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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平子 当前章节:145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05

我什么都不能做,连生闷气都不行。

本来我们就没什么机会见面只能通电话了,我还生闷气,不是把他往外推么?

我也不能惹母亲不高兴,眼睛红得像琼瑶的女主角一样,没办法,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来相亲。

临到进餐厅前,我那业务繁忙的父亲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叮嘱,“好自为之,不要失了我们钟家的脸面。”

选的餐厅是个不错的地方,美食大师的名字是最大的保障。

浅棕色木质风格装修,天花板上如水钻一样镶嵌着的小勺子装饰,厚厚的咖啡色羊毛地毯,低调又奢华。

窗外是迷人的维港夜景。

我远远看着坐在临窗位置的人,银灰色西装,白衬衫,打着红色领带,戴一副金丝眼镜。

我坐下来的时候才看清楚他的相貌,自然说不上帅,不过也不难看。

听说他刚从宾大毕业,年龄大概是二十五六岁。

他面带笑容,伸出一只手,“我是陆晋衡。”

我也朝他笑笑,和他握手,“你好,钟心怡。”

这顿饭吃得乏善可陈,我没什么交谈的欲望,显然陆晋衡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只是偶尔介绍一下菜式,我感叹几句火候,客套话接客套话,好不容易才做到不冷场。

法国大餐出了名的耗时,我也不知道订这家餐厅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能硬着头皮对付眼前的美食。

等到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擦拭嘴角,我暗暗松了口气,刚想要告辞,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三少爷。”

陆晋衡大概也是松了口气,见到来人是谁更急忙站起来,神情殷切,“徐平,你怎么在这里,小叔叔呢?”

“陆先生今天在这里有一个客户,身体略有不适,正在楼上订了个房间消息。”

我暗暗咂舌,这是什么破身体,又是什么奢侈作风,一个不舒服就要订个海景套房?

陆晋衡面有难色,“那——”

我这才看清楚徐平的长相,肤色黝黑,浓眉顺眼,穿一身黑色西装,一看就知道是出入中环摩天大楼的商业人士。

徐平说,“三少何必客气,陆先生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两位,只是商务会谈时间紧急,这才没有邀请两位共同进餐。他让我下来请两位上去坐坐。”

陆晋衡询问地看着我,“心怡,你的意思是?”

我自然不能说不好,“那麻烦你带路了,徐先生。”

徐平领着我们进入陆晋衡的小叔叔的套房,穿过明亮宽敞的客厅,客厅没有点灯,窗外维港的灯火蔓延到室内。

转了个弯儿,书房一张厚实的木质书桌,身后是深棕色的原木背景,电脑显示器后面,一个瘦削俊逸的身影,脸庞隐在电脑的柔光里,看不太清楚。

他穿着一身炭黑色西装,工整的白衬衫,领带是海军蓝色真丝提花,打得一丝不苟。

似乎是听见脚步声,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晋衡。”

陆晋衡的语气是亲切中带着十足的恭敬,“小叔叔。”

我还没看清楚他的长相,就低下头去,我这人向来不会排辈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只能跟着陆晋衡一起叫了声,“小叔叔。”

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乖。”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有点傻有点蠢。

是啊,我只要叫陆先生就好了,叫什么小叔叔啊,好像我和陆晋衡有什么亲密关系似的,平白让自己小了一辈。

我这才抬起头来,看清楚他的面容的时候,立在当场,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立在原木书柜旁边,看着我,目光长长。

真是个异常难得的美男子,桌上的座灯素

雅的米白色灯光照耀着他带着几分苍白的面色,却是惊人的好看,皮肤好像釉过一样,散发着淡雅雍容的点点光泽。

他的语气亲切,神态却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

我怀疑自己眼花,太阳穴打着旋儿一样疼痛。

当然不是因为他太好看,而是——

他似乎认出了我,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笑意,“原来你就是钟心怡小姐,想不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陆晋衡问,“小叔叔,你们见过?”

