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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月迭香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跟老左做对的人,哪一个有了好下场了?

晋家的恶婆婆啊,你是死到临头犹不知啊!

德贞心里冷哼一声,微笑不语。

☆、一八二 送侄女丞相示弱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朱常泓和仪贞这两个,终于要离开家去往荆门了。

夫妻两个带着王府的侍卫与丫环们,在二门与左家众人告别。

虽然大女儿已经出嫁了这么久,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家里的,此时告别,倒象是真正的远离家门一般,桓清拉着仪贞的手,千叮万嘱的。

维明笑道,“离得这般近,日后尽可以过去看,何必如此?”

桓清这才放了手。

仪贞离上轿前还与永正使了个眼色,永正笑着点点头,德贞与赵氏都有些不解,不知这兄妹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常泓与仪贞都坐上了车轿而去,左家众人眼看着车队迤逦而去,这才各自回身。

没过多一会儿,左府大门外头却来了个半大小子,身后跟着一顶半旧的小轿。

那半大小子正是晋家唯二的下人,名唤九儿,还有一个便是孝贞的陪嫁丫头寒梅了。

九儿闪闪烁烁地说自己是奉了奶奶之命,来接孝贞母子回去的。

左家门房听着心中鄙夷,这晋家就是怕大小姐不回去,没了摇钱树啊。

正要着人往里通报,左致德正好有事要出门,瞧见了这古怪的一人一轿,便停下来过问了句。

一听是来接孝贞的,左致德不由大怒,“接什么接,孝贞母子从此就在我府里住下了,叫你家奶奶那一天一升糙米省了吧!”

原来袁氏虐待儿媳,孝贞母子三人连带珍珠。居然一天只有一升糙米的食粮,袁氏自己却是招待狐朋狗友,可着劲儿的造。

致德命人将晋家小厮赶了出去,又道。“日后但凡晋家来人,都给我照此办理。”

晋家那小厮本来胆气就不足,一见这高门大户的官老爷发威。吓得战战兢兢地,忙抱头逃窜了去。

左致德哼了声,挥挥袍袖又进去了,倒把自己本来要办的事给忘记了。

嘁,晋家不过一寻常人家,爷挥挥手就搞定了,偏偏大哥还那般小心翼翼地。前怕狼后怕虎的。

不多时维明听说了这事,不由得摇头一笑。

“二弟做事真可谓鲁莽了,你这般赶了人,那晋家哪会善罢干休,少不得还要上门来要孝贞回去的。”

致德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骂便同他骂,要打就着人同他打就是!”

维明只摇头微哂。

果然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听下人来报,晋家老二上门来求见了。

下人手上还拿着张名贴,维明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忝姻眷小侄晋德志顿首拜。

维明微微一笑,便叫请他到外院的大厅里见。

致德永正也在一边。致德听了不忿道,“这晋家无赖轰走就可,何必待他如此客气?”

维明道,“莫胡说,你们说话冲动,且都避在一边去听着。莫要出声。”

维明有命,永正致德也只好老实地躲到了屏风后头。

等这晋二进厅来,维明一瞧,这人模样倒也端正,身形中等,一张红膛膛的脸盘,眼角余光四处乱瞄,虽衣着举止尽力斯文,却是掩不住的鬼里怪气。

在丞相面前,晋二虽然心思颇多,却也不敢放肆,极客气恭敬地行了礼,道了寒温。

维明也很客气地请他坐了,再三相让,那晋二才在客位上坐了。

茶罢,维明便问晋二此行来由。

这一问,晋二顿时表情丰富起来,两眼含泪,语调悲沉道,“家母命小可前来拜见亲家大人,有一番话要小可转达,当初亲家不嫌弃我晋家贫寒,仍然把嫂嫂嫁到家中,又带了厚厚的嫁妆,嫂嫂虽然出身豪门,到了我晋家却是从没有嫌弃过一字半句,我晋家全家上下,无不称赞嫂嫂贤德,亲家教女教得极好,嫂嫂又生儿育女,实在是我晋家有功之臣!可惜后来我兄长病故,两代孤寡,晋家只小可这么一个无能之人,尽力供养着老母寡嫂,老母也是痛惜嫂嫂,只是无奈家贫,本当送嫂嫂归宁于左家”

说着,偷眼觑了维明,见没有不悦之色,才以袖拭了一把泪,悲悲切切地接着演,“只是家母与嫂嫂相处这些年,犹如亲母女一般,片刻也离不得,每次亲家奶奶接嫂嫂过来,家母在家里就坐卧不宁,日思夜思,恍惚离魂一般,而且两个侄子侄女乖巧,更是家母的命根一般,不在眼前看着,这心里就如被鱼钩牵着,再难抛撇的。因此往往没隔多时便来接回,并没有旁的意思啊。”

