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剧说的是一对青年男女。因逃避乱兵在路上结识,发生了一连串的笑话误会,又一起遇到各种险阻,这才日久生情,定了终身,最后在一个小村里成婚,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新剧每日午后开演。一演就是两个时辰,连演三天。随便人来看,不管是王府里头的属官还是工匠,或是内府里不当值的下人们,都可以自带个小凳子。坐到台下尽情的瞧看。
这几个月来,王妃选人办了剧团又排演新戏的事几乎人尽皆知,内府里的人还看过几出短剧,外府的却是只听过,没机会一饱眼福。
如今终于有个机会了,大家伙儿都一早赶来占了坐位,凝神瞧着。
沈秀也和邻居家的小闺女双福一道,穿着厚棉袄,头脸都包了头巾。带了小板凳来看,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小姐俩激动地眼也舍不得眨一下,聚精会神,连看到高兴处,想交流一下感想。都要趁着两幕之间的空档。
沈秀早年家里奶奶亲娘还在时,也曾经看过一回戏,虽然也好看,但是跟这个一比,可就差得远了。
看的那些戏文,那些人在台人唱得咿咿呀呀,根本不知道在唱些什么,要想看故事还得连蒙带猜的,且一句词要唱上半天,磨人得很。
这个新剧就不一样了,说的都是寻常的大白话,演新剧的人长相也好,演得就跟真的一般,一幕幕就好象是真切地发生在眼跟前,又惊险,又有逗趣说笑,看到紧张时,连大气也不敢喘哩,看到逗趣时,又笑得人肚皮发疼。
最后台上的小夫妻两个手拉着手,冲着台下数百号观众行礼谢幕。观众们都是一愣,随即台下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
新剧演完了,台下好些观众们还不舍得动窝,还要热烈讨论一番才意犹未尽地回自己家里,好多人打定了主意明天还要再来看。
“这个新戏太好看了,明儿我还来,秀儿你呢?”
双福微胖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真好,自从自家爹在王府里谋了个差事,自家就过上了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吃得好穿得好,还有许多好看的好玩的。
沈秀点点头道,“来!明儿我去你家喊你一道。”
沈秀想起听自家老爹说过,这些演戏的人都是王妃在内府里挑出来的,不论身份,只要有能让王妃看中的本事,就能加入剧团,这些剧团里的人月银丰厚,每日只管演戏排戏,并不入乐籍,反而在府里走到哪儿都让人高看一眼。
听说过了年,王妃还要挑各种有一技之长的人才,哪怕是再小的特长——比如说嗓门高,也算是一技之长呢。
那自己似乎…也有一项特长哩,沈秀心里转着念头,王妃如今只是在内府选人,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外府里也会选人,那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报个名试试去。
王府的花灯新剧,起初一天,只是吸引着府里的人,结果第二天,不知怎么传开了,附近庄子村落的老百姓也纷纷赶过来瞧稀罕,自然也是大开眼界,赞叹不已地回去了。第三天的演出更是火爆,小小的戏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人山人海,足有数千人了。好些人是连着看了三天都不腻,还有人是赶了数十里地就为了看这一场传说中的新剧,就是荆门县城的人,也有不少专门坐着马车过来的。
王府里的新剧团,算是在这荆门地界打响了名头,一炮而红了。
仪贞虽然没有亲身去看那热闹的场面,但有珍珠在,自然不会漏下现场转播,仪贞一边听着,一手轻轻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略显圆润的脸庞上泛起淡淡的,满意的微笑。
☆、一九十 忠王府里小王子
年后四月里,王府里的长子出生了。
小家伙一出生就白白胖胖,头发乌黑,模样暂时还看不太出来像谁,但初次当了爹的朱常泓还是洋洋得意地直说跟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心情好的仪贞都懒得吐糟了。
终于生了个男娃出来,姐容易么姐!
怀孕前期还好,各种准备各种补各种憧憬期待啊。到了后期肚子大得都看不到脚面了,脚肿腿肿走路外八摇摇摆摆地跟只笨熊一般,夜里只能仰面朝天,翻个身都困难,还老想起夜。
看着小泓哥那依旧挺拔修长的身材,她都忍不住妒恨得牙痒痒。
生这娃的时候足足死去活来的疼了三四个时辰,就这据说算是非常顺利的了。
终于解脱了啊!
身子底子好的仪贞生产后三天就下床了,看着粉粉嫩嫩躺在婴儿床的小包子,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这白胖小包子极乖,只有饿了或是拉尿了才会嗯嗯象征性地哭两声。
小包子出生第二天就睁开了眼,亮晶晶的小小凤眼好像黑色的珍珠,看着人的时候,仿佛已经懂了事,在跟与他对视的人做着眼神交流。
有一阵仪贞心里怀疑,自家的小包子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是穿来的?
“小宝贝,你能听懂妈妈说话不?”