那人接着说道,“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陆青玄,陆家的老七。”

陆青玄这才转过头来跟陆晋衡说,“晋衡,我和心怡在飞机上有过一次偶遇。”

我只觉得全身所有血液往脸上涌。

是了,我终于确定我眼前这位美男子,正是在飞机上被我骚扰加非礼的男人。

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的主人。

那个坐着轮椅上车的病秧子。

那个戴着口罩出场掩住半张脸的神秘人。

原来他是陆青玄。

我在松软的沙发上坐下,坐如针毡。

我真是个粗心的人,这时候才恍恍惚惚想到飞机上,他打电话的时候似乎曾经说过要安排什么晋衡去市场部什么的。

只是我没有来得及对得上号,这才一脸窘态见这个陆青玄。

谁规定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人就不能有一个美男子叔叔呢?

唉。

侧目看着,陆青玄说话很有礼貌,可是跟陆晋衡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告诫的神色。

陆晋衡一直在点头。

我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开始看娱乐新闻。

娱乐消息刷到最底层——独家专访袁维宜:演心外科医生无难度。

熊猫娱乐:《妙手医生》这部戏已经演到十集,你还没有出场,什么时候出场呢?

袁维宜:马上就出场了。

熊猫娱乐:有人指出这部戏你的戏份不过,你认为呢?

袁维宜:我不这么认为。出场晚是由于情节需要,我和宋林儿后期有很多对手戏。

熊猫娱乐:介绍一下你扮演的安医生?

>  袁维宜:我扮演的安医生是脑外科的医生,宋林儿的同事。

熊猫娱乐:安医生这个角色虽然有一个未婚妻,但是对宋林儿一片深情,是不是第一次演这样的痴情男人?

袁维宜:差不多,安医生和未婚妻只有亲情,可是却没有办法和她解除婚约和宋林儿在一起,还蛮惨的。

……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宋林儿,袁维宜你能不能不在采访的时候句句不离宋林儿?

我狠狠地盯着屏幕,估计面目有点儿狰狞,这时候陆晋衡跟我说话的语气格外小心翼翼,“心怡,这么晚了,不如我送你回去。”

陆青玄微笑着看着我们,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

我总觉得有点怕他,知道能走了赶紧站起来跟在陆晋衡旁边和他告别。

谁知道刚进了电梯,陆晋衡一个电话进来,他看了看号码,跟我说,“不好意思,我要接个电话。”

我示意他随意。

他接电话的声音明显和应对我时候的彬彬有礼不同,十分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天然,这么晚了还没睡?”

“宵夜,你想吃什么?酒酿丸子好不好?”

“晚上不要吃甜点……”

我终于可以确信,不仅我对这位陆三少没有意思,他对我也没有意思。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才是他最深切的惦念。

我不在意他看不看得上我,我在意的是,他讲完了电话是不是能送我回家。

果然,一放下电话他就满怀歉意地对我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你能自己打的么?”

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谓的急事儿不就是帮他喜欢的人买宵夜么?

我面上很必须温柔有礼,“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回家。”

结果这天晚上格外难打到车。

我等了半天,一辆干净的几乎能照镜子的Bentley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一张线条优雅雍容的侧颜,当然我没有忽略眼角处细致的纹路。

是陆青玄。

“晋衡呢?”他蹙眉开口。

“他有急事。”

r>  “急事?”

“……”

他脸上闪过一抹浅淡的笑意,在夜里的魅惑灯光下,我发现此人眉角处竟然长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还挺可爱的。

我身为外貌协会的会长,忍不住要冒鼻血了。

我在心里不停默念,“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寻爱记

“我送你回家?”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下了车,在我呆怔的时候他已经打开车门下车,打开车门。

我低头上车的时候,他身上的琥珀木的清香传过来,恰到好处的清冽味道。

等到我坐稳之后,他才问了我地址,吩咐司机开车。

宽敞豪华的后座,一下子显得狭小起来。我甚至能听见他清浅的呼吸。

我这个紧张啊,这位美男可是长辈级别的人物啊。

不知道怎么搞得,车程开始的部分显得无比漫长,我犹豫着说,“陆先生。”

陆青玄本来在闭目养神,这时候睁开眼睛,黑眸中带着笑意,“怎么不叫小叔叔了?”

