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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月迭香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那老汉瞧着身形,倒有些仿佛是那天卖水的老汉!也正是将自己掳走的那个黑衣坏蛋!看来老东西是早就盯上左家了。

而自己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身影动作,听到他们的声音,自己这是…

身为资深穿文爱好者,仪贞马上就想到了,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么?

仪贞好象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砸中了似的,一下子精神起来,呵呵傻笑着,纵身向前一扑,扑倒在草丛中欢乐地打起了滚。

穿越大神,姐赞美你!

本来还觉得被绑匪抓走,姐小命这回休矣呢,没准就要走无限死了穿穿了再死的倒霉路线了,要不就是身世显贵却要沦落为要饭的,当奴才的,或更惨不忍想的,没想到姐还有空间啊,有了这逆天宝贝在手,还怕什么绑匪?

就是锦衣卫厂公来,姐也不怕啊。

正得意间,听那郎中道,“这么小的孩子,吃药也不便,又昏迷着,只能试试这法子了。”说着就拿起了小仪贞的小胖手,用力在合谷穴上一捏。

啊哟!好痛啊。

仪贞感到手上一阵剧痛,疼得她差点泪水长流。

这一下让她本来从天堂拉回到了人间,认清了现实:虽有这个空间,却不是实体的,只能灵魂在这里飘着,那边肉身受到的苦头,这边还是能感觉到,想来若是肉身死去,她就算躲在空间里,也难逃消失的命运吧?

仪贞失望地一下子坐倒在地上,这是坑姐啊!

为毛人家的空间都有灵泉灵果开心农场神功秘笈的,咱这就是只能在晕倒后进来逃避一下现实的灵魂空间?穿越大神啊,您老人家难道不知道人生最痛苦的就是求不得和已失去,如今您让姐一下子都尝到了哇…

失落了半天的仪贞又被一阵阵的刺痛给痛回了神,再一看那江湖郎中,居然拿了针在小仪贞身上扎啊!

这江湖郎中,倒底会不会看病啊,您这是练甩针舞呢?姐才两岁啊哪经得起这么折磨啊。

不过随着那一下下的刺痛,仪贞倒觉得有一股吸力将自己从空间里往外拉,好象是要回到那小小的身体里去了。

不要,姐要顶住,谁知道那老坏蛋抓了姐是想做什么坏事呢,姐现在反正是假死的状态,让那老家伙急去!

草地上两岁小娃紧紧抓着地上的草叶抗拒着,那江湖郎中试了几样都不见效,便摇了摇头,道,“这位老人家,我也没其它法子了,您还是到那大些的镇上去让医馆的人瞧瞧吧。毕竟我只是个村里赤脚郎中,原先多是给牛马瞧病的。”

仪贞一口血憋在了喉咙里,心里那个怒啊,这杀千万的老头啊,居然找了个兽医!!

老者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明日老头子就带着孙女去镇上看病。”说着将郎中送走,付了十文钱的诊费,居然要十文呐,姐觉得还可再偏宜点啊啊啊!死老头你说什么去镇上,鬼才相信你会去呢!想来左家如今已经报了官,各地官兵正追查得紧,你敢去才怪哩。

仪贞已经出离愤怒了,趴在草地上装死。

心想这老头不知为何要掳走左家的孩子,难道是跟左家有什么旧仇?还是为了图个赎金?

却见那老者转回身来,瞧着旧木床上的小小孩童,眼中神色变换不已,嘿然狞笑几声,嘴里还喃喃道,“左维明啊左维明,本想让你也尝尝痛失骨肉的滋味,你的运道却好,只有这个黄毛小丫头被本道捉来,就算死了,一个丫头片子,想必你也不在意,再生就是了。”

躺在草地上的仪贞翻个白眼,俺亲爹娘还没重男轻女哩!您一个当了绑匪的道人,倒在这里说三道四起来了。不过这老道说什么“尝尝痛失骨肉”的滋味,莫非偏宜老爹曾经杀过他儿子?

老者想到只弄死左家一个两岁的小女儿,实在有些意犹未尽。瞧着那晕死过去的小娃儿眉清目秀,肤白若雪,虽然这三天里没见她醒过来,也知道这娃娃若是睁开眼该会是如何的玉雪可爱。

忽然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了他的心间,这主意简直让他兴奋得两只藏在皱纹中的三角小眼都要放出光芒了。

“好,好,这个主意好,小娃娃啊,爷爷我这就带着你去治病,不管花多少钱,也给你治好了,这么好看的小女娃,爷爷可舍不得你就这么去了啊。”

老者伸出两只枯瘦如鹰爪一般的大手,抱起了小仪贞的肉身,两眼直盯着小女娃,一张风干橘皮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柔声道,“乖孙女。嘿,我的乖孙女啊!”

