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再生之天雨花》作者:桂月迭香【完结】 > 再生之天雨花 作者:桂月迭香.txt

第 8 页

作者:桂月迭香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5

☆、三八 贤与不肖自分明

秀贞笑嘻嘻地又伸手把另一只项圈也拿起来,道,“秀贞也替妹妹谢谢祖母赏赐,顺贞不懂事,祖母莫怪她。”

左老夫人虽觉得有些怪异,但见这秀贞还颇有些长姐风范,便笑眯眯地点头称好。

却是将那个看着身子弱的女童拉了过来,搂在怀中细看,这近处一看,越发是骨瘦如柴,伶仃可怜,不由得心疼不已,“哎呀,这孩子可是有不足之症?如今回了家里,可是要请个大夫好生调养着,咱们家孩子本就不多,个个都要精心养活着才好。”

那周夫人咯咯地笑了起来,“老太太有所不知,这孩子就是这个命,法师都说了养不成人了果然瞧这模样生得小鸡仔一般,幸好我还有秀贞…”

左致德一时不防,竟然让周氏说出了这番话,不仅老夫人听着生气,就是后面赶到的桓夫人也是骇怪不已。

怎么还有亲娘这般待女儿的?一样的双胞胎,如何只待见秀贞?

在角落里当背景的仪贞眼睛转了转,心想莫非这双胞胎有猫腻?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是抱来的?不然怎么会长得不象,母亲的态度也全不一样?

不过一小会儿,仪贞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版本,而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儿媳给气得不轻的老夫人,缓过一口气来便开始教训起了儿媳,那周氏虽然耷着眼,却是眼皮乱动,抿紧了嘴唇,也不答腔,显见得是不以为然。

眼瞧着屋内气氛就要转晴为阴,且有打雷闪电的势头,桓夫人忙上前扶住了左老夫人,道,“母亲,二弟他们刚刚回来,一路奔波辛苦,还是让他先梳洗歇息一番…日后都在一处,有多少话也说得。”

左老夫人瞧瞧大儿媳端庄淑婉,再看看小儿媳满面不驯,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着台阶下了,点点头,“致德你带着媳妇孩子先去梳洗歇息吧,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厨房一声,让他们现做也使得。”

仪贞在旁边暗自使坏地想,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奶奶啊,你瞧见这位二婶,可念起我娘亲的好来了吧?

这一家人走后,左老夫人一想起方才周氏说起顺贞的刻薄样儿,就恼得不行,推说头疼便上塌躺着,几个小的见祖母这样,也不敢再多留,纷纷告辞了出来。

三女同行,却是各自思量。

德贞年纪还小,只是想着秀贞姐姐穿得衣裳真好看。生得也好看,不知道她喜欢绣花不?若是,以后就可以找她一起绣花了。

仪贞则想,秀贞和她亲娘一般,只怕都不是什么善岔儿。本来还以为会多来几个可爱的小萝莉呢,没想却是这般。哎,以后还是少去招惹她们吧。

孝贞心里思虑重重,心道自己母女多蒙叔叔维明看顾,寄居大房,桓氏婶婶又是个贤淑心善的,对自己母女都很好,还有仪贞德贞永正也都相待如亲手足一般。

可如今这位致德二叔一家人却是令人心中不安,特别是那周氏婶婶,眼白多,眼青少,眉心有凶纹,只怕不好相处…倒要和母亲提下这事,也好有个准备。

孝贞回去跟申氏一说,申氏倒不那般担心,“不好相处便少来往便是,这左家辈份最高的是你大祖母,当家的是你维明叔叔,他们定下的事,周氏弟妹应该不至于连面子情都不讲。”

谁知她们都低估了这位周夫人的彪悍,晚间全家人共进晚膳的时候,那周夫人见了申氏,立时竖起眉毛,将申氏瞧了又瞧,桓夫人见她这举止粗俗无礼,忙介绍道,“这是二房的申氏嫂嫂,那边那个小姑娘孝贞便是嫂嫂的女儿。”

又向申氏道,“这位便是二弟妹周氏了。”

申氏对着周夫人一福,笑道,“见过弟妹,弟妹一路辛苦了。”

其实本应该是作为弟妹的周夫人先行福礼才对,只是瞧着那周夫人毫无动弹的意向,为免尴尬,申氏这才先行了平辈之礼。

周氏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转,见桓氏不赞同地瞧着自己,这才胡乱冲着申氏福得一福。

“这位嫂子家中住的可近?这大夜里的倒是不好回去?”

申氏一听,又气又窘,桓氏忙道,“嫂子同我们一道住着,就在母亲院子对面的晴芳居。弟妹快入座吧。”

申氏拧了眉道,“这可奇了,这位嫂子是来咱府上作客么?怎地不想回去么?”