维明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今晨家仆来接嫂嫂,却惊闻亲家二老爷一番再不许接的话,吓得小可一家魂飞魄散,不知是何处得罪了亲家?让我们骨肉分离,婆母儿媳再难相见?想来思去,并无得罪处,也无口角相争,且左府在襄阳城中赫赫有名,诗礼传家的名门望族,老大人位居人臣,百官之首的表率,断不会做这等拆人骨肉,倚势横行于乡党,欺压孤寡之事啊!想必是家仆蠢笨,一时听差了话也是有的。”

维明心下冷笑,说了半天,就这后一段话才是重点啊,我左家若扣着孝贞不回婆家就是仗势欺负孤儿寡妇夺人骨肉了?

“家母在家中惶恐落泪,本要来府上亲自求恳,放儿媳孙子回家,又怕行动唐突造次,惹了亲家动怒,这才命小可来拜见亲家老爷,转达一番寡母之意,让嫂嫂侄儿随了小可回家吧,小侄代寡母谢过亲家老爷大恩大德了。”

说着便是九十度深深一揖。

屏风后头的两个人听得都暗自磨牙,好一个男版白花啊。

这一番话说得好哀伤啊,晋袁氏几日不见媳妇就要悲伤而死了啊!跟孙子孙女分开几天就心如刀绞了啊!左家拦着不让孝贞回去就是仗势欺人,横行乡里了啊!

恐怕不是见不着媳妇心中悲伤,而是见不着左家的财物没有酒资赌本心中悲伤,日子过不下去才是真的吧?

这晋家老二也当真是奇葩一朵,舌绽莲花,原来无耻的晋家这么一颠倒黑白,倒是让人听了,不由得为之掬一把同情泪了。

就这还只是老妖婆手下一只小将,老妖婆真身还没上场咧!

维明也心中暗忖,这晋二说得虽极可怜,却是字字诛心,绵里藏针,真可谓杀人不见血!其子如此,其母可想而知,难怪孝贞被他家虐待至此…

维明便做恍然状,道,“哦,原来是这事啊。”

“今早尊府来人接侄女之事,我并不知情,舍弟性急,只道侄女归宁一日便来接,这才说了几句不当之言,晋公子放心,此事是舍弟做的差了,按说我这侄女,是我堂兄临终托孤,在我家养到成人,未嫁前是我家女,嫁人后便是晋家人,即便受苦受穷也是她的本分,娘家难道还能管得了一辈子?”

维明说着面露出几分无奈,“何况又非我左家嫡亲,教养侄女,又厚赠嫁妆,也算是我做堂叔的尽到了心,却哪里能接来常住的,舍弟实在是失言了,既然晋二公子来这一回,今日午饭后我就命人送了令嫂和孩子回晋家去吧!”

说着,神情微松,似乎丢了什么包袱一般。晋二反而一愣,心道,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怎么却如此好说话?

忽然间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挥拳便打,吓得晋二忙矮了头,哇哇大叫着四处逃窜。

“好个晋老二,颠倒黑白,诡言巧语,敢上我左家放肆…大哥莫要拦我…看我好生教训…”

却是致德听得还要把孝贞送回去,心中恼火,从屏风后头冲出来,就要饱揍晋二一顿。

维明忙拉住致德,冲着抱头缩肩溜到角落的晋二挥挥手,“晋二公子莫放在心上,令嫂定然送回,你且先回去静候罢。”

晋二看着身子硬朗,却是被酒色淘空了的,哪里敢留在左家,万一真被左二老爷打了可真受不住,忙连连称是,做个揖,有如后头有老虎追似的匆匆离了左家。

晋二回到晋家,袁氏正和三个赌友赌战方酣,手里摸着一把叶子牌,今日手气正好,兴奋地两眼放光,哈哈大笑。

见儿子回来,遂问道,“左家怎么说的?”

“说是过会儿就送来!”

晋二瞄那三个婆子一眼,没甚好气,这般老妇女们,见天在自家骗吃骗喝,他看着也烦。

“袁姐姐,我就说左家定然不敢不送的么,看看,叫我说着了吧?”

赌友方婆子拍着袁氏肩膀笑得好不得意。

袁氏哼了声,“哼,就是当朝一品,他也得讲个理字!”

赌友边婆子也跟着恭维,“还是袁妹子有福气,有这样有财有势的亲家,还愁什么来,一会咱们都瞧瞧左相府家给妹子送来些什么好东西,都好好开开眼!”