紧接着下一句就转为凄厉鬼叫般的诅咒,“左维明啊左维明,老道要让你颜面扫地!家门蒙羞!”

我了个去!

瞧这老妖道那精神分裂一付要报复社会的样儿,不知打着什么无耻卑鄙的主意呢,算了,姐不打算附回那身体了,免得被老妖道利用去做什么坏事,偏宜爹娘虽然才养了姐两年,但对姐还真是如珠似宝,呵护倍至的,姐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话说这灵魂空间的风景还真不错,这小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草地也干净柔软,嗯,姐先睡一觉吧…

迷迷糊糊地仪贞就睡着了,待再醒来却是被药的味道熏醒的。

仪贞心神一凛,睁开眼眸,瞧见自己已经不在灵魂空间了,当然也不是先前见过的那破木屋。而是间干净的房间,自己躺的是整齐的木床,上面铺着雪白的单子。

那老者正端了碗药耐心地给自己喂着。

啊呀,姐怎么从灵魂空间里出来了?坏了,如今落到这老妖道手中,还不知道他怎么发落姐呢。

小仪贞一急,就呛了出来,那黑乎乎的药汁就撒了一身,连老者身上也溅到了不少。

老者见仪贞醒了,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也不去管身上的污迹,只是柔声道,“孩子,你醒了?”

仪贞接着咳了几声,目光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嘴还是张着,几缕药汁混着口水从唇角流下。虽是小脸玉雪可爱,可配上那痴呆的表情就有些显得笨拙了。

老者面露疑惑,心道,那天卖茶水时,还见这两个娃都是精灵的,怎么昏迷了三天,这个小丫头倒傻了?便在她耳边柔声问道,“孩子?你想不想见你的爹爹娘亲?”

仪贞又流下了一线口水,歪着头瞧着老者,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是爹爹娘亲?

老者初时有些不悦,这一个娃娃变傻了,他将来要做的事可不就少了些意思么,不过转念又想,傻了也好,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是更有利于自己那绝妙恶毒的计划?

仪贞维持着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心想,姐不光是偶象派,姐还是有演技的,闹太套!

☆、十 罗网微命若游丝

老者尽量面露出慈祥的微笑,柔声道:“小妞妞,饿了吧,来,把这个粥喝了。”心想这么小的孩子,也记不清多少事,过得三五个月,只怕连她爹娘的长相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了,自己告诉她什么,还不是就信什么?哼哼哼…

仪贞瞧着端到面前的白粥,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腹中自然是肌肠漉漉。

心想,这老家伙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呢,瞧那好似老年版灰太狼一样的笑容!

不过姐是不会跟肚子过不去的。

仪贞瞧着粥碗,又瞧瞧灰太狼,哦,不,是恶老道的手,好象很是疑惑了一番,便伸出小胖手,就朝碗里抓去。

老者吃了一惊,忙把碗收了回来,却见小仪贞白胖小手上已经满是粥粒,正伸进小嘴里,吃得很是欢乐。等那粥吃完了,又伸出小手指指老者的粥碗,发出了个单字,“要!”

完全无视因她这一抓,导致身上床上,还有老者的衣服上都溅满了粥汁的狼狈模样。

老者额头上满是黑线。想到这左家小贼娃生来锦衣玉食,只怕是还从来没有自己用过勺子吃饭呢。难怪会有这抓饭的举动。

老者心中有点抓狂,难不成还要老子伺候这小贼娃喂饭不成?

老者举一反三,若是吃饭是这般,那自己莫不是还得给她梳头穿衣,把屎把尿?想到自己那计划怎么也得好些时日,这当左家贼娃的奶娘的活儿就得熬到那时候,不由心里恶念横生,瞪着小仪贞的两眼中露出凶光。

小仪贞的目光虽然表现得呆滞,心里却是明镜似的,一看这恶老道面色不对,不由得有些后悔,不该用手去抓饭刺激了他。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再表现得乖巧听话,也终归是个两岁小娃,不定什么时候就刺激着了这恶老道,与其受尽折磨再送掉小命,还不如来个干脆的呢。

正在这一老一小气氛凝固,一触即发的当口,忽听门口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客官,您家的小孙女可是醒了么?掌柜的叫俺过来看看,能不能帮把手。”

话音未落,一个婆子就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来,身穿一身青竹布短褐,头包青帕,年纪有个四五十岁,收拾得很是利落。

打眼瞧见小仪贞那糊着一脸,还洒着一身的白粥的模样,又看看那老者的斑斑点点的衣衫,不由得哎哟一声笑了起来,“孩子可算是醒了,来,我帮着喂吧。”

说着从老者手里接过了碗,用小勺一口一口熟练地喂起了小仪贞,一边却还笑道,“看你这爷爷当的,连喂孩子吃饭都不会。莫不是这孩子不是你亲孙子?”

