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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月迭香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维明却把两个女婿都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一个贵气十足,英姿勇武,一个眉眼风流,能言会道,这两款,必有一款被相中的。

维明把两只流星起火箭一人给了一支,道,“两位贤婿此去,若是他家留你们,那三个也多半是在他家了,可与他们虚言逶迤,抽空放出这支箭,自有左府家将在外接应。”

又点了两个家将远远跟着这两只,让他们一看见这两只被客氏请进去,便飞速回来报信。

计划安排好,这两个自左府后门出去,各带了个随从,走街过巷,因这两个平时就不怎么对付,因此虽然接了同一个任务又是同路,却离得远远的,只当路人一般。

不多时到了集芳园,果然园门大开,任游人随意进出。

这集芳园果然修得极为精致华丽,一进园便见到一架秀丽的两人高的玲珑山石,权作了影壁,这两人互望一眼,仿佛有默契似的分路而行,一左一右,分别自山石边上绕了进去。

集芳园这名字倒也不是白叫的,未见群芳,那花香阵阵已然袭面而来,沿着花径一路而前,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吐蕊绽香,直令人目不暇接。

朱常泓不过才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就有一个青衣家丁上来,冲着朱常泓就是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这位公子请了。”

☆、一六六 客氏三姝花样娇

朱常泓拿出派头来,凤眼微斜,抬着下巴瞄了那家丁一眼,示意身后跟着的高骞跟那人答话。

果然三两句话对答下来,那家丁正是客氏家中下人,说是家中公子来请朱常泓到花厅上喝杯茶水。

朱常泓自鼻子里哼了声,显得有些不耐烦一般,还是高骞配合着演戏,劝道,“公子逛了这半日,去喝杯茶歇歇也好。”

朱常泓这才随着那家丁去了所谓的花厅。

带路的家人抹了把汗,心道这位也不知是什么人,倒是好大的架子!

一进小花厅,就见厅内已经坐了三人,王礼乾赫然在座,见朱常泓也进来了,面上显出些意外来。

王礼乾打扮得那般风骚,又在行走之间故意卖弄,因此很快就被看中请了进来,不过他刚在椅上坐稳,朱常泓也后脚跟进了,这一回合,倒是王礼乾以微弱优势取胜。

座中还有两个年轻男子,一个生得略白胖些,倒是眉目五官看着倒还端正,神色间却带着几分骄横。

另一个则是国字脸,浓眉大眼的,长相倒和魏忠贤有些相似,想来这个就是魏忠贤的侄子了。

那两人请朱常泓落坐,自我介绍了番。

“我们两人就是这园子的园主,我姓候,名为国兴,我娘就是奉圣夫人。”

那白胖男子说起自己身世,颇带着几分得色。

看这二人听了似乎无动于衷,旁边男子忙补充,“奉圣夫人乃是圣上的乳母,便如太后一般的。”

朱常泓屈尊地点点头,王礼乾倒是适时表现出了惊羡之情。

“他姓魏,名魏良,他叔叔便是宫中大总管魏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最得宠信。”

魏候二人又问他们姓名来历,王礼乾满面笑容道。“我姓李,名乾。湖北人氏,来京中游学的。”

朱常泓淡淡道,“姓陆名宏,凤阳人氏。在京中做些买卖。”

那魏候二人又问年纪婚否等。

王礼乾道,“小生虚度二十。还未娶亲。”

朱常泓道 ,“二十一了,至今…未娶。”

那两人互看一眼,眼露喜色。候国兴道,“我家中有三个妹妹,生得羞花闭月。温柔贤淑,至今还未订亲,这回开了这个园子,也是图个趁机相看女婿的意思。”

魏良笑道,“二位这般人物。正好与我候家妹妹相配。不如就入赘为婿如何?”

王礼乾一听,眉眼带笑,面上激动得微红,站起身来两手乱晃,推辞道。“啊,这。这…小生无官无品,出身寒微,怎么配得上小姐?这事万万不敢的。”

朱常泓却是淡淡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尚未禀告过父母,在下不敢从命。”

其实这两只虽表情各异,话里的意思都是一样的欲迎还拒。

候魏两个听得都是呵呵而笑,道,“你们二位不必谦虚,做了我家的女婿,还怕什么无官无品,出身寒微?娶了我妹子,那就是一步登天,少不得给父母挣来诰命,不比什么孝顺都强?你家中父母,定会乐意的!”

朱常泓道,“这亲事虽好,只是事出突然,如天下掉金饼一般,在下素来胆小,却不敢如此草率行事。”

王礼乾也有些犹豫,道,“这来逛园子的才俊有那许多,在下也只平常中人,不知两位是如何青眼瞧中了小生?小生着实疑惑。”

候国兴急吼吼地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似那…”

却听旁边魏良咳嗽一声,候国兴忙又道,“只要你们识得好歹,这好事断不会有假,我们候魏两家是什么人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何必骗你们几个外地书生?”