别说申氏,就是桓氏也恼了,心道,这位弟妹怎地如此粗俗无礼,说话比村妇都不如,二弟怎地娶了这般蠢妇?却还是忍住气道,“嫂子孀居,母亲特意接来同住的。”

周氏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这嫂子家中定是穷得狠了,可有儿子么。”

桓氏听她说得越发不象,“只有一个侄女孝贞,弟妹在母亲房中见过的。”

此时孝贞也跟着仪贞等小姐妹们在下首坐着,周氏朝她望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几声,道,“难怪,这面相倒真是克父之相。”

这话听得申氏低下头去,只觉得心中羞愤,复又难过,若非相公亡故,孤儿寡母何至于受此奚落,只是强忍着眼泪,莫要失态。

老夫人在首座听见这话,也是一肚皮的气,可老二一家头回吃团圆饭,也不能当场发作。忍着将这顿饭用完,小姐妹们都离了席,桓氏,周氏也告退了。

老夫人单留下申氏和维明致德,对着申氏道,“方才老二家的性子粗蠢,不会说话,侄媳莫要理会她便是,我左府可不是周氏当家,日后她再浑说,侄媳走开只当不见便是。”申氏点点头,心中略觉得好受些,这才起身告退出去。

老夫人又叫一声老二,“你这媳妇怎是如此不贤之人,先头就说顺贞短命,后又排挤嫂子,我左门哪里有这等媳妇。”

致德满面羞惭,道,“这周氏自一成亲就是这般粗蠢无知,胡乱行事,儿子也是深受其害久矣。但请母亲作主,休了周氏,再娶一门贤妻便是。”难怪人家说不能娶无母教养之女,果不其然,周氏就是自小失母,家中父兄溺宠,致使任性胡为,全无礼数。

若不是当年舅舅苏佩胡乱给自己定下这门亲,自己在左家,哪里不能娶个如花似玉的贤妻,却要与这个母夜叉为偶。

左老夫人啐了一口道,“胡说,哪有说休妻就休妻的,休了周氏,秀贞顺贞又该如何?”

维明也道,“妇人三从四德是本分,你身为一家之长,就该教导妻子言行,怎地却轻易地就说休妻。嫂嫂是左家的媳妇,在府里赡养也是理所应当,若周氏再口出伤人,休怪我不容情面!”

致德低头想道,周氏犯错,随便母亲大哥责罚便是,正愁无人对付这母老虎哩。

却听维明笑道,“二弟可知妻孥犯法,罪归家长,如周氏再有犯错,我只找你说话便了。”

致德听得苦起了脸,心中恨杀周氏。又听了几句母兄教训之言,积攒了一肚皮的气,怒冲冲回西院而去。

☆、三九 秀贞天性现端倪

第二日起来,仪贞和孝贞永正随着维明学过今日课业,就来到春晖堂去陪老夫人用膳,老夫人年纪大了,用午膳时也喜欢有小辈们陪着,且喜这几个孩子都孝顺听话,不是那动辄吵闹打滚的,有时说上几句话,都还逗趣动听,老夫人瞧得喜欢了也能多吃些。

几人到了春晖堂中,方行至厅外,便见桂香正眉飞色舞地跟另一个丫头梨香说着八卦。

“哎呀,听说二夫人脸都肿了,二老爷眼青了,今天都没有出西院里,这般的悍妇,可真真是少见,要我说,二老爷就该再娶个贤良的小夫人来制制二夫人…”

昨天在席上,她们几个小的虽是坐得远些,但还是能听到个一字半句的,当时孝贞就眼圈微红,吃着饭也是数米粒一般,德贞若无所觉,秀贞则是一会儿指着这个菜说在江都是如何如何,一会儿又瞪顺贞说她吃相难看。仿佛这一桌子的姐妹就属她自己最尊贵大方一般。

顺贞却是缩头缩脑,一句也不敢回。

仪贞有些同情孝贞,再性子爽朗大度的人也受不了当着面说克父啊!不过当着众人也无法说什么安慰之语,只是给她挟些菜劝着多吃点罢了。

不过她也知道,方才周氏那些话到了自家老爹耳中,以老爹那性子,肯定要教训一下二房的,果然见单留下了二叔,也不知昨晚跟他说了什么,致使二房两口子居然大打出手。

仪贞摸摸鼻子想,莫非是老天瞧着左府里人丁简单,日子平静,所以降下二叔二婶来演宅斗剧么?还有这位桂香姐,哪里有八卦哪有她,屡被老爹教训仍然死性不改啊。

永正重重跺了下脚,瞪了那正在八卦的两人一眼,“祖母好静,你们怎么在此喧哗?还不各自做活去!”

他是这府里唯一的男丁,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有几分威势,梨香吓得忙垂头回了茶水房。桂香却是胆大皮厚,还摆出笑脸招呼着永正,“少爷来了,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一声。”便扭身去了老夫人卧房。

虽然这桂香姐招人烦,不过若不是她大嘴巴,也不知道二叔家的新闻啊。

仪贞拉拉孝贞的袖子,小声道,“秀贞姐姐,有我爹在,这府里没人敢再乱说话的了。”

秀贞昨夜里还真是心中难过,直流了半夜的泪,才睡着的,此时听了仪贞这番话,点点头,“妹妹说的是。”

方才听了二婶周氏的八卦,秀贞也略好受些,不过又担心若是二房再因此闹大了,周氏岂不是更要恨上了自己母女?