小包子睁大眼睛看着仪贞,小嘴张开,粉嫩的小舌头伸了伸。小手在空中乱挥舞着,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酒窝。
仪贞知道这个时候婴儿还不会说话,所以即使小包子是穿过来的。也没法子告诉自己。想要知道是不是,还得等上几个月了。
生小包子时,桓清并没过来。永正媳妇和顺贞都快到月份了,德贞也有五六个月的身子,一下子就有好几个孕妇,左家这一年注定人丁兴旺了。
倒是小包子快满月时,舜娥和顺贞都生了,顺贞家的是女儿,舜娥也生了个胖儿子。维明和桓清升级当了爷爷,左家终于又多了个男丁,上下一团欢喜。
小包子满一百天这日,左家浩浩荡荡来了不少人,桓清维明和致德周氏。孝贞带着麟儿和琼儿,顺贞德贞和舜娥没有过来,只各家的女婿们来了。
桓清见了粉妆玉琢的小包子,笑得合不拢嘴,抱在手上舍不得撒手,眼巴巴地等着众女眷依次抱过小包子,忙又接到自己怀里,小包子也很给力,冲着外婆眯着小凤眼。露出了好几回带着小酒窝的笑容,而且在送了大礼——热气腾腾的童子尿和婴儿黄金之后,就跟只小猪一样睡着了。
竟犹未尽的桓清亲自把小外孙抱进内房,丫环们拿了衣裙给她换。
桓清换过了衣裙,仍然不舍地看了小外孙好一会儿,小包子躺在布置得精巧童趣的粉蓝色婴儿床里。一只小胖手含在嘴里,睡得香喷喷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仪贞让人在花园子里设宴,分内外两席,因前一天已经宴请过了荆门县里的名门大族,今日便只有左家人一家人。男的一边,女的一边,也用屏风隔开。
因为王府里自己有剧团,仪贞便没请戏班子,直接让剧团演了几出新剧。
左府中人还是头一回瞧这种新样式的戏,都觉得新奇不已。
麟儿和琼儿坐在孝贞身边,直瞧得小眼溜圆,目不转睛,连孝贞拿点心给他们,都顾不上吃。
周氏更是入迷,看到好笑处便笑得大声,惊险紧张时又跟着惊呼,倒真是个入戏的好观众了。
致德不愧跟周氏是两口子,反应也跟周氏差不多。
只维明瞧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却是向着朱常泓道,“这什么剧团,可是仪贞的主意?”
心想,这般花样百出,定然是仪贞的主意了。也难得大女婿居然由着她。
朱常泓笑道,“我们两人在府里无聊,府里又有些闲人,才想了这么个主意。”他倒不是要抢媳妇的功劳,只老左这人有些古板守礼,谁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哩?不过见维明也没再问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当时只以为仪贞是为了给那些宫女太监找些事做,免得人一闲着就爱生事。
却是想不到这剧团排出来的剧这般有趣,比大戏还吸引人。
自正月十五一炮而红之后,每月十五,都会在王府外头演上一出,每回都是人山人海,观众如潮。附近十里八乡,荆门县城的人比王府外府的观众还多出数倍。
后来仪贞出了主意,在不远处盖了一座剧院,剧院两边又修了些商铺。
每月初一到初三演出新剧,十五演各种短剧,初一到初三的要买票进场,十五的免费。
原本还想着要收银买票,怕没有人来捧场,没想到五钱银子的票价,仍然有上百人进去看。
商铺也很快地都被人租赁一空,做起了各样买卖,起先多是些跟吃食有关的店铺,后来也有了玩具衣料杂货之类。
只这些铺子一年的租金,就把修建剧院的铺子的钱挣回来了。更别说还有门票收入这一块了。
照这个势头,这一块儿也能给府里添几千两的进账。
难怪王府里那些个属官都对王妃佩服不已呢。
这边桓清趁幕间的时候拉着仪贞唠着话。
“我的小外孙可起了大名没有?”
仪贞听了一窘,老朱家的娃起名难啊。前俩字都定死了,要叫猪油,就后一个字可以起,还一定要有木字旁。
这不,可愁死小泓哥了,抱着书本狂查带木的字,到现在也没选个好的出来。
桓清听着好笑,“这起名字确实难哩,你小侄子如今也还没定下大名呢。反正我是不管的,让你爹想去。”
这头一个孙子,也怨不得老左重视。
周氏在一旁听了笑道,“顺贞那个闺女可是已经起了个名儿,叫玉儿哩。”
她如今和顺贞的关系已经改善了许多,顺贞的女儿也生得极好,随了桓楚卿的模样,才一点点大就能看出将来定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周氏有时也会抱着永孝过去逗逗小外孙女。
仪贞笑道,“再过些日子,等娃们都大些了,把他们都带来这边府里,那时可就热闹得紧了。”
她和朱常泓不能离开封地,也只能左家人过来了,说起来德贞顺贞都还没有来过这边呢。
又转头对孝贞道,“姐姐在老府里头也怪闷的,不如和孩子们在这边多住些时日吧,
孝贞身为孀妇,在左府里和大娘申氏住着定然是深居简出,抄经念佛,本来正是芳华年纪,却弄得心如死灰,槁朽一般,着实看着不忍,还不如住在王府里,上头没有长辈看着,闲时还能逛个园子看个新剧什么的。
孝贞还没答话,只听琼儿小声道,“二姨姨,琼儿喜欢看这个戏。”说着指指台上。
麟儿和个小大人儿一般,扯扯妹妹的手,不大赞同地喊了声,“妹妹!”
