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景描述得极是动人,刘镇湖听了,按捺不住欣喜,转头冲着刘镇海叫了声,“大哥?”
刘镇海手里抚着光滑冰凉的珍珠,眼珠子不住地转动,想是在心内激烈地盘算着,半晌才道,“要说你家靠山王一番盛情厚意,我们兄弟自然极是乐意上山投效的,不过这两日却是有一桩大买卖占着,不得空,等过两日罢。”
维明便问是何事。
刘镇海道,“不瞒先生,这是盯了半个月的一只大肥羊,先头京里有个什么魏公公,托人带了一千两银票,说这个左丞相罢官回乡,家财巨万,走的是水路,让俺们兄弟给他来个杀人劫财,我们兄弟三个接了这买卖,就到他家去踩盘子,嗬,在那花园子里头,见着一个中年妇人,和四个年青的小娘”
旁边刘镇湖色眯眯地接道,“俺们兄弟这些年,吃穿上头不愁,就是俊俏女子也见识得不少,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偏偏那左家的小娘们生得格外地如花似玉,连那中年妇人,也极是好看,当时一见,如今还时常梦里见到哩!”
二当家刘镇河道,“这不,我们回去就把帮里能用得着的弟兄们都召了出来,务必要做这一票,金银财物都在其次,若能弄那几个小娘子到手,到时一人一个,就是那年纪大点的,也不妨事,留着当个总妻也成。”
维明听得心头怒火熊熊,恨不得解下腰间剑来,将这三个狂徒砍做十七八段!
☆、一七四 阴变阳来阳变阴
怒火归怒火,维明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灭了上百号水贼啊。
维明压着性子起身笑道,“原来还有这般偏宜的买卖,既然如此贫道就等两日,当家的闲了再来迎接。”
说罢就要出船舱,那二当家刘镇河眼珠一转,道,“且慢!”
维明心中格登一下,还当是这位二当家的眼尖,发现了自己的哪处破绽呢,正待拔剑而起。却听刘镇河道,“大哥,听说那左家也有很些武勇的家将在,只怕咱们这回出手,自己也要折损些人马,正好佳月先生神机妙算,不如请佳月先生为咱们算算,看是何时辰动手最妙?”
刘镇海一拍大腿,叫道,“可不正是哩!佳月先生便为俺们算上一卦,若得成事顺利,少不得也备份厚礼,送与先生当卦钱!”
维明抚须微笑,慨然应允,“这又何难。”
取了那几枚铜钱出来,连掷几次,仍然作势慎重推演一番。
“天地否化了天地泰,阴变阳来阳变阴,六爻乱动宜前进,更带红鸾天喜星!”
这一通卦词念下来,三个当家的互相觑看,都是似通非通,一头雾水。
虽然没啥文化,但红鸾天喜还是知道的,刘镇海迟疑道,“先生,这卦是吉的么?”
维明道,“上上大吉,此事必成,若在子时发作,正是良辰最佳之时”
说着,探头朝左家船队的方向望了望,摇头道。“那边却是黑气笼罩,正主人财两失,只是…”
三个当家异口同声,关切地问。“只是什么?”
维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赧然道,“贫道今年也四十开外了。孤老一个,还没娶亲,若是当家的事成,不如将那中年妇人送与贫道做个老妻如何?”
刘镇湖听了还有些不舍得,刘镇海却是精通人情世故的,笑道,“使得。先生在山上只管坐等,俺们夺来佳人送与先生便是。”
如今这世道乱纷纷的,神马最值钱?
可不正是人才啊!
尤其是这种能掐会算的高端人才,当然要好生拢络嘛!俺哥几个可是要成大业的!
谈话间就说定了分赃,维明同这三人告辞。刘镇河叫了个水贼,同着维明三人一同回山寨去,也好认认路。这个水贼正是带着维明过来的水贼之一,他还一直惦着那血光之灾的事呢,一听让他跟着去山上,心花怒放,这回不用去跟左家家将拼命,可不正好躲过一劫了么?
维明带着两个家将一个水贼在岸边行走,等到无人看见的所在。冲着两个家将一使眼色,那二人一个捂口鼻,一个捅刀子,配合得极为默契流畅,那水贼叫都没来得叫上一声,便丢了小命。果然照应了佳月先生所说的血光之灾。
料理了这小贼,维明带了家将又回到自家船上。
致德永正等人这半日却在船舱里心焦火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窗缝里瞧着那些水贼来来去去,似乎随时都要暴起过来杀人放火一般,把几人急得心都高高地吊着。
见了维明这主心骨回来,忙上前询问。
维明却是心中有数,不慌不忙,把衣服换了,才说了那些水贼来历。
“这也是一班妇女们惹来的麻烦,那些水贼这回可是倾巢而动,势必得了佳人才回的。”
船中数人听得都是大惊,正六神无主时,却听维明道,“你们也来说说,如今该如何是好?”