袁氏下巴一抬,“能有什么好东西,左不过是些金银吧,老娘我也是见过世面的,可甭拿些碎银就想打发了,日后若想教那小贱人回娘家,先给老娘拿大块的雪花银来,老娘一高兴,放她回去住个三五日的也说不准…”

赌友常氏伸了伸舌头,又惊又羡慕,“哎唷唷,老袁竟是放了棵摇钱树在家啊!俺咋就没这般好命,两个儿媳妇娘家都是精穷,还要掏摸婆家贴补哩!”

☆、一八三 抵荆门常泓入藩

晋家一帮女光棍们幻想着左家将来送来的财物之时,仪贞和朱常泓已经到了荆门县的忠王府。

这座新建的王府在离县城十来里处,占地二百多亩,如同一座小型的城市,格局参照紫禁城,可算是皇宫的缩小版。

王府分为内外两府,外府住些属官侍卫,内府自然是王爷家眷住的,共有十几个院落,面积大约是左家老宅的三倍大,就这还是尽量简省过的。

荆门县的大小官员,名门缙绅早就闻风而动,在王府门前数里处设了长棚迎接这位新晋的王爷,不出意外的话,从此这位王爷就是方圆数百里地盘的小皇帝了,虽然没有县中官员的任免权,但却享有这一县的税赋做为年金,还有县里最多的良田,天家的龙子龙孙,威仪不容小视。这些人自然要赶紧来表明一下对这位新任王爷的恭敬。

前些日子总见岳父大人与这些地方官员打交道,如今倒是轮着小泓哥自己了,不过身为皇家贵胄的王爷,朱常泓也只是留下脸儿点头示意一下,自有王府的属官去和这些人打交道。

高骞陆原他们这些人自朱常泓只有几岁时就跟在他身边,如今也算是马马虎虎熬出了头,一个任了长史,一个任了指挥使。

长史这个职位原本是个文职,由朝廷任命的,但一般十年寒窗苦读的进士们哪里愿意放弃大好前程来做个王府的属官,就算这属官有些地位和油水也是吸引力不足的,因此明朝藩王府里的各种官员大都是招纳的落地举人和升级无望的小官。

如今朱常泓初建王府。落地举子倒是也招揽了几位,不过这些人都是初来,还不晓得忠诚度如何,是否能干等。因此重要的职位不论文武,朱常泓一股脑先给了自己身边的这些旧人。

这些迎接仪式过后,约莫过了午时。仪贞朱常泓二人才站在自家王府大门外头。

前世仪贞也是逛过故宫和各家王府的,论说精致华美,眼前的王府自然不及。

但因为两边没有别的建筑,一望都是山野良田,一座如小城的庞大府邸拔地而起,显得极为震憾!

那红色巍峨的高墙,飞檐画栋的宫楼。宫墙顶上的琉璃盘龙碧瓦在正午的日光照射下耀然生辉。

朱漆的大门朝两边洞开,当中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直通进府内前大殿,遥遥可见两边雕栏玉砌,内中云阶玉陛。

大道上红毡铺地。道旁跪迎着王府中的各色人等。

外府迎接的是文武属官及其家属,还有前一段时间或买或招来的能工巧匠们。

内府跪迎的则是内监和宫女们。

仪贞早在中途,就由珍珠和几个宫女伺候着换了全套的工作制服——王妃礼服,头上也戴了沉沉的制式首饰。总之浑身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站在同样亮闪闪的小泓哥身后半步处,望着这座崭新的城池,心中的喜悦跃然而起。

花园洋房啊,城堡啊。庄园啊什么的,跟这一比简直是逊毙了啊!

小泓哥的目光缓缓巡视了这座城池一遍,未来的有生之年,他的大半时间将要在此渡过了,他终于不再是光杆的王孙,无根的浮萍。面前这全新的仿佛还能闻能新漆味道的王府,就是属于他的了啊!

朱常泓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带着阳光的温度,转回到身侧的仪贞身上,这是自己心爱的王妃,他们从此将以此为家,生儿育女,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感觉到朱常泓伸过手来,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朱常泓对着仪贞笑了下,道,“真儿,咱们一同进去!”

这一刻的小泓哥,倒还真有些王者上位的气势呢,仪贞点了点头,二人两手交握着,并肩而行,一同踏入了王府的大门。

这一对年青人,远道而来,身份高贵仪容俊秀,全身皇家大礼服在艳阳下金光闪闪,手牵着手,身姿挺直,步调异常和谐地向前而行,目光睥睨,正如一对王者迈入了自己的领地。

这一幕不禁给在场所有的人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也让他们都知道了仪贞这位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

身为王爷后院地位最高且是唯一的女主子,仪贞理所当然地住在了王府内府里景观最佳的院子,因赶路加上各种入住仪式搞了半天,这两位王府最高主人都有点累了,也没有细看院中景色,只大略瞧着都还不错,花木山石摆放都很风雅,里头的屋舍也精致而舒适。

而且更让仪贞满意的是,卧室书房还有浴室是按照仪贞画出来的图样修造而成的,可以算得上中西合璧,集美观与舒适与一体,朱常泓见了也称赞不已。

抱着新奇快乐的心情,这两只在自己的地盘上,歇了午觉,在府里各处参观点评了一回,给不错的院子都起了名字,用过晚膳,自然又到了小泓哥奋战不已的时间,最后累得躺在新床新被间睡过去的仪贞心想,咱这也算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城堡里面了…吧?