席上众人瞧着这小姐弟都笑了。
孝贞笑着摇摇头,“麟儿都开了蒙,如今每日要跟先生上课哩,你这里好吃好玩的样样尽有,我可不敢带着他在你府上多住。怕玩习惯了,就不肯回去好好念书了。”
仪贞抱起小萝莉琼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道,“那好,就把琼儿一人留下也行,乖琼儿,你在姨姨这里帮着姨姨看弟弟可好?姨姨这里时常能看到戏的哦!”
因有看戏的诱惑,仪贞终于把小萝莉诱拐成功,左家人走的时候,孝贞把琼儿留在左府里住几天。仪贞把她安排在自己院里住下,配了两个丫环服侍。
琼儿果然是个实心眼的娃,当真以为自己是要帮着看小弟弟的,每天一睁眼起了床,早饭都不吃,就要来看小包子。
给小包子拿玩具,逗小包子笑,对着小包子叽叽咕咕的说话,俨然小姐姐的架势。
小包子如今已能发出伊伊呀呀的声音,这两个小的时常四目相对,说得热热闹闹,煞有介事,令一边看着的丫环婆子们都忍俊不禁。
小包子的大名拖了好几个月,终于朱常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选出来几个字,抄在纸上,兴头地拿给仪贞看。
仪贞接过来一念,“朱由栟,朱由材,朱由东,朱由杰…”
真是好窘的名字啊。
朱常泓也挠挠头,怎么自己挑得好好的名字,让真儿这么一念,顿时变得有些喜感了泥?
仪贞看看坐在床头玩着各种玩具的小包子,忽然坏心一起,坐在了小包子旁边。一只手搂着白胖的小包子,小包子见亲娘过来了,啊呜叫着就朝仪贞身上扑。
“宝贝儿听好了啊,娘亲给你念名字,你听听看哪个喜欢?要是听见了喜欢的,宝贝就大声叫哈。”
朱常泓见仪贞使坏,也配合地把小包子手里的玩具搜走,好让小包子集中注意力选自己的名字。
“猪油饼…猪油菜…猪油冻…猪油街…”小包子你就可劲儿的选吧,基本全是吃的啊!
“噶啊~啊啊~呀喔…”
小包子用火星语回应着,嘴角很给力地拖下了一串长长的哈喇子。
☆、一九一 吾家有儿乐事多
忠王府的长子名字最后选了朱由东。
这名字放在后世听着就一股子大众味儿,一点儿也不威武霸气冷艳高贵仙气飘逸什么的。
不过好不好的,小包子朱由东也只能将就了。谁让他在念到这名字时叫的声音最高呢?
理所当然的,朱由东的小名儿就唤了小东东。
小东东快周岁的时候,从长相上看,基本是小泓哥的缩小婴儿版,不过要比小泓哥生得白些,只脸上两个小酒窝是遗传自仪贞。
仪贞瞧得直郁闷,累死痛死,生个娃还长得还不像自己,倒是像轻轻松松每天游手好闲的娃他爹,哼!
小东东没有奶娘,都是仪贞自己喂的,虽然朱常泓对自己的长子居然不给配奶娘有些不满,觉得委屈了小东东,不过仪贞只一提起奶娘之花客氏来,朱常泓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小东东到了七个月的时候,仪贞就给他断了奶,没办法,某个外表看起来是超极奶爹的家伙无耻地老是抢小东东的口粮,仪贞一怒之下,就服了回奶药,这下好了,一大一小,都没的吃了。
幸好小东东性格大而化之,不算难缠,没有亲娘的奶,喂他羊奶米粥的也能将就。
说到性格,这父子俩可全然不同,朱常泓是个略带傲娇的,看不上眼的人,总是怎么也瞧不上,自然懒得应酬。平时没事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用下巴看人,当然对着仪贞例外。
可这小东东呢。就好象基因突变一般,这娃天性随和热情,对谁都是来者不拒的笑。
有时仪贞都没逗他,只看他一眼。小东东哪怕正在忙活着玩儿,也要立马谄媚地送上天真无邪的笑脸一枚。
且据仪贞观察,小东东还是个好色的。若是见着那长得漂亮的丫环媳妇子,那笑容更是格外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仪贞不由得心下嘀咕,跟朱常泓道,“泓哥哥,你说小东东长大了会不会是个花花公子啊?怎么瞧见美人儿就笑成那般灿烂哩?”
