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连声吩咐着那叫玉秀的婆子去库里挑些好衣料,让针线上的人赶紧的给小仪贞裁些能穿的衣裳出来,那精细些的留到后头慢慢做可以,眼下先做出两身有个替换的再说。
玉秀应了就出门去了。
小仪贞心想,嗯,姐虽然没有贵公子的缘分,但有贵人婆婆的缘分,也算不幸中的幸运了吧?
老夫人又搂着小仪贞说了好一晌话,小仪贞知道自己的安危,可都在这位贵人婆婆身上,因此乖乖地陪着这位偏宜外婆说话,她两世为人,大概也知道老太太们会喜欢的话和动作,因此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欢,心道自己临老了,还得了个贴心的小棉袄。
那玉秀捧着衣服进来时,就看着炕上的一老一小已是睡着了,老夫人搂着怀中小娃娃,常年愁苦的脸上神情似乎也放松了许多,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是睡前心情很好。
那小娃娃也睡得香,眉目舒展,安心地窝在老夫人怀里,好象老夫人的怀抱,是这世间最令她觉得安稳的港湾…
这般温馨的场面,自小姐故去后,就再也没有过的啊…。
一晃也有六年了啊。
☆、十四 多愁多恨亦悠悠
空间好象变得又大了一点,她睡着之际,就是进入灵魂空间之时,前世她虽是个宅女,却也
最喜欢在电影院里看3D,就是喜欢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如今她这样的情况,倒象阿凡达里的人,此睡彼醒。
可惜的是这个空间只有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未免有些寂寞了。
那泓水池已经大小如一间浴室了。可以看到里面飘着几丝碧绿的水草,只是没有鱼。
等再大一点,姐就可以在里面游泳了啊。
那片草地好象也大了一些,如今看着有半亩了,在边缘地带露出了几朵小花,可以想象等那云雾退去,说不定会多出个开满了鲜花的山坡来。
仪贞在柔软的长草上滚来滚去,心想,虽说这个空间看着不能给她实际的好处,但是至少,可以让她在睡梦中也能知道身边的一切。
而且,她虽在灵魂空间活动着,但在现实中醒来时,却是精力仍然恢复得很好。
这岂不是说明,如果安排恰当,她可以比常人多出睡觉的时候来做想做的事?
比如她在灵魂空间里背下一本书或学一样技能,那到了醒来的时候,她仍然还记得书的内容或学来的技能。
再加上前世已经学会的那些…有好的起点,又有等同作弊器一样的空间,何愁自己这世不会绝世惊才,成为象老爹那般的神人?
想到这里,小仪贞兴奋地在草地上跳了起来。
她想起从前学过的瑜珈和一路太极拳,还有几下泰搏,都是健身馆里教练教的。
她那时学,也就是为了运动下,如今有了大把的时间,倒是可以好好练练。
仪贞先打了一路二十四式太极拳,把身体舒缓开。
果然这空间里似乎有清心明志的效果,打起拳来格外的舒展。就是可惜自己年岁太小,有些难点的动作还做不来。
她在现代是个运动无能星人,体育老师见她总是皱眉头的,后来工作了,为了保持身材,才办了健身卡,跟着教练学点瑜珈肚皮舞什么的。
也是只有教练在台上喊着拍子,作着示范她才能跟上动作,就这二十四式,还是她跟着练了大半年才能完整地做下来的呢。
早知有穿越,姐怎么也要背下七十二式来才是啊。
仪贞打完了太极,又练了几招泰搏,挥舞着小拳头,呼呼哈嘿!
想象着空中就是那恶老道和小霸王的脸,自己左一直拳,右一勾拳,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难怪人家说泰搏是最好的减压运动呢,果然打完了心情也舒畅很多。
打累了的仪贞躺在草地上,一边歇息,一边想着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了。
云雾幻镜中马上显出外面的天色,还是半黑的,刚蒙蒙亮。
小仪贞和陆婆婆睡在一张大床上,陆婆婆的卧室不算大,陈设也算不上华丽,但收拾得很是舒心。跟左老夫人比起来,这位老夫人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见陆婆婆睡相慈祥,一手搂着捡来的小娃,那种安心宠溺的神情,令在空间中的自己也感到动容。想起睡前听的只字半语的关于盈儿的事,小仪贞推断了一番,觉得这盈儿是陆婆婆的女儿,生了那小霸王,如今已经过世了,那小霸王跟着陆婆婆一起住。
小仪贞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古代,很少有外孙和外婆一起生活的,除非是父母双亡。
而且看样子,陆婆婆却和小霸王并不算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小仪贞想了一会仍是无解,见得天越来越亮,陆婆婆已经醒了,动作很轻地起了床,瞧了瞧床上的小娃,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出去外间梳洗去了。
听得那位玉秀婆婆进了屋,伺候陆婆婆梳洗,边小声地回禀,“老夫人,昨夜里小公子把客房砸了,还把自己的卧房也给砸了,晚饭也赌气不肯吃,闹了好久才睡下。老夫人您看,是不是今天过去哄哄…”
陆婆婆脸色微沉,“把砸了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等他老子派人来了,就把单子拿出来,让他老子出钱给补上。哄什么,饿了自然就吃了,他在卫辉府的时候不吃饭,难道还有人哄他不成?”