看着朱王二人面上显出动摇之色,魏良笑道,“二位莫怕,正所谓时来命转,鸿运当头,你们若不信,便到绣楼一见我三位妹妹便知真假了。”

二人仍要推脱,早有一边的婆子丫头们过来,一拥而上,将这两人连拉带推地,送入了后院中的绣楼之内。

乱轰轰地到了一处精致厅房,瞧着摆设,倒是女子的闺阁。

二人被按在座椅之上,只听笑声娇巧,环佩叮咚,一群丫头们拥簇着三位年青女子,转出了屏风,带着香风袅袅而来。

“这位是李公子,这位是陆公子。”

魏良指着这两人给三位小姐介绍着,心里有些可惜人数对不上,如今只能委屈着三位妹子中的两人要将就一人了。

“见过公子。”

三位小姐含羞带笑冲着朱王二人行个福礼,起身后那三双眼睛便直勾勾地在这两人身上打量来去,看这模样,倒似阅人多矣。

王礼乾也借机将这三位传说中的客氏女看了个饱。

粗一打眼这三位身高模样都差不多,都生得白净,五官端正,面上妆容化得极为精致,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再加上穿着锦衣华服,倒也算得上美人。

最引人眼球的还是这三个胸前风光起伏,想来是随了她们亲娘的,事业线深厚,日后生了孩子,很可以女承母业,去做奶娘这一颇有前途的职业。

魏候二人又给他们介绍这三位,却是名为梅娇,桃娇,荷娇,这三娇中最年长的有二十二岁,最年少的也有十九岁,倒真算得上是明朝剩女了。

这三人打量了二人一会儿,那梅娇小姐年最长,一双眼滴溜溜地瞧着朱常泓多些,那桃娇和荷娇却是直冲着王礼乾抛媚眼。

魏候二人看得分明,心下暗喜,忙吩咐下人摆上酒席,权当新婚酒了,又命人去收拾新房,今夜就做亲。

明朝再入宫跟客氏说了些事,让客氏求皇上赐婚,这婚事岂不是更加体面光彩?

魏候二人坐在陪着说了几句话,见三位妹妹纷纷冲着自己使眼色,想来也是觉得他们在碍了事,又有个下人上来在魏良耳边嘀咕了句什么,这魏良一拉候国兴,两人便抱拳告辞,匆匆而去,也不知去做什么勾当去了。

但见各色珍鲜美味,时蔬果品纷纷上席,丫环们在一边给倒上美酒。

梅娇坐在朱常泓边上,笑眯眯地直盯着朱常泓看,仿佛朱常泓已是她的裙下之臣一般,“陆家哥哥果真是头一次来京城么,奴家一见哥哥,怎倒象是早前便见过的一般?”

旁人都喜欢甜言蜜语型的温柔男子,偏偏自己就喜欢那高傲冷酷类的,这位哥哥可不正是自己的梦中情人么?

朱常泓鼻端冲进阵阵浓郁的脂粉香气,只好吱吱唔唔应答,心道看来套话这活儿不好干啊,他要强自压抑着才能不出手把这个臭哄哄的女子扔出去。

他是如坐针毡,那边王礼乾却是如鱼得水,一手勾着一个,满面笑容如春风,言语幽默有趣,把两个娇逗得喜笑颜开,娇笑阵阵。

“小生从前听说过书生遇仙之事,还当是假的呢。”

王礼乾目光有如实质的小手,在两个娇的胸前风光温柔拂过,深吸一口气,如痴如醉地叹道,“如今才知道这世上果然有这般如仙子的两位妹妹啊?”

桃娇格格笑着,装作害羞状略侧了身子,一双手半掩住前胸。

“哎呀,公子好坏。”

另一个荷娇则挥着手上的香帕,冲着王礼乾一拂。

“不信公子从前就没见过美人儿?”

王礼乾腹内暗笑,这客氏女倒真个豪放,桃花院里的姑娘们跟她们比起来简直都快称得上贞静淑女了啊!

若是美貌娇艳做这般情态,王礼乾心中倒也乐得享受,可惜这两个姿色还是差了点啊!

王礼乾叹了声,恨道,“恨只恨早先没见过两位妹妹,小生那二十年,竟然都是白活了!”