朱常泓坐在床上,拿着个佛手放在小东东面前当引,勾得小东东四肢并用。嘿哟嘿哟地在床上爬,胖手在空中奋力够着,却总是差一点点。
“哪有这般说自己儿子的,我看小东东就挺好的啊,上回高长史在外书房见了小东东。还直夸小世子性子好,将来必成大器呢。”朱常泓是横看竖看,还是觉得自己家娃最好。从前最烦小娃娃乱哭吵闹的,可是咱家娃就没那毛病,自然就招人爱了。
小东东费了半天劲儿,明明就在眼跟前的香香果果肿么也够不着,眼珠咕噜一转,一头扑进了自己老爹的怀里,抱住了他拿着果果的胳膊。扬起小脸笑得格外欢畅。
这番举动令朱常泓瞬时被萌到了,忙把佛手给了自家儿子。
“我儿子就是聪明哇!”
穿着袖珍银色锦袍的小东东坐在厚厚软软的素锦褥子上,跟个小雪团似的,怀里抱着那个得来的黄澄澄的佛手果,听了这句话,也知道这是在夸自己。洋洋得意地冲着自己爹娘扬起小下巴,咯咯笑个不停。
看这父子俩一搭一唱似的,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儿子是自己的好啊。
不过,仪贞摸摸自己的下巴,这小家伙看着是比同月的娃们聪明一些,难道真是穿来的?
看着这苗头,莫不是那经典穿越仲马男来的?
仪贞瞬间被自己这想法惊悚到了,我去,姐从来不看仲马文的啊亲,居然让姐的儿子是穿来的仲马,苍天啊大地啊,姐这点是有多背啊!
仪贞愣愣地瞧着小东东,小东东此时正学着大人,陶醉般地抱了佛手放在鼻子下头闻,不过用力过猛,差点就戳到了小鼻头小眼睛,吓了一跳,这才瘪了嘴抬头,寻求大人的安慰。
可惜的是,大人们都没看他。
却是朱常泓见仪贞若有所思,便拍拍媳妇的小手,“怎么了?又想什么呢?”
虽然真儿总有些奇思妙想出来,有的主意极有用处,有的看起来就有些杞人忧天了,比如说真儿每年总要偷偷在府里的地库里屯好些米粮。还说以后要年年如此,至少也要存到够几万人一年吃的口粮!说是防止日后有大荒之年。
虽然朱常泓心中不以为然,屯米太多,这新米变陈可就不值钱了,也劝过仪贞几句,不过见仪贞坚持也就不再反对了。毕竟真儿这是为儿孙们攒家底儿呢,也没有瞎花乱造,反而把内府管理得井井有条,下人各司其职,竟是没有一个闲人。就连那些妖娆宫女,如今也都个个安排到了合适的地方,看着个个都还干劲儿十足唉,扯远了,还是先看看仪贞如今又在担心什么吧?
他这一问惊醒了沉浸在幻想中的仪贞,仪贞看着讨好地把佛手举起来给自己闻的小东东,做势闻了下,捏捏他的白嫩小脸,这才看着小东东担心道,“唉,我还不是怕小东东将来是个花心的,给我娶一堆的儿媳妇回来么?”到时候府里一堆莺燕,可不烦人。老了老了,还得看儿媳妇们演宅斗戏,让俺这老太太肿么安度晚年?