三人进了厅,小德贞已经由奶娘抱着先到了。后脚二叔家的秀贞顺贞也进了厅。

秀贞今天打扮得好不精致,一身红艳艳的锦缎小褙子,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在脑后编成两个小抓揪,用金绳缠了,昨儿老夫人给的七宝缨络金项圈戴在胸前,绣花鞋上还左右各缀着一颗明珠。当真是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顺贞仍跟在后面,穿得却还是昨儿见过的一身青色小褙子,胸前秃秃的,并没有戴着项圈。

仪贞微微撇嘴,这说不得是被秀贞都占去了。

老夫人由丫环们搀着自内室进来,见几个孩子齐整地站成一排,眼中露出喜色,“都快坐,快上饭菜吧别饿着了孩子们。”

孝贞最长,平时都是她坐在老夫左边第一个位置,永正坐在右边第一,仪贞德贞挨着他们。孝贞正要如常坐过去,忽然有人自后将她大力一推,她身子微倾,一手在椅背上托了下才站稳,却是秀贞抢着坐到了原本她坐的位置上去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秀贞你挨着你仪贞姐姐坐。这是你孝贞姐姐的位子。”

秀贞眼珠一转,冲着老夫人笑道,“祖母,秀贞以前不在祖母身边,时常想念,就想时时亲近着祖母嘛。”母亲说,讨好了祖母就会有更多的好东西,自己这么人见人爱,祖母定会喜欢自己的。

这番巧言倒说得在情在理,老夫人倒是不好再赶她,永正忙让出自己的位子,道,“孝贞姐姐坐在这里吧。”

孝贞感激地看了永正一眼,便过去坐下,永正挨着孝贞坐了。

仪贞真心不想和这个娇蛮女坐在一道,动作慢了些,想着让顺贞坐在秀贞边上,谁知顺贞比她还不想跟秀贞挨着,反是先挑了下首的椅子坐了,仪贞无法,也只得落座。

座次总算定了,丫环们开始一道道的上菜,左老夫人打量了一圈,这才觉得有些异样,便问顺贞,“顺贞怎么不戴祖母给的项圈?瞧你姐姐戴着多好看。”

秀贞听得祖母夸赞有些得意地挺起小胸膛。顺贞却是怯怯地拿眼直望向秀贞,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左老夫人更觉得奇怪,招手让顺贞过来,“顺贞是怎么了,可是不喜欢那项圈么,你喜欢什么,祖母再叫人给你打去。”这孩子跟个小奶猫一般,看着着实可怜。

顺贞摇摇头,却仍是不说话。

仪贞心里明白,忍不住道,“莫不是秀贞妹妹还没有把项圈给顺贞吧。”

顺贞瞄了秀贞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秀贞说如果她说出去这件事,就要来打她的耳光,如今这件事是仪贞姐姐说的,应该就不怪自己了吧?

左老夫人怪道,“秀贞拿着妹妹的项圈做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

秀贞嘟着嘴,“祖母,你不知道哩,顺贞她是活不长的短命鬼,有好东西给她也是糟蹋了,不如我来收着。”

左老夫人一听就气得不行,“胡说什么,这浑话是哪个跟你说的?”

秀贞哼一声,“就是么,我娘请了法师来给我们算命,说顺贞是活不长的短命鬼,还会克父克母,连累家人呢。”

顺贞却是低下头去,低低地啜泣起来。

“住嘴,以后这般浑话再莫出口,若再有人胡说八道,不管是哪个,莫怪老婆子家法无情。”

秀贞起初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便从椅上跳将下来,双手叉腰,“这是法师说的,怎么怪起我来,我不在你们这里吃饭了,我要回去找我娘娘啊…”

一路哭号着就蹬蹬地跑出了晖春院,厅中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左老夫人这是自有孙辈以来,头一会见着这样撒泼的,气得眼前直发黑,在椅上缓了缓,道,“罢了,日后这秀贞也不必来这里陪我用饭了,顺贞,你来坐在这里吧。”

一天来这么一出,老婆子还怕死得不够快么?

☆、四十 顺贞得入春晖园

霸道的秀贞跑了,顺贞坐在祖母身边,左老夫人亲自给她挟了几片缠蹄,并一些滋补菜肴,又唤身边的大丫环给顺贞盛了碗木耳浸鹅汤。

顺贞受宠若惊,凡是祖母给盛的都吃得干干净净,瞧着左老夫人的目光中也尽是孺慕之色,倒让左老夫人心情恢复不少。

一顿饭用完,丫环们撤了残菜,上了清茶点心,祖孙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方各自散去。

唯有顺贞不肯走,小手牵着老夫人的衣角,眨着眼,细声细气地问,“祖母,顺贞能住在这里么?”