说着一边搂一个,“三位小姐凭此花园招婿,是真是假,小生可是惶恐得很,只怕是一场黄粱美梦,明天一早就醒了,再也见不着妹妹们,那小生还不如死了的好。”

朱常泓听他说得这般肉麻,手里拿着的酒杯差点就跌了出去,心道,这王礼乾在哄女人方面,倒特么地真是有一套,本王是比不了么。

梅娇笑道,“怎么不真,今夜就成了夫妻,明儿我娘请了圣旨,少不得还要封你们一人一个官位哩。”

都怪老娘,也不说哄着小皇帝给自己姐妹一人一个封号,就是公主够不上,郡主也可将就的么。若是有了封号,自己三人还用得着在花园子里选女婿么?王孙公子,还不是任意挑选?

王礼乾听了美得不行,道,“果然是侥幸,小姐家中的园子开了几日,只等着我们两个,真是神佛保佑。”

最小的荷娇格格笑道,“倒不是只你们两人,先前的人不识好歹。不肯做亲,如今关在那假山旁的密室里,今夜咱们成亲,他们做鬼,只怪他们不识时务罢了。”

王礼乾张大了嘴,摇了摇头,道,“荷娇小姐是说真的么?三位小姐这般才貌,又有如此家势,居然还有人不识时务不肯做亲的么?莫非他们的眼睛长在了脚底板上?”

桃娇也笑道,“也是该着好事多磨,他们不肯,才来了李郎你们啊。”

☆、一六七 翰林逃出鬼门关

梅娇哼了声,看了朱常泓一眼,心道不若吓他一吓,免得这人一味地冷淡自己。

“这三人不是旁人,一个是左相之子,一个是杜尚书之子,另一个是桓尚书之子,都是大有来头的,可惜一味强横,不肯娶我姐妹,虽然人物生得俊俏,也是忍他不得,如今都关在密室里,要试一试我干爹新制出来的刑具哩!”

朱常泓眼角一跳,显得有些惧意,“…什么刑具?”

梅娇得意不已,弯起嘴角,给朱常泓倒了杯酒捧给他,朱常泓耐着性子接了。

见他态度变化,梅娇面露笑容,接着说道,“我干爹为人极是聪明狠辣的,新想出了三样刑具,要等到日后大权再握,谁敢惹他,就用那刑具招呼咧!”

荷娇靠在王礼乾怀中,听了便笑嘻嘻地插话道,“王郎听我说,我也知道这三个,极是有趣哩,一样是过山龙,是用铜管做成九曲连环的模样,就如我这金臂支一般可以套在身上。”

说着挽起衣袖露出一段光溜溜的雪白胳膊来,果然上臂处带着一个黄金钏。

王礼乾眨眨眼皮,当下就想到一句诗。

皓腕肥来银钏窄。

心想,难怪京中无人敢娶客氏女,这般作态,娶回家还不是一顶顶的绿帽子?

那荷娇还当是王礼乾见了自己的藕臂看得傻了,容光焕发,更是提高声音道,“这过山龙行刑之时,就把它套在犯人全身,烧了滚滚冒泡的水,自铜管开口处倒下去,水烧过全身再从出口去流下来,这般来回几次,管教那人皮开肉烂!呵呵…”

王礼乾听得心惊胆寒,想不到魏阉居然心肠这般歹毒!

“第二样名叫锡荡锣,是用熟铜打成锣。再用铁索穿了,里头放了红炭。再往犯人背上熨烙,只消几回,管教皮焦肉烂,火毒攻心!”

王礼乾只觉得背上也如烧红的烙铁在烤着一般,额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搂着两个娇的手也有些颤抖。

朱常泓瞥了他一眼,就知这人定是被吓得够呛,心中冷哼一声,开口道。“这位王公子胆子也太小了,那过山龙和锡荡锣又不是用在我等身上,你何惧之有?”

王礼乾听了这话。这才转好,心想,自己这可不是要露了马脚么,又见朱常泓面色如常,心想这位倒是胆大。

桃娇贴心地取了香帕来给王礼乾擦。嗔道,“好好的说话,却提什么三样刑具?荷娇就爱煞风景,看把王郎吓的!”

那态度虽然殷勤,帕子虽然香软。擦在脸上却格外地惊心动魄,王礼乾忽然觉得抱在怀里哪是小娇娘啊。分明是两个母罗刹!

荷娇笑着吐吐舌头,“王郎听不惯这个,那我就不说最后的一样红绣鞋了。王郎,荷娇这杯酒跟你赔罪哦~”

王礼乾勉强接了荷娇手上的酒,喝下了肚,只觉得那酒也烧心得很,仿佛红炭般在腹内滚热。

朱常泓瞧在眼内,微微笑道,“你们几位慢坐,在下去更衣便回。”

梅娇体贴地唤了小丫环领着他去更衣,王礼乾见自己一人落单,忙捂着肚子道,“哎哟,小生也有些内急,陆公子等我同去!”