玉秀听着欲言又止,终是忍住了没再多说。
陆婆婆梳好了头发,似乎才想起似的,道,“让厨下做些好克化的粥,再做几样好看的小点心来,过会儿饭就摆在外面小花厅罢。”
玉秀听着就是为了屋里那个小仪贞准备的,心想自家老夫人也是为了小公子伤了心,宁愿操心非亲非故的小娃娃,也不愿意再去哄自个儿的亲外孙了。
小仪贞心想自己也该醒了,便魂归身体,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见榻边齐整地摆着一套小衣服,做工质料什么的都是上好的,闻起来还香喷喷的。
这位陆婆婆可真好,总算可以不用穿自己那身臭臭的衣服了。
小仪贞自己把新衣服穿好,因为小手小脚的还不甚麻利,穿整齐可费了一番工夫。
陆婆婆正好进里屋,一瞧小仪贞已经站在地上了,不由微微一惊,随即笑了起来。
“贞儿恁般乖巧!自己倒会穿衣了。走,跟婆婆一同用早饭去。”
小仪贞有些不稳地给陆婆婆行了个福礼,软软地道,“婆婆早安。”
陆婆婆笑得开怀,实在被她这小豆丁的举动萌得不行。
早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亲亲这小精豆子,也不知是何等人家才能教养出这般可人疼的孩子。
仪贞这才把小手伸出,放在陆婆婆大掌中,跟着她一道走到小花厅去。
小花厅里摆了饭桌,都是些清粥细点,有几样做得特别可爱的面点,玉秀婆婆特意放在小仪贞面前,有那捏成小玉兔形状的鸡蛋大小的包子,有做成胖嘟嘟小猪头的南瓜饼,还有一粒粒五彩色的小团子。
仪贞眉开眼笑地瞧着,抬头谢过玉秀,“谢谢玉秀婆婆。”
玉秀见这小娃娃如此斯文有礼,也不由得眉眼弯弯,“不用谢。贞儿小姐喜欢,明儿还让厨房给做…”
心想怨不得老夫人喜欢贞儿呢,这般乖的娃儿谁不喜欢啊。
陆老夫人也微微点头,心情很是舒畅,喝着没味的粥也感到格外香甜些。
这边儿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却是让隔着窗子瞧见的某个小魔头红了双眼。
只听咚咚连声,那小霸王披头散发,赤着脚就闯了进来。
小霸王咬牙瞪着陆老夫人和小仪贞,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一眼又瞥见桌上的小玉兔小金猪那些,不由得火冒三丈,上前抓起那盘子细点就往地下一摔。
摔完了得意地看着小仪贞,哼,小爷我不吃饭,你们也别想吃好,特别是这个小要饭的!
陆老夫人放下筷子,面色一沉就要发作。
☆、十五 竹马青梅有嫌猜
小仪贞突然跳下椅子,一手拉起了小霸王的手,灿烂一笑。
“哥哥你来了。”
小霸王愣了一下。
自来凤阳,还从来没有哪个敢这般抓自己的手呢。
这小要饭的,好大的狗胆!
他正要甩开手,再将这小要饭的狠狠推倒在地上。却是瞧见了那小要饭的模样,啊,原来小要饭的长的是这般,换了身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白玉般的小圆脸儿,墨水晶样的大眼睛,睫毛忽闪着好象小扇子,粉色的嘴唇中喊着哥哥,笑起来那一对小酒窝,好想伸指去戳一戳。墨鸦鸦的头发编成了两个小辫子,用红珊瑚串绕成了小揪揪,又好象要引人去拽上一把。
却听见这变得漂亮的小要饭又对自己说,“哥哥,快来一起吃饭吧。”
他的肚子应景地发出咕的一声叫。
玉秀婆婆也见机行事,忙笑道,“可是呢,小公子快坐下一起吃饭,刚刚老夫人还念叨着,怕小公子昨夜没吃饭饿着了呢。”
陆老夫人瞧了瞧面前这试图打圆场的一老一小,心里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出声反驳。
小霸王看看自家外婆的脸色,又瞧瞧拉着自己的小仪贞,再加上肚子也着实饿了,便决定先吃了饭再说。
见小霸王上了桌,玉秀婆婆惊喜弯起了嘴角,忙出去让人再上盘子那小孩子吃的细点来,地上的残局自由边上伺候的人收拾出去。
小仪贞喝着自己碗里的青菜肉粥,觉得味道正合适。
那恶老道自从第一次她醒来喝的是粥之后,还以为喂小娃用的都是粥,一次整一罐,给她喝好几天,也不管是不是冷的,坏没坏,小娃吃了会不会生病闹肚子。
被他荼毒了几十天,再喝到这么正常的东西实在是令她幸福得要流泪啊!