左老夫人瞧得心软,正想应了,却是想着,老二一家初回来,自己就把孩子要到春晖园来养着,日后顺贞倒跟亲生爹娘越发不亲了,自己这老婆子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如何护得了顺贞长久,还是等等看致德能否管得住周氏再说。

遂安慰了小顺贞几句,道顺贞白日只管过来,夜里还是要回西院父母那边。

又见小顺贞的奶娘正候在一边,却是左家的家生子左富之妻王氏,最是个老实巴交的不会说话的,便道,“左富家的,这顺贞也不知是怎么就惹了周氏的眼,恁般不待见,把个孩子养得比那穷人家吃不饱的还不如,以前如何,我也不追究,以后你就看紧了顺贞,若有个头痛肚胀,冷热饥寒的,又或是受人打骂,你则速来报我,若是知情不报,出了什么岔子,可就都着落在你这当奶娘的头上!”

王奶娘连连点头,心想,还是回来好啊,不然只怕在江都住着,顺贞小姐要被搓磨死。有心想提醒二老爷几句吧,自己人微言轻,又不是能说会道的,只怕提醒不成,反让二夫人将自己一家先收拾了去。如今回来有了大老爷和老夫人,顺贞小姐这下可算有了救了。

王奶娘领着顺贞去了,左老夫人也觉得身上疲倦,便回到卧房在榻上歇着。

大丫环荷香给在一边轻轻捶着腿,力道适中,倒觉舒爽,不知不觉就睡去了。

正半梦半醒之间,忽听堂外有人大哭,左老夫人心中有事,一个激凛便醒了过来,睁开眼便道,“怎么回事?”

荷香忙跑出去看,却正是顺贞的奶娘王氏,慌慌张张急眉赤眼地,大哭道,“老夫人,快救救顺贞小姐,二夫人要打死小姐啊!”

左老夫人一听这话,倒似当头劈下道惊雷来,头目森森,急得挣起身来就走,“快快,快去西院。”

荷香和另一个大丫头兰香忙搀扶着往外走,左老夫人直嫌路长,忙指了两个婆子前头先去,“若是周氏打顺贞,你们先不论如何拦下,等我去了再理论!”

刚到西院门口,便听得内中周氏嗓音尖利,正大叫大嚷着。

“这是我肚子里生养下的,当亲娘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要你大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却听维明怒道,“顺贞是我左家女儿,岂容你这泼妇残害?”

左老夫人听到大儿子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脚下也没那么挣命了。

只见维明怒气冲冲地抱了顺贞出了西院门,正碰上左老夫人一行。

老夫人上前一看,心疼得直掉眼泪,中午还是好好的小人儿,眼下却是鼻青脸肿,血痕满身。

“顺贞?顺贞?”

老夫人后悔不已,若是中午就留了顺贞住在春晖园,哪里有这等祸事?

顺贞艰难地微微睁开青肿的眼睛,眸光泪盈盈地,微弱地喊了声,“…祖母。”

老夫人抹着泪道,“好孩子,日后就跟着祖母一同住。祖母看着,看哪个敢动我好孙女!”

老夫人本来还待进西院去训斥周氏心狠手辣,却被维明拦下,“母亲莫跟这蠢人置气,等二弟回来,让他自管教恶妇去!”

说是回来奉养老母亲,这致德一家倒让老娘生了好几回气了。这老夫人若是进了西院,瞧见了周氏喝醉酒撒泼的疯模样,还不又气得倒仰?

算了,跟泼妇讲道理,真是白费力气。

老夫人唤了奶娘来接过顺贞,又命人去请大夫到春晖园去给顺贞看伤,一群人闹纷纷地抱着小顺贞回春晖园去了。

维明望着老夫人背影,心中暗叹一声,若是当年没有过继二弟去苏家,就不会有这般糟心事了,二弟娶妇,自己怎么也能着人挑选一番,不至于弄个搅家精进了左府,这才几天,就生出多少事来!

却是侧头瞧向那影壁后身着的小人儿影,“还不出来!”

仪贞呵呵笑了一声,自后面跳了出来,“爹爹。”

维明伸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点,“哪里有热闹哪有你。”

仪贞委屈不已,“若非我路过,听到里面有哭声,搬了爹爹做救兵,只怕顺贞要被打坏哩。”

原来秀贞哭着跑回去告状,周氏暗恨不已,不过她虽然泼,倒还知道婆婆那儿不容放肆,只是强自忍下,中午同秀贞两个用饭,致德因和周氏打了架,也不想见她,便戴了顶斗笠出去襄阳城内闲逛去了。