同样的夜晚,对于左孝贞而言,却是个难熬的不眠之夜。

说是午饭后回去,左家几个妯娌还是舍不得让孝贞这么快走,又留着多呆了几个时辰,虽不到饭点,还是让母子三人吃饱了才送走。

桓清给孝贞准备了些银两和衣物,就连周氏也破天荒的送了五十两银子。倒真是让申氏大娘受宠若惊了一把。

然而让大家都感到意外的是,维明却道反正带回晋家也是被那婆婆搜去,不让孝贞带着回去,都放在申氏这里存着。最多带回去二十两银子,还让孝贞跟婆婆说是几个姐妹们凑的。

虽然都知道维明说的是对的,可这般空着手什么也不带。孝贞回去岂非更要受气?

孝贞心里郁闷,只是无言以对。

当家人都发话了,旁人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左孝贞就这样。怎么寒酸地来了左府,又怎么寒酸地回了晋家,唯一不同的。就是手里多了二十两银子。

那四个婆子一听孝贞回来了,本来正赌得兴头上,也停了手,兴冲冲地围上来看孝贞都带了什么回来。

袁氏一眼瞧见孝贞身上还是那身唯一的外出衣服,眉角就跳了跳,撇了撇嘴。

从前孝贞回次娘家,她那亲娘都舍不得女儿。总要给寻身好衣裳的,有一回冬天天气寒冷,居然还披了件大毛的披风回来,当然了,那件大毛披风第二天就被自己寻个借口。拿去当了一百两哩。

如今叔叔们回来,怎么反而不送新衣裳了?

再一细看,居然包袱也没有多的,两手空空而去,两手空空而回!

袁氏眉毛一竖,尖声冷笑道,“媳妇好个做官的叔父,见媳妇这般去了,也不照顾一身新衣裳回来?想是送了些银钱不成?”

孝贞从袖里拿出二十两银子奉上。“这二十两是妹妹们凑的,说是给姐夫做法事用的。”

袁氏见了白花花的银子,这才面色稍缓,将银子揣在怀里,又觉得太少,撇了撇嘴。

转眼瞧见两个孙子孙女依在孝贞裙边。眼珠一转,冲他们招招手。

“麟儿琼儿过来。”

两个小童对看一眼,向前挪了几步,怯怯地叫了声。

“祖母。”

袁氏咧开嘴嘿然一笑,露出满嘴黄牙,面上纹路似一朵老菊花,吊稍眼里泛着精光。

“你们在外公家里就没收到见面礼么?”

若不是见着这两小鬼还穿着原先单薄的旧衣,她都要上手去摸上一摸,就不信那左家两个当官的,家资巨万,连俩小孩的见面礼也不舍得给。

麟儿摇摇头,“外公说给了也是白费,不如不给。”

这话都是临来时大外公教的。说若是祖母这般问,就要这么答。

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留在外婆那里了。

放在外婆那边,自己以后去外婆家,还能拿出来玩一会儿,若是带回家来,祖母拿去的东西就没见拿回来过。

琼儿也聪明地附合着哥哥,“就是。”

袁氏哼了声,骂道,“定是你们两个哭丧着脸,讨不了人家的喜了,没用的东西!”

麟儿琼儿都低下了头,泫然欲泣。在一边立着的孝贞也垂下了眼。

在厅中伺候着的寒梅看不过去,心疼地把两个孩子带了出去。

其他三个婆子见没有什么好东西可看,也没有可以顺手沾光的,不由得都嗨地一声,各坐回原位。

边婆子故做好心地劝道,“袁妹子知足吧,又不是亲生的,不过是堂叔,能有这二十两银就很不错了!”

常氏捂着嘴笑了两声,“才刚老袁可是答应了要请咱们吃顿好茶饭的,如今这二十两也不少了。老袁可莫要不舍得啊!”

袁氏心中窝火,冲着孝贞道,“还不去给你几个婶子准备酒菜去,你这一世也没有当大小姐的命了,就在我家熬着罢!”

本还想着借机好好刮些油水的,没想到左家这般吝啬!