小仪贞喝得香,小霸王大为鄙视,瞪了她一眼,心道,要饭的就是要饭的,喝个破粥也高兴成这样。不过见她喝得那般香甜,也不由自主地要伺候的人给他盛同样的粥来。
喝了一口,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小霸王觉得这粥的味道好象是比平时强多了么。
见自己这个浑天魔王般的外孙竟然肯老实地坐在桌边,喝完一碗粥,陆老夫人也觉得心中诧异,却暗暗提防着说不定这只是老实一下,不定过会还又闹出什么妖蛾子来呢。
玉秀婆婆笑呵呵地端着那和先前一样的精致好看的面点进来,整齐地摆着小玉兔小金猪彩色圆子各四只,刚刚摆到桌上,小霸王立即把那一整盘抢到自己面前,用双臂护着,冲着小仪贞哼了一声,“这些都是小爷的。”
陆老夫人面色一沉。
玉秀忙插话道,“老夫人可要再添一碗?”
小公子能好生生坐在桌前吃饭就已经是了不起了,至于霸走那点心什么的都是小事,回头再叫厨房做了,偷着给小贞儿不就是了。
陆老夫人心中明白她的意思,想想自己有时候也是对泓儿没有耐心,没有好好的教养他。
小霸王一口咬掉了个小玉兔的身子,见仪贞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吃,觉得很是得意,那玉兔竟然格外香甜起来。
其实他这完全是误会啊,仪贞只是瞧着他,在想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怎么会养成这般恶劣的?自己住在这家,只讨好陆婆婆可不够,须得将这小霸王也搞定才好。不然这家伙时不时抽一下风,自己也够心惊肉跳的。
小霸王吃掉一个又是一个,整盘点心都教他吃掉了一大半,却突然觉得这点心吃着索然无味起来,便推过去给仪贞,“小要饭的,小爷准你拿一个。”
仪贞窘了下,果然伸手拿了个小金猪,怯生生地谢了声,“谢谢哥哥。”便是冲着小霸王灿然一笑。
小霸王眼神一闪,不知怎地,觉得这小要饭越看越是顺眼起来,却仍是粗声喝道,“什么哥哥,要叫小爷。”
“…谢谢小爷。”
小霸王喉间哽了一下,明明听着恭敬的语气,怎么听到耳间,就这么滴不舒服呢?
其实还不如叫哥哥呢。当然了,这小要饭是贱民,是不配叫自己哥哥的。
一边站着的玉秀听着这两个小的一来一往,充满喜感的对话,心头不禁暗笑。
这顿饭终于吃完了,陆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外孙,其实若这孩子不开口说话,光看外表还是满招人喜欢的。
小仪贞见陆老夫人站起,自己也跳下椅子,跟在陆老夫人身边。
陆婆婆可是自己的护身符啊。得时时跟着才行。
小霸王见自己的外婆那般亲热地拉着小要饭,不由得眼红起来,也跑过去拉住陆老夫人另外一只手。
一老两小,在花厅外的园子里散步。
玉秀见这三人手拉着手,和谐异常,不由得湿了眼眶。
小公子终于大了,懂些事了。
只听见小公子扯扯陆老夫人的手,道,“外婆,我以后不打这小要饭了,可好。”
陆老夫人老怀欣慰,点点头道,“泓儿这样就对了,不过,小妹妹名叫仪贞,可不能叫小要饭了。”说着,又对仪贞道,“仪贞,这个小魔王是我外孙子,名叫朱常泓,你叫他泓哥哥罢。”
“什么,才不要这个小要…”见陆老夫人目光不善,忙把“要饭”两个字省去了,朱常泓叫道,“她怎么能叫我哥哥?”
陆老夫人不悦,“那要叫什么?叫你小爷?”
这孩子刚听话一会儿就现了原形,跟他亲爹简直一个德性。
“要叫我泓少爷,外婆,我要她当我的丫环。”
朱常泓指着小仪贞信心满满,一个小要饭的当了本公子的丫环,可不就有吃有住,还给她发月钱,快感激本公子吧!要不是瞧在小要饭收拾干净了以后很漂亮的份上,本公子才不屑得收这么个贱民当丫环呢!