婆子坐在床边,看不着背后那老者面色忽沉,骨节突出,捏得死紧的手掌正慢慢抬起,可小仪贞却是看得分明,想是这老道被说中了,以为婆子对他起了疑心,正想杀人灭口呢。

小仪贞吓得小心肝嘭嘭乱跳,心中百转千回,忽然灵光一现,跟着婆子叫了声,“爷爷!”

那老者的动作登时在半空中停住,愣了一下,婆子却是给逗得乐了,“好孩子,你这是给你爷爷叫屈呢?好好好,婆婆知道了,这是你亲爷爷。真乖,来,再来一口。”

仍是热心地喂着小仪贞,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碗粥很快就喂光了,那婆子收了碗,在小仪贞的头上摸了摸,怜惜地道,“这娃娃真好看,跟那画上的小玉女似的,客官您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个好孙女,将来再招个好孙婿,以后可就享福喽。”

那老者面皮抽动了下,嘿嘿笑道,“说得是,一定招个好孙婿。”好孙婿那三个字咬得重了几分,老者恶毒地想,嗯,一定招好多个孙婿,一双玉臂千人枕,哈哈哈,说得好啊!

那婆子跟着笑,一点也没觉出这话里的双关恶意。

小仪贞却是觉得那恶老道的话怎么听怎么猥琐,心下一片恶寒。

老者却道,“这位大嫂,我们今日便要赶路,你去同掌柜的说一声算算店钱吧。”

“啊,这娃儿刚好,也不将养几日就要走?”

昨日这老头子带着个生病的小孙女来投店,还特意打听了这镇上最好的大夫,请了过来给他孙女治病,那大夫医术倒也高明,给开了些贴在身上的药,过了一夜,这孩子果然就醒了,听说本已经四天未醒了哩。可这孙女刚醒了没一会儿,这老头倒着急火燎地要走了。

老者道,“带孩子回家去养着。”

他不走能行么,这个镇还在河南境内,靠近河北,那些官兵许是很快便追查到这里,只有出了河南境,进了安徽,就可以松缓松缓。

等到了杭州,他就不走了,找处房子住下,然后…哼哼…

那婆子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拦着,便出去了,待回来时跟老者说店钱算一天半的,共一两半银子,又递了个小罐子粥给老者,说是万一孩子路上饿了好吃。

又是老妈子的活,老者有些不大情愿地接了,但还是道了谢,付了钱,便抱起小仪贞出店而去。

这老家伙只怕被官兵追上,都不雇马车,一等出了人来人往处,便运用轻功,在道路上疾奔。每隔个一两个时辰就停下来给小仪贞喝些粥,自己也吃些干粮。

小仪贞为了维持演技,继续用手抓着粥吃,要不就端着碗把整个头埋进去,每到这时,恶老道都转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身为两岁小娃,自然免不了吃喝拉撒,小仪贞是一万个不情愿让这恶老道瞧见自己的小身体,大号小号都自己动手,不过毕竟两岁的小身子的灵活度有限,不能很好的料理,那恶老道又没带过孩子,也不知道要给小仪贞定时的洗澡换衣什么的,因此不过两三天,小仪贞就觉得自己浑身的恶臭,头发蓬乱,满面脏灰,象个小要饭的了。

还好小仪贞实在受不了,就努力地入睡,她发现只要一睡着,她就能进入那个灵魂空间,不仅能在里舒服地躺着,还能随时地观察恶老道的行动。

偶然有一次那恶老道自称谢昆,还时不时提起他死去的儿子谢三才,从这些只言片语里,小仪贞推断出那老道的儿子的确是被自己的偏宜老爹杀的。

不过他那儿子却是死得罪有应得。好象是用孩童炼什么药,被老爹抓住就一刀杀了,烧成了飞灰。

这个倒还不算是稀奇的事,稀奇的是那是十二年前的事,那时老爹才多大呀?

刚十二岁!

联想起花婆婆讲的故事,说是爹爹十二岁去雁门关寻回祖父尸骸,回来的路上,顺带地灭了个拐子窝,莫非就是这件事?

小仪贞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老爹真是神人一样的存在啊,不知道自己被抓走的消息传到爹爹那里,老爹会不会来救自己呢?