我闹了个大红脸,只得拍马屁,“你这么年轻,我叫你小叔叔实在说不过去。”

“据我所知,令堂今年也只是四十岁。我今年三十五岁,让你叫一声叔叔,也不委屈你吧?”

我怎么也开不了口再叫他叔叔,憋了半天、

他态度温和,彬彬有礼,“又不是少个人叫叔叔,大家都是世交,你叫我陆先生,总显得太过生疏。”

我犹豫着开口,“青玄?”

说完,这两个字像在舌尖打转一样,挥之不去。

他唇边笑意扩大,“说起来,叫我青玄的人里,你大概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了。”

我忍不住窃笑起来,好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还有,好久没有人像你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我了。”

我赶紧收回自己雷达一样的目光。

他说,“回来的这几个月适应么,这里不比英国,一年四季不冷不热。”

“好像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他低低笑起来。

说起来我们俩的话也不多,可是维持气氛却不像和陆晋衡吃饭时候那么难,真是可惜了那米其林规格的法式大餐。

“你现在在杂志社工作?”

“是,《虹》杂志,刚过实习期,现在是正式的记者一名。”

他挑眉,“《虹》杂志?”

“有什么不对么?”

“你知道不知道老板是谁?”

我的脑袋卡壳了一下,然后惊疑不定

地看着他。

不会是,不会是……他吧?

他淡笑,“《虹》杂志是家父创办的传媒公司之一,现在这在由我打理。”

顿时,此人完成了小叔叔——陆先生——青玄——老板的华丽丽转变。

当车子在母亲别墅的黑色雕花大门的山道停驻的时候,我犹如从仙境刚返回人间的爱丽丝。

陆青玄俯身过来,身子倾斜的瞬间跟我无尽贴近,我甚至感觉到他的西装面料擦过我的脸。

他帮我打开了车门。

“心怡,再见。”

“再见,青玄。”我朝他笑笑,迈下车子的脚步都是虚的。

“等一下。”还没等走到门口,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青玄竟然是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想起他身体不太好,今天晚上也是订了套房休息,不知他为什么下车,他却已经走到我面前,低声吩咐:“手机。”

我在他的吩咐下乖乖把手机递出去,白色的手机在他手里,真不知道手的颜色好看还是机身的颜色好看。

他解开屏幕锁,手在小小的按键上飞舞,“名片用完了,不过以你这种个性,给你名片大概也会丢。我的号码,给我回拨一下,有事情需要帮忙可以个我的电话。”

等我反应过来时,修长高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车内,目光最后触及,是司机帽檐下露出疑惑的目光。

看来得到陆青玄如此待遇的人并不多。

我站在原地,拨通那个号码,听到滴滴两声之后,他的声音带着淡淡欣然,“喂?”

“喂,我是钟心怡。”没等他回话我飞快挂断电话。

然后将这个号码存入电话簿中。

青玄。

我盯着荧屏上那个名字,冰凉的机身上,似乎还有这他触摸后留下的清冽气味。

我甩甩头,跟自己说,钟心怡,你瞎想什么呀。

我到家都十一点了,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回来赶紧站起来,“陆家三少怎么样?”

“不怎么样,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母亲说,“什么样的女朋友啊。”

我刚脱下靴子,累倒在沙发上,我说,“妈咪,你不会想效仿电视剧里的

恶毒女配角的妈妈去跟人家女朋友谈一谈吧?”

正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对陌生号码一向有不好的预感,母亲还在旁边看着我恨不得帮我接了。

我接起来,预感实现,是陆晋衡。

他说,“心怡,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妹妹不太舒服,没能送你。”

我说,“没关系。”

“那明天中午有空么?我请你吃饭当作赔罪。”

在母亲的高压政策下,我只能说,“好吧,再联系。”

放了电话,母亲笑呵呵地说,“人家都说了是妹妹,你怎么能说是女朋友呢?”

我急了,“妈,我还没说你呢!你明知道我有了男朋友了还让我去相亲,现在我去了,人家对我没什么意思,你还这么积极主动,为什么啊?”

她的手指头戳着我的眉心,“你懂什么?”