袁氏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再打牌手气就差了,那二十两银没一会就输得只有五两了。

等孝贞和寒梅尽力备好了晚饭,端上来一看,不过几样素菜米饭而已。

晋家本就没有什么家底儿,厨间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鱼大肉的食材,那三个婆子见了,自然好一阵冷嘲热讽,这个说待客不诚,那个说好素的饭。

袁氏感觉丢了好大的人,却不想想自家厨房的寒酸样儿,指着孝贞大骂了一顿,又拿了一百个钱,让寒梅去外头买了各样半斤熟肉火腿回来,这才堵了三个狐朋狗友的嘴。

☆、一八四 三赌婆夜路见鬼

四个婆子就着酒菜,交流了下各自修理媳妇的经验,补充整理了街坊四邻的谣言八卦,互相吹捧各自显摆。编排旁人是非时,如老鼠开会,窃窃私语,唧唧咕咕,说到高兴处,又拍背勾肩,哈哈大笑,声震屋顶。

眼瞧着外头夜深了,三婆子这才竟犹未尽地起身跟袁婆子告辞。

“呃,老姐姐看这般,估计没甚油水了前儿跟你,提,提的那事?…”

方婆子临出门时,又转回头来勾着袁氏的背,神神叨叨,舌头虽有点大了,事还记得清楚。

袁氏目光一闪,心中意动,却是犹豫,“再看看吧,过几天再…”

使个眼色,意为你懂的。

方婆子嘿然笑了一声,挥了挥手,跟上了前头的边氏和常婆子。

三个婆子吃得肚圆,喝得眼花,走路头摇身晃,脚下似在水中划着一般。

见外头巷子里黑不隆咚,方婆道,“…老姐姐,咱,咱叫个轿子回去吧?”

边氏打了个嗝儿,道,“不过就几条巷子,花那个钱作甚,有灯笼呢,咱几个相跟着,慢些走也就是了。”

仨婆子只有常婆子手里提了个灯笼,在头前照着,三人高低深浅地走着,才出了街口,忽然最后头的方婆子感觉背后冷嗖嗖的,仿佛有人在她肩头大大的吹了口冷气。

方婆子犹自不在意地拂了拂肩膀,嘟囔了句,仍旧紧跟着前头的边氏。

却又觉得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大力拍了一记。方婆子一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后头,居然跟了只全身黑漆漆的鬼怪!

哇呀呀,这丈二的身长。血红的眼珠,青色可怖的脸,喘着粗气。冲着自己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森森的獠牙!

方婆子只觉得哄得一下,头大如斗,血脉逆流,半响才发出一声惨绝的叫声,急慌地夺路而逃,只恨自己腿软如面条一般。不能跑得快些再快些。

边氏常婆子二人听了动静齐齐回头,也吓得魂飞魄散,拔腿便跑。

却听那鬼怪脚步声沉重,仿佛每一下都有千金之力,却始终紧跟在三婆子后头。三婆子慌不择路,也不管是不是回家的道儿,见路就拐,只想寻着有人的地方好逃脱一命。

哪知才到一个路口,一只高大的青面鬼横在路中间,正伸长了枯爪要抓过来!

“哇啊啊啊!…”

三婆子齐声发出尖厉嚎叫,掉头又跑,这回身后又多了一只鬼,三人挣命逃着。东跑西窜,速度如飞,也难为她们一把年纪了,速度倒抵得上个年轻人。

三婆子正吓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忽然瞥见路边有一处小屋,修得齐整。似乎里头还隐隐有些光亮,顿时跟捡了根救命稻草一般,三个一齐冲了进去,因为太过齐心协力,在门口还挤作了一堆,还是方婆子力大,搡开那两个,自己先冲进了这避难所!

只听扑通扑通扑通三声,婆子们纷纷跌落在了一个妙不可言的所在。

闻着传过来的气味,两只青面鬼停住了脚步,相视俱是一笑,阴恻恻怪叫道,“本要寻个活人吸些阳气,却都落入这污秽的地儿,罢了,再上别处去寻!”

粪坑里的婆子们听得清楚,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却是臭气熏天,满身污秽,而且坑深路滑,三人齐心合力好一阵儿才爬得出来,连呕带吐地摸回自家去。

这三婆子深夜吃了这一惊,回到家里连吓带恶心,在家里病了足有一个多月,病好了也再不敢走夜路,就怕再遇到那个会吸阳气的青面鬼。自然去晋家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却说那两个青面鬼,见三婆子落坑,便穿街绕路,到了左府的后门处,轻轻叫开了门,进了门,便各人都取下了头上顶着的道具。