还有听这恶老道谢昆自言自语的话,他似乎是打算到杭州去的,老爹也正官居杭州,看样子谢昆不定是打了什么恶毒的坏主意,想连老爹带自己这个女儿一并都害了进去。

到时候就看哪个的本事更高一筹了。

小仪贞可以逃避现实中的恶臭睡到灵魂空间去,可谢昆还得抱着臭气熏天的小团子赶路,后来实在忍不下了,谢昆到一个村子里买了个背篓,将小仪贞放在篓里,上面盖着块布。且喜这小女娃自醒过来后就不怎么说话,痴痴呆呆的,也不见哭着找爹娘,在篓里半天都能不发一声。

就这般疾行赶路,只用了十几天就出了河南境,来到了凤阳城。

凤阳城是本朝开国皇帝朱洪武的故里,朱洪武荣登大宝第二年便修建了凤阳城,凤阳城因此也称中都皇城。

谢昆连着横过了一省,日夜兼程,轻功再好,也是累得够呛,想着那在河北河南交界之处丢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找了个大客栈,要了间上房,叫了热水桶,把臭气哄哄的小仪贞扒光了扔到桶里,让她自己洗。

小仪贞呛了口水,才站稳在大桶里,水都漫过了肩膀了,泪!这是要让姐游泳么?

还有那个猥琐老头子,姐洗澡,你就不知道要出去么,四脚朝天往床上一躺算肿么回事?还有姐的换洗衣服呢?不带这么虐待人质的!

☆、十一 江湖廖落尔安归

小仪贞在比自己还高些的大澡桶里复习了下游泳,嗯,看来前世会的,如今也还没忘记。

再看那猥琐老头,已经睡得死沉死沉,还发出了小呼噜声。

小仪贞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好机会啊。小仪贞一双小手搭在桶沿上就要爬出去,穿上衣服溜之大吉。

只要给她逃出客栈,她就往大街上跑,看着身穿官服或军服的就抱上去,求解救!

这里是中都凤阳,卧虎藏龙的,能救她的一定很多。

小仪贞正盘算得好,忽然听见床上的谢昆喉间发出一声咳声,也不知是醒来了还是睡梦中,她忙转头去瞧,见谢昆只是翻了个身,还在接着睡。

这猥琐老头莫不是有意试探我?

小仪贞心中生疑,行动就迟缓了些,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两岁的小娃,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就算是趁着大人睡着了,跑出去也很正常。

当下便从桶里爬出,拣了地上的脏衣服,原先她身上穿的那粉色小褂裤已经变成黑粉色,还散发着臭臭的味道。

小仪贞强忍着穿在了身上。

她做这些动作并没有刻意地放轻动作,就好象一个普通小女娃在家里那般,既不喧闹,也不显得精灵。

她故意在屋里翻腾了一会,走到客房中的桌子边上,把抽斗拉开,窘,这是哪位前任住客把肚兜落在抽斗里了?

小仪贞拎着那条绣着两只正相亲相爱水鸟的大花肚兜,迈着小短腿把它丢入水桶中,欢乐地看着两只水鸟在水上漂着。

咦,墙角这里有只箱子,姐也打开瞧瞧。

箱子里放着好些个小用具,如牙粉牙具,澡豆巾帕之类,小仪贞心中这个怒呀。

这死老头,明明客房中有这些东西也不给姐拿出来,哼,姐用不成,你也别想用,统统地泡姐的洗澡水去!

小仪贞做了这么多坏事,那老头仍是不醒,小仪贞抬眼看见老头的两只靴子,心里的小恶魔不由得发出呼啸地尖笑声,几步跑过去,将靴子也抱走,笑嘻嘻地丢在水中。

咦,这样都不醒,想来是真睡着了。

小仪贞装作无聊的样子,在屋子里乱走,路过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插着,自己的小手还够不着。

难怪那恶老道放心地呼呼大睡,放任自己在屋里,肯定是想着自己一个两岁的小娃,怎样都弄不开门的。

转头四处观察,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一个小桶,走过去将小桶拎走,倒扣着放在门边,踩上去姐就能够着了。

小仪贞在做先前那些坏事的时候并没有放轻动作,可在拉门闩的时候却是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那门闩是木头的比小仪贞的胳膊还粗好些,仪贞把手都磨痛了,才将门闩从一边抽开,

门终于开了,小仪贞只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小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她们住的这间房是二楼,眼下过道里没人,小仪贞登登地从过道里跑到楼梯边上,瞧见楼梯上没人,便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地下去,没办法,这身子还太小了。

不过饶是这般,小仪贞的速度也不慢,不一会便下到了一楼。

她下去的正是一楼大厅,此时离午饭时还有一个时辰,厅内人不多,只有三五桌人,离楼梯也远,竟是没人发现小豆丁一般的仪贞。

仪贞暗自庆幸,偷偷摸摸地就朝大门口跑去。

忽然一只大手拦住了小仪贞的去路,小仪贞吓得身子一抖,还当是谢昆醒了来抓自己,抬头一看,却是一位身着跑堂服饰的年青人,手上托着盘菜,灰衣上还搭着块手巾。小仪贞见不是恶老道,心下松了口气,还忙里偷闲地瞧着这小伙子挺帅,长得好象白展堂啊。

“我地个乖来,娃娃,你是哪家的?怎地在这里?”

