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寻爱记》作者:王平子【完结 番外】 > 寻爱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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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平子 当前章节:146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05

一切都完全被本能控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迎着他,迎着他。

>  

他拉开我的腿,抵着座位的间隙穿过去,整个人盘在他身上,更加深入地挑逗着。

我被强烈到难以言说的刺激控制,推挤着他的胸膛,他却擒住我的手,小口咬住我的指尖,眯着眼睛边看我的脸边吻。

想要抽出手也抽不开,我喘息着,呻丄吟着喊,“陆青玄,你……”

尾音已经带上了哭音,他却直接低下头悍然地吻住了我的唇,我咬住他反击,却发现这对他来说像小猫挠抓一般充满挑逗,他边吻边笑,骤然加重了身下侵犯的力道,我彻底败下阵来,只能攀附着他,任由他予取予求,却又不能完全甘心,只好在他抓紧他的后背,将他和我拉到同样的境地。

激烈缠绵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来,我和陆青玄正像春天的森林里,两只嬉笑玩闹纵情过的兽,我的额头靠着他的胸膛,双腿仍旧缠着他的腰,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浓郁清冽的清香。

他似乎觉得好笑,胸口微微起伏,随着轻笑声震动。

我有气无力地捶他一拳。

“宝贝。”他低沉嗓音轻喃,顺手来捏我的脸,“怎么不说话?”

“没有力气……”

他又捏了我的脸颊一下,“懒宝贝。”

有这么把人当娃娃捏的没?

我愤怒地去推他的手,却只能虚弱地晃着,“干嘛?”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轻啄我的耳垂一口,“小东西,你的声音好听极了。”

……

那之后,我再也没为沈乔的话哭过。

“我才不要让那些想要看我跌倒的人看笑话。”

陆青玄说,“一个女孩子,有一个可以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父亲,找到一个让她可以免去很多磕碰创伤的男人,走一条更加平安顺遂的路,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幸运并不是错。它只是会引来妒忌和红眼。”

他淡淡一笑,抚摸我的面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错,我的的确确让你升的比别人快一点,那又怎样呢?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以让你自由自在地飞翔。更何况,若你是烂泥,我如何本事通天,也无法将你扶上墙。”

“其实我想跟他们和平共处,我想要靠才华上位。”听了他的话,我忽然觉得胸口压抑的东西一松。

“宝贝,

你忘了梵高么?怀才不遇这个词,就是为了有才华的人创造的。”陆青玄说,“有人闲言碎语又如何?即使全世界予你白眼,我仍旧愿意予你青眼。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里最好最纯真的钟心怡。”

我握着他的手,玩弄着他细细尖尖的指尖,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个男人的魅力太可怕,太可怕。

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地让我陷入他的诱惑,而他的心在哪里,我还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陆先生的台词给力否?

☆、寻爱记

“钟心怡。”进了办公室,大衣都没脱,徐平已经站在门口敲门,沈乔懒洋洋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起来,徐平是来找我的。

“我是来告诉你,北京的一个工程的启动仪式,公关部送来的邀请函,需要设计部的人一起去,和内地的合伙人谈下一步合作。所以我们下午就要出发。”

“这么仓促?”

“是啊,”徐平笑容和暖,好像邻家大哥,“北京方面公关协调出了点问题,不过跟当地政府很多官员都会出席,场面很大,其他同事都已经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这次就带你去。”

“只有我?”

“还有我,公关部的同仁已经启程,我们一班飞机。”徐平浅笑,语带挪揄,“怎么,你希望跟谁一起去?”

“没有。”我赶紧低下头,脸上发烫,偏偏沈乔扑哧一声笑出来,让我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临走前给Lily打电话,她听说了以后,一怔,方才说道,“杜柏沁也在北京呢。”

“你怎么知道,娱乐新闻?”我随口问。

Lily叹了口气,“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可笑,明明已经离婚了,还过这个,他在酒店打电话过来,显示来自北京。”

无限唏嘘怅惘。

赵枚则说道,“这个季节不知道会不会下雪,飘絮一样,美的同时冷到骨头,要钻到一个人的怀抱里才会温暖。”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她和淡家儒的甜蜜记忆。