致德愤愤道,“咱们夜里不睡,让家将们盯着那头动静,一等他们动手,咱们也召齐家将,与他们拼了!”
永正道,“不如派了人上岸,去村中雇些人手来助我们退贼?”
王礼乾摇头,“这村中人不过是些村夫闲汉,哪里比得过水贼凶猛?依我看,还是趁水贼要到夜间动手,咱们大家弃船上岸,走为上计才是。”
楚卿点头赞同道,“王兄说得有理。”
朱常泓却是哼了声道,“先不说这十六船家财,这许多老幼,若要上岸不被水贼发现,我看难,再说即使上了岸,却到哪里容身?这里也不是大镇,只有个村落,水贼哪有不追上岸的?”
好狗胆的水贼,居然敢肖想他的仪贞!
看爷不把他们打得重新投胎!
王礼乾不服气地回道,“那依大姐夫,眼下该如何办?”
朱常泓刷地自腰间拔出一把火铳,冷笑道,“先下手为强!还等着水贼夜里来袭么?趁着眼下天光大亮,让妇女们都坐到内侧船上,能打的都到外侧,这火铳也有十来把,估摸着也能先打死十来个!”
原来自起程之初,仪贞便说这一路山水迢迢,还不定会遇到什么事,叫把库里存着的火铳都拿出来,检查过一遍,都收在他们所乘的船上,方才见对面船队可疑,仪贞便把火铳都拿了出来,发给众侍卫。
维明听着众人商议,心中暗道,这些提议里头,倒是朱常泓这主意有些靠谱,再看朱常泓手拿着火铳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英姿勃勃,不由得对这女婿更是满意,心道,如今这般乱世,倒是这般的才能护得住妻儿老小。
见有了这般的杀器,王礼乾虽然对大连襟一向不怎么服气,此时也是心下一喜,有这东西好啊,任你再厉害的工夫,再能耐的本事,被这家伙轰个几下,还不是照样死得透透的!
这杀器可不正适合水上打战,看来这草包王爷倒还有些准备的啊。
维明却是笑道,“你们的主意虽好,却是各有缺陷,虽然有几支火铳,但水贼惯在水上杀人放火,个个彪勇凶悍,人数有二百之众,我们这边却都是些老弱如今敌强我弱,说不得只好为保命计,把几个女子和财物献上,图个苟安罢。”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愕然。
朱常泓想也不想,就要跳起来反对,正瞪着眼准备开口,却被楚卿在一边拉了一把,对着他眨眼,示意他莫要冲动。
王礼乾心眼多,目光一转,笑道,“岳父这般说来,莫不是岳母大人也要献与水贼了么?”
维明拈起自己的几根胡须,有些无赖地笑道,“我已与那水贼谈好,你岳母仍要归与我佳月先生哩!”
永正也急得上火,正要说些什么,楚卿在一边笑道,“姑父大人说笑了,姑父亲身历险,到水贼窝里去探访一回,想必定有妙计应付的,我等年轻识浅,但听姑父吩咐便是。”
旁边永正几个也连连点头称是。
维明拿眼瞧了下诸人,道:“你们果然愿意听我的安排么?莫要事到临头,心中胆怯,坏我大事!”
诸人都应声称愿意。
维明笑道:“既然这般,你们几个便来个女扮男装美人计,将水贼骗倒。”
啊?女扮男装?
众人互相看看,都傻了眼,永正叫道,“这怎么行?”
致德也张嘴结舌,呐呐道,“大哥,我一大把年纪了,莫非也要扮成女的么?”旁的都好说,这胡子一把了,满脸粗糙,他装起来也不像啊?
维明笑道,“二弟倒是不用,还另有重任交给你哩!”
这时各船女眷已得了信儿,悄无声息地自两船相近的窗口处进了这大船来。
致德把水贼一事赶紧地说了,把一干妇女们都惊得呆了,尤其德贞顺贞胆小,面色大变,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桓清扶着仪贞的手,只觉得额头手心里全是冷汗,望向自家老爷,期期艾艾道,“老爷,这可怎么办是好?”
维明却是望着仪贞,道,“先前你们几个去园中乱逛,被那强人窥视,你们几个还不信为父所说,如今惹来了这般祸事,水贼专要拿你们几个,却是如何是好?”
仪贞低头不语,心想这世道的女子们也太悲摧了啊,逛个自家花园子,也能惹来水贼,不过归根结底,还是那太监魏招来的,倒也不能全怪咱们。
维明又看向夫人,笑说,“为夫只当半老佳人无人爱,没想到仍然招贼惦记着,要夫人去当总妻呢,倒要恭喜夫人了,难怪前些日子闹脾气不当相国夫人非要让位了呢。有这三个英雄汉青眼相加,果然强似左维明啊,正好夫人嫁了他们,我也再娶一个,两下都得偏宜。”
桓清本来吓得冷汗直冒,腿脚发软,听了这话,气得粉脸涨红,啐了一口。
“老爷可是失了心?这般胡言乱语?你妻子嫁了强人去,你可还有颜面活在世上么?”