三娇都道,“郎君快些哦,妾身都等着呢~”

王礼乾笑着抛了几个媚眼,“小生晓得!”一边跟在朱常泓身后出了绣楼,来到花园角落处。

小丫环指着更衣房给二人看,瞧着附近也无人了,朱常泓便扔给小丫环一锭碎银,谢她带路让她先回。

小丫环有了钱拿,又不用一直在外头呆着,乐得应声跑了。

朱常泓朝四周望了望,见这处僻静无人,便取了那支流星起火箭来,拉开引线,取了火折,朝空中一扔。

王礼乾见他动作,也忙有样学样,把自己的那支也放了。

两支信号箭在空中发出嗖嗖怪声,在半空爆出一朵花火来,眼下天色擦黑,倒也看得真切。

王礼乾放了信号,只怕被客氏家中下人发现,左右张望一番,幸好没有人注意。

“…陆兄,现下该如何?”

虽然有点别扭,但还是开口让朱常泓拿主意。

王礼乾算是觉悟了,论对付女人,自己最拿手,论对付这种危急情况,还是得让这位黑面王爷来。

朱常泓微微一笑,“自然是回去。”

王礼乾心下有些不大情愿,“不能在此等着么?”

听着那三位女娘说起酷刑那兴奋得意的劲儿,王礼乾就是有色心也给吓萎了。

朱常泓道,“万一一会儿打起来,那三个也能当个人质什么的。”

那三位翰林可还关在地底密室呢。

朱王二人回到酒席之上,刚刚坐定,就听见外头一阵吵闹。

二人对视一眼,都知这必是左府来人了。

梅娇双眉一竖,叉腰骂道,“外头怎么回事,这么闹哄哄的?不知道今天是姑奶奶的好日子么!”

指了丫环出去看,不一会儿那丫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好了,小姐,外头,外头,闯进来好些人,把咱府里的护卫都打倒了!”

荷娇听了冷笑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家闹事,外头的护卫都是纸糊的么?快派人去通知我干爹,派大内禁军来把这些强人统统捉去砍头!”

朱常泓和王礼乾听了只是暗自冷笑,不过这三位小姐虽然气势如虹,脾气凶猛,也不过都是嘴上的工夫,不过片刻间,已经有左府的家将冲进了后院,一边四处搜寻着朱王二人的下落。

朱常泓在房中瞧得分明,上前一把推开了窗子,道,“我们在这里!”

不等三娇反应,已经一把揪住梅娇,另一手已经是取了短剑抵在她喉间。

这变故忽起,吓得房中众女都是尖声高叫。

王礼乾也有样学样地抓了荷娇在手,桃娇吓得连滚带爬扑进了丫环堆里。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梅娇此时哪还有方才那大小姐的得意派头,直吓得脸色青青白白,身子瘫软,一句话也说得七零八落。

“带路去密室!不然…”

朱常泓一紧手中短剑,剑锋冰寒,已在梅娇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梅娇吓得连声答应。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哪是什么佳女婿啊,分明是个大杀星!

陆续也来了七八个家将,围着朱常泓一行人,有小姐指路,很快就在假山边上找到了密室。

左维明得了消息也赶到了,见了两个女婿出师成功,不由得对他们嘉许地点点头。

那密室果然造得隐匿,入口处却是在假山后的山洞之中,还要打开机关才能开门。

众人一拥而入,将那密室中一干人都逮了个正着。

密室中热气腾腾,一边升着个大火炉,另一边左杜桓三公子被捆成了棕子,吊在木柱上。三样奇形怪状的刑具摆在一边,火炭齐备,想来已经准备完毕就要开试了。

左杜桓三个正吓得魂飞天外,恨不能速死之际,忽然见到左家来人,不由得都是心头一松,双目迸出光芒,热泪盈眶,心下满是逃出鬼门关的巨大惊喜。

众家将都是训练有素的,也不罗嗦,直接将在场所有的人都绑了,把三位公子放了下来,都带出了密室。

那魏良和候国兴没见过左维明,不知深浅,被绑了还破口大骂,说了好些我娘是某某我干爹如何我叔叔如何的吓人之语。

不过只骂得几句,便见空地上,一个中年男子袖着手站着,两边护卫的都是精壮大汉,至少也有五六十人,刀剑鲜明,火把灯笼映照着,更是有一种别样的肃穆。

那男子虽着的是便衣,但眉目之间,自有一种威势,不过淡淡一扫,就让魏候二人遍体生寒。

“你,你是什么人?敢闯入官家花园,你,你们要做什么?”