而我,想起陆青玄。

关了手机之后,在三千英尺的高空,竟然想起他沉静淡然的侧颜,他镇定的黑眸,他漂亮地不像话的线条。

北国早春,下飞机的时候,我忍不住扣紧大衣,竖起领子。

竟然真的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冷得我牙齿打颤。

剪彩仪式在室外举行,几乎耗掉了整个下午,晚上又是应酬。

中国的酒桌文化博大精深,而徐平仔仔细细地叮嘱,“你不会喝酒,所以一杯都不要碰。”

果然,我滴酒不沾,因为徐平帮我挡了所有的酒。

谁知道半夜竟然发起烧来,两只鼻孔都不通气,嘴巴发干,早晨起来脸色惨白如鬼。

徐平立刻建议去医院,我摆摆手,“算了,我带

了药。”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已经学会照顾自己,感冒的时候床上摆一大堆药,睡醒了就吃。

小时候,有一次半夜发高热,家里只有佣人,身后裹了几层被子,空调打了很高读书,仍然觉得冷,脚底冰凉,父亲母亲出国度假,还是小弟放学回来招呼司机送我去医院。

一路疾驰,车子里皮座椅的味道差点让我晕过去,而小弟的手那样小,根本没有办法提供什么安全感。

那时候才几岁,合该忘记了,偏偏就记得那么清楚。

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我没哭,只是静脉注射时间长了,就觉得手臂冰凉,心里一片委屈。空荡荡的病房只有自己一个人,异常想念父母,他们却连一个电话都欠奉。

徐平皱着眉头勉强同意,谁知道傍晚的时候肋骨下面剧烈疼痛,几乎喘不过气来。徐平飞车把我送进医院,才知道已经转为肺炎。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出公差就搞到这样狼狈,我羞愧极了,反倒是徐平安慰我,“舟车劳顿,天气又这么冷,生病不是错。”

出师未捷身先死,哪好意思让陆青玄知道,趁人不注意,我捉住徐平的衣袖,“徐大哥,他……”

徐平说,“放心。”

肺部的炎症一直消不下去,还伴随着低烧,只能住院,我想要跟大部队一起离开,还是徐平说,“我们正好有工作延期,你在这里继续住院。”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你总要我回去能够对陆总交代。”

还是北国料峭的春天,还是发着低烧的我,心头竟然那么温暖。

我住了几天院,徐平偶尔照看。

天渐渐黑下来,我躺在病床上输液,房间空荡荡的,我眼皮不停打架,药水看起来滴得很快,却怎么也打不完似的。这几天我晚上总是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有人碰我的手,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没有点灯,只有晚霞过后窗外透过来的微弱光芒。

在这样的光芒里,我看见了旁边站着的身影。

瘦削而高挑,深蓝色的法兰绒西装,乳白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

再往上,是秀雅漂亮的下颌弧线,陷入柔软的阴影中,只能看见朦胧的英俊轮廓。

这时候小护士进来给我拔针,一下子亮如白昼。

我一下子看清楚他冷峭硬挺的眉目,眼角迤逦的一道刻痕,以及窄长晶亮的凤眸里和煦如春风的暖意。

时光仿佛静止在此时此刻,我呆呆地看着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陆青玄。

某种脆弱柔软的情绪在胸口涌动,他伸手覆在我的额头,干燥的手心,温度略凉。

那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到血脉,却成了不可抵御的热。

该死,我怎么就忘了徐平也是深谙谈判技巧语言漏洞的人才,还以为他答应了不告诉陆青玄。

“好像不烧了。”他转身吩咐小护士过来。

针头拔丄出来的刹那,他飞快按住那小小的棉球,“宝贝,忍一下。”

他按得我有点疼,可是我就想要维持着这微微带着疼痛的力度,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勾起唇角。他的脸离得那么近,黑眸中清清亮亮的光彩,下一刻,他的唇就落下来了。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丝线拉扯着我的皮肤,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好像发丝一般。我迷迷糊糊觉得是错觉,因为陆青玄刚刚理了头发,剪得那么短那么短,可是他一靠近,我迟钝的嗅觉终于被唤醒,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清香,清冽而安心。心如擂鼓的同时,他的唇轻轻地停留在我的唇上,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并不深入,只是好像品茗一样,细细地品尝着。