旁边致德哭笑不得,劝道,“如今祸事临头,大哥还有心思跟嫂嫂取笑!”
维明笑道,“强盗主要是要抢这几个女子,咱们几个倒还好说。”
仪贞也笑道,“爹爹说得这般容易,愿意献上妻女,少不得女儿遵了父命,水贼来了,也只得随了他去,识时务者为俊杰么。”
维明反一时语噎。
致德笑道,“侄女这话对得好。嫂嫂说的就不如侄女犀利了…”
维明瞥了仪贞一眼,笑说,“此女生就奸滑,惯会偏帮她亲娘的。”
致德笑完了仍问道,“如今真个却是该当如何,大哥快快说个章程出来罢。”
维明正色道,“自然是要连人带船奉送了。”
船上诸人都觉得骇然惊异,先还当他是开开玩笑,怎么如今倒说真的?
☆、一七五 该出手时当出手
见夫人儿女兄弟女婿一大家子人的面色都变了,维明才笑着对三个贞说,“你们莫怕,常言道,以夫为天,有再大的祸事,自有你们夫婿出头挡灾。”
又跟夫人笑道,“夫人也莫怕,佳月先生已定下了夫人,此人与我一般无二,定保得了夫人。”
说罢便去寻了三个女婿说话。
夫人一头雾水,拉着仪贞问,“什么佳月先生?你爹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仪贞笑道,“娘亲莫担心了,这是爹和您开玩笑哩。佳月先生是爹爹名字的半边,爹爹偶然也自称佳月先生。想必去水贼窝里探查,用的便是这假名了。”
桓清这才略放了心,松了口气,面上也微露笑意。
老左虽然为人促狭,但是能耐还是非常人所及的,
维明把永正楚卿礼乾朱常泓这四人召到一处,道,“如今贼强我弱,一味硬拼,恐我们伤亡惨重,只能用个诱敌之计,你们四个,先去和自己妻子把衣物换了,男扮女装,女扮男装,换好了再接着安排。”
这几只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小日子一向是无忧无虑平平顺顺的,象这等女扮男装,迷惑贼头什么的那都是戏文里才听说过的,如今却是着实地落在自己头上,不由得又是紧张,又是新奇。
一对对的,都在船中寻了单独的船舱进去,在里头换衣装扮。
等出来时,一个个都大变了模样,你瞧我,我瞧你,嘻嘻哈哈,都是微窘中带着好笑。
男子们都换了罗裙绣袄,头上梳着盘发,都扮得似模似样,尤其是楚卿,女装出来。那玉面朱唇,星眸琼鼻。真算得国色天香一美人。
仪贞瞧着暗想,唉,有这般美貌相公,顺贞压力好大啊。
再看其他几人,永正模样也算俊俏。只是面部线条硬朗了些。王礼乾则是眼神带着桃花,姿色虽不及楚卿,却带着三分风流态。
小泓哥的扮相么在舱中仪贞就好一阵发笑了。原来小泓哥凤眼薄唇,穿着锦绣罗裙,梳着凤罗宝髻。也算美人胚子,只是皮相黑了些,眼神极是凛冽,就跟里头搁了冰碴子似的,怎么看都是个不好惹的黑面罗刹啊。
朱常泓虽然冷着脸。但仪贞却是越看越想笑,自己扮成爷们,小泓哥扮成媳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奇景啊,实在该果断合影留念才是。只可惜米有拍照机。
德贞顺贞舜娥三个温柔敦厚得多,瞧着几位公子的女装扮相只是抿了唇微微而笑。
王礼乾瞧瞧德贞的男装扮相。心想,娘子扮成男的,倒别有一番风采啊。
永正楚卿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妻子的另一面,虽然自身装扮别扭,也不妨碍频频偷瞧扮成男装的佳人。
而且这几只反串的互相看着,那份尴尬也在嘲笑旁人中减去了许多。
只有朱常泓仍然有些别扭,对旁人投射过来的嘻笑目光,百般凌厉地回瞪过去。
仪贞暗中捏了他的手一把,示意他莫要这般,这都是自家人笑笑还如此,等见了水贼岂不是要直接爆发了?
朱常泓瞥了仪贞一眼,见自家娘子锦袍玉带,金带束发,头上没有珠玉首饰,脂粉不施,更显得眉眼清朗,光风月霁,倒真是个绝世美少年,不由得面色稍加和缓,也不去理会旁人,只默然看着仪贞当做洗眼治愈。
仪贞搞定了小泓哥,遂上前对老爹笑眯眯道,“爹爹在上,看我这儿子如何?”还有俺后头这黑里俏媳妇如何?