仪贞眨眨眼,额上冒出几道黑线。
窘,小爷您见过两岁的丫环么?
陆老夫人怒道,“胡说八道,什么丫环,仪贞怎么能给你当丫环,你伺候的人还少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欺负小仪贞。来这儿是想诚心找事,赶紧回你院里去!莫要故意来气老婆子。”
☆、十六 皇孙不死燕啄折
朱常泓听了这话双目怒瞪着陆老夫人,表情凶狠,若不是陆老夫人是他外婆,小仪贞相信他真敢扑上来咬人一口。
“我就要她当丫环,外婆不答应,我就写信告诉父王去!”
陆老夫人本来只是生气,听了这话倒是冷笑连声。
“好好,果然一般的霸道无情,真不愧是他的种,赶紧去写信,就说我老婆子待小爷不好,让你爹来砍了我老婆子的头。我老婆子早已活够了,趁早下去和我女儿作伴去!”
说着面上表情寒冷如冰,也不再搭理朱常泓,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仿佛那个不是她的亲外孙,而是杀女仇人一般。
陆老夫人却拉着小仪贞的手,走进内室。
玉秀忙跟上去,见老夫人进了屋,便放开小仪贞,独自坐在窗下,目光只是瞧着窗外,双肩微微颤抖,想必是又想起了那些伤心往事。
“玉秀,你抱小仪贞去花园子里走走吧。”
老夫人头也不回,语气有着说不出的伤感。
玉秀心知老夫人每到这种时候,都不愿有人在旁打扰,暗叹了一声,便抱起小仪贞默然走了出去。
外面小花厅里也只有打扫的仆人,朱常泓也不知去了哪里。
玉秀也不敢走远,只带着小仪贞在花厅边上的小花园里转着,想着万一等会老夫人要叫自己,也方便。
仪贞见着好好的一顿早饭吃完,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虽然自己很无辜,但也导火索却是自己,不由得暗自嗟叹。
玉秀虽然也是忧心忡忡,但见这丁点大的小人儿倒是唉声叹气,心事重重的,不由得怜惜地摸摸她的头。
“贞儿莫怕。不是贞儿的错。老夫人也不会舍得让贞儿去当丫头的。”
其实小公子那话完全可以说得漂亮一些,比如想让小妹妹陪着一起玩啊什么的,老夫人说不定一高兴就允了。这般急眉赤眼地说什么丫头,可不是勾起老夫人最痛恨的那件伤心事么。
仪贞心里却是犯着嘀咕。
方才听他们说什么父王砍头的,这朱常泓又姓朱,莫不是他是位皇室中人?
其实若是仪贞熟悉明史,就该知道当今万历皇帝朱翊钧,他的的长子是明光宗朱常洛,从名字也能看出来这位朱常泓应是万历皇帝的子侄辈。
不过仪贞是位明史小白,所以只能估摸着这小霸王是朱明皇室子孙。
仪贞想了想,歪头问道,“玉秀婆婆,小哥哥的爹爹很凶么?为什么要叫父王?”
玉秀看了看花园中无人,方道,“小公子的爹爹是潞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兄弟。仪贞以后当着小公子的面,说话可要小心些。”
说起这位潞王爷,在万历朝也是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和万历皇帝是一母同胞,都是李太后所生,不管是太后还是万历皇帝,都对他宠爱有加。
因为有太后和皇帝的宠爱,这位潞王自是为所欲为、飞扬跋扈、荒淫无度,在历史上留下了千秋骂名。
不过仪贞连明光宗朱常洛都只有模糊的印象,更不用说什么潞王了,只听着这名头,皇帝的亲弟弟,那岂不是这小霸王是皇帝的亲侄子了?
按说小霸王这么大的来头,就应该跟他爹潞王爷住在王府里才对呀,为何跟外婆住呢?
哦,是了,看了那么多的宫斗剧,象这种情况,许是小霸王的亲娘,是在王府后院争斗中的失败者,所以小霸王在王府中没有立足之地,只能被送到凤阳来和外婆一起住着。
不能不说,仪贞真相了,她脑补的也算是不离十。
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玉秀婆婆终是放心不下老夫人,便找了个丫环来看着仪贞,自己过去看看能不能宽慰她一二。
那个丫环看着胖胖的,笑呵呵地很爽朗,见仪贞玉雪可爱,也很是喜欢,领着她在花园子里走,给她介绍着花是什么花,树是什么树,虽然仪贞大都认得,不过有人热情地给她当导游,也是不错的,仪贞偶而回一两句话,想探听一下关于老夫人女儿盈儿的事,可惜这丫环年纪也才十五六,又不是家生子,对于盈儿小姐知道的也不多。
二人一路逛着,来到了一处假山边上,却听见假山那边传来鞭子抽打的啪啪声,还有童音的怒喊声。听着就象是小霸王在拿着什么撒气。
胖丫环听了面色一变,悄声道,“贞儿,我们赶紧走。”
说着抱起仪贞就往回撤,就跟后面有老虎追一般。
不幸的是胖丫环太过紧张,一不留神就绊了跤,两个人滚地葫芦似地跌作了一团。
那边小霸王朱常泓已经是听见响动,喝道,“是哪个,给本公子带过来!”