朱常泓一听就乐了,轻舒长臂把媳妇搂进自己怀里,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在这上头咱们也甭管,只要本王我不娶一堆的女人就是。”
仪贞靠在小泓哥怀里,细一想也是,咱穿越女最怕是什么?莫过于老爹和老公是仲马男,至于儿子仲马什么的,倒也没太大要紧吧。
况且仲马们身负主角光环,虎躯一振霸气侧漏,天下英雄见了纳头便拜誓死相随,世间美女觑了娇躯微颤芳心萌动的,正好满清入关,咱家的小仲马也长大成人,那时驱除四夷,安定内乱,科技进步,超英赶美,一统江湖,我大明朝千秋万代思密达啊,哇哈哈哈…
仪贞想到这里热血沸腾,正好小东东见爹娘搂在一处,却把自己拉下,忙几下攀爬,伸出小胳膊,也冲进了爹娘的怀抱,来个三口一家亲。看见未来的小仲马小英雄,当亲娘的捧起小包子的小嫩脸,连亲了好几口,把个小仲马,不…小东东乐得格格直笑。
这一家子正是亲情欢乐时间,却听外头有脚步声响,却是停在了门口。
仪贞坐得正了些,朝外头看去,见是珍珠,含笑地站在门口。
“珍珠进来吧。”说着,便推开一大一小两父子,起身坐到了窗下的贵妃榻上。
梳着妇人发髻的珍珠笑呵呵地走进来,行了礼,道,“是襄阳老府里头打发了人过来送信儿,说是桓王赵杜这四府,也都回襄阳来了。还有一封老爷写给王爷和王妃的信。”
珍珠两个月前嫁给了府里的仪卫司典仗陆平,这个陆平从前是跟在朱常泓身边的侍卫,陆原的族亲,后来建王府时就升职做了正六品的典仗,手下也管着一百多号仪卫。
而珍珠成了亲也不乐意只呆在外府,还是照旧回仪贞这边院里当差,仪贞身边的几个大丫环也都放了出去,各有归宿,如今换了几个年纪小的丫环,却是由珍珠统管着。
仪贞接过信来,送过去给朱常泓,从他怀里抱走了小东东,小东东正好奇地想伸一爪子扯信呢,被抱走了自然不乐意,小胖身子左扭右扭的,啊啊乱叫。
信上却是说的这四位回乡情由,原来魏忠贤如今权势滔天,外朝中兵部崔呈秀,御史刘志选,及两位大学生等人尽投他门下,结为一党。当今朝中,却是顺魏者昌,逆魏者亡,许多忠良已被魏忠贤害死,只桓王赵杜黄乃是当年保王随驾过的,才勉强支撑到如今,也是魏忠贤眼里的钉子,早就盘算着要拔了,这些人便上表乞休,老黄回了山西,桓王赵杜回了襄阳。
朱常泓看了信交给仪贞,珍珠忙上来帮着抱小世子。
仪贞看的速度快,不过片刻便看完了,见小东东不安分地仍伸着手,便递给小东东,笑道,“看把你这小家伙能的,给你看。”
若是穿越的,定然能看得懂的。
瞧着小东东两只小肉手捏着信纸两边,学着爹娘的模样,抿了唇,眼睛盯着纸上的字,上下轻微摆头,显得自己似是认真阅读一般,房中三人都屏着气,忍笑忍得极是辛苦。
终于仪贞撑不住笑道,“儿啊,你瞧得好认真啊,只是不能只回车不换行啊,而且这信也拿倒了啊。”
这么看来,小东东还是寻常的小娃么。
房中登时爆出一阵笑声,小东东不知道大家在笑神马,丢开装样子的信纸,傻乎乎地也跟着嘎嘎笑。
一通笑过后,珍珠才又道,“夫人传了话过来,说是这几家都已在襄阳安顿好了,德贞顺贞小姐都带着孩子回了婆家,前几天黄小姐还到老府里拜见夫人来着——黄小姐生了位姐儿,月份跟小世子一般大,也有一周了。”
仪贞听了笑道,“黄姐姐家的闺女定然是个小美人儿,等我下了贴子请大家伙儿都来聚聚,也让咱们东哥儿见见漂亮小美眉们喽…”
被珍珠抱着的小东东应景地流下一串哈喇子。
☆、一九二 姐妹包子齐相聚
虽然仪贞一直想下贴子姐妹聚聚,没想到不是听说这个怀上了,就是那家的娃生病了,一直未能得了机会,这般又拖过了三四个月,小东东都会走路说话了,这才得空下贴子请众人来王府一聚。
因男子们都有功名在身,不好与藩王多来往,仪贞的贴子上就只请了女眷们。
除了三个贞和大嫂赵氏以外,还请了黄小姐和嫁到赵家的表妹桓婉容。
不过贴子送过去之后,桓表妹正好刚刚有了身子,便回了不能过来。
定好的日子是初六,众姐妹姑嫂带着一帮刚会走路的小包子们,浩浩荡荡地进了忠王府。
仪贞的院子里还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六个女人加六个大不一的娃,在小花厅里,光是见礼就花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幸好这些娃们虽然小,但都是大家里出来的,没有乱吵乱闹的。