她一手拉着朱常泓,后半句话没敢说,怕惹得小泓哥直接炸毛。
维明一直站在船舱中笑看着这四对活宝小夫妻,果然是各家有各家的特点。那些衣服虽然不算合身,好在汉装多为宽松,有腰带系着,稍松稍紧都没关系。
“如得仪贞这般儿子,幸何如之?”
凭心而论,不说诗文才学之类,若论能干果决,连永正都不及仪贞,长女若真是个儿子,也算自己衣钵后继有人。
打扮成娇俏小书生的德贞也上来笑道,“爹爹,爹爹,我这儿子怎么样呢?”
维明笑道,“你这般的儿子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是哪个?”德贞期待地望着老爹。
维明笑呵呵的,“孙家的继贤。”
德贞一听就瘪了嘴,半笑半嗔,“爹~”
孙继贤是个傻子好伐?难道老爹是拐着弯儿说我傻么?
“不过是玩笑话罢。我儿可比继贤强得多了。”
维明忙笑着安慰二女儿,德贞眨眨眼,这个就算是夸奖好了。
维明从袖中取出承影剑来,交给永正。
永正接过承影剑,拿在手上把玩,他媳妇赵舜娥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朱常泓这时倒是感了兴趣,移目瞧着永正的承影剑,眸光闪动,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仪贞,你的那柄剑呢?”
仪贞指指朱常泓的腰间,笑道,“换给了夫君了。”
维明又从箱内取出两把短剑,俱是削铁如泥的,交给楚卿和礼乾一人一把。
遂对四个假小姐正色训话道,“今夜水贼来袭,你们四个便留在船上,见机行事,若能哄得水贼们在我船上吃喝那些酒食,放倒最好,若是他们不吃酒,那便趁空下手,取贼首狗命。我带着家将们在岸边接应你们,你们自己须随机应变,观风望色,该出手时便出手,取了那三个当家的人头,才能以少胜多,以弱凌强。万不可婆婆妈妈,败露机关,反受人制!”
那三个都点头领命。唯有楚卿面有难色,支吾道,“哄骗贼人也还罢了,这取贼人头却是…小侄没有杀过人,怕万一手抖…”
楚卿长了这么大,就是鸡也没杀过一只,如今让他去杀水贼,可不是一想就有些胆寒。
维明听了心有不悦,连致德在一边也有些着急,楚卿啊楚卿,是爷们的就啥也别说了,都这时候了哪还容得你胆怯!
维明道,“既然楚卿害怕,那便换了仪贞去吧。”
便开口叫仪贞,“仪贞,你当年是杀过郑国泰的,虽是女子,也有些勇气,不如你就替了楚卿去吧。”
永正礼乾和朱常泓的目光都落在楚卿身上,颇有些鄙视你的意味,楚卿忙不迭地叫道,“不用不用,还是我来!”
好家伙,这要真是被大表妹给替了下去,他桓楚卿日后也不用做人了,光鄙视的目光就杀死他一百遍一百遍了啊!何况大表妹还是他的初恋对象?
仪贞倒觉得表哥没有学过拳脚,真是自己替了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为难这一个文弱书生哩?正要开口,却听维明面色严整,肃然说了一番话出来。
“哪个是自娘胎里就会杀人?只是遇到不得不杀的境地,也得要杀一回,仪贞杀郑国泰之前,难道在闺中就学会了杀人不成?只不过势在必行,为全名节才诛杀郑国泰。一女子尚且能鼓起士气杀贼,何况你们这些七尺男儿?”
仪贞心中一窘,哎呀,怎么被老爹一说,姐成了杀人样板励志姐了?
“你们事到临头,只要想着,下手若迟,则良机稍纵即逝,性命反落入贼手,与其如此,不如还是下全力杀贼的好,凡遇着这等事,只可思进,不可思退!如今天下不太平,处处刀兵群盗四起,文章诗词歌赋,到了这时,都无甚用处!一味做文弱书生,不仅难保家小,连性命也难安,只能自身修习武备为要,正好,今朝有这般的机会,你们便好生学着如何杀人!”
这一番话说完,朱常泓深以为然地点头,那三只翰林也似深有触动,楚卿只觉得胸中豪情顿生,朗声道,“姑父金玉之言,小侄记下了!定然奋力杀贼!”
仪贞在一边听着,心中敬佩油然而生,两只眼里头闪着小星星无数。
老爹果然是能文能武的神人,这一番战前总动员说得真好,而且这个计策看起来,象是老爹特意用来锻炼这几个后辈男丁的!果然是未雨绸缪,深谋远虑啊!
嗯,突然觉得什么厂公,辫子军的,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啊!