这却是自己找着送到枪口上来了,仪贞暗叫倒霉。
几个小厮押着胖丫环和仪贞走过去,朱常泓站在一丛菊花圃边上,手里拎着条鞭子。
可怜那开得好好的金花已经叶落花残了。
胖丫环吓得全身发抖,忙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被胖丫环扯了一把,小仪贞也跪在了地上,奇异的是本该最害怕的她,不知是反应迟钝还是怎地,心里头想的是,菊花残,满地伤…
小霸王朱常泓向下俯视着小仪贞,这一场气根源还在这个小要饭的。本来外婆就不是很喜欢自己,他心里也很明白的,可是要就这么放过小要饭的,他又不甘心。
原先说要给父王写信神马的,都不过是气话,先不说这信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他父王对外婆,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这忌惮倒不是外婆有什么本事,而是因为见了外婆,父王就心虚,谁让他害死了外婆唯一的女儿呢?
其实他有时候也恨父王,别的兄弟都有亲娘护着,偏偏自己没有,受了欺负都没个人护着,父王倒是对他还马马虎虎,可父王一天到晚不是在喝酒作乐,就是搂着美人儿,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在卫辉府呆不下去,才被送到了凤阳来。
☆、十七 巧言利口劝顽童
小霸王心里转着念头,若是这小要饭的自己个儿愿意当丫环,外婆不就不气了么?
遂用鞭稍指着小仪贞道,“小要饭的,你想不想挨打?”
小仪贞心里翻个白眼,却是惶恐地摇摇小脑袋。
“那好,你去跟外婆说,是你自己想给本小爷当丫环的。”
仪贞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霸王怒了,“你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想找打是不是?”
小仪贞抬起头,无辜地道,“陆婆婆肯定会生气,贞儿不敢去说。”
小霸王烦燥地落下一鞭,仪贞缩了缩头,幸好那一鞭抽在她身边的青砖地上,想来算是个警告。
“叫你去就去,恁地多话。信不信小爷我…”
见那鞭子又要落下,仪贞忙道,“小哥哥,你身边有这么些的姐姐当丫环,也不缺贞儿一个,她们会做的事贞儿也不会,不如贞儿给你当伙伴吧?”
“伙伴?”小霸王眉头一皱,“什么是伙伴?”
“啊,原来小哥哥还没有伙伴吗?那就好,贞儿来当小哥哥的好伙伴。”
仪贞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绽开天真无敌的笑容。
“好伙伴就是可以一起玩游戏,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看书写字,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告诉好伙伴,遇到困难了还可以一起想办法小哥哥,你丫环那么多,可是都没有好伙伴,贞儿来当好伙伴好不好?”
小霸王心里盘算着,这个什么好伙伴,他还真就没有,身边的都是他的护卫,要不就是小厮丫头,听这小要饭的一说,好象有个好伙伴也确实满有趣的。
不过还是有点犹豫,“可…你是个小要饭的…”
这身份也太低了点吧?
仪贞恨得咬牙,心想这死小孩就认定了姐是要饭的啦!
却仍是甜笑,“咦,贞儿听说古时候还有奴隶可以当大丞相哦。”
呸,你以为你们朱家是什么高贵出身不成,你家老祖宗朱元璋和尚叫花可是都当过的。
小霸王不学无术,哪里知道殷商傅说的故事,摇头笑道,“我不信,奴隶怎么当大丞相,小要饭的骗人。”
“贞儿才没有骗人,书上都有写着的。”
小霸王终于拿正眼瞧了瞧仪贞,“小要饭的还会看书?”
他今年六岁了,也只认识自己的名字,那些老头子教起书来烦人得很,摇头晃脑的,说话跟念经似的,来一个他打走一个,后来父王也就不再给他请老师了。
来了凤阳,外婆也请了个老头给他当师,他也没客气,一视同仁地把那老夫子气得再也不登门。
没想到这小要饭居然还看得懂书,他可是一看见书上的那些字,就跟看到一堆蚂蚁在爬一般的头晕。
仪贞点点头,“贞儿会看好多书了,书里有好些故事,有奴隶当了大丞相,神鸟填平大海,小侠劈山救母好些有趣的呢!”