永正的儿子左承风,模样有些像永正,是个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小身板看着很是结实,走路已经很稳了。
德贞的儿子王乐山,则是他爹的翻版,小乐山显得有点懒,还抱在奶娘的怀里,舒服地眯着眼,据说他会站了,但走路走不了几步就要坐个屁墩。
顺贞家的女儿桓玉儿,看着眉眼玲珑,娇娇小小的,声音也软糯可爱,也还抱在奶娘怀里。
黄镜英家闺女是在京城生的,起名为杜芸芸,比小东东还大了十来天,大约是吸取了父母双方的优点。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已经可以预测将来必然是倾城风姿了。
孝贞家的儿子因已经开了蒙,怕影响学业就没带来,只带了五岁的琼儿,琼儿小萝莉如今吃得好住得好。养得肌肤雪白,眉眼漂亮,胆子比先前大了许多。加上小嘴又甜,在姨姨们中间很是受宠。
寒喧见礼过后,看着小娃娃们虽然不吵闹,神色间都有些坐不住,旁的娃们都还好,小东东和左承风已经开始东张西望,跃跃欲试了。
仪贞见了就让人在花厅外头的地上。铺了厚厚的毡子,毡子中央放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把这些刚过一岁的娃们统统放上去,四边都有丫环婆子看着,让他们自由自在地玩。
果然小家伙们放了羊。都很是兴奋,一个个地扑在毡子上,有翻跟头的,有打滚的,有飞快的爬去拿玩具的,也有从这头爬到那头来回疯的。
只有五岁的琼儿很有大姐姐的风范,坐在毡子上,一会儿扶这个一把,一会儿又帮那个拿玩具。引得杜芸芸和桓玉儿两个相对安静的女娃,都各抱了只玩具坐在琼儿身边玩。
姐妹几个就坐在花厅里,一抬眼就能看到这几个小猴儿的举动,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黄镜英说了好些左家走后京里发生的大事,比如说御史杨涟弹劾魏忠贤不成。反被罢官。魏忠贤的家仆韩宗功在京城四处活动,居然一次在青楼中喝醉酒,暴露了身为辽东奸细的身份,却在魏忠贤的包庇下逃回了辽东,引得京城一片恐慌震惊。
且魏忠贤的党羽为拍魏忠贤马屁,开始在京郊给厂公大人建造生祠。此风上行下效,一十三省的魏党或是依附魏党的大小官员们也纷纷建起了生祠。
在座虽都是些女子,听了这些也不免叹息几声。
仪贞道,“听说,武昌的学宫边上也建了座隆仁祠,修得十分华丽,里头供奉着魏忠贤呢。”
湖北巡抚姚宗文,也依附了魏忠贤,这座祠便是他领着头,几个武昌官员集资修的。
德贞接话道,“我公爹也听说了这事,还大骂姚宗文是小人哩。”
孝贞迟疑了半响,道,“叔父大人今日去了武昌,说是给同年姚大人祝寿。”
三个贞都忙问道,“是怎么去的,身边可带了人?”
左维明那种嫉恶如仇的,怎么会大老远地去给人祝寿,定是以祝寿为名头,目标在那新建好的生祠了。
舜娥回道,“带了六十个家将去的。”
三个贞这才略微安心,仪贞叫过珍珠来,低声吩咐了几句,珍珠应声去了。
气氛一时沉重起来,黄镜英看外头娃娃们玩得不亦乐乎,便笑道,“仪贞的主意真正好,看这群小猴儿耍得多高兴哩,平时在家里,一离了我的眼,就哼哼唧唧地要寻娘亲,看这回大半个时辰了,也没想起要找她亲娘来。”
众位当娘的齐齐朝外头看,见小东东和王乐山两个小家伙一人手里拿着个玩具球,正讨好地递给桓玉儿和杜芸芸两个小美眉,桓玉儿也还罢了,犹豫地接了过来,杜芸芸则冷着一张小脸,一把推开了王乐山的手。
王乐山不屈不挠地扔了手里的玩具,爬到中央又去寻了一件,要再接再厉,而那边小东东已经搂住表妹叭地亲了一口了。
仪贞一窘,小东东你这泡MM的天赋挺高哈。
厅里几人瞧着都是笑个不住。
黄镜英笑道,“果然是娃娃多了才热闹么,这半日在你这里,笑得肚皮都疼了。”
又向仪贞道,“仪贞妹妹,听说你们府里有个什么剧团的,今日可要让我们都开开眼。”
上回那次,在座的只有孝贞一个看了,其他人都只听说没见过,早就心痒了。
仪贞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咱们中午用过饭,等这几个小猴儿都睡了,就让剧团的人好好给演几出。”
果然几幕短剧演下来,姐几个看得乐呵呵的,纷纷夸赞仪贞办这个剧团办得好。
黄镜英却比旁人想得远,低声问仪贞道,“我们几个坐马车过来时,见离王府几百步远的地方,居然是个看着挺热闹的镇子,还有个三层楼高的荆忠剧院。这剧院也是王府的产业吧?”