你们要来害人,爷就跟你对砍,不管是哪个死,砍死算完!
维明叫来了管家左忠,嘱咐了几句,命他暗中安排,把所有的女眷都暗中转移到内侧的两条看着有些旧的船上,又叫了致德过来,“二弟,这两船人,就都交给你了!”
让致德带了几个老成的家将,上了这两条船,马上开船,到前头数十里处寻一安全之处停泊。等着这里事了,再与大队船只会合。
仪贞还想着留下来帮忙,也被维明轰了去。维明又吩咐了左忠如何说话,只见左忠走到船头,对着那两只看着旧些的大船,召了船工和仆人来喊话。
“老爷有命,叫几个管事的,领了这装了粗笨家伙的船先回家去,尽快收拾出屋子来给主子们用。你们回了老府里需小心办差事,若误了事定当重罚!”
喊完话,就见几个左家仆人上了那两只船,那两船解缆起帆,竟然摇摆而去了。
一直盯着左家船队动静的水贼们见了忙去禀报,刘镇湖道,“大当家的,有两只船先开走了,咱们要不要分出些弟兄来追?”
☆、一七六 三更船上赏美人
刘镇河道,“我们若分船去追,那左家岂不知道我们是砷他们来的了?”
那十六只大船分出两只来,还有十四只,这十四只几乎占满了航道,若要派船去追,还得他们肯让路才成。
刘镇海想了想道,“也罢,不过是些粗笨家伙”
刘镇河有些怀疑道,“该不会那几位小美人儿也随在船上罢?”
“我去瞧瞧!”生怕就要到手的小美人儿飞了,刘镇湖跳起来就朝外头跑,张望了会儿回来咧嘴笑道,“小美人儿都在中间那船上头哩,看着似乎都在喝酒做乐哩!”
原来那当中的大船,四面开窗,露出其中情景,隐隐见得里头数位粉黛钗环,笑声不绝,倩影来去,身姿若仙,且隐隐传来丝竹乐曲之声,乐声在江上悠然飘荡,说不出的动听,引得三位当家的喜不自胜,抓耳挠腮,心急难耐,遥想着自己若是能飞身进到那船舱中,搂着绝世美人儿,听着小曲儿,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这三只磨拳擦掌,就等着今夜吉时一到,大干一票好人财两得!
而被水贼众悠然神往的船舱之内,真实的场景是这样的。
楚卿在姑父的提示下,寻了支笛子,背对着窗子,坐在玫瑰椅上吹着曲儿,只给众水贼留下一个穿着玫瑰红袄,元青八幅绣罗裙的婀娜多姿的背影。
王礼乾瞧着楚卿那一派娴静温婉的模样,笑得直抽抽闲不住地在楼板上走来走去,一边还指出永正的站姿不对,亲身做着示范,那个在水贼哥们眼中来去如仙的倩影便是他的。
永正倒是把扮妹子当做一项重要的任务来完成,十分认真地把自己露出的破绽一一改了。比如说在脖子上系上丝巾来掩饰喉节啊,笑的时候不要露出一口大白牙和牙床啊什么的。
王礼乾果然是见多识广,没白在桃花院里混迹这些年,扮妹子方面的演技天然地就甩那三个好几条街去。不过,也只有永正和礼乾听他的朱常泓只是冷着脸,靠窗坐着,脸藏在窗后,目光望着渐渐远去的两条船。虽然只不过是半天的工夫,扮成这鬼样子,又跟仪贞分开也让他很不爽。
维明只坐在一边,瞧着众人表现,只微笑不语。
眼见得天将日暮,维明又叮嘱了四人几句,把管家左忠叫来吩咐他去悄悄地跟船家打招呼,若是半夜有异变时,教他们都潜伏在后艄,若是有水贼发现他们来问话时,就说船客们都逃走了。
到了深夜二更时分,又让管家去通知家将,一只大船的底舱内埋伏上几人,准备好刀枪和掺了好料的酒食,又告诉婆子粗使仆人们,到时听得有人大叫强盗旁的财物都不必管,赶紧哭哭啼啼地朝岸上死命的跑就是。
左家这夜果真是个不眠之夜,各色人等都有使命心中忐忑不安,时不时便朝水贼那边望过去,黑漆漆的河面上,那十来只微泛白光的船倒象是趁夜食人的怪兽一般,随时就要扑过来撕咬血肉
维明却是悄悄带了大部分的家将和王府里的侍卫,备好弓箭火铳,暗中下了船,埋伏在岸边的林中密切监视着水贼的异动。
那边水贼们眼巴巴地等到三更刘镇海命手下点起火把,解开缆绳就要开船摇过去。
却听对面船队上忽然就lgL了,哭喊震天人影乱逃,隐约听得是叫喊着,“强盗来了,快跑啊!”“快上岸上岸,强盗船就要杀过来了!”