左维明站在园中空地上,冷笑一声,“本官便是左维明,你们将三位翰林私自扣押,又动用私刑,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话一出,魏候二人先自胆寒,魏忠贤那般阴狠毒辣的人手,也两次就差点丧命在老左的手中,真正是既恨之入骨,又畏之如虎。这两个虽然没见过老左的手段,但也是听说过的,这回落在了他手里,都吓得魂飞天外,心胆俱寒。

“你二人是何人?为何私自扣押当朝翰林,还不速速招来!”

见左维明面似阎罗杀星,这两个哪里对答得上来,吱吱唔唔了半天才道,“小小小人是候国兴,他他他是魏良,我母亲是奉圣夫人,他叔叔是魏总管。”

说到大靠山,心里略有了几分底气,不管犯了什么样的大罪,只要老娘上小皇帝面前拍着大腿一哭诉,那还不是立马就保下咱?

如今落在他手上,还是软和些态度,过了这一关再说。

候国兴和魏良心中打定了主意,也就老老实实地灭了气焰,维明问什么便答什么,将如何开花园子选女婿,如何瞧中了来逛的三个翰林,虽然听说他们都是仇家之子,但奈何人物生得好,又是翰林,三个妹妹也十分中意,便扣下他们,软硬兼施,要他们与三个娇成亲。

偏偏这三人就是不肯,惹恼了候魏两个,又想起与左家的旧仇来,便将他们关入密室。等寻到新的女婿,就把他们三个炮制了,无声无息,死无对证正好。

☆、一六八 二贼枭首惊客魏

本来滚开的水,烧红的炭都备得妥妥的,这两人正要在这三个翰林身上一试新刑取个乐子,谁知神兵天降,这藏得严实的密室一下子就被人给端了。

看得维明面色沉沉,目光如刀,这两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求饶,往日那身为官二代做威做福的嚣张劲儿早都抛到了九天云外去了。

维明冷笑一声,“你们两个竟敢将朝中翰林囚禁在家,又私自造刑,意欲加害,何况圣旨通行京城,比户严查,你们明知圣旨如此,仍然变本加厉,可谓欺君犯法,罪不容诛!”

便对着自己带来的家将道,“把这二人枭首来见!”

魏候二人一听,直吓得魂飞天外,骨软如泥,魏良愣了下,见左家家将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就上来了,吓得疯狂尖叫,“你,你,你不能杀我,皇上,皇上还没有下旨,你凭什么就我死!”

候国兴也在泥地里乱滚着,如动物一般地嚎叫着,“娘呀,快来救命啊!我的亲娘啊,你儿子要被人杀了!我不要死啊,皇上是我奶兄弟,你们谁敢杀我!谁敢杀我!我娘灭你们九族!”

话虽说得狠,可看那一副泥土满身,眼泪鼻涕满脸的怂样儿,却是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维明居高临下,冷眼瞧着这两人丑态百出,微笑着自身后抽出一把剑,但见那剑柄描着金龙,金光闪闪,一看就是皇家之物,“此乃先帝所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为你们这班跳梁小丑的性命,还不值得连夜禀报圣上,先斩了,明日再报之圣上何妨?”

当年光宗病重命维明领军定辽东,那大都督之印和尚方宝剑都交给了维明,也是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意。后来维明又领着大军平了郑氏之乱,这军权交回。尚方宝剑却是小皇帝为示恩宠,特意留下了,不过这尚方宝剑在明朝虽然也常赐与重臣,但实际拿来用的却是极少,毕竟这先斩后奏之事。最是招上位者的眼,一般重臣哪里敢真的动用?

维明这些年虽常与奸党相斗,这把宝剑也是从未用过的,如今用来斩杀这两个身无官位的小喽罗。倒是用得其所,既不会让皇帝过分的猜疑,又灭了魏客二人的子孙。正可谓是杀鸡儆猴,斩草除根。

见维明拿出尚方宝剑,魏候二人心中都是哇凉一片,明白这遭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一个吓得白眼一翻。就此昏了过去,另一个则是手足僵直,水火失禁,登时臭不可闻。

家将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这种死到临头吓得丑态百出的人见得多了。也不犹豫,两人按着一个。另一人操刀,手起刀落,两只人头先后溜溜地滚落在地上,无头腔子里喷出了一地血红。

在一边当观众的王礼乾亲眼瞧着这血淋淋的杀人场景,直觉得腿脚发软,心道难怪自己这老岳父有玉面阎罗之称,看那面不改色的模样,想来是这般情景见得多了啊!