“那个陆晋衡比袁维宜好么?我怎么不知道?长得也不是太好看,学历有了,不过也不是高的不行,工作能力现在还看不到。花着家里的信托基金,也没什么产业,我真看不出来他的长处在哪里。”

母亲叹了口气。

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爱情的重要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光有钱不足以幸福快乐么?可是你跟那个姓袁的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们两个不合适。”

我说,“妈,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哭了。”

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鼻子堵了,脸上冰凉一片,原来我已经哭了。

我在纸巾盒子抽了张纸,鼻涕眼泪一起擦。

母亲还不放过我,“你和陆晋衡这样的人才配,就想豆荚里的两颗豆子。”

我继续擦鼻涕。

母亲有点同情地看着我,“你别哭了,这么大了还哭,多难看啊。”

我也知道难看,可是我忍不住。

第二天陆晋衡开了一辆奥迪小跑车来接我,他说,“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我吓了一跳,这就要见家长了?

想起他奶奶那样妖精一样的老太太我就害怕。

幸好我马上听他说,“家里没什么人,奶奶和爷爷都去欧洲旅行了。”

“那么大的家业,说放假就放假啦?”

他笑了笑,“他们两个早就退休了,我家公司什么的,就我大伯和小叔叔在管。你昨天见了那个。”

我在心中默念,陆青玄。

陆家老宅在浅水湾,不是母亲那个五千尺的小别墅可以比的,雪白的三幢小楼,占了几个号,车子开进去,左边是个露天的网球场,阶梯形的花园,远远地能望见宅子后方地势高一点儿地方的露天游泳池。

不愧是钟鸣鼎食之家,这栋宅子在全港能排前五名,估计市值好几亿呢。

我们自地下车库直接从电梯上去,刚一进门,有一个老佣人迎上来,对陆晋衡说,“三少你可回来了,天然小姐正不舒服呢!”

陆晋衡脸色立刻变了,着急地问,“刘嫂,她怎么了?早晨不是还好好的么?”

“说是胃痛,不愿意吃饭。”

陆晋衡急急忙忙跟我招呼一声跑上楼,我才认识他两天,这天然小姐就这痛那病的。

估计是个林黛玉。

刘嫂赶紧过来招呼我吃东西,放下茶盅。

楼下客厅静悄悄的。

从一楼远远地能看见镶嵌着水晶玻璃的老式窗户,有一男一女刻意压低的争吵声传来。

“你不想看见我?”

“你明知道我的心。”虚弱的女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就这么想我?”

我一下子觉得十分不安,好像听到了什么秘辛一样。

这男声好像就是刚才上楼的陆晋衡。

我只能赶快站起来,这个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女孩子匆匆跑下楼,陆晋衡在后面紧追不舍。

女孩子看见我,先是一愣,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躲在我的身后。

我一向不喜欢出头,也不是特别讲究朋友义气的人,然而不知道怎么,这个女孩子的脸色白净,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濡湿黑亮,很容易引起人的保护欲。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挡在了陆天然的面前。

陆晋衡刚跑下楼梯,看见我,顿时一呆,脚步也跟着顿住。

过了半天,他似乎清了清嗓子,才缓和好表情,拉过我身后的少女,介绍道

,“这是舍妹,陆天然。”

我一边平复心情一边跟他们寒暄。

原来这个女孩子就是陆天然,他们这对兄妹,真是奇怪。

我甩了甩头,不去想人家的家事。

只不过这兄妹俩长得都没有陆青玄好。

这顿饭吃的不冷不热,吃完了饭陆晋衡送陆天然上楼,楼梯上走下来个人。

我一看,这不是陆青玄本尊么!

刘嫂赶紧迎上去,我站起来,不知道叫什么好。

等到他已经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好不容易说出口,“青玄,你在家啊。”

“今天上午的视像会议在家里也能开,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等回答,他漂亮修长的食指敲了敲额头,“是晋衡请你来的啊?他呢?”

“去照顾天然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见他闪亮的黑眸闪过一丝阴霾,唇边抿得紧紧的。

他今天穿着一条格纹粗布裤子,乳白色棉布衬衫,干净又年轻。

这时候陆晋衡走下楼了,“小叔叔,你怎么下来了?”