周氏越想越气,心想让你不要丢官回来,你偏回来,本来我在江都县说一不二,哪个不尊我是当家奶奶,到了这襄阳倒是上头有了婆婆嫂子大伯,这也还罢了,还有那打秋风的远房寡妇,也要让我尊一声嫂子,只不过言语上多了几句,这左老二就敢回来和我打架,好不气杀人也。遂唤了酒来,吃了几盏,打个饱嗝,出来冷风一吹,就有些眼花耳热,正赶上奶娘带着顺贞回来,顺贞正待要躲,却被周氏瞧了个正着,顿时勾起无名火,揪过顺贞来披头盖脸的就打,可怜顺贞起初还哭叫几声,后来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奶娘拦也拦不住,慌忙地就跑出去寻老夫人。

恰好小仪贞路过,听了里面哭声,忙跑去书房叫了帅老爹,帅老爹身怀武艺,脚程快,故而先把顺贞救下了。小仪贞人小腿短,等她躲在影壁后准备偷听时,亲娘殴伤亲生女事件已经落幕了。

维明虽然心中觉得仪贞果然机灵,却是不露声色,道,“莫不是你还想要为父的奖励么?”

仪贞眨眨眼,咧开小嘴,“哎呀,谢谢爹。我别的都不想,就想要爹书房里的承影剑,那承影剑有两支,爹只给我一支便好。”

一副姐很大方,姐不贪财的模样。

维明笑道,“小小孩子家,要什么剑,那承影剑是凶器,岂能给你。若是要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镇纸什么的倒是可以。”一双承影剑可是他书房的镇山之宝,来历不凡,永正都不敢打主意,这仪贞倒是敢想敢要。

仪贞嘟起了嘴,摇着老爹的胳膊,拖长了声音,准备磨上一磨,“爹呀~”

维明板起了脸,“仪贞可想好了,再罗唣,连旁的也没得挑了。”

“爹呀~,嗯,那我还是要那只黄玉小猴的镇纸吧…”

仪贞退而求其次,心里却想,承影剑啊承影剑,怎生想个法子让你落到姐的手才好呢?

☆、四一 三小同往园中行

原来那承影剑是维明早年间遇到一个世外高人,见维明仪容不俗,有为国相之气运,便将两把剑送了维明,愿他斩妖除恶,匡扶正气。

这两把剑却是轻薄如蝉翼,利可削铁如泥,更为神奇的是可以卷成一个小团,收入囊中,挂在腰间,只看着像个寻常的香囊,又哪有人能想得到这其实里面装的是一把利剑。

仪贞自偶然见着了便时时思谋着想要讨来一把,今日虽然未成,但她心想,家中哥哥又不习武,德贞更是被桓夫人教成了典型的古代大家闺秀,也不可能跟她来抢这承影剑,老爹自己留一把用足够了,另一把不传给自己,却要传给谁去?

不过眼下还是先得了那黄玉小猴的镇纸再说,仪贞颠颠地跟着维明到了书房,将那黄玉小猴抱在手里把玩。

见帅老爹已经坐在书桌后,手拿一册兵书准备接着看。

仪贞眼睛转了转,道,“爹爹,你在杭州断了那么些的案子,人家都叫爹爹为左青天哩?爹爹却怎么不断一下咱们家的案子?”

左维明剑眉微扬,放下书,看向女儿,“家里有什么案子?”

仪贞瞧了瞧书房无人,低声道,“爹爹不觉得奇怪么?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二婶却为何那般对待顺贞妹妹?莫非…”

左维明脸色一沉,朝外撵着仪贞,“人小心眼倒多,尽胡说八道些什么,去去,拿了东西就出去玩罢。这等混话日后莫要再对人说。”

仪贞撇撇嘴,吐吐舌头,搂着得来的战利品一溜烟地跑了。

她还是坚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姐上辈子那么多的肥皂剧伦理剧可不是白看的,这顺贞秀贞两个小姐妹必有一个是被换过的,就不知道是被谁换了,二婶又知不知情?

仪贞回了自己书房,想起好几天没有给朱常泓写信了,她如今是每天都写一点,把遇见的好玩的有趣的事记下来,然后七天发出去一次。朱常泓如今进步多了,以前收到他的信,都是有十来个字就不错了,如今已经可以有上百个字了,错字也越来越少,笔迹也工整了些,当然还是和永正哥哥那一手漂亮的宋楷小字没法比了。

据朱常泓说,他现在每日练功很勤快,念书也多了,陆老夫人还时常夸他呢。且近日学会了骑马射箭,等日后,他再来襄阳看仪贞,就可以给仪贞和仪贞的爹展示一下他的本事了。仪贞瞧了信也是笑嘻嘻地,心想这个小霸王还真是挺上心的啊,一直惦记着能到帅老爹面前扬眉吐气呢。