那小二哥笑眯眯地用凤阳土语问着,小仪贞正好看见大门外一个妇人在卖果子,便指指那妇人。对小二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见这小女娃笑起来虽极可爱,可头发披散,衣着邋遢,小二哥想着可能是那贩妇的孩子没看好跑进来了,根本没想到是店中那位老者带来的娃娃。谁让谢昆是将小仪贞放在背篓里带进客栈来的呢?

小二哥好心地把小仪贞领到大门口,瞧着她朝贩妇走去才转回身去上菜。

小仪贞瞧着街上也没人注意自己,便顺着街边的高墙一路小跑,也不辨方向,只是见哪偏僻就往哪钻。

也不知跑了多久,她的小嫩脚都生疼生疼的了,估摸着那恶老道找不着自己了,才在一条小巷口一院人家门前站住了。

她思量了一会,想着靠自己这小短腿是不可能自己找到官府大门了,只有找人帮忙。

正在思考着找什么样的人求助时,此时从那家门口出来了一位老妇,看着身材高大,慈眉善目的,她还没开口,那老妇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小仪贞。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啊。”

小仪贞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扬起雪白小脸,咧开小嘴,象是流浪在外的小狗狗忽然找到了主人般,冲着老妇灿然一笑,就差没有摇尾巴了。

无敌萝莉必杀笑,一般老头老太太都会中招的,当然老灰太狼除外。

老妇果然中招,心下一软,将小仪贞抱了起来,“我地个乖娃哟,你家在哪怀子的哟,怎么跑到外头了?”

小仪贞差一点没听懂,老妇又说了几遍才大致明白,这是问自己家在哪儿。

小仪贞摇摇头,道,“婆婆,去官府。”

只要能送咱到官府,咱就可以跟官差叔叔求解救啦!

老妇愣了愣,又问了小仪贞一遍,才听清说的是官府,连连摇头,“小娃儿哟,官府可不好去的。别怕啊,婆婆叫上大伙儿一起去街上各处问问,看谁家丢了娃儿哟。”

说着就要抱着小仪贞朝街上走,小仪贞赶紧扭动小身子,老妇不知其意,将小仪贞放下,小仪贞就象个小炮弹一样,一下子就射了出去,小短腿好象风火轮一样,跑比飞还快。

老妇只不过一个错眼,小娃娃就消失在街口,待老妇想起追到街口,却是那小身影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仪贞心想,刚才是碰上了明朝活雷锋啊,可惜姐怕的就是她四处嚷嚷,万一招来了那恶老道可就糟了。

哎,其实到了这步田地,就是落到真拐子手里,也比跟着那恶老道强啊,跟着真拐子,咱好歹还能待长大些再想办法逃走,或者传信儿。要是再被恶老道抓住,那老道的坏水可比拐子还狠呢,他儿子都用小娃来炼丹,他只有更坏的!

小仪贞跑了这半日,已经筋疲力尽了。

闻着从高墙大院里传来的饭菜香,小仪贞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再不吃饭,姐就要饿死了。

扶着墙的小仪贞这才发现自己拐进的这个巷子很幽静,都没有人出入的,整个街上都是围墙,到那巷子的尽头才有一扇朱漆大门,门口立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看来这么长的一条街,都是这户人家的了,这家人定然非富即贵。

小仪贞仗着自己年纪小,什么也敢去试一下,上前就用小手去拍人家的大门。

可能是她手太小了,拍得手都痛了,才见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朝外打量了番,“咦,没有人啊!”

看着就打算关门。

小仪贞黑线了,大叔您咋不瞧瞧脚下呢?

伸出手拉拉家丁的裤脚,“大叔。”

“啊?”

那家丁觉得衣裳被拉了下,不由得吓了一跳,低头才看见一个小不点的女娃正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自己。水盈盈的眼睛,雪白的小胖脸,光看长相倒是个富贵人家的,可瞧那一身脏得看不出材料的穿着和乱蓬蓬的头发,又象个小要饭的。

不知这娃儿有三岁没有,这么小就成了孤儿,也太可怜了。

家丁同情心顿起,从怀中摸出几个铜钱塞给小仪贞,道:“唉,好可怜的小娃儿,拿去买吃的吧。快去吧。”

说完便关了门。

小仪贞握着几枚铜板,鼻子一酸,眼泪吧哒吧哒地打落在小手上。

呜,姐不是要饭的…

难道你们都没看出来,其实姐是落难的小姐,有着天生的贵气侧漏么?