旁边还有小厮笑嘻嘻地帮忙脱掉黑袍等戏装,原来这两只青面鬼,倒是永正身边的小厮扮成的。

小厮们去回了公子前后经过,永正听得面露微笑,虽然暂时动不了袁老狐,先收拾一顿那三个长舌婆子解解气也是好的。

这个主意,还是仪贞临走前,兄妹两个商量出来的呢。

永正乐得睡不着觉,到自己的书房,把今夜的事儿写了封信,准备寄给仪贞让她也听听成果,同乐一下。

正好左府中有个清客要过去投奔王府,永正便让他带了信过去。

这位清客却是个襄阳本地人,年纪四十多岁,名为沈平,因维明不打算再入朝,所以家中几位清客西宾,都来辞行回家,别的人这些年在左家效力,也都手里有些积蓄,足够回家过小日子了,只有这位沈平,家中贫困,早年是老母生病,后来又是妻子长期卧病,如今母亲妻子都过世了,留下个十五六岁的未出嫁的女儿,而他手上居然只有不足十两银子!

虽是左府知道他家里困难,辞别时特意多给了一百两银子,可也不够父女日后生活的。

沈平家里虽然在城里有破屋三间,却是沈平的大哥一家人住着,沈平回去也是没地方的。因想到那边王府初建,定然需要些人手,便起了投奔的心,维明觉得这沈平虽然说不上有多能干,但公文书信来往这些业务,还是非常熟练的,且在左家也有好些年,人品绝对信得过。

这王府属官,才干尚在其次,可靠才是首要的,不然若是招来个有异心的,对于在外的藩王府来说,可就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沈平拿着维明写给朱常泓的荐书到了王府。

因是岳父推荐,朱常泓很大方地给他个右长史的职位。

这王府里因是新建,不少岗位都还空着,最近荆门县城的人也常有来投的。

仪贞拿到永正写的信,笑呵呵拿去与朱常泓同看。

朱常泓笑道,“这些婆子们也算是得了报应,日后她们每去晋家一次,都给些苦头吃,看她们还敢不敢上门去架桥拨火说三道四了?”

仪贞也笑道,“只可惜动那袁氏不得,我爹爹再三严令我们家人都不能轻举妄动的。”

“想必岳父自有妙计吧。”

朱常泓看见桌上厚厚的卷宗,随手翻开几页,但见上头却是写着王府中各色人等的经历,籍贯,亲属关系等等。

“真儿每日下午就是在忙这个么?…咦,连一个小厮的也写得这般齐全?”

小厮的父母兄弟不说,连小厮的各种亲戚都写得一应俱全。

仪贞笑道,“咱们日后是要长居这里一辈子的,总要上下所有的人都可靠老实才行,日后内府里人员要变动升迁什么的,只要一看这档案就晓得来龙去脉了。”

朱常泓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法子,就是太费工夫了,交给底下人做便是。”

“不过是先做出个大概来,余下的便交给丫环们。”

原先京里那小小的王府,管理起来容易的很,如今光是内府里的人就有上百号,真是地方大事也多。

且说这几天,二人在内府里头各处闲逛,这几天一天逛两个院子,都还没逛完所有的空院,更不用说外府了。仪贞还想着去看看外府各属官住的地方和新修的工匠作坊哩。看完了外府,还有附近数十个属于王府的庄子,也都要去瞧上一眼,这么算下来,这个月居然是不得闲的!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王府里外诸事都安排妥当,仪贞和朱常泓才算是真正闲了下来。

某一天和朱常泓两人在花园里头散步,仪贞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小泓哥手疾眼快,忙扶住了仪贞,“怎么了?”

“有点头晕。”

仪贞想着莫非是前段时间四处跑着看庄子和附近的地形,太累了?

结果当府里常备的大夫匆匆赶来给仪贞诊过脉后,才知是怀孕了!

小泓哥当即乐得咧嘴傻笑,大手一挥,吩咐给王府上下的人发双倍月钱,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一团喜气。只有仪贞自己,感觉有些复杂,欢喜里头还带着点隐忧。

左府当天下午就接到了喜信儿,桓夫人听了激动的收拾出了一堆补品衣料,第二天就坐着马车来了王府,准备亲自看着女儿,直到身子稳了再回来,反正如今左府里有申氏大嫂帮着打理呢。

仪贞听着桓清有些唠叨的在耳边说着各种孕期注意事项,一概笑眯眯地点头,末了还亲手奉上一杯茶来给亲娘润润嗓子。

桓清接过来啜了一口,这才歇了声。

“孝贞姐姐最近如何了?”

桓清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你爹那人也真是古怪,前几日你二婶过生日,晋家让孝贞带了点心礼盒过来祝笀,走时我们想给孝贞些银子,你爹不让,说那就给两个孩子带几盒点心回去吃吧,也不让,连晋家的礼都让原样带回去了。这意思就是不打算认孝贞这个侄女了。听说回去后,晋家那恶婆婆又是好一顿骂秀贞,你大娘听说了在房里都气病了唉,我想安慰都不好意思过去啊。”

仪贞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老爹要这般做绝,便问,“如今爹爹在家里做什么呢?”