三位当家的瞧了,都愕然不已,这左家的人耳目怎么这般灵便,俺们这才有动静还没挨着边儿呢就llL成这样了?
刘镇湖双手叉腰立在船头,见状呸了一口,“还说他家武备厉害,依我看都是瞎传的,窜得个个比泥鳅还快!”
刘镇海却是担心美人儿也跑了,忙吩咐自己这只船先冲着那有美人儿的大船开过去。
手下水贼众们精神抖擞,卖力摇动,贼船如飞般便拦在了大船边
但见各种勾索齐齐被扔出,将大船牢牢勾住,如被利齿咬住的猎物般逃脱不得。而水贼个个身手利索,不过眨眼的工夫,已经将十四只大船都占据了。
众水贼非常敬业,顺着一间间船舱踹门,边喊着,“快交出财宝女人,爷爷们饶你们不死!”
刘家三兄弟身为大当家,自然不必那般辛苦,只惦着那船中美人,上了中间那只大船,旁边水贼小弟们给他们举着火把,把船上照得通明,却是不见一个人!
“这可怪了,人都死哪儿去了?”
这跑得也太快了,美人儿不会也逃到岸上了吧?刘镇海正要下令上岸去捉美人儿,忽然听见几声哭泣自一间舱房传来。
刘镇海一挥手,自有手下小弟上去顺着声音踢开舱门,举着火把一照,但见舱房之内,安着一铺床,床后躲着几个人再一细看,却是四位年青美貌哭哭啼嘀的小娘子。
刘家三兄弟相视一眼,直乐得心花怒放,齐齐发出几声怪笑。
哇哈哈!想必是美人儿深闺弱女,胆子小,步子慢,因此才跑不快,被丢下了哇!
刘镇海一人拉俩,其余兄弟一人一个,将那四个小娘子拖了出来,果然凑近了看,更是个个美得千姿百态,招人怜爱。
刘镇海故意绷着脸喝道,“你们是左家的什么人?”
四个小娘子吓得战战兢兢,其中一个眉眼风流的,瞥了刘镇海一眼,才低声答道,“我们是左相爷的女儿和儿媳。”
刘镇湖瞧着自己拉着的那个,似乎是这四个里头生得最为标致的一个更是心花怒放,笑道,“嗨呀,正是那天在花园子里见的小娘子了,再不错的。哈哈哈,先说好,谁拉着的归谁!”
桓楚卿的胳膊被他死命拉着,捏得疼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被个大汉这般色眯眯地瞄来瞄去恶心得很,偏又不能发作,只好低头嘤嘤哭
刘镇海的两只眼睛如按照灯一般,在房里又搜寻了一回,“怎么只有你们在这里?”
貌似还少一个预定给佳月先生的中年妇人哩?
王礼乾边哭边哽咽道,“方才,方才一阵大乱,母亲被一个婆子背着走了,却是忘了我们姐妹几个。好汉饶了我们几个走吧,这里的金银都归好汉们!”
他说得极是婉转可怜把一个落难千金小姐演得惟妙-惟肖,旁人不知情的倒也罢了,永正楚卿几个都是暗自佩服,不过鸡皮疙瘩也起了一层。
刘镇海哈哈大笑,毛绒绒的大手在王礼乾那白玉般的脸颊上摸了一把,笑道,“小美人儿莫怕,大爷最是疼人的!”
王礼乾低声惊叫一声,略略挣扎,这点子力气引得刘镇海更是得意地大笑。
“当家的这些船上都没有人,是空的。”
水贼们一个个从各只大船上过来禀告着,刘镇海拧起眉头与老二刘镇河对了一眼,刘镇河叫了声,“这倒古怪,听说他家也有几个家将,怎么连打都不打的就逃了去?莫非有诈?”
刘镇河抓着的就是永正,他说着一瞪眼,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架在永正脖子上厉声道“快说,若有半句假话爷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让你脑袋搬家!”
永正吓得花容失色娇躯一颤,结结巴巴地道,“我爹是,是个文官出身,虽有十几个家将,都是会些粗浅工夫,也不通水性,一听有强…好汉们杀过来,这些没用的便都丢下主人逃命去了!”
刘镇海听了撇嘴嘲笑道,“果然是文官家里,下人们这般不中用的!”
刘镇湖却向着上船来报信的水贼们问道,“可看清他家的财物所在了么?”
水贼们纷纷兴奋地回着,“看见了,五六口大箱子,里头都是金银珠宝!”
“我们占的那只船上也有五大箱宝贝!”