“我不能下来啊?”陆青玄说,“你怎么把女朋友一个人扔在这里了?”

陆晋衡还没等说话我就分辩了,“我才不是他女朋友呢!”

结果陆青玄笑了笑,陆晋衡张了张嘴,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陆青玄这才说,“我去楼上游个泳,你们要不要一起。”

陆晋衡:“天然——”

我赶紧举手,“我去!”

陆青玄也不等我,自己一个人就扶着电梯上去了。

刘嫂显然已经习惯了招呼客人,不一会儿就给我准备了一套新的泳衣,泳帽,浴巾,拖鞋。

我穿泳衣的时候呢,有点犯难。

我喜欢水,喜欢游泳,我会蛙泳,仰泳,还会狗刨。

泳衣也不错,只是这个泳衣是纯白色的比基尼,标准的三点式,我可从来都没穿过这么暴露的泳衣啊。

我做了挺长时间的思想工作,后来我想,人家陆青玄是什么人啊,人家身边的莺莺燕燕得有多漂亮啊,能对我这样的感兴趣?他比我大十五岁呢!

<

br>  我从电梯上了顶楼的时候围着个大浴巾,刚走到泳池的扶手处,里面忽然钻出个人。

我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地坐在地上,臀部受到巨大的撞击。

陆青玄就这样在我的头上笑出了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开怀地笑,露出了牙齿,他竟然还有一颗小虎牙,在左边。

这时候天空忽然飘过一大块乌云遮挡住太阳,他拿下泳帽,乌黑的短发还滴着水,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也很亮,好像黑宝石似的,又像潭水,深不见底。

白皙面色黑色头发,这样的对比强烈到几分撕裂一样的残忍,这样的漂亮。

我疑心这个陆青玄是个杂种货,地理学上说了,高加索人才会有这样对比强烈的肤色和发色。

我原本以为这位陆青玄在飞机上病得得做轮椅,身上估计没料,结果这一看,我鼻子出血了。

两管鼻血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擦,脸上的温度高的能煮熟鸡蛋也不记得了,他喝止我,“别用手,不卫生。”

这时候还洁癖?

他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来伸出一只手。

我这么狼狈,面对唯一的一只援手,我只能选择被他拉起来,承受着他充满笑意的目光。

鼻血都快留到我的下巴了,可是我也只能任它们流,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场边的休息处,从饮水机接了热水湿润一条白毛巾,凑过来给我擦。

我真不想看他,我觉得我在他面前已经可以定型为一个花痴了。

他宽肩窄臀,刚才我跟在他后面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他的臀部以上,腰部左右,脊椎下方的两块肌肉非常漂亮,不是很大,薄薄的覆盖在骨骼上,结实而利落。

我看的□的杂志上说,那两块肌肉是,做,爱,肌。

陆青玄这个老妖怪估计经常使用,那两块肌肉才会这么漂亮。

我胡思乱想YY无极限的时候,陆青玄已经帮忙我堵住鼻子,擦干下巴,他的手忽然落在我胸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双手交叉捂住胸口。

他兴味盎然地看着我,“你做什么?”

我这才发现一滴鼻血落在了胸口,人家好心想要帮我擦干净。

我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还偏偏说了一句,“放心,你的尺寸还不足以让我兽性大发。”

我愣愣地低下头,好歹我也是个C啊,就这么被人鄙视?

他已经擦完了,抬起头来看我,“你还要不要游泳?”

有一个机会,不用藏在地缝里,可以藏在水里,我能不愿意么?

那一天,我化悲愤为能量,游了整整三千米。

☆、寻爱记

游了三千米的结果就是最后一圈快到头的时候,我的腿抽筋了。

这真是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在离终点不到十米的地方什么劲儿都使不上来?

我的嘴里呛到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完了完了,死翘翘了,死翘翘之前还没能见袁维宜一面。

最糟糕的是在我拼命上岸的时候后脑勺磕到了游泳池边缘白色的瓷砖。

我听见扑通一声掉下水的声音,后脑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拖住,下巴底下垫着光滑的脖颈肌肤的时候,我放心地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养和医院了,陆青玄还算够意思,把我弄到了三十六层的小套间。

我醒了之后,才发现床前面一下子涌过来不少的人,母亲红着眼圈,陆晋衡一脸尴尬,床边咖啡色沙发上坐着的人一丝不苟地正在看平板电脑,白皙修长的手腕上带着一块棕色皮带手表,那是陆青玄。

呵,我面子还挺大的,我美滋滋地想。

母亲看着我的诡异笑容,一时间以为我撞傻了,赶紧叫医生。

“我女儿怎么了,脑子有问题了?”