按说娘过来,爹也该陪着过来才是啊。

桓清哼了一声,“不知是着了什么魔,这几天早出晚归,神神叨叨的,我说要过来看你们,你爹却说让管家送我就是。”

越老越湖涂了啊!

☆、一八五 宋员外买妾成亲

左老爹在做什么泥?

如果左家众人瞧见了左老爹如今的模样,肯定会大跌眼镜,目瞪口呆。

但见维明身着一领潞绸枣红暗团花的道袍,头戴一顶东坡巾,颌下一部长须,乱纷纷的到了胸前,面色微黑,笑容可掬,手上拿着一把叶子牌,指头上明晃晃套着几个足金的粗戒指。

打眼看上去,活脱脱正是市井暴发户的模样。

再看一桌坐的几个牌友,边氏,常氏,方氏赫然在座,只维明对面,还多了个高大胖的中年男子,穿着青袍系着金线腰带,风格品味和维明的装扮十分相近。

只听那男子一拍大腿,双目放光,响亮地喊了声,“湖了!”

维明也还罢了,三个婆子忍不得唉声叹气直撇嘴。

“宋员外果然是鸿运当头,喜事将近,连手气也旺得很咧!”

“就是就是,苏员外财大气粗还禁得住,俺们几个穷婆子可输得肉疼啊!”

宋员外哈哈大笑,红光满面,双眼眯成一线。一边收着钱,一边客气。

“姐姐们取笑了…”

维明取了一吊钱推了过去,“咦,宋员外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宋员外笑道,“苏兄弟,你也知道俺从江西过来卖木头的,这木头全卖了,为何俺还在这襄阳城里赁着屋不走?”

维明笑道,“莫不是又看上了襄阳哪里的土产,要贩些回去?”

宋员外搓着双手,本来就红通通的脸上更红了。“要只是贩土产,哪用得着等这么些时候?这不是,方大姐给说了个…”

方婆子在一边听着,忙打岔。“宋员外!…”

宋员外不以为意地嗨了一声,“苏兄弟又不是外人,跟他说说也没什么。一道乐呵乐呵呗。”

这个苏兄弟是在酒馆里头偶然结识的,难得为人豪爽,说话风趣,最要紧的是和自己志趣相投,双陆骨牌,赌戏压宝这些,这位苏员外样样都爱。真可谓是他乡逢知已了。

而且这个苏兄弟赌品还好,赌桌之上从不欠账,连输二十两银子眉头也不皱一下的,真正是个可交的朋友!

方婆子一想也是,这才不再拦着。只听宋员外笑道,“哥哥我屋里婆娘肚子不争气,连个儿女也没有,前阵子才松了口,准我这趟卖了这一船木料,能娶个二房回去,这不,方大姐她们给说了头亲事,说是个小寡妇。二十五岁了,生得模样俊俏,端庄得很,又会生,前头已有一儿一女。因婆家家贫,这才愿意卖了媳妇。…”

方婆子见说得热闹,脸上也有光彩似的,洋洋得意,“可不,宋员外可是得了大偏宜,那家媳妇可是大家闺女出身,识文断字的,若不是看在我们与他家交情好的份上,断不会只要宋员外七百两银子的。”

维明心下一动,笑道,“这倒真是件大喜事,不知是哪家的媳妇,倒值这许多钱?宋兄莫要被骗了才是。”

方边常三个婆子齐声笑道,“苏员外这话说的,难道我们认了宋员外这个干兄弟,倒来做局骗他不成,自然是偷偷领着他去相看过了。”

宋员外摸着下巴,笑得很是欢畅,小眼睛里满是怀念,“那小媳妇果然生的好,不枉我老宋假扮成奴才去这一遭。三个老姐姐,谢媒钱自然也少不了的。”

维明心下怒气横生,好个老虔婆,竟然做下这等无耻之事,引着外男来相看自家媳妇!

却是按着火笑道,“如此真个恭喜了,不知吉日定在何时,到时少不得要来吃杯喜酒。”

边婆子格格笑道,“这喜酒怕是那日吃不成了,定下了后日一早就送到宋员外的船上,接了新娘子就开船,日后等宋员外再来襄阳城里,再好好补请一回罢。”

维明奇道,“这般喜事,为甚这般匆忙?难道是宋员外家中有急事?”