自那次顺贞挨打后,左二叔回来又和周氏大闹一场,周氏倒是收敛了些,顺贞也被左老夫人放在自己眼前抚养,周氏有时过来请安,都要防着不怎么让这一对母女相见。

这般过了几个月,想是左老夫人处饮食经心,照看得力,顺贞原来面黄肌瘦跟个小难民一般,现下却是渐渐面上长了肉,白胖起来,精神看着也活泼了不少,倒也是个粉嫩好看的小女娃,比起秀贞德贞也丝毫不差,就是有一点,仍然与双胞胎姐姐秀贞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秀贞一个人跟致德周氏住着,越发娇惯得如同掌珠一般,性子越加蛮横霸道,跟众姐妹在一处,好要掐尖要强,有了好东西必要她先挑,好玩的必要她独享,弄得连木讷的德贞也不爱和她呆在一处,更不用说常受周氏母女冷眼的孝贞和顺贞了。

仪贞那更是瞧不上这等人,以前她寄居陆府,小霸王那般的,都还知道处处体谅着小伙伴,偏是这秀贞,明明一样的都是左家女儿,她却偏偏要处处显出高人一等来,仪贞真心不想多搭理她。

久而久之,秀贞这才发现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姐妹们在一处热闹得说笑,她一走过去,众人多是就散了。

秀贞毕竟是个四岁点的小姑娘,也愿意有人陪着玩,吃过几回瘪之后,她也改变了策略。

这日用过早饭,秀贞来到晖春园,老夫人正在院里散步,小顺贞拿着一个小船坐在屋檐下玩。

秀贞上前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秀贞打扮得甚是精致好看,小嘴里唤出来的祖母也很是动听,不由得心情很好。

她是不待见周氏,但对亲孙女却无成见,何况秀贞后来也多了个心眼,只要祖母在的时候就表现得规矩许多。因此老夫人心里倒觉得这孙女都是好的,反是被不贤媳妇给教坏了。

“祖母,秀贞好久没和顺贞妹妹在一起玩了。秀贞想和顺贞妹妹一起去花园子里玩。”

秀贞知道若是自己去唤顺贞,顺贞多半不去,但若是得了老祖母的同意,顺贞一向最听祖母吩咐,定会跟自己去的。

果然老夫人想着,孩子们都小,也不能太拘着,便让两人的奶娘都陪着一起去玩。

顺贞仍然对这个姐姐有些畏惧,不过老祖母都吩咐了,也只得跟着,心里却是在快速地打着小算盘,自己跟秀贞在一起,若是她高兴也还罢了,若是秀贞突然小性子发作,自己就是那受气筒,怎生想个办法才是…

等出了春晖园,顺贞总算灵机一动,道,“秀贞姐姐,听说大姐姐孝贞病了,永正哥哥又出门做客去了,内书房里只有仪贞姐姐。不如我们一同去邀了仪贞姐姐去园子里吧?人多热闹,仪贞姐姐点子又多。”

其实她是觉得有了仪贞,自己受的气就少些。众姐妹里,孝贞碍于身份,不便与秀贞争论,德贞木讷不善言辞,只有仪贞,伶牙利齿,非但不惧秀贞,有时秀贞欺负姐妹,仪贞也要开口执言,灭下秀贞的威风。

秀贞想了想也好,毕竟她今天可是真心想和姐妹们一处玩的。

两个小姑娘便到了内书房,果然左维明不在,只有仪贞一个人冷冷清清,托着腮,拿了本书,有一眼没一眼地看,正自无聊得紧。

秀贞顺贞把来意一说,仪贞双眼一亮,反正老爹平常都是讲完了一段,余下的都是由自己记诵的,应是不会再回来的了,不如去花园子里转转,虽然不喜欢秀贞,但是顺贞小萝莉却是又听话又乖巧的啊。

想到此处,便扔了书,跟着两个小姑娘一同去花园了。

☆、四二 虎毒食子恶妇人

左家的花园子年代久远,占地颇广,后来人丁稀少,想着这园子亦少人来,缺了生气,便将一半都用围墙封了,放任其中草木自生,荒芜了好些年。

待得左维明兄弟渐次回府,这才命下人将后花园打理修整好了,也给家中众人有个游玩的去处。

三个小的自月洞门进去,时值晚春,见里面圃间路旁各色鲜花盛开,粉蝶在其间翩翩飞舞,远处湖边成行的绿柳,垂下枝条随风轻摆,道边半人高的假山石头上都生的苍绿青苔,只是瞧着便有幽然冷意,还有涓涓细流自山石洞中涌流而出,汇入山前一条石渠,渠边植满萱草,黄花已开,沿着渠道直伸向远处的小湖边。

秀贞几步跑到渠边,伸手在水中划,一边还叫着,“仪贞姐姐,顺贞,这水真凉,快来这里玩。”

顺贞眼睛眨了眨,仰起小脸来直瞧着仪贞,那小模样里明晃晃地写着大姐全靠你了,你要负责保护我哦!

仪贞登时被萌倒了,伸出爪子在她的小嫩脸上捏了一把,才拉着小顺贞的小手,笑道,“走,咱们也去看看。”呵呵,这手感可真好!