我觉得喘不上来气,伸手去推他的硬硬的肩膀,他的下颌擦过我的额头,就这样看着我。

我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手轻轻扣住我的下巴,再次吻了过来。

刚才的浅啄如同蜻蜓点水,现在的这个吻却带着温柔之外不容抗拒的强势。他的手臂撑在床侧,紧紧地将我困在他的胸膛和床板之间,鼻塞让我喘不过气来,他在我口中细细密密地吮吸辗转,不放过任何一处柔嫩,似乎还觉得不够,要继续,攻城略地,不留余地。

好像我是美味佳肴一般,他仔仔细细品尝着,直到我几乎呼吸不畅晕过去,才轻轻喘息着放开我。

他的脸距离我只有一寸,我大口呼吸着,一刹那竟然相顾无言。

而这时,他又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倾身将我搂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旁,我眼中居然有酸意。

我紧紧靠着这片温暖,伸出手环住他瘦削紧实的腰部,

把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

我安静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宝贝,你这个小笨蛋,出差之前不知道多穿一点么?小小一个感冒都能让它恶化成肺炎,你懂不懂照顾自己?”

一连串的数落,我理亏,却恨恨地咬住了他衬衫的一颗扣子。

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吻了吻我的头发。

此时此刻我才相信,他来了。

他在我身边,他特地为我而来。

空气中最小的粒子,都因为温度的升高更加迅速而欢快地跳起舞来。

“你吃过晚餐了没有?”他轻声问,“刚才来的途中下车给你买了点吃的。”

我呆了呆,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

“糖炒板栗!”忍不住惊呼起来。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热乎乎的纸袋,而陆青玄笑着看我雀跃,不动声色地坐在我旁边剥壳,长长细细白白的手指,很认真地播着金黄色的栗子肉。

这是一双在大单合同上签名的手,此时此刻正在为我剥栗子。

他似乎做什么都耐心谨慎,技术也特别好,我自己把手弄得脏脏的就只能剥出几个碎块,而却可以将完整的栗子塞入我的口中。

绵软而甜。

何德何能,竟然能让陆青玄认真地帮我剥栗子,面容沉静专注。

这一夜他一直陪着我。

他仍旧穿着衬衫西裤,抱着我的肩膀钻进被子里。

独立病房,可是床并不是很大,两个人靠在一起,难免有些局促。

我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很清冽很干燥很温暖的味道,和医院冷冰冰的消毒水味一点都不一样。

“睡了?”

“还不怎么困。”

他的手掌一遍一遍从头顶抚摸我的头发,一直抚摸到后背,像抚摸小动物似的。

我在他颈窝蹭了蹭,他的脸埋在我的肩胛骨上,拨开我的头发,一个很清浅的吻像一片打着旋

飘洒下来的雪花一样,落在我的后颈上。

很轻的一个吻,偏偏挠心地让我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十分自然地,他的手滑过我的衣襟,摸索着抚上来,

到达我的背,一遍遍轻轻拍着。

……

朦胧中醒来的时候,天刚刚破晓,窗外是极其纯净的蔚蓝,光彩澄澈,室内渐渐明亮起来。

侧过头,是抱着我睡着的陆青玄,绵长的眼线掩住了湛然的黑眸,让他看起来沉稳而坚毅,眼角的纹路很淡,下颌的弧线稳重而可靠,他温热的呼吸如同轻轻的春风一般拂过我脸上的绒毛,一下又一下的,一颗心好像荡漾在春日的田野里。

忽然之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曾经和另一个人海誓山盟,以为就这样一生一世,相伴到老。

却没想到命运到这里转了个弯,让我奇迹一般的,来到这里,遇见了陆青玄。

他是打动我心的设计师,他是翩翩无良地产商。

就这样为他沦陷,相对而眠的感觉,温暖美好到不真实。

忍不住去触碰他眉心浅浅的褶皱,不喜欢他连睡觉的时候都蹙紧的眉头,更加不喜欢他眉间的那一抹浅浅的纹路。

“醒了?”他睡得极浅,一下子就被惊动,睁开眼睛的刹那,黑眸干净温暖。

声音有些沙哑,却是惊人地好听。

我点了点头,很抱歉吵醒了他。

他的手背贴上我的额头,这次是温的。

“宝贝,好点没?”

“没事。”我真的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皱了皱眉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

“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这么客气?”他语气调侃,眸中却带笑。

我伸出手去在他手背上画着圈儿,而他抬起瘦长的手腕,黑色表带白色皮肤,百达翡丽5002在他腕上异常漂亮。

他皱着眉头说,“我上午要赶回公司,你自己可以么?”

