王安去内宫中查访,听李选侍说仪贞刺杀郑贼之后被追到冷宫,跳井自尽。”
左维明边说边难受,眼前就好象见到了自家女儿被逼无奈决然自尽的场景。
朱常泓一听是李选侍所说,便跳了起来,叫道,“那恶妇纯属放屁,左大人怎会去信她,仪贞明明在冷宫第三座废院之中,还等着大人去接她哩!”
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是在未来岳父面前,不能如此粗野。
左维明本来浑浑噩噩,还沉浸失去掌上明珠的悲伤之中,此时一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一振,似看到一线希望,忙问朱常泓端地。
朱常泓这才道,自己的一个手下前晚混入宫中,见到了仪贞小姐,当时人还是好端端的,怎可能明军入宫了反而丧命,定是那李选侍造谣。
这么一说左维明登时心里明白过来,这只怕是李选侍恨自己屡次坏她好事,借机报复呢。
但女儿还安然活着这个好消息却是让他喜出望外,面上阴云一扫而空,瞧着朱常泓也十分顺眼起来,忙叫家人准备晚饭,留朱常泓在左府用饭。
这未来翁婿二人说了半夜的话,左维明甚至还留了他在左府住了一宿。
第二天上早朝,维明便在朝堂之上,叩请皇帝让内侍接出自家女儿左仪贞。
皇帝一听还有这等奇事,便派内宫大总管王安亲自带人去冷宫寻找刺杀郑贼的左小姐。
☆、一二五 金銮殿上始扬名
王安一边领路,一边大致给仪贞说了下前后经过。
仪贞心中暗自吐糟,想不到自己回个家还要这般曲折,还有那造谣的李选侍,也不怕烂了舌头,活该她被自己的干兄弟所弃,气个半死。
王安领着仪贞去的是金銮殿,因没有圣旨传招,王安只让仪贞在殿前阶下等候。
王安上殿把寻找到左仪贞一说,旁边站着的左维明和左致德都是心中狂喜。
只是身在君前,不敢失仪,都持重地站在原位。
两边文武听着,也为左维明高兴,不过,也有不少人的表情目光颇为复杂。
唉,毕竟一个妙龄女子,被贼所掳,虽然杀了郑贼,贞勇可嘉,但只怕名节已毁,想必日后也是嫁人无望了。
朱由校一听大感兴趣,忙道,“快召左小姐上殿。”
一个小内侍领着左仪贞款款走入大殿,朱由校高居龙座之上,打量着殿间这位左小姐,见她身姿挺秀,清丽绝俗,尤其是那一对剪水双瞳,虽是端庄芳姿,目不斜视,但在不经意间亦流转出灼然风华。
仪贞进上前几步,行礼如仪,口称万岁。
群臣都暗想,老左居然有这般出色的女儿,难怪那郑贼惦记着呢。
朱由校两眼发直,看得入迷,心道这般佳人,可比我的几个妃子强多了。
难怪十七叔当日为了左小姐。千里迢迢地赶回京里呢,唉。这佳人要不是未来的十七嫂该有多好啊。
直到不知哪位大臣咳了一声,朱由校这才省过来。忙对仪贞露出自认为很亲切的笑容,“左小姐平身。”
朱由校又向着左维明道,“丞相,这位就是令爱么?”
原来昨日朱由校大封群臣,不仅左致德升了官为刑部侍郎,左维明也成了正一品。官居丞相了。
维明瞧着女儿,虽然看着气色还好,不过还是比先前时显得清减了几分,想着仪贞躲在冷宫中。定是衣食不周才成了这般,心疼不已。
“正是。”维明瞧着朱由校那贼忒兮兮打量仪贞的目光,心道幸亏早有那小子的赐婚圣旨,不然只怕仪贞就陷在宫中出不来了。
朱由校也知道眼前这位佳人虽好,却已名花有主,还是自己那位助力良多的十七皇叔,因此也只是抱着这是别人老婆,多看一眼都是赚的这种无赖想法,并没有什么坏念头。
“左小姐,朕已经知道老贼郑国泰是你亲手诛杀。只是不知详细情形,左小姐便给细细说说吧,你是如何杀的那老贼,又是如何逃走的呢?”
先前还当是哪里来的侠客杀了老贼,没想到就是这位看着娇滴滴的美人儿啊,这等传奇故事,当真要仔细听美人儿说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仪贞略思忖了下,才朗声开始说起事情经过。“臣女当日被劫到郑家…”
朱由校打断道,“且等等,左小姐可再详细说说,是哪个劫的小姐,他是早就有预谋的呢,还是临时起意的呢?”