☆、十二 当时只道是寻常

小仪贞呜咽地坐在大门旁的墙根下头,把头埋进两只小腿间,又累又饿,手也疼,脚也疼,感觉自己是这世界最悲惨的小娃了啊有没有!

穿越大神呀,帅老爹呀,快来救救我!

却听巷口传来叮咚声响,一辆马车自巷外驶来,这马车却是织锦翠羽制成的盖,雕花楠木做了车厢,车窗上垂着碧绡帘,车门前头还挂着两只白玉铃铛,摇晃着发出脆响。

赶马车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大汉,身材修长,着一身黑衣劲装,面目方正,透着英武之气。

车边上坐着个十来岁的清秀小厮,衣着不俗,收拾得也很精干。

这华丽到拉风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口,外头的仆从都这般不凡,想必里面的人定是位身份高贵心地良善的公子爷了,一定会对年幼无助的小娃我施以援手的吧?

小仪贞含着泪水眼巴巴地瞧着,盼着里面能出来个大救星。

那赶马车的大汉瞧见了小仪贞,面露诧异之色。那小厮却是跳下车来,虽也惊奇,却只是瞟了一眼,就忙拿起车旁备的镂空雕花金丝楠木小圆凳,小跑到车门处,将小凳子摆好,弯着身迎接了车中人出来。

却见一只小巧的云头锦靴迈出车外,那鞋面是蛋青打底,用七色织成彩条花鸟流云等纹饰,鞋头乃是用八色丝线织成的斜纹锦,织以卷云行霞,瑞草散花。鞋头呈高耸的云头状,却是灰狐皮所制,单论这靴子,也能看出穿着它的人富贵已极。

好拉风的靴子啊,不过,这种大小,贵公子穿着是不是小了点?

小仪贞还没疑惑完,另一只靴子也踩到了那楠木小圆凳上,车中人扶着小厮的手走了下来,却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小童。

那小童肤色微黑,下巴略尖,两道浓眉形如小剑,眼睛不大,却是标准的凤眼,眼尾稍稍上挑,即使面色平静,也象是在睥睨着一切事物。鼻子高挺,薄唇轻抿,显得好象心情正不大痛快。

小童穿着大红团花织锦的箭袖,腰系白玉带,头戴小金冠,外罩了件锦灰色的凫靥裘,随着小童行走间,那件裘衣竟随着方向变换,闪现出不同颜色,时而蓝绿,时泛灰紫,端地光彩夺目,闪瞎那坐在墙角状如小乞儿的某女娃的带泪狗眼。

小童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大门口坐着的灰色小团子。

两道浓眉登时皱了起来,尖下巴微微抬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去把那个小要饭的赶走!”

声音倒是清脆略带糯意的正太音,说出来的内容却不那么动听了。

那小厮应了声是,便走到小仪贞面前。

小仪贞瞪大了眼,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眼角还挂着泪珠,本来也才两岁,因为害怕更是缩了下身子,不知道小厮是不是要来打自己一顿,可是脚上火辣辣地痛,也实在跑不动了。

小厮走近了才看清这个小女娃才不过两三岁,这么小一点点,真是凶不下去啊,小厮硬起心肠大声道:“小娃儿,这里不是玩的地方,去别处吧!”

小仪贞小身子动了动,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怯怯地朝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小厮,可怜兮兮地喊了声,“哥哥…饿了。”

小厮心登时软了,不禁回头瞧瞧自家主人,却见那小童背着手,两眼朝天,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厮心一狠,两只手拎起小娃儿,动作看着凶,其实力道倒是柔和,走了十几步远,才将小仪贞放下,大声道,“快走快走!”却是动作飞快地从怀里摸出块点心来塞进小娃怀里,然后双臂连挥,作着向外驱赶的动作。

小仪贞的路遇贵公子美娃得救的美梦,完全破灭了。

这位小公子,贵是够贵了,但却是个完全没有同情心的小混帐啊!

仪贞沮丧地迈开小短腿,朝巷外慢慢地走去,也许可以到别家去碰碰运气吧。

手上还有块点心,小仪贞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是桂花糖饼,她从来没有觉得桂花糖饼这么好吃过,甜甜的带着桂花的香气,跟在左府里吃的一模一样,吃着吃着,泪水打湿了点心上。

忽然身后好似刮起了一阵风,小手上一痛,那刚刚咬过一口的点心就被打落在整齐的长条青砖地上。

小仪贞心疼得差点就要去捡起来,却见面前已经堵了个人影,正是那贵气逼人的小童,正双手叉腰,神色骄然,“谁准你吃我家的点心了!贱民只配吃狗食!”