我乖乖点点头。

“我一会儿给你订好早餐,记得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他站起来,有像不放心似的,“真的可以?”

“当然。”我甚至还举了举拳头,显示自己力大如牛的状态,“可是,怎么这么赶?”

“赶着回去谈横滨的项目。”

“那你还来。”我低声自言自语。

“宝贝在生病,不是么?”

>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脑海里还在回荡这句话。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说得那样动听,好像蜜糖一样的滋味,唇齿之间还有着黏着的糖丝,缠绕在心底,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温情戏,明天是陆先生视角,解答疑惑来着。

☆、寻爱记

第一次见到心怡,是在一个商务宴会上,那个宴会开在半山一个友人的别墅。

我自慕尼黑飞回香港,舟车劳顿,尚未歇脚,行程备忘录就弹跳出那个宴会的提醒。

到浴室匆匆洗了个澡,立刻换好衣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衣柜里只剩下一打一打的白衬衫,三件式的西装永远都是黑白灰棕深蓝,生命中唯一亮色,竟然是那些素雅的真丝领带。

知颜走了之后,我常常感到寂寞。

不仅仅是寂寞,还有愧疚,怜惜,数不清楚的复杂感受,不善言辞,无法排解,只能寄情于工作。

似乎,谁喜欢我,都是倒霉的事情。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办法好好投入到一段感情中去,从来都没有办法爱上某个人。

遇见知颜的时候,她笑声如同风铃一般清爽干脆,笑容如同三月桃花一般灿烂,我以为我将会拥有一份完美圆满的婚姻,可是最终的最终,知颜却用她的凋零的生命告诉我,我没有给她爱情,我亏欠她的情谊,我无法偿还她的知遇之恩,甚至,我的疏忽造成了她的死。

爱情是生活的奢侈品,是在生命盛大完满的时刻锦上添花的东西,却并非我人生的必需品。

爱是什么东西,知颜说她爱我,知遇也说她爱我,可是我并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滋味。

母亲虽是多国血统的混血儿,骨子里却是老派人。

她一张菱角一般的小口,唇红肤白,嗓音如同莺歌婉转。

她唱《牡丹亭》,她扮杜丽娘。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远远地来看我们母子一眼,一个女子,将最好的年华交付出去,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到最终无名无分,哀戚到老。

茶香袅袅,白雾如同篆文一般,母亲窄身旗袍,玲珑的一段纤腰。

开始的时候,他经常来,沉默地抽烟,眼神中带着痴迷。

渐渐地,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降下来,再后来,她再如何小鸟依人,他露出的只有不耐烦。

他不怎么来了。

有一个老师傅,常来

拉二胡,二胡的声音像呜咽,母亲也老了,声音不复清丽,反倒沧桑凄惶起来。

她在深夜惊醒,搂着我说,碧仔,永远不要中意一个人比那个人中意你多。

不要爱不爱你的人。

一字一句,唱腔一般,在耳边不停回荡。 

我不能原谅陆冷擎的,不是他不爱母亲,而是他不爱她还让她一辈子都毁在他手里,没有丝毫出路。我永远不能忘记,母亲在病房上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曾经黄莺一样的嗓子凄厉地喊,“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一丝一毫都没有。”本来就是没有丝毫保障的关系,生不能同居,死不能同穴,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这样委屈求全,最终的最终,还没有爱。她不是被病痛杀死的,她是被绝望杀死的。

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中意一个人比对方中意她多,就是这样的结果。

可怕到让人背脊发冷。

遵从医嘱,我本来应该与潜水这项运动绝缘,然而我却迷恋潜入深水的感觉。人类的重装备潜水记录是305米,1994年美国人创造;我国的记录是217米,2004年福建人创造;而我的潜水记录是180米,在那个母亲去世的蓝色夏天创造。

蓝色,blue,忧郁。

大浪西湾,西贡,浪茄,印洲塘,南丫岛……拉着卫兰跑遍香港能够潜水的地方,在水底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暑假打工筹足了经费,一个人背上行囊到Great Barrier Reef的一个小岛,结果水肺发生问题,差一点没能上来。余悸过后,潜水的热情不减。