白大褂的医生一脸严肃,“令爱只是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一天就好。”

母亲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把几尊大神请出去,刚松了口气,房间门又开了,门缝里露出陆青玄的半张脸。

他说,“我说你啊,怎么游个泳不仅流出个出鼻血,还能游出个脑震荡。”

我想他身边大概是没什么像我这样无偿提供笑料给他的人,才会特意折回来看我一眼,我的选择是立刻将被子上拉,蒙住脸。

我在里面数了一百个数,从闷呼呼的被窝里面钻出来,他已经不见了。

我在医院住的挺舒服,有母亲送来的爱心汤,还有香喷喷的蒸饭。

接到袁维宜的电话时心情正好,他说,“心怡,我的戏杀青了。”

“那你就是能出来了?”

“嗯。”

我忍不住撒娇,“我跟你说,我——”

话音被打断,“心怡,我现在有一点私事要处理,等等才能找你。”

私事?

我是他的女朋友,什么私事不能让我知道?

咬住嘴唇,我挤出一句,“好。”

一下子,心从高原沉落谷底。

电话在嘟的一声之后挂断,我放下电话,心里大片的伤痕。

我打开电视习惯性看娱乐新闻,娱乐在线正在报道电视剧《妙手医生》的宣传,袁维宜穿着一件白色立领夹克,深色牛仔裤,拦着宋林儿的肩膀让媒体拍照。

他意气风发,眸中光彩闪耀,唇边挂着不羁的笑意,小麦色皮肤,诱人的脸庞。

他待我一向周道有耐心,曲玥说,他曾经只揣着一张地铁卡和她一起逛街。

后来我想一想,那必不是因为吝啬,而是因为不耐烦。

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约会,都要我软磨硬泡才肯AA制,更多的时候,他坚持付账。

有一次在收银台旁,他抬起我的下巴,跟我鼻尖对鼻尖,被美色迷惑的我瞬间沉迷当场,看着他把我的钱包装回大衣口袋,自己掏出一张信用卡。

那时候他贴着我的耳垂跟我说的话是,“心怡,原谅我的一点大男子主义。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为我买单。”

他比我早一年回国,在机场,不顾拥挤的人群,将我紧紧地扣在怀里,“我等你回来。”

我还一直记得,那个GPA只拿了2.7的商品广告学课上,他在后排伸过来的手指,在我手心轻轻地挠。

我的心里有一点不详的预感,在普利茅斯,我们是如同粟米一样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中国人。

在香港,我们之间却隔了无数个行人。

我真怕和他越走越远。

陆青玄带着一束香水百合来看我,美男子就是美男子,跟着他进来的小护士眼光直直地锁定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打着浅灰色领带,黑色裤子,腰头打褶,系着一条黑色细鳄鱼皮带,越发显得皮肤细致细瓷,白皙如玉。

他接过花瓶,坐在床边将百合花插好。

我对百合花没什么感情,只是清新味道让我安心,想来花朵出自秘书手笔,送朋友送伙伴都可以,不会出错。

他笑盈盈地看着我,我终于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你是杂,不,混血儿么?

我冷汗涔涔,把杂种两个字吞回去。

他笑脸不变,“家父有葡萄牙血统,家母是中印英多国血统。”

“怪不得啊,头发这么黑皮肤这么白,原来是杂种优势。”

“看来你生物学不错。”

“好说好说。”

我们两个竟然开起玩笑,陆青玄过来摸摸我的脑门儿,他的手掌在我的额头上,温暖干燥,很舒服。

“脑震荡是摸不出来的。”

“嗯,我就是看看你发没发烧。”

“哦。”

我忽然想起来问,“你知道宋林儿的电话么?”

“什么宋林儿?”