“不是你的!你管不着!”

小仪贞也动了火,这哪儿来的倒霉孩子,一丝怜贫惜弱的美德都没有啊。也不知道他爹妈是怎么教养出来他的。

“流风是小爷的侍从,他给的东西也是小爷的,小爷说不许吃就不许!还敢顶嘴!”

说着那小童就推了仪贞一把,仪贞本来就又累又饿,哪儿都是疼的,被这么一推猝不及防,就向后倒去,后脑先着了地,顿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仪贞醒来又是在灵魂空间之中,从柔软的长草中坐起,脑后隐隐作疼,伸手一摸,原来鼓起了个大包。

个死小孩,一点也不可爱,为一块破点心就要动手啊!

姐好容易遇到个贵公子,却是个呆霸王型的。

唉,姐的点真背,命真苦,肿么就没有那些穿越女主的主角光环呢?

再来空间,好象有些不大一样了,空中多了些湿润的清灵之气,游目四顾,仪贞发现在一处角落里,多了半泓池水,那池水极是清浅透亮,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金光。

为什么说是半泓呢,因为这池水露在外的部分很小,跟不久前用过的澡桶一般大,其余的部分又被云雾笼罩起来,触碰不到。

小仪贞把小手伸进手中,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又用手掬起来尝了尝味道,果然是甘甜清净的,喝下去好象精神都为之一振。

小仪贞又在水中洗了洗手脚,好象原来磨破的地方都阵阵清凉,也没那么痛了。

太好了,原来这个空间还是会成长的,现在姐还小,空间里还几乎是荒着的,什么正经用处也没有,等姐长大了,也许空间里就可以养鱼种菜收果子什么的了,哈哈,到时候姐也随身带着几亩田和一口泉啦!

乐呵呵地玩了会儿水,小仪贞想起自己的身体,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还在青石路上躺着呢?

那云雾自动分出幻镜来,仪贞看到镜中景象并不是在青石路上,而是一间卧房之中,小仪贞的身体躺在一张软塌上,旁边还坐着个老妇人正看护着,时不时地给她擦下额头。

那老妇年纪约莫五十来岁,身着福字纹的石青色袄裙,梳着庄重的反绾髻,头上系着条云锦的青色抹额,抹额中间镶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面皮虽有皱纹,但还算白细,圆脸微胖,瞧着倒是很慈祥。

这老妇人看着衣着不象是仆人,倒象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莫非是那小霸王的长辈?

只见老妇人看着仪贞的雪白小脸,叹了口气道,“好一个眉眼清秀的小人儿,怎么看也不象那贫家出来的,莫不是拐子从哪儿拐来的好人家孩子?”

旁边侍立的婆子回道,“老夫人说得正是呢,平头百姓家可养不出这般细皮白肉的孩子来。多亏咱们家小公子带了回来,不然这身娇肉贵的,在外面可活不下去。”

“快别说他了,这孩子越长性子越古怪,对着这么小的娃也下得了手去…唉,想想盈儿,多是纯善的心肠,最是个怜贫惜弱的,没想到她的孩子倒跟她一点也不象。这大了可怎么好啊,难道又是一个黑阎王?”

老妇人象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说就是一长串,那婆子听着心惊肉跳,不管是小公子,还是小公子的爹,即老妇人口中的黑阎王,那都不是自己这奴婢敢提起的啊!

却听房门口一声破裂的声响,两人都瞧过去,却见那小公子面色黑沉,恨恨地瞪着双眼,紧抿着唇,也不知听见了多少话去。地上却是摔碎的药碗,从小公子的表情就可以断定,这是故意摔给老夫人看的!

☆、十三 慈亲不见萱草花

“泓儿!”

老夫人喊了一句,声音虽不高,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恚意。

那小公子踏过地上的污迹,怒气腾腾地一步步走进来,指着床上的小小女娃道,“贱民就该死!”

凡是下贱人生的,都是肮脏的,不该活着的,就要打死他们,饿死他们,践踏他们!

这句话在小公子的脑海中好象恶咒一般,被无数尖酸刻薄的声音重复了无数遍,驱使着他好象发了狂般扑到床边,朝着小仪贞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那老妇人被这一幕惊呆了,气得手脚都颤抖着,见小公子还要再打,忙将小仪贞抢过来抱在怀中,喝斥道,“泓儿你疯了!”

一怒之下,一手抬起来就朝小公子身上打去,旁边的婆子忙拦住了老夫人。

这老夫人虽是小公子的外婆,可小公子的身份却是尊贵之极,老夫人也是没有教训他的权力的。

小公子瞪着双眼,目光露着凶狠,好象幼年的野狼一般,虽是稚气未脱,却已经隐隐有了嗜血吞肉的残忍。

瞧着自己的外婆抱着那个捡回来的小要饭的那般亲热,他就想要暴跳喊叫把所见的东西都打碎砸个稀烂!