“我们那边也有…”
三位当家的听到战果这般丰厚,心中满意之极,虽然跑了左丞相夫妻两个,但他们不过是拿了一千两银票,也没说要包杀全家的,如今得了财物美人儿,也不必费力气上岸去追了。
“大哥,他们既然逃走,说不定去了州县,报了官府,想要带兵回来,不过那也得一两天工夫了,这船上这么多行李,咱们也莫费事去搬,不如就在这船上,到了天亮咱立马起程,兵分两路,让弟兄们把这些都送回老巢,咱们再带上几个人去寻那靠山王去。”
刘镇海听得连连点头,“二弟说得好,可惜被那左夫人跑了·不好与佳月先生厮见。”
刘镇湖指了指被刘镇海拉着的朱常泓道,“大哥,这个姿色差了些,不如送与佳月先生罢!”
朱常泓黑着脸,使劲儿的磨牙。王礼乾暗中用肘捅他一下,示意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镇海不舍地看了朱常泓好几眼,伸手松开朱常泓,豪气干云地道,“也罢,为了大业,哥哥我就舍了!”
见朱常泓这位小美人儿冷着脸退到船舱边,似乎被吓得不清,只知瞪着众人,却是一言不发,刘镇海目测了下小美人儿的身高。
嗯,好家伙,居然比自己还高了啊!算了,还是送给佳月先生吧。
PS:小剧场:
众美人儿:这些水贼瞧见了咱哥们的模样,一会儿灭口是必须的。
小王:俺有个想法,哥几个组个伪娘团咋样?必火啊,啊!救命呀……
小泓哥拍拍衣袖,“咦,小王怎么倒了?”
小左小桓望天,“俺啥也没看见没看见
☆、一七七 谈笑樯橹灰飞灭
三位当家的觉得自己这一票买卖做得极好,竟是没折损一个弟兄,又得了一注肥财和四个小美人,正该同兄弟们庆贺一番才是。
便拉着小美人儿来到了船中二层,正是白日里见得美人们吹曲赏景的所在,那三个叫来了手下几个平日里也算得用的小头目,一道团团在桌边坐了,又叫手下去船上寻些酒菜来。
水贼们不费什么力气便在船中寻到了好几坛美酒,还有些熟肉冷盘,便连着碗盘端上来,这些人自京中趟路起,从通州开始盯稍,又在沿途慢慢地加进来人手,一路好不费心费力,小心跟随,如今终于踏实了,都是洋洋得意,放开了肚皮喝酒吃肉,粗言豪语,高声说笑。
刘镇海指着四美人儿道,“白日里你们是哪个吹的曲儿,赶紧给大爷们吹来听听!”
“还有哪个会唱曲儿的?也唱上一个!”
楚卿最是面对现实,老实地自腰带上取下别着的笛子,吹了起来。
这美人儿不仅生得最好,还乖巧听话,大爱啊!
刘镇海不由得后悔一开始没有擦亮眼睛先挑了最好的一个,拿眼睛瞧了瞧老二,见老二也是瞪着吹笛美人,两眼直放绿光,便知想从他手里夺人是不可能了。
不由得有些憋气,吼道,“赶紧给老子唱小曲儿!”
永正倒是想唱,怎奈业务实在不熟悉啊,要不指望大妹夫?
看朱常泓那冷着一张黑脸,袖中拳头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爆发的模样,永正默然地转头看向二妹夫,双手不显眼地抱了下拳,做了个求救的示意。
小王妹夫啊。全靠你了!
王礼乾乃是风月中人,唱个小曲儿还不是张嘴就来,就是要用女声唱有点麻烦罢了。不过这也难不倒他,运足了气,紧了喉咙,开腔发声,唱出来的声音果然娇滴滴的,直如新莺出谷,翠鸟乍鸣。
“俏冤家。一更里来,二更里耍,三更里睡,四更里猛听得鸡乱啼,挦毛的你好不知趣。五更天未晓,如何先乱啼?催得个天明,好一只瘟鸡也,天明我就杀了你!”
永正和楚卿听了这小曲,都在心里琢磨着,这小曲本意是情人儿幽会,嫌鸡叫打扰了二人欢情,用在此时,倒也十分地妥贴。这伙遭瘟的强盗,再多待不了一更,哥几个可不就要大开杀戒了么?
小王,你老有才华的!
朱常泓却是没心思听这唱得什么腻人的小曲儿,只想着这些水贼怎么还不喝酒醉倒,爷我忍得辛苦啊!
这仨个当家的听着很是欣赏。却也不想想左家千金小姐,怎么会唱这俚俗艳调,反而是高声叫好,多干了几碗酒。
这仨人想得好,本是打算酒足饭饱之后,再一人一个,拎着小娘子进舱享那无边艳福的,如今不过喝得几碗,便有些头晕目眩起来,刘镇海把酒碗朝桌上一拍,骂了句粗话,道,“老子且进去睡会子去,你们接着喝!”