“就是NVB的那个小花旦。”

他蹙着眉头,“明星?”

我点了点头。

他转身打了几个电话,几分钟后将宋林儿的电话念出来,我飞快存在手机里。

这个人的效率可真高,尤其是现在这个社会多得是把你急三火四的事情当成闲事来办的人。

他低头看我的目光带着探究,“你不像是追星的人。”

我匆促避开他的眼神,暮光之中,这个男人有着某种深沉动人的意味,目光似乎能够洞悉一切。

“因为,男朋友?”

我惊诧地看着他,“你会算?”

“年纪大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大一点。小孩子一个,能有多少弯弯绕绕?”

“你经常这么揣测别人的想法?”

“没有。”他淡然一笑,看着我的目光流露出矜贵自持的傲然,“我到了现在的地位,已经很少去揣测别人的心意和意图,我的时间通常用来做别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大力点了点头,“就像Bill Gates不会弯下腰捡一张百元钞票一样,因为同样的时间,他可以赚更多。”

“拿我和世界首富相比,真是受宠若惊。”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哦?原来有这样的说法?”他抬眸挑眉,惊讶满脸,当然是故意为之。

“所以,当我夸奖你的时候,请大大方方地接受。”我咧嘴笑起来。

<

br>  他的手指忽然停驻在我的脸颊上,让我的笑容僵住。

眼前的男人黑眸深邃,眼角的纹路是风霜送与的礼物,“不想笑的时候不要笑,笑容应该是用来表达快乐的,不该是个面具。商场上这个面具可以用来装点门面,但是私下场合,无需这种应酬。”

我竟然产生倾诉的欲望,“我男朋友和宋林儿一起工作,他似乎有事情不让我知道。”

“他不让你知道的事情何苦辛苦打听?”

“可是我总不放心。”

“若你已经不信任他,感情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他看着我,眼中有无限含义,“你要知道,若是你们在一起,将要面对什么。若是花好月圆时尚存芥蒂,真到大厦将倾,又怎么能同心协力,力挽狂澜?”

他的语气是十足的长辈对小辈的谆谆善诱,隐隐透出亲切。

我心中有涓涓暖流涌入。

赵枚来看我的时候,陆青玄的身影刚刚消失。

此女嫁得肖想多年的男子,红光满面又透着几分小女人的哀愁,羡煞旁人。

刚才我还是忍不住给宋林儿打了电话,她说,“袁维宜赶到养和医院了吧,他母亲不是脑梗?”

哈,不听陆青玄的话,最终吃亏在眼前。

全世界都知道袁维宜的母亲住院了,和我住在同一间医院,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赵枚听完我把事情讲过一遍,迟疑地说,“真不知道他是太骄傲,还是太自卑?”

自卑?

这样的词会出现在眼睛差不多长在脑袋上边的袁维宜的身上?

局外人永远能够理智分析,赵枚说,“袁维宜看起来骄傲无匹,上进又奋发。他一直以来都享受着外人崇拜的目光,是家人的骄傲,就像我小姑夫那样,他会愿意让自己的女朋友知道自己确实的家庭条件?当年我小姑姑可是卖掉自己唯一的名牌包包换了旅费孤身去加州找我姑父,这才让姑父接受她。”

“可是我迟早都要知道的啊,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男人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更加注重脸面。”

我不可置信,“脸面比感情重要?”

“有的时候是的。”

赵枚的话像给我泼了盆冷水让我清醒,陆青玄的话更是一

直萦绕在心头。

花好月圆的时候尚且心怀芥蒂,大厦将倾的时候,真的能携手共度?

赵枚见我心情低落,拉着我下楼吃冰淇淋。

“你真的打算一直在《虹》杂志社工作?当年咱们一起去巴黎,你不是立志向贝聿铭学习,想要成为将自己的设计付诸实践的建筑设计师么?”