这时外面伺候的仆人们也进来了好几个,拦在祖孙俩之间,这两人互相怒视着,都是气得不轻。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抱着小仪贞就起了身,道:“我老婆子如今就把这个娃娃带回自己的院里养着,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你若还知道几分孝道就莫要进我老婆子的院!”

老夫人抱着小仪贞赌气走了,那伺候的婆子不安地看了眼如爆炭似的小公子,见那张小黑脸更是阴沉得可怕,忙也跟在老夫人身后。

小公子见外婆就这么抱着那贱民娃子走了,话都不跟自己多说,还不让自己去她的院子里。不由得更是大怒,将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听得数声巨响,想是又把房中的东西都打砸了一遍。

门口服侍的小厮流风心想,唉,怎么好好的这老夫人又和小公子说崩了,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那么小的娃娃也挨了打。

那老妇人将小仪贞放在软塌上,见那原本玉雪可爱的脸上肿起了个巴掌印,不由得很是心疼。

“玉秀,快去拿药膏来,唉,看这小脸肿的。泓儿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那婆子递上药膏,小心地劝道,“老夫人也莫动气,小公子年纪还小,任性些也是有的,等大了懂事了,自然就好了。”

见老妇人轻轻地给小女娃脸上涂药,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着慈爱,心想老夫人只怕对小公子这亲外孙都还没这么疼爱呢。难怪小公子要不高兴了。

老妇人瞧着小女娃的睡颜,眉目清秀,虽还年幼已经能看出将来必是个美人胚子。

自家的闺女盈儿,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的啊。

仪贞在被那小霸王打的时候,脸上一痛,灵魂就回到了身体里,却是听着那小霸王正在犯混,不想醒过来再刺激了他凶性大发,所以一直装昏着。

眼下见危险暂时解除,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对黑琉璃般的大眼睛只是微微一转,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立时便生动起来,直如那年画中的小玉女下到了凡间,老妇人一瞧,心中就软得化成了水。

“乖囡醒了?”

见小娃娃瞧着自己,虽是讨好的一笑,也难免带着几分惶然不安,老妇人用手轻轻拍拍小娃的肩膀,“乖囡莫怕哦,这里没有人再敢打骂你哦。”

“来,饿了吧,看看这些粥,乖囡想吃哪个?”

身后丫环送上一个托盘,里面用小碗盛了三样粥。

小仪贞一看,一个是皮蛋火腿丁粥,一个是百合莲子粥,还有一碗芙蓉玉米羹。

哇,吃了快大半月的白粥和碎干粮的小仪贞登时心花怒放,总算回到姐正常的生活水平了啊。

小手指指了下那个芙蓉玉米羹,“谢谢婆婆。”

这小娃如此懂事有礼,老夫人更是心中欢喜,笑眯眯地,端起了那碗,就要喂小仪贞吃。

旁边的婆子要接过手来喂,老夫人都不许。

我盈儿小时候也是这么懂事的啊!

小仪贞如今可不是跟着谢昆那恶老道死命恶心他的时候了,自然怎么乖巧讨好怎么来。

当下轻轻摇头道,“仪贞可以自己吃。”

于是接过银勺,自己老老实实地吃完了一小碗,想着自己饿久了,不能多吃就压下再要一碗的念头。

老夫人却是越看越喜欢,拉着小仪贞的小胖手,柔声问道:“乖囡,你可是叫仪贞?姓什么呀?几岁了?”

“两岁了,姓…”

小仪贞点点头,伸出两只小手指头,却是装着想不起来自己的姓氏。

“你爹娘呢?”

这么小的娃儿,独自流落在外,何其忍心!

仪贞心想,看这家非富即贵,可是这里的主人却有些诡异,我还是先不说自己是左家人吧,观察一阵再说,反正看样子这位老婆婆看我的目光老慈祥的,比我亲奶奶还显得亲几分似的。

“爹娘不见了,坏人打仪贞!”说着,那眼眸中就蓄了泪光,楚楚可怜地瞧着老夫人,好象受了委屈的娃子总算见着了家中的大人那般,如倾如诉。

老夫人顿时心疼不已,把小仪贞搂进自己怀中,“贞儿不哭哦,婆婆疼你。婆婆姓陆,以后你就跟着婆婆过活吧,给婆婆当外孙女,好不好?”

小仪贞清脆地喊了声,“好。”

说着从老夫人怀中挣开,就在炕上给老夫人磕了个头,“拜见婆婆。”

只把个老夫人喜得是眉花眼笑,连连道,“快起来快起来,真是我的好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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