仪贞点点头,这一年过去,剧院扩建了一回,两边商铺也越来越多,规模抵得上一个镇了。
几个姐妹里,只有黄镜英会关注这些了,仪贞便把剧院带动周边铺子地价,靠收地租来挣银子给她说了一遍。
黄镜英赞叹道,“仪贞妹妹这个点子好,这块地儿都成了聚宝盆了,我回去也让我的陪房过来在在这里租间铺子开。”
黄家家境不算太好,她的嫁妆是当时有左家添妆,才看着多了些,如今回了襄阳,娘家都在山西靠不上,在这边没什么陪嫁产业,那些陪嫁银子放着是白放着,倒不如让陪房帮着打理。
仪贞笑道,“那敢情好,来开铺子的越多,我这块地就越值钱,黄姐姐若是真来开铺子,我叫管事的给你免三年租子。”见黄镜英要推辞,这才笑说,“荆门城里那些乡绅们,若是个有些头脸的,来租铺子,我还免他一年租呢,何况是咱们姐妹。”
黄镜英这才不再推辞。又看了几幕,又悄悄对仪贞道,“我看你这几出新剧,怕也是皮里阳秋,别有深意的,怕不单是图个乐子,安排个人那般简单。”
仪贞心中一动,笑道,“姐姐果然是个知音。想我和王爷两人,一没有长辈撑腰,二没有大批可用人手,初来乍到,在城外建了这个孤零零的王府,也只能用这法子为王府聚集些人脉名气了。”
有了这个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小镇,要传些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很方便。如今王府在本地的名声很好,不像其他藩王府那般敛财扰民,附近乡民,有不少都巴望着能在府里当差,这两年通过王府文武属官的努力,府兵已经有一千五百人了,且这些人大半都是十九二十来岁的精壮青年,过上几年,这些人变成为有经验的老兵,府兵再扩也都可以变成中下层的军官。
而且如今剧团里又新添了评书和相声两种,说的内容都是经过仪贞这位王妃和王府各文官联合审查的,看着是给平民百姓添个乐子,实际上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当地的舆论风气。
众姐妹看了新戏,又用了晚宴,在王府住了一夜,第二日才打道回府,几个小的这半日在一处玩得高兴,竟都有了感情,小东东眼睁睁地瞧着小弟弟,小姐姐,小妹妹一个个都上了车,这才知道他们是要走了,张开嘴,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小手指着马车,就要拉着仪贞扑过去。
仪贞哄着泪汪汪的小东东,送了众人,看着小东东兀自抽着气,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花,不由得莞尔,点点他的小鼻子,“原还当你是个穿的呢,原来还是本土的。”
看这傻不楞的样儿,穿越小仲马一定不会这么丢人的。
朱常泓陪在一边,见儿子这小可怜的模样,便抱过来哄道,“小东东,你娘坏坏,咱不理她,爹爹带你去骑大马。”
穿这个字,仪贞说就是聪明一点的意思。从前每当儿子一做了什么聪明之举了,仪贞就会问,“小东东你是穿的么?”朱常泓早就听的见怪不怪了。
小东东一听骑大马就乐了,睁圆了眼,握紧了小拳头叫道,“驾!驾!”
朱由东人虽小,可在他周岁的时候,就由他老爹抱在怀里,试过骑马的威风了,因此导致了小家开口会说的第一个字不是爹不是娘,而是驾!
☆、一九三 武昌城众砸生祠
王府里主人少,面积大,朱常泓特意在内府里让人整理出一块演武场来,看着有后世的足球场那般大,本来陆管家要用青砖铺地,仪贞却道还是弄成青草地更好,于是便有了府里这一片绿茵茵的草场。
这满武场四面都用高墙围着,一头修了几间屋子,里头陈列着各式兵器,另一头则远远地放了一溜靶子,有时朱常泓也在这里练射箭和枪法。
马房却不在内府里,朱常泓带着仪贞和宝贝儿子到了演武场的时候,下人们已经牵了两匹马过来,如今荆忠王喜欢武学,爱收集名马的名头已经传遍了荆门县,有人送礼也是挑了好兵器好马来送。
这两匹马一匹通身雪白,一匹枣红,都是高大神骏的良马。
小东东的两只小凤眼睁得圆圆地,瞅着被牵进来的两匹大马不放,两只手乱比划,还不停地喊着,“驾!驾!爹驾!”
这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老爹你到是快着点啊!
朱常泓把儿子往高处抛了抛,又接在怀里,拍拍他的小屁股,笑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咱小东东这么小就要学骑大马喽!”
说着便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在白马背上轻点,飞身稳稳地跃上了马背。将小东东放在了自己身前,小东东终于骑上了大马,兴奋地两只小腿直扑腾,格格笑得极是欢畅。
仪贞笑吟吟地瞧着这骑在一匹白马上的两个王子,这一大一小模样相似,身高相差悬殊。放在一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这感觉…仪贞想起曾在后世看过的那些北欧奶爸的照片,那些大汉们外形粗犷,胡子拉碴,有的身上还有凶恶的刺青。却在胸前挂着一个粉嫩白胖的婴儿,那自然而然的呵护动作,柔和慈爱的目光。让仪贞这种有些冷清性子的瞧了,也是瞬间萌倒啊。
似乎心底深处,那最温柔的一处,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触动了呢…
仪贞站在那儿瞧着,竟有些痴了,都忘记了要动身上马。
“哈哈。瞧着本王玉树临风的飒爽英姿,真儿可是被迷煞了罢?”