年少莽撞,想要逃避母亲哀伤的眼神,简简单单带一个头盔就不带装备徒手潜水,在水下迷人的风景里,我找到了一个心灵明亮的自己。

下潜的过程那样奇妙,先是海水压强造成的巨大挤压,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碾压到一起一样,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而奢侈。

然而,度过了那一段困苦的时期,身体会慢慢轻盈起来,就好像吸毒一样,经历了注射的皮肉之苦,是精神上无与伦比的欢愉。

心底的所有阴霾都好像被阳光照亮,每一个缝隙中,都闪过绚丽的色彩。

我看到了我的梦想,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

所有的孤独,寒冷,孤寂,黑暗,都不复存在。

>  

《碧海蓝天》中的男人,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永远戒不掉蔚蓝的大海。

然而,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放任自己在海底逃避。

我怀念知颜,但是怀念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不堪承受的负担。

我觉得冷,从心里升起的空茫和寂寞,身边穿枝拂叶而过的无数行人,没有人能够走进我的生命。

徐平和我赶到的时候,商务宴会已经开始,人人手执香槟,觥筹交错,起坐喧哗,不是不热闹的。

只是我更想要借用主人家的书房,在丝绒沙发上睡上一觉,明天又有很多工作等着我。

醉卧深红色的丝绒沙发,睡眼朦胧之际我见到了一个女孩子。

真真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乌黑浓密的头发,长长的睫毛自然地卷翘起来,眼线的形状如同猫儿一般柔媚,小小年纪,已经有倾城之姿。

这些富贵荣华之家养出的女孩子该是什么样子?大概要骄矜,任性,刁钻,肤浅,小小年纪就开始穿艳色衣服,开奔驰小跑车,和周围的朋友相互攀比,为了漂亮的男孩子争风吃醋。

可是她移动步子,走到我的面前,大大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小小的圆脸,她伸出一只白嫩嫩胖乎乎的食指,抚平我眉心的褶皱。

我忍不住朝她微笑,可爱的小孩子,天真无邪且纯真善良。

面对小孩子,可以率性谈吐。

我自嘲道,“原来我连睡着了都要满面愁容。”

漂亮的小女孩眨着猫儿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苦笑,对一个小天仙一样的孩童不设防,“人生布满荆棘,一不小心就遍体鳞伤。”

她不答话,靠近我,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小小,像两朵雪白的喇叭花,合在一起也只有我的半个巴掌宽,她可是我竟然从那一双小小的手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熨帖。

那天,睁开双眼,看见如同安琪儿的她,是我最大的幸运。

整理好领带走出去,不动声色地留心,我知道,这是船王钟世荣的二房长女,十岁的钟心怡。

她母亲家碧恨我入骨,只因为家印感情太过激烈,一厢情愿地想要和我天长地久,又在我和知颜订婚的时候情绪失控。

我们结婚

的那天,她从几十层楼跳下来,死不瞑目。

家碧将这件事归咎于我,而我确实难辞其咎。

两个爱我的女人,全部自高楼跳下来,结束她们年轻的如同夏花般的生命,总有我的过错在里面。

没有想到,再次见到这个孩子,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那段时间我是标准的工作狂,每天在公司呆十八个小时。

而那天中午午餐时间,我去疗养院探望知颜神经失常的母亲,心情沉重。

晚间的应酬是喝酒的好时机,借酒消愁,不是没有道理的。

实在是喝多了,在高级酒店的卫生间里捂住胃部呕吐,头晕目眩,心灰意冷,脚下一滑,侧倒在地面上。

VIP卫生间,没有人会来,我也不愿意这个样子被人看到。

正在绝望消沉,忽然听见微微小小的脚步声朝我走来。

啊,是那小小安琪儿,粉嫩的小脸从棕红色的门后探出来,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流露十分关切的神色,她蹑手蹑脚走近我,丝毫不嫌我身上沾染的污秽,面前是她黑色的拉带小牛皮鞋,一阵草莓蛋糕的清香随着她蹲下的动作传入鼻间,而她轻轻抚摸我的脸。

是这一双小手再次救了陆青玄。

是她在我摔入万丈深渊之前让我悬崖勒马。

那以后,我忽然多了个牵挂。

后来,徐平和我再次在公交场合遇见这个小可爱,我对她父亲说,“钟兄,一般人觉得你商业决策眼光独断值得羡慕,我却认为你有这个可爱的小女儿才毕生荣光。”