说着就要起身,摇摇晃晃地冲着王礼乾扑过去。
刘镇湖咧嘴怪笑,冲着楚卿招手,“呵呵,小娘子,快,快来扶爷一把!“
这酒果然是烈酒,够劲儿,难怪爷晕得站不起身了。
刘镇河却是已经趴在了桌上,睡个贼死,还扯着长长的呼噜。
王礼乾倒机灵,见刘镇海扑过来,不过是微微一侧身就躲了过去,只伸出一只手来,假意要扶,永正在一边朝着这倒是个好机会,与王礼乾对了个眼色,也扶住刘镇海另外一边胳膊。
刘镇海此时喝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船都在转来转去,两个小娘子身影也在他脸前晃荡着,对于小娘子这般识趣地扶着自己很是满意,呵呵笑道,“好乖巧的小娘子!爷一定好好疼你们!”
一脚踢开间舱房,搂着两人跄踉地趸了进去。
此时船上好些水贼都喝了酒睡过去,发出一片鼾声,至少在这条船上,还醒着的没几个了。
刘镇湖等了半晌,见小娘子还不过来扶他,恼得咒骂一声,“小娘皮,敢不听爷的,看爷怎么收拾你…”说着双手扎开,如饿虎扑食一般,便朝楚卿抓去。
楚卿本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如今这个时候也可以下手了,偏偏刘镇湖扑过来的动作太快,没来得及躲开,反倒被那咸猪手乱摸一气,吓得小脸发白,花容失色。
我去,这猪手居然上来就朝哥的小兄弟处摸,太无耻下流了啊!
楚卿的小身板被那高大胖压在了舱板之上,各种吃豆腐占偏宜,忽然正挣扎做一团的两个人都震惊了!
刘镇湖虽然喝得五迷三道的,但还有少许的理智,抬起一只大掌,放在醉眼前瞧了瞧,愣了半响,刚才,刚才好象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忽然腹间一阵剧痛,刘镇湖低头一看,居然是压在身下的小娘子,拿着什么在捅自己的肚子!
痛楚使人清醒,刘镇湖蓦然间心中一寒,方才摸到是…
这特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娘子,这…
刘镇湖身高块大,虽然腹间受了重伤,却如被刺激了的熊瞎子般,发出嗷的一声怪叫,上手就掐住了楚卿的脖子,掐得楚卿直翻白眼,呼吸困难。
本以为小命就此呜呼,忽然见刘镇湖身子一挺,抽抽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那掐着楚卿脖子的巨掌也松开了,楚卿忙咳个几声,深吸口气,这才缓过来。看见朱常泓提剑而立。
原来是队友相助啊。楚卿忙谢道,“多谢王爷相救。”
朱常泓微点了下头,把承影剑从刘镇湖后心上拔了出来,眼也不眨地就朝他脖子上划下。
楚卿这还是头一次见活人被砍头的模样,不由吓得脸色发白,双眼直晕。
而此时本进了舱房的永正礼乾二人也出来了,王礼乾手里拎着个物事,楚卿只瞧了一眼便知是那刘镇海的人头。这两只倒精,组队刷怪,难怪这般轻松。
而船上水贼们仍然睡得正香,少有几个醒着的,也是在专心地吃着东西,根本都没发现这头的异动。
永正见朱常泓也拎起了刘镇湖的人头,不由得笑道,“你们都大功告成了,我还没有呢。”
提着剑上去,干净利落地取了刘镇河人头,那刘镇河醉梦中就稀里胡涂地丢了脑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楚卿这才意识到四人里头就自己没有战利品,且方才还被占了偏宜。
正沮丧着,还是好基友永正拍拍他的肩,指指桌上趴着的几个小头目。
楚卿也算是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了,此时便化悲愤为力量,上去也学着永正,了结了个小头头。其余三人上来齐心合力,把桌上趴着的人都结果了。
而此时才有两个水贼闻到了血腥气,朝这边一望,见情形不对,大声嚷叫了起来。
登时惊醒其余船上的水贼,都纷纷跳起来,拿起武器,准备打斗,这才发现势头不妙,船上的同伴至少有一半都喝得烂醉如泥?哪里还叫得起来?
而岸边却有了动静,只听一声号令,许多人影冲上船来,尤其是中间的那只大船上,高高挑起几个人头,旁边火把照得分明,正是镇海帮的三位当家和各个小头目!
这些人吓得魂飞天外,一个个慌不择路,纷纷跳上自家的小船,拼了老命地摇着橹,希图着能逃之夭夭,留条小命。
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这回实在是惹到了煞星阎罗,但见利箭火铳齐发,水贼们纷纷惨叫着落到江中,自他们做这行买卖以来,都是他们随意杀害过往船客,何曾遇着过这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不过是片刻的工夫,已有大半的水贼丧了命,只余下船上那些醉倒不醒的,还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只大船上头。
维明站在居中的大船上,面色沉静地瞧着这二百水贼的覆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