她说一条,那小霸王的眼睛就越来越亮,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真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好伙伴也给讲故事的么?”
仪贞心头暗笑,瞧了瞧小霸王手上的鞭子,缩了缩小身子,“好伙伴自然是会讲故事的,不过要是见了鞭子害怕,把故事吓没了…”
小霸王忙把手上的鞭子扔给边上的小厮,“快给本公子收到箱子里去!”
这才转回头来冲着仪贞,居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你就给本公子当那什么好伙伴吧,先讲那个小侠劈山救母的故事。”
仪贞点点头,却道,“小哥哥,我们一边讲故事,一边去陆婆婆那儿,告诉她我们现在是好伙伴了,好不好?陆婆婆就不生气了。”
朱常泓犹豫了一会,方点了头。
仪贞冲着胖丫头笑了笑,“姐姐先去给婆婆说一声。”
小贞儿可真厉害,三言两语的就哄住了小公子啊!
胖丫头对这小不点的贞儿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偷眼见朱常泓没有什么反对的表示,忙行了个礼,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朝老夫人院里去了。
陆婆婆在房中听了胖丫头的话,不由得就是一怔。
这泓儿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一向都是说一不二,有时自己的话也不听的,如今倒是被小仪贞给哄住了,这小仪贞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才两岁就有这等急智,莫非是上天见我老婆子无儿无女,只有这一个外孙还不成器,特意赐个贴心小娃来帮着老婆子管教外孙的么?
不过盏茶工夫,就见两个小儿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群从人,进了院子。
长这么大,自己的外孙头一回,脸上带着的不是骄横倨傲,而是浓厚的好奇与兴奋。
仪贞从窗子里看见陆婆婆正有些发怔地看着他们,双眸登时眯成弯月,笑容灿然,甜甜道,“陆婆婆,我和小哥哥一道来啦。”
等进了屋,朱常泓有点不自在地垂下了眼,仪贞笑道,“哥哥不是有话要对婆婆说么?”
朱常泓拉拉自己的袖子,咳了一声,“外婆,泓儿不要这小要,呃…贞儿当丫头了,让她作泓儿的好伙伴好啦,这下外婆不生我气了吧?”
陆婆婆仍是板着脸,不过看向朱常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温暖。
“好。既然是好伙伴,泓儿以后可不能打骂贞儿,可能做到?”
朱常泓在心中盘算良久,想着这么个小豆丁,自己就算打骂了也没甚意思,要是她不给自己当伙伴,就没故事可听了,若是自己想打人骂人,还有那么些下人呢。
答应了倒也无妨。
朱常泓这才点点头,“能。”
说完了又讨好的凑上去,献宝一样,“外婆,方才贞儿讲了个劈山救母的故事哩。”
陆婆婆听着外孙比手划脚地讲着沉香学艺救母,满面都是兴奋之色,心底也是一阵触动。
自己似乎还从来没有给这个外孙讲过故事呢!
自去年这孩子来了凤阳,自己也只是照管衣食,每日说上几句关切的话,却从来没想过,这孩子其实只有六岁,更需要的东西,自己这个当外婆的却没有给他。
☆、十八 莫倚儿童轻岁月
玉秀婆婆坐在绣墩上,手里做着针指活计,笑眯眯地看着架子床上的祖孙三人。
靠坐在架子床上的老夫人满面慈祥,嘴角带着笑意,目光柔和,早上那面沉似水的哀痛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床上的两个小的,一个趴在厚厚的绣垫上,双目明亮,聚精会神地听着故事,时不时地还插上两句问题。
另一个更小的则坐在床头,比手划脚,绘声绘色地讲着。
哎呀,真没想到,自己这老婆子还能见到老夫人和小公子如此温馨的一幕啊。
还有这小贞儿,真不知是什么人家才能生养出这般精灵的小女娃,有些人家两三岁的女娃子连话都说不清呢,这小贞儿倒能把一个个故事说得这么有条有理,起起伏伏,说到动情处,感动得自己这老婆子都快掉泪了,说到欢喜处,又教人禁不住地打从心里为那故事中的人高兴。
小仪贞讲的是什么故事呢?