我看到钟世荣和徐平脸上皆闪过讶异之色。

徐平说,“第一次听你如此夸奖一个人。”

事实上,以后也没有别人。

很多年以后,当我已经无法认出她,而她再次闯入我的世界,如同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一张小小的面孔,如同拉斐尔前派画家笔下的少女,象牙一样的肌肤,而宽大的眼罩,掩住了她的脸,只露出娇俏可爱的鼻尖。

她整个人都裹在毯子里,弯曲着脖颈,如同姿态慵懒的猫儿,明明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却自动将座位当成了公主床,头等舱的躺椅本就够宽敞,她却还能越位到我的身上。

几声轻唤没有叫醒她,

反倒让她更肆无忌惮地把我当枕头,连手里的tony blair传记都被她打掉。

空中小姐帮忙捡起来,眼神示意我用不用叫醒他,而我摇了摇头。

很少看见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子了,看着她的睡姿竟然能够让我感到开心: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在我面前比她更近失态,扬起一张雪白的小面孔,扭来扭曲,张大嘴巴,粉嫩的嘴唇掩映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小贝齿,小虎牙的尖儿。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愈失态愈天真可爱。

看到家碧来接她,我才知道,啊,她是钟心怡。

那个我一直牵挂着的小女孩儿,她长大了。

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成为一三五去美容院做头发指甲,二四六研究巴黎米兰最新时装,其余时间和多个男伴交流,没有脑袋只有外壳的愚蠢富家女。

她独立工作,她乐观向上,她真心诚意地对待她的男朋友,她乖乖巧巧地孝顺她的母亲。

可是她也让人生气挂心,为了一个包,就追匪徒追几条街,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她险些成为我的侄媳妇,可是不可以,晋衡他是好青年,可是他一生一世都不会给别的人真心爱恋。

那个小子曾经醉醺醺地说,我们爱的是一些人,刻骨铭心的是一些人,然而真正与之结婚生子柴米油盐的,又是另一些人。

从小到大,他只能看见天然,哪怕在别人眼里天然是调皮捣蛋让父母操心不已的孩子,在他眼里一直都是白羽的安琪儿。

长大成人之后,畸形的不可告人的情感,反倒像藤蔓一样,将他越缠越紧。

或许,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安琪儿,玫瑰花一样的脸庞。

成熟稳重如我,年少痴妄如他。

我总不能放心,让心怡与他终老。

相敬如宾亦或是相敬如冰?

钟世荣和陆夫人,根本就不会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依旧陆先生

☆、寻爱记

那一晚的“七”俱乐部,几乎要被她气死。

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那样滔天的震怒。

她放心地晕倒在我怀里,不吵不闹,眼睛亮晶晶的,酒喝了不少了,显得憨憨傻傻的,仿佛春天里的绿草地上刚刚结束冬眠的小熊。

我怕她会吐,第一次把车开得那么慢,那么慢。

幸好我有她的公寓钥匙,而她竟然还睁大眼睛问我,“你要喝茶么?江南地暖故独宜茶,大江以北则称六安。我这里有龙井,有铁观音,也有六安瓜片,任君采撷!”

果然是喝醉了,字正腔圆不说,还乱用成语。

“钟心怡!那种地方是女孩子随随便便就去的么?”

她傻呵呵地笑,“同事经常去啊,那么多女孩子,Lily不也是女孩子?”

那个Lily已经是女钢铁人一样八面玲珑的职业女性,她呢?

“还跳钢管舞,脱衣舞!”

本来应酬地疲惫,知遇又醉酒,走下楼梯的时候身后有人留意到舞池里的她,到底是年轻,情不自禁吹起口哨来,“这样的纤腰,这样的身材,这样的风情,简直千年难遇……”这是法律顾问。

“妖精一样,勾人啊……”这是新进会计师。

“这样柔软的肢体,最适合的真不是在舞台上,而是……”这是奇欧广告的负责人。

众人暧昧地大笑,我却在看清那一头卷发的时候火气上涌,铁青着脸吩咐他们先走,徐平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眼光复杂起来。

真是一股气顶到喉咙,气得我差点控制不住语气,好不容易跟在她身后,千辛万苦找到她。

这样的地方,她又脱得只剩下吊带短裙,喝得一塌糊涂,又挑起了全场男士的兴趣……光是想想我身后那些青年才俊的眼光,我就觉得即被发寒。

尤其那个蒋长庚,竟然色心不改。

我教训她,她充耳未闻,只知道呵呵笑,半天才问,“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到我想把她按住打一顿屁股。