宋员外眨了下眼,声音放低,道,“那位小媳妇是个有志气的,立志守节哩,只怕那家人还要哄骗一番才得送来,因怕到了我这里哭闹,因此要我一早开船,去得远了,到时那小媳妇见了无法,也只好将就些了。”

说着倒有些担心起来,问三个婆子,“这事可是十拿九稳么?那媳妇娘家知道了闹起来可有些不好…”

他自己还是要来襄阳做生意的,万一闹起来见了官可就不妙了。

那方婆子呵呵一笑,“说起来这小媳妇家里也没了老子,也没亲兄弟只是…”

说着话音一转,“有个不得了的堂叔叔,宋员外听了可得稳住,正是那当朝一品丞相,左维明!”

她话音一落,宋大胖扑通一声,连人带椅向后便倒。

三个婆子慌忙去扶,宋员外顾不上被摔痛的腰背,红脸吓得发白,连声叫道,“哎呀,老姐姐们,你们这不是害死兄弟我么?早知道是左家的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动这心思啊。”

方婆子见这宋员外这狼狈样儿不禁笑出了声,“宋员外啊,咱们是何等交情,俺们姐几个能坑你么?自然是能做得这门亲才做的。”

边氏和常氏忙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左维明如何嫁出了这个侄女,见婆家实在太贫,便撒手不管,连婶娘做笀,侄女送的礼都退了,这侄女在婆家如何,竟是丝毫不问,定然不会为她出头的事添枝加叶的说了。

宋员外这才又坐好,拍拍胸口,擦擦额上的冷汗,“哎唷,可吓死我了…”

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真没事?”

三个婆子格格笑道,“没事没事,我们给你打包票,你一个外地人。开了船便走,我们可都是这本地人哩,尚且不怕,你怕得什么?”

宋员外这才安心。为了压惊,又叫了一桌酒菜进来,五人吃喝。

维明不过喝得三杯。便寻了个借口去了,回到左府里头,寻了致德永正等一干男丁到大厅议事。

众人一听维明把袁氏居然打起了卖孝贞的主意,都火冒三丈。

致德一拍桌子,红着眼跳脚起来,就要点齐家丁去把晋家给砸了。

维明喝了一声,“二弟。莫要冲动!”

致德急得不行,“难道大哥要坐视不理不成?我左家女儿给人当妾,岂不是令先人蒙羞?”

维明却是露出一丝笑容。

“这几个月来,你们每要周济孝贞,都被我阻了。想来是怪我心肠太狠,岂不知这正是有意为之,就为的让晋家袁氏以为我们都不管这个侄女,又怕他家上门吵闹,这才事事不理。如今终于袁氏露了马脚,孝贞脱离苦海有望,岂非幸事一件?”

楚卿已经想明白这关节,笑道,“莫不是姑父要将计就计?”

维明赞许地看他一眼。

永正礼乾互视一眼。面上都是藏不住的兴奋,这襄阳城不比京里,有许多可玩的去处,每日里有也些烦闷的,如今有这等报仇雪恨的好戏可看,那还不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果然到了后日这天,天色还未亮,晋家那扇旧大门被拍得山响,半大小子九儿出来开了门,却是宋员外的两个家仆,操着一口江西口音的官话,道是奉了员外之命,来接新姨娘的。

晋家老二瞧着这二人虽面生,但行事却是对照的,问道,“你家员外怎么不来?”

两家仆对看一眼,笑道,“娶个新姨娘,又不是大房,做甚么要我家老爷亲自来,只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人罢了。”

袁氏一早就起来,穿好衣衫等着收银子呢,拉拉儿子的胳膊,道,“莫问那许多,只把银子收到手便是。这事须得赶紧,看让街坊四邻听见了动静。”

晋二一想也是这个理,便将两个宋家来人领到厅中,写了卖妾文书,一手交文书,一手交银子。

那两家仆自身后解下一个包袱来,里头是几锭金子和几锭银子,凑在一处正好七百两银。

袁氏何尝见过这么一大笔金银,直瞧得眼内出火,上去就要搂到自己怀中。

两家仆拦着道,“且等等,我家老爷说了,要等新姨娘上了轿出了门,才能付银子的。”

袁氏咬了咬牙,“你们可带了轿子来?”

听得家仆们应声正是,袁氏急慌慌地向后便跑,不多时便拉着孝贞出了后院。

孝贞仍旧穿着一身寒酸衣裳,面上焦急,“我娘家来的轿子在哪里?”

原来袁氏怕孝贞死活不上轿,便骗了孝贞说是左家来人报信,道是申氏大娘生了急病,叫孝贞回去看看。

孝贞信以为真,便坐上了轿,小轿悠悠,抬出了晋家大门。

袁氏瞧着满心欢喜,眼看着那大锭小锭的金银就要落入手中了啊,果然两个家仆躲在一边看了,爽快地交了银子,还特意留了十五两银子说是给边常方三婆子的谢媒钱。

袁氏见得这些好处,哪里会生出疑心,笑成一朵老菊花,送走了两个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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