她觉得这小霸王养尊处优,不识民间疾苦,很有必要通过故事来潜移默化一下。最好是给小霸王讲讲雾都孤儿、飘零燕一类的。不过眼下刚刚开始,还是先勾起小霸王的兴趣再说。要勾起这个年纪的小男娃的兴趣,讲那什么白雪公主花仙子美少女战士之类的少女童话肯定是不成的。
她琢磨着还得是武侠类的故事,武侠小说仪贞上中学的时候狂迷了一阵子,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看结局这事可没少干,因此还真记得不少。
不过呢,看小霸王这一点也不朴实的气质,估计给他讲郭靖那种老实孩子踏实做人的故事,多半不会喜欢听,还是换个欢乐的武林外传吧。
仪贞果然没有料错,这小霸王倒的确是听得入神,这不,她一气都讲了好几集,天都有些暗了,老夫人叫人在小花厅摆晚饭了,这孩子还是意犹未尽,直嚷嚷着要边吃边说。
仪贞听得差点呛住,还是老夫人板着脸道,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故事今天也听得不少了,余下的明天继续听,不然以后就别想再听了。
那小霸王这回倒是没有赌气发火什么的。老老实实地吃完了一顿饭,中间也没有再霸住某一道要独自吃的恶劣表现。
吃过晚饭,朱常泓眼珠一转,指着小仪贞道,“外婆,让贞儿晚上陪我一道睡吧。”
这样睡前,还能多听些有趣的故事啊。
小仪贞一窘,小身子忙朝陆老夫人身后躲着。
姐只陪聊,不陪睡的!
陆老夫人也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倒想得好主意,老实地回自己院里去吧,贞儿就住我这里,她还小,夜里要人照顾呢。”
朱常泓很是失望,欲待回去,又有些不甘,道,“那我也住在外婆这院里吧,我也小呢,夜里也得有人照顾。”
陆老夫人又好气又好笑,本待赶他回去,却是玉秀上来道,“老夫人,我看两个孩子处得挺好,就夜里在一处也使得。老夫人这一向睡得轻,有点响动就惊醒了,贞儿小姐年纪还小,确实是不好象昨夜那般,还同您一个床了。既然小公子不愿意走,不如就歇在西次间,贞儿小姐歇在西稍间,再使个精细的丫头在西间守夜,老夫人看如何?”
自外孙朱常泓来了陆府,这还是头回要求跟外婆住到一个院里,陆老夫人瞧着他东望西看的,虽是装作不在意,却是竖起耳朵来听着自己是否答应。
陆老夫人心下一软,便应下了,现下离就寑还有一个多时辰,足够收拾好给这两个小家伙睡的了。
朱常泓观察了下西次间和西稍间就隔着一堵墙,倒是很方便他想听故事,也觉得还算满意。
玉秀婆婆安排给小仪贞守夜的就是那位胖丫头,名唤雪梅的。
雪梅原不过是老夫人院中的二等丫环,觉得能伺候着小仪贞这么聪明好看的小姐,也很是高兴。将小仪贞换了寝衣,梳开了头发,再洗了手脸就抱着小仪贞放在了床上。
雪梅自己躺在床下的踏板上。再三道若是半夜饿了渴了,或是要如厕什么的只要唤她一声即可。
小仪贞睡在香喷喷的被窝里,睡着前心想,自己这回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逃离了恶老道的魔爪,还能遇到陆婆婆这般的好心人。
毫无意外地,她睡着的时候便进入了灵魂空间。
她在空间喝了口池中的水,又在草地上打了会儿滚,便开始老老实实地练着太极拳和泰搏。
原本还以为自己穿越成高门嫡女,家中又没有不安定分子,就可以平安长大了呢,唉,恶老道可是打破了她的平静生活,让她意识到还是要居安思危,多学些本事才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累了,便打开云雾幻镜瞧瞧外面。
这一看却是吃了一惊,却见自己原先睡的那张大床上,多出了个人来,与自己并头躺着,正是那小霸王朱常泓!
我了个去,这死小孩子居然半夜爬床!
而且这孩子睡觉还不老实,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记做点坏事,他那手上拽着的长长发丝,可不是姐的头发么…
朱常泓清晨醒来,一睁眼见到陌生的床帐,还有点分不清身处的环境,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搬到了外婆的院子,而且昨夜他偷着溜进了小贞儿的房间,那胖丫环雪梅虽是看见了自己,却也不敢赶自己出去。
他其实是想着,这小贞儿说话很有趣,又会讲好听的故事,他跟她在一个屋里住着,这不是听故事的时间就多了么。
原本还想着如果半夜贞儿醒了,自己就跟她聊会天来着,谁想到自己每次醒来,这家伙都睡得跟小猪似的。
如今好不容易清晨了,这头小猪居然还是不醒!