她到底还是吐了,俯在浴缸边缘又吐了两次,我的手工西装,她的真丝衬裙,糟蹋到一塌糊涂。

吐完了有了力气,摇摇晃晃竟然挣扎着要站起来,我怕她撞到头,结果她在我怀里乱晃,举着

手高呼,“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衬裙边缘,露出白色蕾丝文胸的透明花边,她很瘦,胸脯却十分饱满,随着她的动作几乎要跳出来。

我帮她洗澡的时候,喉咙一干,深吸一口气才能压下某些蠢蠢欲动的欲望。

层层剥茧,最终好像拆开一个精美的礼物一样,露出她娇柔莹白的身躯。

热水极润的肌肤柔嫩而诱人,我的手滑过她胸前的浑圆的时候,意料之中地为她美好的触感失了神。

真是奇怪,这么多年,身边什么女人没有?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哪一个不是温柔的解语花,不识时务死缠烂打之辈也有别人争相追捧,一处房产,一张支票,几串首饰就可以打发,不留丝毫温情。

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孩而失态?

将浴缸里迷迷糊糊的睡美人拦腰抱起来,擦干净扔进她的大床里,我却被喉咙处的干燥感折磨,她还在闹,像不设防的小动物一样,扭着头,大卷发遮住粉嫩的脸颊。

我坐在她的床沿,想起她妖娆勾人的妖孽舞姿,看着月光之下,她的脸颊莹莹透光,如同一只金苹果。

想起古老的希腊神话。维纳斯将全世界最美的女人送给帕里斯王子,得到了金苹果。 

其实,她真是个难得的女孩子,可爱,自信,活泼,聪明,善解人意,奋发向上,有没有骄矜,对人又真诚。褒义词一个一个冒出来,心底悠然而生一种柔软的情怀。

“那个钟小姐有点意思。”徐平看过她交上来的设计图时,这样说道。

“你也这么觉得?”我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望向他。

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们私底下已经是至交好友。

徐平饶有兴味的放下文件夹,“什么叫‘也’这么觉得?”

他笑着继续,“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偏偏这个女孩子,跟你有那么深的缘分。”

“都缘顽福生前造。”

“少给我掉书袋,”徐平笑道,“只可惜,前尘过于复杂,她身边又有知心男友,颇为棘手。况且,这位小姐,似乎还太小了一点。

我不说话,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设计图。

我给了她一点提示,而她画出了我

心中的“自由”。

那一夜的天台,很多东西都失了控。

望着那双灿如星辰的明亮双眸,陌生的柔情疏忽而至,在心头缠绕不休。

那样的自由,那样的不设防,那样的她,化了淡妆的一张巴掌大的小圆脸,一双猫儿眼睛顾盼生辉,仿佛两汪碧幽幽的泉水,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一个眉眼舒展的我,她在这个季节穿一条风琴褶皱的长裙子,一点不甘心掩埋在办公桌后的小心思,却是惊人的好看,那样好看的腰,仓促逃离的时候,我要很控制很控制自己,才会没有一把将她揽回来。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她,这样的情难自禁——对他而言,都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可是除了抱歉,我无法说出任何别的话。

在山顶的黄昏,勃拉姆斯的钢琴曲之后,她红着一张小脸,靠着一股蛮劲儿吻上来。

一次又一次觉得,难以招架。

她是失恋寂寞,想要捉住一根浮木,可是我,又怎么能趁人之危?

我却不得不承认,对着她,我诚然有最为卑鄙的用心。

那天回到下飞机直接回公司整理文件,碧海蓝天的项目进展顺利。

《碧海蓝天》是我最爱的片子之一,而这个和它同名的项目,也包含心怡第一个独立设计项目。

不知为什么,这样大的一个单子,竟然没有让我有什么过分喜悦的感觉。

多年来夙兴夜寐,为了恒隆地产推广和开发一个个项目,在很多地方建立恒隆的建筑时,享受着众人的羡慕嫉妒仰慕之类的眼神,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巨大的荒芜。

当然,不快乐,也不是不快乐。

反倒她孩子气的欢喜的眼神,让我不由展颜。

不过,她本来就是个孩子,光洁单纯,二十岁,最好的年华,连皮肤都好像是透明的。

三十层设计部左侧靠窗的位置,属于心怡。

她有滋有味地工作着,桌上一盆长满毛刺的仙人球,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几个瓶瓶罐罐,眼药水,还有DD的补水喷雾。

铺着的桌纸,都是莫奈的莲花图模样。

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然而既出淤泥,如何不染?