又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他的敌人,而是女婿。

那候魏两人家下人见了这般早就吓得伏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生怕这左相爷想起来,要把自己这蝼蚁小命也拿了去。

那三个娇则见着两个哥哥被杀,已是吓得晕死过去。

伺候她们的丫环婆子也不知都四散逃到了什么地方去,哪里还顾得上她们。

维明吩咐家将们将密室内的三样新刑具都收了去,把这魏候二人的人头挂在园门,便领着一众人等回府而去。

等回了左府,早有等候在那里的黄杜桓赵上来迎接,见了子婿全须全尾囫囵个的回来了,都是心中大喜,那杜宏仁最是面软,见了儿子差点就要落下老泪,还是顾及着众多亲友在场,极力掩饰着。

一干人到了大厅,失踪三天的三个翰林见了自己老爹,既喜且愧,上前施礼,又同来谢过左维明相救大恩。

见王礼乾艳服飘巾笑嘻嘻地站在一边,又给王礼乾做揖相谢。

朱常泓却是不在这一堆人里,早就回去换衣服寻娘子说话去了。

维明冷着脸等着他们厮见完毕,道,“你们三人胆大妄为,为何不告而行,私自去了客氏花园?”

明知是客氏花园,还要犯贱地自投罗网,这不是上赶着送死么?也不想想家里父母着急的难处,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家里可就绝了后了啊。

三人面上赤红,低下头去,仿佛做错事的小儿一般。

王礼乾在一边瞧得兴灾乐祸:以往挨批的都是哥,如今你们仨个好的也有今天啊!

永正呐呐道,“孩儿们只是听说花园新奇,告之家里,怕不让去。”

维明哼了一声,“那这去花园的主意,竟是哪个想出来的?”

永正小杜小桓仨人才在密室里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彼此对视一眼,小杜惭然道,“也不是哪个想的,都有这个心,就便去了。”

维明冷笑道,“好个同心同意的!”

旁边的家长们听了也冷笑,“你们这些孽子,倒在这上头同心同意!”

枉自平时还多嘲笑老王不会教育儿子,如今这些小祖宗也好不到哪儿去,差一点就弄个自家绝了后啊!

维明指着扔在厅角的那三件新刑具,道,“你们去的时候倒是同心同意了,不若方才那贼子的三件刑具,你们也同心同意的认下一件来试试?三个正好齐心都来试试这新奇滋味!”

小左小桓小杜三个低着头,脸色变来变去,哪敢开腔?

旁边赵圣治和黄持正见他们惊魂未定,身上还有伤痕,衣服也皱得跟干菜一般,哪里还是原先意气风发,英朗不凡的三公子,不由得有些怜惜之意。

赵圣治便笑道,“他们三个陷落在贼家也有几日了,担惊受怕,想来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就放过他们吧。”

黄持正也劝道,“看在我和老赵的薄面上,就莫要再罚了吧?”

旁边致德见着女婿的窘样,也很是不忍,连声点头,“就是哩,这番苦头也吃了不少,想来也知道教训了。”

维明目光一转,笑道,“罢了,看在你们岳父求情的面上,这此事就权且寄下罢。”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眼见得晚饭时近,便命家人排了家筵,请众位入坐。

三公子在客氏家中,倒是饿了两日,终于获救,见得家中美食,恨不得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只是在众目之下,还得维持着仪态而已。

众人席上说了一回魏客之事,又赞了王礼乾和朱常泓一回,王礼乾洋洋得意,故作谦虚,朱常泓却是和仪贞在海棠轩中用的饭,没有出来。

左家这里欢声笑语,客氏那头却是全然相反,客氏虽然迁出宫外居住,却哪里舍得真个的离开皇宫,自然是三不五时地寻些由头进宫小住,今夜集芳园事发,客氏恰好在宫内。

左家家将冲进集芳园时,就有客氏下人忙飞奔去宫中报信。

客氏本来正和魏忠贤鬼混,猛一听这信儿,立时吓得魂飞天外,赶紧起身来到小皇帝所居的昭阳殿外头求见。

其实三翰林关在自家密室,她和魏忠贤都是知情的,本来初想着,若是把女儿们嫁了过去,就算是个平妻贵妾,也算是和左维明和解之意,不然他身为丞相,又有如此声望,自己两个还是斗他不过。谁知那三人又臭又硬,死也不肯娶候家三娇,客魏二人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结果了这三个性命,让左桓杜三家绝后,气杀这一干和他们做对的人,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他发觉,将人搜了去,还拿住了两个儿子。

此时情况紧急,也来不及想密室那般隐匿,他们是如何发现的这事了,客氏故意一抓头发,在自己大腿上狠命拧了把,疼得眼泪涟涟,就这般如一朵老莲花带着残雨跪在宫门口,好不凄惨可怜的模样。

小皇帝朱由校一出来便是见到乳母这般模样,心中大是不忍,忙扶起客氏。

客氏心中一喜,哭诉了集芳园中两个子侄被左维明拿住一事。

小皇帝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傻,一听就知道是客氏这是给儿子说情来了,不由得有些为难。

“乳母,这事却不好办,前日朕已经下了旨意,在京中搜寻三翰林,乳母若那时就放了他们出为,这还是小罪,如今被他当场拿住且左相素来为人刚直,若是定要依律法行事,朕也不好办的…”

客氏听了便一拍大腿,放声大哭,“我的儿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小时也没在身边养过几天,如今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边宫中侍人心里直吐糟,尼玛客氏老妖婆,年纪虽近四十了,还穿着桃花柳绿,抹得脂香粉浓,宫中秘方用了不知多少,一把头发保养得好着呢。前些日子,两个魏公公(魏忠贤和魏进)还为了客氏争风吃醋打架斗狠来着,如今怎么就成了白发人了?