仪贞因为是偷跑出来的,所以没有仆从跟着,只秀贞顺贞的两个奶娘跟在后面。

王奶娘瞧着那水渠也不深,不过才到孩子们的膝盖,也就没有开口拦着。

那秀贞的奶娘刁氏是周氏的陪房,一向被周氏视为心腹,其实却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能躲懒就躲懒,早已经寻了个荫凉地儿坐下了,那一双眼儿贼溜溜地四处打量着,不知心中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顺贞有仪贞撑腰,胆儿大了好些,也学着秀贞的样子,伸了手在水里撩着。仪贞没有伸手进去,只是站在边上,欣赏着四处景致。

刁氏却忽然站起,跟王奶娘道了句,“老姐姐,烦你多看着些,我晌午喝多了茶水,要去趟茅厕。”

说着便急急起身走了。王奶娘跟她同为二房奶娘,刁氏动不动就找借口推活计给他人已经是习惯了,王奶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只要不是大事也不跟她理论。

秀贞玩了会儿水,眼珠一转,瞧见了萱草花,便伸手去扯了好几朵下来,仪贞瞧着有点心疼,后来一想,这么大的园子,又种了这么多的萱草,秀贞身为二房的小姐,只是摘点花而已,自己就不用多事劝阻了吧。

秀贞捧了大把的黄花,闻闻嗅嗅,也只新鲜了一阵,便将那黄花都丢进了水渠里。但见朵朵花漂在碧水之上,随水长流,不过一会儿就都不见了踪影,秀贞拍手笑道,“有趣有趣,这个就叫落花流水了吧。”

顺贞瞧了,也有点心动,怯怯地也摘了一朵小小的,站在水渠边上,小手握着花,只是舍不得丢进去。

秀贞瞧着,哼了一声,嘲笑道,“小家气的样儿,连朵花都舍不得丢。”

顺贞被秀贞嘲笑习惯了,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挨到仪贞的身边,轻声地问,“仪贞姐姐,你说这花儿若是落到了水中,会不会觉得水里凉啊。若是顺水流去了不知什么不好的地方,花儿会不会要哭着想回来呢?顺贞舍不得丢下它,要带回去放在床头。仪贞姐姐你说好不好?”

仪贞心中一动,顺贞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和林妹妹一样伤怀落花起来?唉,想来也是父母偏心所致。

“顺贞真乖,这个花放在床头就要腐坏了,不如找本书,把花压在里面,就可以当花签了。”

顺贞听了眼睛一亮,小脸灿烂一笑,“还是仪贞姐姐的办法好。”

秀贞听了撇嘴道,“这么多的花呢,有什么可稀罕的。还巴巴地要带回去!”说着眼角瞧见了顺贞裙带上系的荷包,眼睛一亮,“顺贞先头你不是把一个小船放在荷包里了么,快拿出来给…一起玩。”本来她是想说给我的,后来瞧见了仪贞才改口道一起玩。

顺贞实在不想把小船拿出来,好东西到了秀贞手里不是坏掉,就是有去无回换了主,不过难得今日秀贞没有使性子耍脾气,她想起祖母说过要姐妹友爱的话来,这才慢吞吞地把小船从荷包中掏出,秀贞早等得不耐,一把抢过。

“慢死了,先给我玩会儿。”

说着瞧了瞧那小木船上的雕花,便将船儿放在了水中。

顺贞发出一声叫,“莫要放到水里。”却是已经晚了,秀贞手下一个不稳,那小船已是顺水流走,眼看着够不着了。

顺贞想也不想迈开小短腿就追着跑。

仪贞离得远,向前跑了几步,自然也没有抓到。

秀贞也呆住了。却是怪道,“好好的,顺贞叫什么,看吓得我手都松了。”

见仪贞顺贞都追着跑,秀贞也跟着,王奶娘见三位小姐都跑得飞快,忙招呼着跟在后面,一边还喊着慢点看摔着之类的话。

那水看似流得不快,然而实际追着跑的时候才知道,眼看着那小船就漂到了湖中了,却见湖边一人守着水渠,一抬手就将小船取在手中,冲着跑在最前的顺贞笑了笑。

不是周氏,更是哪个?

顺贞身子本能地一抖,很想向后躲去。

却见周氏笑嘻嘻地举着小船,“顺贞我儿,这个莫不是你的,为娘帮你捡着了,快过来拿。”

顺贞愣了下,长这么大还没见亲娘这么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过话呢。

那小小的心里充满着欢喜,心想莫不是娘好长时间不见我,终于也觉得我跟秀贞姐姐一样都是好女儿,回心转意了么?

这般想着,面上也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叫了声娘亲,便走了上去,周氏慈爱地把船儿递给顺贞,顺贞双手接过小船,只觉得心头喜不自胜,象是得了什么无价之宝一般,“谢谢娘…”

而话音未落,便觉得小身子一轻,已经是腾空而起,天旋地转之后,便是无尽无边的寒凉!