她却好像是反例一样,有一颗澄澈

的心。

一叠图纸下,还藏着流行小说,呵,她还在锻炼智力,一本正方形的《数独》。

就知道她是要在上班的同时玩点自己的小心思的小女孩。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有浅浅的回声,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谁。

“你的两辆车都在楼下,办公室灯却关了,原来你到了这里。”知遇在门口遥遥看着我。

心怡嘲讽我们的关系如同萧峰和阿紫,想一想,倒真的有几分道理可言。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回来看看你。”

“你有什么事情?”

“为什么将富时的付宗平介绍给我,你拉拢我们?”

“我从不干涉你的生活,只希望你有个好的开始。树高千丈,落叶归根,女孩子总要嫁人生子人生才算完满。”

“你答应了照顾我,姐夫。”

姐夫,姐夫,这些年,但凡有什么怨怼,她都要加重这个字眼。

“当年我年少愚蠢,能力不足。”

“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恨你。”知遇眼睛红了。

“我自然会照顾你。”

肖知遇眼眶凝泪,我心中不好受,唯有低下头,她苦笑,“看来我真的成了老姑婆,还要你来操心我的未来。”

这么多年来,身边的女人不少,独独不能给她任何幻想,她平静了,我心稍安。

“你是不是,”她使劲咬住嘴唇,艰涩地开口,“喜欢上钟心怡了?”

心里忍不住一动。

知遇的声音,似乎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微弱,却不断回响。

喜欢心怡么?

可是什么是喜欢呢?

什么又是爱呢?

母亲一遍一遍说,碧仔,中意一个人一定不要比那人中意你更多。

不要爱不爱你的人。

车水马龙的街头,停车等待绿灯的时刻,看着银行区挽着名牌包包的都市丽人,会想到心怡绝对不拿这样的包,Chanel标志金光闪闪俗气到可怕。

又有袒胸露乳的女子贴上来,会不经意地想到,心怡才不会这样卖肉,她只需要简单的牛仔裤,小格子

衬衫外面罩一件简单的洗的缩水的浅灰色cashmere毛衣就已经娇俏可爱,不经意的一抹风情,让人情不自禁地驻足。

以往觥筹交错只是应酬,如今却想着,这道菜的口味甚佳,心怡吃的时候一定会眯起弯弯的双眸。

开会的时候,开车的时候,机场换乘的时候——算不上日想夜想,却总是有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的侧颜,涌上心头。

所以会一遍又一遍,不由自主地对她倾注柔情和呵护,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怜惜和宠爱。

然而,我只能答道,“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也终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有七情六欲,经不起那柔情的撩拨。

带着她离开宴会的后花园,竟然有一种私奔到天涯的错觉。

她躺在柔软的皮坐垫上,脖颈微弯,线条美妙,是一朵真正任君采撷的洁白花朵。

国外的女孩子,十三四岁就有这方面的经验,然而当我在漫长的前戏之后将自己用力推入她的身体,在那湿润的包裹下,却遇到了薄薄的一层阻碍,无法继续前行。

她皱眉,疼得小脸苍白,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我抱着她柔软的腰部,抚摸那可爱的小肚脐,狠下心来冲刺,湿润的液体带着血色芬芳,从我们之间的连接处滑落,是她的血。

第一次几乎疯狂地寻觅着一个人的包容,几乎忘情地需索着一个人的温柔。

可是,令我更难忘的是她的脸,她因为疼痛甚至有些扭曲地粉嫩面颊,一声不吭的倔强眼神,如同猫儿一样的可爱眼睛,一直看着我的眼睛,看进我的生命,看到最后一刻的高朝。

这场欢愉无比地意义重大,对我来说史无前例,橘黄的灯光里,雪松的凌冽和琥珀的冷香中,我拥抱着她,在玫瑰花和百合花的芬芳里,到达生命的另一处,高朝跌宕。

她是我的lily princess,她是我的little rose。

我叫她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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