可惜偏偏小皇帝就吃这一套,终于松口答应等明日左维明上朝时为魏候二人免去死罪。

客氏这才如吃了一粒定心丸,跟小皇帝告辞,出宫回府,想着三个女儿还在府里,也不知被吓成什么样儿了,可要回去好生安慰。

☆、一六九丞相黯然欲回乡

客氏的马车离得客氏花园还有几百步远的时候,忽然见园中跑出来两个客氏的下人,见了是客氏车轿,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哭嚎道,“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两位公子都被…”

客氏吓得心中一跳,一手撩开车帘,喝道,“可是被左维明押走了么?”

哼,左贼你捆走了我儿,明天照样我就有本事把我儿好生生地救出来!

“…两个公子,被,被那左丞相砍了头了…”

自从客氏被封夫人以来,家中就是一只猫狗,跑出去都极有面子,这附近哪个敢惹?谁能想到那左丞相说杀就杀,下手恁般狠辣无情啊!

客氏一听这话,登时目瞪口呆,好似头顶三江水,脚踏五湖冰,寒气自脚底直蹿到了心窝之中,淋头夹面地出了层层冷汗,头目森森,身子摇晃几下,好半晌才自喉咙间发出一声长嚎,扎撒开手脚就要跑进花园子里头去,却是腿软骨硬,一个翻身就跌出了轿门,身子僵直不动,竟然昏死过去。

众客氏下人连忙上前扶起客氏,又给顺气又是拍背掐人中,连声喊叫,总算把客氏给折腾醒了,客氏睁开眼就放声大哭,众人将她抬进园中,才进园门,就见门口挂着一对人头,左边的不是候国兴她亲儿子又是哪个?

昏暗中客氏连滚带爬的奔进去,下人们将头解下来,客氏进了园子,见假山边上血污满地,一对无头尸体倒在地上,一对灯笼搁在边上,正好将那场景照得格外可怖。

客氏眼一晕,腿一软,就坐在泥土地上长嚎了起来。

前后脚却又奔进来一个人影,正是未来厂公大人魏忠贤。

他听了报信也赶紧从宫里出来,见了魏良候国兴尸首,也是头晕目眩。放声大哭。

这位日后横行大明朝野挥挥手就可以让无数高官望族抄家灭族的厂公,如今却跟个市井妇人一般。坐倒在地,哭得涕泪横流,声音震天。

魏忠贤哭得那是字字血泪,真个伤心啊!

这死的不只是他侄儿,其实这个侄儿是他和嫂子的私生子。他进了宫里当公公,原本还有些未净之根,能让宫女怀孕,可自从上回刺杀案发后。他就彻底地被一刀斩断了是非根,日后是不可能有子孙了,如今连最后的私生儿子也被左维明断送。…他就是将来权倾天下,无子孙继承,还不是镜里的影,水里的花,全都一场空了么?

左维明!

咋家跟你誓不两立!

就把你抄家灭族。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给咋家等着!

魏忠贤咬牙切齿,面目扭曲地在心里发着毒誓,不过他虽然心中诅咒得欢,但以他目前的实力也还搬不倒身为丞相的左维明,反倒是因为这集芳园之事。明日还有一关要过。

果然到了第二日天亮,左维明把集芳园之事奏上。并奏请圣上治魏忠贤私设酷刑之罪,同时也参三位翰林行止不慎,应罚俸一年。

小皇帝听得那两个人已经被杀了,心里略有些不快,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三翰林之事证据确实,牵连甚广,那两人也的确是死罪。

但毕竟是乳母之子,本来还想赦免死罪的,如今也只得和一下稀泥了。

“既然已经当场诛杀了元凶,这私造刑具之罪就免了吧。”

小皇帝见左丞相的神情,就知他不满意,唉,当这个皇帝可真麻烦,这些公公和大臣为神马就不能和谐共处呢,不是这个想杀了那个,就是那个想杀了这个,大家和和气气地不好么?