“苏轼说,老夫聊发少年狂。说明什么?少年时代自然狂妄,不切实际。”我摇摇头轻声笑,挖了一勺草莓冰淇淋。

“少来,”赵枚白了我一眼,“少来,你不是没有梦想,你只是为了迁就袁维宜牺牲了追寻梦想的机会。”

再一口,抹茶冰淇淋,嘴边蔓延开一抹茶味苦涩。

我低头:“就算我想做设计师,也不是一定能成功。”

“可是,恒隆地产,不是陆家的生意么?你爸能安排你和陆晋衡相亲,就不能把你安排进恒隆工作?房地产行业,恒隆认第一,谁敢认第二?”

“好啦,我还在养病呢。”我垂下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情,只要当事人心甘情愿,就算心爱的人都不能体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枚察言观色,见我黯然,换了个话题:“不过恒隆现在也不是老爷子说的算的,有人正想要改朝换代呢。”

“你说陆青玄?”

赵枚点头:“这个人好像很厉害,这么多年,从不被陆家承认的私生子,做到现在恒隆地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功力高深莫测。八卦流言好多版本,还有人说他借女人上位……”

我蹙紧眉头。

赵枚说,“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怎么上位,陆青玄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听说,陆青玄负责的内地发展项目,一个比一个成功,还有人评论说,是在他之后,恒隆真正开始走进黄金时代。”

“我累了,”我放下冰淇淋杯子,“算啦,孟子说,闲时莫论人非。”

“是了,陆青玄怎么样也与我们无关。”赵枚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送我回病房。

☆、寻爱记

赵枚拿着包包走之前,一句话留在空荡的房间里,“你可要想清楚,你们将来的路可不好走,我太清楚那样的旅程该有多累。”

其实我现在就在感觉累,还有伤心。

我男朋友的消息,竟然要从宋林儿那里打听。

我已经不想要见到袁维宜,偏偏会撞到。

没有办法辨别,苍茫的暮色里,他推着轮椅在花园转角处看见我的时候,眸中闪过的情绪。

“心怡,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指着太阳穴,“游泳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轮椅中的老人探过头来,“维宜,这位是?”

“钟心怡,我的一个朋友。”

我裹紧外套,只觉得冷。

我都不知道他在多少人面前这样介绍我了,我的一个朋友。

袁维宜说,“妈,我们上去吧,晚上风大。”

电梯里,我搓了搓手,袁维宜迟疑了一下,伸过来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袁维宜的母亲脸色蜡黄,显得十分苍老,我不禁想起那日出现在我家楼下的陆家老太太。

明明是两代人,陆家老太太倒像是比袁母年轻许多。

我心中只觉得萧瑟,袁母问,“钟小姐去哪一层?”

“三十六。”我不好意思拂老人家的意,只能低声开口。

我听见她那一句低声感叹,“维宜你什么时候认识住私家病房的朋友?”

那时我只觉得气氛窘迫,恨不得夺路而逃。

袁维宜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护士小姐拦了好久才让他进来,英俊面目,蜜色皮肤,暗色中显得十分阴郁。

“你来了。”我不冷不淡的问。

他走过来揽住我的头,我的脸贴上他的胸膛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他说,“对不起啊,心怡,我不知道你会住院。”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小心翼翼地吻着我脸上的泪,“对不起对不起。”

我在他怀里哭了半天,终于抬起头,“你什么地方对不起我?”

他说,“我不该那么着急挂你电话,我知道你住院需要人陪——”

“你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伤心。”我竟然觉得自己声音中透着几分惶然,“为什么跟谁都只说我是一个朋友?”

我越想越不甘心,“我就是你的一个朋友?哈!”

袁维宜只沉默地看着我。

他在压抑情绪,放慢语调,“我还没准备好,等到我有能力告诉别人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再向全世界宣告不可以么?”

“有谁在意我们的生活,值得向全世界宣告?”我冷笑,“你母亲病了,很见不得人么?告诉我一声都欠奉,还要问宋林儿——

“你找了宋林儿?”他忽然拔高语调。

“我托朋友要了宋林儿的电话,不可以么?”

他冷笑,“不愧是富家小姐,随便什么人的电话都可以轻易到手。”

我们沉默对峙,我咬着嘴唇,他沉默呼吸。

最终,不欢而散。

我一直记得在养和医院度过的那个夜晚,我曲着身子侧卧在舒适的床上,听着自己闷呼呼的心跳,袁维宜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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