仪贞心中吐糟,合着这是拿姐当说书的女先儿了?
但众目之下,金殿之上,她也不敢违抗皇命啊。
“是,臣女家中曾经有一婢名为桂香,因犯错被赶出左府,因此怀恨在心,她嫁与郑府管家丁大为妾,将臣女姓名年纪常在郑府传扬,因此郑国泰那老贼才起了这坏心。派他的女儿郑瑶仙带着人闯入左府,以臣女之母为人质,臣女无奈之下,只好现身被她劫去。”
“好一个恶毒的婢女!不知此婢可还在?定要将她处以极刑。”
左维明听得原来祸根出在魏桂香,不由得心中暗悔,当初将那恶婢打死,可不就是一了白了么,偏偏留她一命倒生出后患。又想起那拐带秀贞的翁大和刁氏,都是奴仆心大反害主人,看来以后对这些东西决不能手下留情,该打的打,该杀的杀,才是处家之道。
朱由校听得义愤填膺,旁边的刑部官员上前禀告,“这郑府原管家一家妻妾五口,如今已下在天牢,当中应有这婢女。”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嗯,左小姐接着说。”
仪贞继续道,“到了那郑国泰府中,老贼忙着谋朝篡位,倒也一时无暇来见臣女,臣女便在他家后院中小楼居住,待他谋逆夺宫之后,这才想起臣女,命臣女为皇后,臣女有心杀敌,遂假意应下,到了夜间,哄得郑国泰喝多了酒,醉倒榻间,便拔剑砍下逆贼人头。”
两边文武大臣听到此节,都不由得心中肃然起敬,此女不过是闺中小姐,居然有如此胆识谋略,果然称得上女中豪杰了。
须知古往今来,那被迫事敌的女子多如恒河沙数,心中怀恨想杀贼的也不在少数,真正能成功的却是寥寥无几,偶有能成功的必都是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历朝历代能有一个两个就了不得了,这原因自然是因为女子气力不足,而杀人这件事,别说女子了,就是文弱些的男子都不行的,性烈些的女子能用个发簪啥得刺伤敌手就已经算厉害的了,要说拔剑砍下敌人的人头,还真是千万人里,也难挑出这么一个啊。
朱由校听得满面兴致,“且住,左小姐说用剑砍下老贼人头,左小姐从哪来的剑?”
“臣女自左家出来时,随身带着一口宝剑,这剑可卷曲如意,装在随身的香囊之中。”
仪贞只好又多说几句自家的宝剑。
朱由校双目一亮,“还有这种宝贝,左小姐取来给朕瞧瞧?”
说着那贼忒兮兮的目光就在仪贞的裙带间瞄来瞄去的。仪贞心中暗自磨牙,微笑道。“上殿面君,岂敢带刀剑。临来时已经交给一位公公代为保管,正在殿外。”
朱由校倒是个扒根问底的,便叫那小太监将仪贞的宝剑带上殿来,大家观瞧。
仪贞将那剑打开给朱由校演示一番,朱由校拍手称赞,“果然好剑!”
“左小姐随身带着这剑。莫不是当时入郑家就有要杀老贼的意思了?”
朱由校做别的不行,在这上头脑子倒是好使的很。
仪贞点点头,“正是。”
朱由校心道,这位左小姐倒真真是个厉害的。郑老贼招惹她果然是自寻死路了。
又想起一事来,连声问道,“左小姐杀那郑国泰之时,是砍了一剑,还是连刺多剑?老贼可有挣扎反抗?”
说着还在龙座上比划起来,做着砍刺的动作。
仪贞听得一窘,小皇帝你是技术帝么?问这么细是要做啥伐?
用眼角余光瞟向两边,肿么也没有大臣出来反对小皇帝问这么细的问题啊!反倒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盯着姐,姐压力山大啊!
“因这剑削铁如泥,因此一剑砍下去。老贼就身首异处了。”
朱由校拍手称快,“砍得好!左小姐真是当世侠女啊!”
两边大臣们听着也颇解气地点着头,这老东西横行朝野这么多年,总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到了左小姐手里,喀嚓一下,整个世界就此清静了啊。
朱由校又接着问道,“杀死老贼之后,左小姐又是如何逃脱的呢?”
仪贞这才将唤进宫女。打晕换衣,之后逃入冷宫之中,幽居二月之事说了,幸好朱由校没有再问仪贞是怎么弄到吃喝被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