白马大王子洋洋得意地抬着下巴,心花怒放一朵朵。
小东东不知道老爹在笑啥,不过也有样学样地抬起下巴,发出哈哈的笑声。
只有那大白马。好容易来了这处到处是绿草的平地,早就想放开了跑了,等了半天,还没落着撒蹄子,不由得不耐烦地甩甩马尾,喷了个响鼻。
再不上马,小泓哥还不得接着得瑟,连马儿都看不下去了,仪贞也抓着马缰。利落地飞身上马,锦绣裙裾在空中翻飞成一朵盛开的花,轻控缰绳,枣红马驯服地一马当先,迈着小步子,轻快地跑了出去。
瞧着媳妇端坐马上那优美的肩背。那细细地小腰,柔美中偏透着几分英武,朱常泓在后头瞧得直赞叹,忍不住地浮想翩翩,还是小东东见娘亲去的远了,伊伊啊啊地指着前方,这才让走神的小泓哥醒过来,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虽然离地面有差不多一人高,某个小家伙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是兴奋地大叫大笑,当两马并辔时,还伸出小爪子,想去够亲娘的胳膊。
夫妻两个对小东东的胆子很是满意。
“等他到了五岁,就让他自己骑小马。”小泓哥已经在盘算着去哪里弄温驯又听话的小马了。
“嗯,那个还早,倒是满两岁时应该学些基本功了。”
听了仪贞这望子成龙的计划,朱常泓不由得为之一汗,自己还想着五岁才让小东东学武哩,没想仪贞比自己的要求还高啊!
可怜小东东兀自傻乐,还不知道自己这逍遥快活的日子就没几个月了啊…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算着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左老爹应该已到了武昌。
仪贞对左老爹的这行动有些不以为然,反正那生祠也已经建了,就是打砸了他也不过是出口气吧,可是却给左老爹自己拉了仇恨,这是何必呢。
记得看袁崇焕评传时,连这位袁督师也曾经修过生祠呢,祖国各地都修了,就漏下某地不修,不得被那阴狠毒辣的厂公惦记上啊。这不都是被逼的么!
反正无论如何,到了崇桢皇帝出山时,魏忠贤不就歇了么,现在只要保存自身力量,等着最后与后金对决才是正理啊。
仪贞腹诽归腹诽,也只是派了侍卫过去暗中跟着左老爹。并没有动要把维明劝回来的念头,因为知道他的性子,也就不去做这种无用之事了。
武昌城中,维明带着从人已是到了那隆仁祠前头。
隆仁祠建在武昌府的学宫右边,武昌学子早就恨得咬牙切齿,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见丞相驾到,学官忙上来迎接。
听说维明是来拆祠的,学官低声下拜道,“这本是姚温几人捐资建的,我等军民学子心中深恨,丞相若能拆去,实乃大快人心。”
学宫里头供奉的是儒家先师,何物阉党,也配在文庙边上立像?
维明微微一笑,抬头看那所谓的隆仁祠,果然好大一座牌楼,雕梁画栋,好不气派,都比文庙还高出一块去,上头挂着描金匾额,两头题着对子,维明念了出来。
“德背万方齐孔孟,功高千古并伊周…哼!”
维明冷笑一声,和家将们大步进去,一脚踹开大殿两扇门。
却见里头慌慌张张跑出两个小太监来,用拂尘指着维明一干人,横眉竖目,尖声骂道,“这里是九千岁的宫殿,里头供奉着圣像,哪里来的狂徒,敢来这里放肆?仔细你的狗头!”
原来自从魏忠贤得势。太监这职业前景看好,好些贫家,都托人把儿子送进宫去,这两个小太监入宫没有多久。正好赶上全国各地大造生祠。
魏忠贤心想,咋家的生祠,里头总不能放些和尚道士的。不若放些小太监在里头,才能诚心供奉咱的香火。
于是各地的生祠,都外派俩小太监过去打理着,若是规模大的,还要多派些过去。
这小太监来到这武昌府,自觉身为厂公座下弟子,平时耀武扬威惯了。还当这些人定然闻声吓退,不料维明眼角也不扫他们一下,只一脚,便将一个小太监踢飞。
两边家将拔刀出来,喝道。“左丞相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被踢飞的小太监又痛又悔,早知是丞相,打死他也不敢上去指着鼻子骂呀!
另一个小太监见势不妙,吓得一溜烟躲到了角落里,直打哆嗦。
维明在殿中环顾了一下,只见殿内造得金碧辉煌,四面悬着水晶灯,地下一水儿平整的青色磨砖。白玉作栏,紫檀香案,案上摆着碧玉炉,里头还燃着袅袅檀香,神厨之上是黄缎子的缦帐,魏忠贤那方面大耳的金身造像就高高在上。头戴金冠,身披蟒袍,一副睥睨天下,威震四方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