朱常泓放开手里的发束,这小要饭的头发摸起来倒是柔软光滑,嘿嘿,等她起来,梳成包包头,小爷就要好好摸一下。
嗯,还有这小酒窝,昨儿怕外婆生气,忍得好辛苦才没有伸指去戳现下倒可以试试。
☆、十九 耳鬓厮磨渐降心
朱常泓刚把手伸到那圆嘟嘟雪白小肉脸的腮边,就见仪贞蓦然张开一双大眼睛,目光湛湛地瞧着他,倒吓了一跳,手指也缩了回去。
待反应过来才想,这小不点瞪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小爷就要戳戳看。
于是顶着小仪贞悲愤的目光,朱常泓再度伸出小猪手,终于戳到了那小酒窝上。肉肉软软的,感觉还很不错啊。
小仪贞鼓起腮帮子,扭开脸,怒道,“不要。”
朱常泓却似找到了好玩的游戏一般,一双小咸猪手也追着仪贞躲开的小脑袋,有时候戳中了,还要专门放开,好再来个你跑我追。
这小孩什么毛病,太不可爱了。
还戳还戳,再这样,姐可是要不客气了。
小仪贞怒瞪着朱常泓,酝酿着反击计划,终于趁朱常泓一个不留神,好象一只小老虎一般地扑了过去,小霸王长了这么大,还从没有被扑倒过呢,猝不及防,被仪贞压倒,那一双小胖手反是在朱常泓那带点婴儿肥的脸上乱捏一气。
叫你使坏,叫你打人,叫你摔东西,看姐今儿不好好的教训你一把。
狂风暴雨似的攻击果然声势猛烈,朱常泓似乎被吓呆了一般,整整有数息的时间都傻愣着任小仪贞反攻。
他这般反倒令仪贞有点不好意思继续了。
唉,算了,姐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跟个小屁孩就不计较了。
讪讪地停了手,见朱常泓还是愣愣的,心想不会吧。
不会就这样几下,这孩子就吓傻了吧?还是这小霸王在酝酿着更坏的招术呢?
她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却见朱常泓仿佛才清醒过来似的,一把抓住她晃动的手,双目忽然放出灿烂之极的光芒华,道,“贞儿,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过来陪你玩。”
仪贞一窘,想说不要,却见那小霸王眼中闪着殷切地期盼,想着这孩子没有亲娘照顾,亲爹又离得远,也怪可怜的,虽是暴躁霸王了些,但其实也很好哄的。
外面伺候的胖丫头雪梅听得屋里有了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昨天是小公子把她赶到外面的,她担心了一夜,生怕小公子又暴脾气发作,对小仪贞打骂什么的,不过听着一夜倒是相安无事。
雪梅进来伺候小仪贞穿衣。那伺候朱常泓的丫环也跟着进来,这丫环也是昨儿守夜,瞧见了小公子披头散发就跑到西稍间来,也是不敢吭声。这一大早的,正在门口徘徊呢。
小仪贞穿衣却不要雪梅动手,自力更生地穿好,再乖乖地坐在椅上让雪梅给梳头。
雪梅果然给仪贞梳了个可爱的包包头。
朱常泓却是由丫环给穿的衣服,动作比较快些,站在一边看着她们梳头,面上露着微笑。
小仪贞奇怪地瞧了他一眼,这笑容怎么瞧着有些不怀好意呢?
“走,贞儿,我带你去给外婆请安。”
拉起小胖手之前,装作不经意地迅速摸了摸小仪贞的包包头,小仪贞还来不及出声抗议就收回了手,面上若无其事,东看西瞧,心里却在暗笑。
果然有个好伙伴就是不一样么,好象日子过得有意思起来了。
陆婆婆坐在正房中,瞧见朱常泓拉着小仪贞,两个小娃娃安安生生地进了房,一同给自己请安,不由得老怀大慰。连声夸着两个孩子,道等吃了早饭就开了百宝箱子,让他们一人挑一件玩意去玩,算是奖励他们今天这般的乖巧。
小仪贞心想这般安生的吃饭,在左家哪天不是这样,可怜陆婆婆因为有个这般的外孙,才会引以为奇,喜上眉梢啊。
再一看朱常泓,那常年好似别人欠他钱一样的小脸上也多了几分霁色与得意。
这又是一顿和谐的早饭,只是因为青菜有了个小插曲。
朱常泓见小仪贞吃青菜吃得欢实,便皱了眉道,“青菜没味道,不好吃。贞儿也别吃了。”
小仪贞呵呵一笑,“泓哥哥,多吃青菜眼睛亮,这是书上说的。”
朱常泓不做声了,心想难怪这小丫头眼睛亮得碜人,原来是吃青菜吃的。
遂默然地也夹了根青菜放在自己碗里。
陆老夫人瞧得分明,暗自点了点头,与在一旁侍候的玉秀交换了个带着喜色的眼神,心想,原来这小家伙也是能学好的,只是从前自己没用对了方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