最后印在她眼帘中的,居然是周氏那满是狰狞的扭曲笑脸…

☆、四三 事有反常必为妖

当顺贞的小身子被从水中抱出来的时候,顺贞已经失去了知觉,面色青白,双眼紧闭。

闻讯而来的婆子丫环们有那见多识广的忙帮着给小顺贞拍水渡气,好一会儿才听见小顺贞发出了呛咳的声音。

维明站在那里,令婆子速将小顺贞抱回春晖园,眼神冰冷地瞧向正在假装无辜的周氏,周氏眼睛上装模作样地挂着几点水珠,用块帕子捂着脸呜呜地哭着,“我的顺贞啊,怎地就这般不当心啊。”

维明冷冷哼了一声,正要拂袖而走,却见仪贞正呆呆地站在一边,想是被吓得傻了。方才顺贞掉进水里,她还大哭大喊着快来救顺贞。怎么如今顺贞救醒了,这丫头反呆了?

仪贞的确是被吓住了,看电视或小说里的宅斗落水推人什么的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你眼前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上一刻还叫着姐姐,下一秒就被她的生母推到了水里,这场景…真是太可怕了。

维明拎起女儿,跟拎只小鸡似的,一路就回了书房,先盘问了顺贞落水的经过,仪贞一五一十全交待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时候本应该是自己的上课时间,杯具啊。

维明面沉如水,仪贞还当他是因为自己逃课生气,忙承认了错误,“爹爹,女儿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半路逃课了不过,今天若非是女儿在,兴许顺贞就不好了呢。”

周氏推了女儿入水,却装作是顺贞自己失足掉下去,还在边上装腔作势地哭两声,唉,好毒的心肠,好差的演技!

若不是自己跑出月洞门去叫来了会水的下人,又碰上老爹出来捉拿逃学的自己,只怕顺贞这条小命就此交待了。

维明反笑道,“这么说来,为父还要给你记上一功么?”

仪贞瞧着老爹的脸色,呐呐地道,“呐个,将功…折罪…也是可以的吧。”

维明伸指在仪贞额上轻敲一记,“这回暂记,下次再犯,加倍处罚!”

他心中有事,也不多说,吩咐了仪贞好好在书房温习,便匆匆去了春晖园。

春晖园中,左老夫人正坐在顺贞床前守着,唉声叹气,这真是孽障啊,家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搅家精、毒妇人啊。

“大夫可来过了,顺贞身子怎样?”

维明问着一边的大丫环。

“大夫说顺贞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和风寒,要好生调养才是。”

维明松了口气,面色阴沉,出了春晖堂,来到正厅,唤了管家并几个粗壮婆子,将两个奶娘拘来问话。

不多时王奶娘和刁氏便被带来,王奶娘脸色不安,小心翼翼地跟在婆子后面,那刁氏却是被几人拖着拽着,挣扎着被拉了进来。口中兀自强辩不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可是二奶奶身边的人!”

左书使了个眼色给抓着刁氏的婆子,那婆子会意地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在大老爷面前还敢大喊大叫。”

这一掌把刁氏打懵了,脸上登时肿起,火辣辣地疼,腹内本有千百条机变的话,也都落了回去,只得捂着腮帮子,不敢则声。

“王氏,你先说说顺贞小姐落水经过。”

维明往堂上一坐,他久居官位,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奶娘忙把经过说了,倒和仪贞所说一致,只是她跑在后面,并没有看到周氏将顺贞绊倒的经过。只是远远地看见周氏跟顺贞说着话,忽然顺贞就身子倒向了水里。

维明让王奶娘退到了一旁,再问刁氏。

刁氏的说词跟王奶娘差不多,却是多了推脱之语,道是当时她在最后,什么都没看清。

维明不动声色,问道,“你随着小姐们来到花园,中途可有回过西院?”

刁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了番,道,“没回哦,不,回了…”

维明问,“究竟回还是没回?”

刁氏似是想明白了,老实道,“回了。”

维明又问,“你身为奶娘,中途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刁氏从前被周氏纵容惯了,这种小事从来没被罚过,当下也不以为意,骨嘟着嘴道,“任凭大老爷处置便了。”

心想左不过罚半个月的月钱罢了。到时再到夫人面前去哭上一回,周夫人肯定会给自己找补回来,说不定还要有的多哩。

却听维明一拍桌案,“来呀,把这擅离职守的刁奴绑了,重打二十板子。”

一声令下,就有粗壮婆子上来,抹肩拢背将刁氏绑了,按倒在一张长凳之上,有那行刑的家人拎着根胳膊粗的乌木板子过来,照着刁氏那厚厚的臀部,就是一板子下去。

刁氏登时发出杀猪一般地惨叫声,“啊呀呀!…痛死我了,老爷饶命啊不是奴婢擅离职守,实在是二夫人有命不敢不从啊。”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忠心义胆之辈,听从周氏不过见有利可图而已,如今只挨得一下,便觉得痛不可当,想着这二十大板下去,那还不断送了这条老命去,便急火烧心似地招出了周氏来。

维明微微冷笑,“二夫人命你何事?还不老实招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