维明听得小皇帝的意思,就是魏忠贤这回又是逃过了,本来客氏也是有罪名的,只是他权衡之下,想着小皇帝简直把客氏当亲妈一样,动客氏是不可能了,但动下魏忠贤还是应该可以的,没想到小皇帝就这般轻轻放过了魏忠贤的罪名!

维明面上虽然不露,胸中却是气得不轻,又添了些心灰意冷。

唉,有君若此,不若回家种地去!

维明回到家中,越想越恨,不日便上表乞休,无奈小皇帝只是不准。

而仪贞和朱常泓两人,在左府里一住就是小半年,眼瞧着再住就有些不像样了,才又搬回了王府里。

王府里春天时又送了一批人去湖北,那边的王府装修也全齐活了,就等着男女两位主人入住了。

最迟七月底,他们两个就要离京就藩去了。

这两人想到天高皇帝远,在封地一家独大的自在,都很是向往,也开始动手收拾物件准备打包动身。

虽然到了那边就无人拘管,但一想到要离开左老爹这棵庇护儿女的大树,仪贞还是有些心里没底的,而且留着一家人在京中,宫里还有仇家在虎视眈眈,自己也放心不下。

幸好左维明那边想到了办法,上表要回乡祭祖扫墓,与致德兄弟二人都要请假一年。

左桓王三个年轻翰林也上本请假回乡扫墓。

这三个也是害了怕了,原来客氏死了儿子,深恨左家和这一干关联的人家,自然不会再提什么结亲之事,偏偏那候荷娇和梅娇仍然惦着他们,尤其是风流王礼乾,时不时地还偷着派人送个什么信啊,帕子之类的。

王礼乾就是再好色风流,也不会跟这样仇家之女勾搭上,这种外表不美艳,内心却似罗刹,行事又豪放的菇凉们他是真心惹不起呀。

有了三个娇做对比,他顿时觉得他老婆德贞简直从外形到性格到举止简直可称得上是完美好娘子了,幸福指数大大提升了。

连一向对女子有一手的王礼乾都这般想,永正和小桓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三个年轻翰林想着正好跟着回去扫墓,也能躲过这些可怕的客氏女们。

至于剩下的小杜,则打定了主意两点一线,旁的地方绝不乱入,免得再引事端。

朱常泓则毫无压力,因他那狠辣无情以梅娇为人质的举动,在客氏大小姐心里埋下了深深的阴影,以至于严重影响了候梅娇后来选女婿的评价标准,不过她的标准变不变,朱常泓是没兴趣知道就是了。

这回小皇帝倒是准了维明的奏本,他也是觉得天下太平,左丞相这个老古怪回去一年,也能让自己松快松快,免得想做什么事还要顾忌着,而且客氏他们也老在小皇帝耳边说些左维明的错处,虽然都是无中生有,但说得多了,也难免在小皇帝心中留下些印记。

小皇帝准了维明的假,倒是好言让维明假满了就回朝中,不过维明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再不入朝的了。

当下安排行李,寻了大船十六只,都停泊在张家湾口,令家中仆从先过去一半,三位公子过去坐镇着,看着行李。

仪贞和朱常泓也打算跟着同行,他们的行李不算多,只带上了十来名侍卫和仪贞贴身的几个丫环,其余人留在王府看着宅子。

留下的人里头大多是从宫里出来的宫女和太监,仪贞和朱常泓都对这些人不大欢喜,也不想千里迢迢地带过去,到时候反而成了自己身边的钉子。

就是苏嬷嬷和汪公公这两人,还算知机的,这小半年来管理王府倒是兢兢业业,若是不带去,倒有些刻薄了。仪贞和朱常泓道商量了之后,还是带上了他们。那些宫女和太监有家乡在京郊的,若是愿意放出府回家也随意。不过也只有两个宫女愿意出府,太监们却是没一个想回乡的。

朱常泓让陆管家把要带走的东西都归置好,也送到通州张家湾去。

因八月初一左家就要动身,只有一两日的工夫,许多亲友们都来相送,便把仪贞送回左府,自己先到张家湾去等着。

仪贞到了左府,维明入宫赴小皇帝的饯行宴去了,家中只有一干妇女。

黄镜英一早就过府相见,众人说笑一回,用过午饭,正清闲无事,说起外间房屋,清客西宾都去了张家湾,如今都是空空无人。

桓清笑道,“自来京城,便住在这里,好些房舍都不曾见过,咱们娘几个如今便去认认房舍罢。”

几人来到外书房,略坐了坐,见各处修整的精致,黄镜英便问起这房舍可是要被赎回,桓清道,“正是原价赎回的,这后来装修的花费,就没有算在内。”

仪贞想起当日姐几个一起到花园中,见到的那云中阁,端地气势非凡,颇有些登高望远的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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