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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上.3

作者:王平子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05

我只觉得脸上温度如同坐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飙,“那你还给我特快传递这种东西?”

lily说,“停,停,停,为了避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要跟你讲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一,给你选了最上乘的纯真丝料子,贴身舒适,更重要的是方便撕扯,一拉就破。

二,给你选了欲遮不遮,欲露不露,万年无敌喷血款,保证你家国王陛下兽性大发。

三,皮鞭是安全系数最高的小藤鞭子,柔软不伤皮肤。

四,全套设备下来,本应该是xxxxx元,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给你打九折,zzzzz元就可以了,请三日内汇款到我账户,逾期不候,谢谢。”

lily挂了电话。

我哀怨地同时心潮澎湃。

不要说我坏,每个女人都有想要变坏的潜质。

心里好色的小怪兽开始蠢蠢欲动,春春欲动。

lily的短信进来,“不要太感谢我哦,不要太性福哦。”

结果,我正在忐忑不安,游移不定,神情猥琐,面目狰狞,思想混乱地在浴缸里看着那套舀进来的几片薄衫,想着,穿还是不穿的时候,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怎么听见了极其微弱的脚步声?

我刷一下从浴缸里站起来,进不能,退不能。

我可只带着这一套衣服进来的啊,本来还打算偷偷裸奔到卧室换一套正常的衣服啊。

有人在敲门,醇厚低沉,“宝贝,你在里面么?”

我羞愧得说不出话。

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在逐渐冷掉的水里瑟瑟发抖,想要站起来放热水又怕被封发现,敲门声又响,“宝贝,你该出来了,再不出来要感冒了。”

我夹紧双腿,心里想,这几片纱,有总比没有好。

颤颤巍巍地穿上去,我夹紧双腿,准备在他脚步声消失的时候开溜。

“咳……”一声轻咳掩饰压抑的轻笑,而我已经血液冲头,呼吸困难,只想把脸埋在地缝里,发挥遁地术逃到房间。

我弓着身子刚迈开一步,腰上就倏然一紧,只听他一声轻笑:“去哪儿?宝贝?”

“我……我怕着凉,去穿衣服!”我继续无用的划拉着手脚。

“穿衣服?”他整个人从背后贴了上来,一口咬在我耳朵上,温柔缱绻却带了浓情暧昧的啃噬,火热而酥麻的呼吸毫不掩饰地喷薄在我耳后最敏感的那一块肌肤:“可是你穿成这个样子,分明是想让我帮你脱啊。”

他的声音透露着循循善诱似的危险气息,又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霸道意味。我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这股气息掠夺而去,两腿酸软,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

而他上前一步,掌心按住我的小腹轻轻往怀里一带,我可怜的力气一丝也无,后背顺着他的胸膛瘫软下来,只能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和腰部站着。

他咬我的耳朵,舌尖在耳垂上小口地舔着,呵出一口挑逗的气,“热了么?”

“嗯……”我一定是吃了十香软筋散,骨头都软了。

“宝贝真乖!”他诱人的舌在我的肩膀上黑纱掩映下的雪白肌肤上轻轻一滑,舌尖前探,顺着性感的网纱缝隙狠狠地一舔,放肆地深深一吮,伴随着伸进腰部掀动的纱片中温柔地抚摸着的大掌,这样的放肆力道却更加回味无穷,煽情到极致。

我身体轻轻一颤,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轻呼,“嗯……啊……”

陆青玄俯首在我颈边小口一咬,“宝贝,你这个小魔女,穿成这样诱惑我,还要叫的这么好听?”

我欲哭无泪,我也没想到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啊。

我羞愧到脚趾头都要蜷缩起来了,陆青玄轻笑着说,“宝贝,再叫一声。”

一身性感轻薄的黑纱大力撕扯下像一朵黑色大丽花,在地板上妖艳绽放。

他的大掌覆上腿间的密秘芳泽,感受着那里逐渐湿润的反应,他握着我的臀将我抬起来,我的站立不稳,双腿紧紧地攀附着他的腰,我咬着牙把呻吟压下去,陆青玄不满意我苦苦压抑,笑着说,“宝贝不乖么?该罚。”

他从身后抱住我,并不回卧室,而是大步将我拖向l型的浅灰色方形大沙发,边走边难耐地在我的后颈上轻一下重一下地啃噬啄吻。

我亦步亦趋地被他拖着,他似乎很满意,到达沙发的那一刻,我栽倒在他腿上,炙热的温度不带一丝余裕覆了上来,双唇立刻沦落成失地。

熟悉的属于他的清凉的男性气息似乎想要将我点燃,胶着的双唇分开的时候,带着暗炙的冷然黑眸定定地看着我,“不想叫?”

他一边低头用牙齿对付前搭扣的黑色蕾丝文胸,一边诱哄和威胁并存着,在下面隐蔽的花瓣上揉出露珠。

温热的呼吸和鼻尖的微凉触感,让我的胸房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寒毛都要立起来。

比寒毛更先立起来的,是两粒淡粉色的挺翘的茱萸,争先恐后似的,精神头十足。

“宝贝,还在害羞吗?”一口咬上我胸前的一点,我暗暗抽了一口气,陆青玄在上面轻轻一弹,“没关系的,马上就让你喊出来。”

温热的大掌贴上了我的后背反复磨挲,另一只手则托着我的脖颈,让我清楚地看见,他微微垂着头,眼角的一丝皱纹迤逦出几许风情,睫毛像小扇子似的,专心致志地用灵活的舌头逗弄着,那早已经在雪白的浑圆上方挺立着的因为充血而红艳艳的小珠,他温柔地含住它,却狠狠地吮吸,舌尖绕着我的乳丄尖打转。他俯首吞吐的样子充满视野,耳边是“啧啧”的水声,冲击一波接一波地从胸前到心房,从心房到四肢百骸,头皮都酥麻了。

我伸出手想要推开使坏的他,伸出去的双手却背叛了主人,臣服于他带来的魔力快感,下意识地迎上去,贴上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光了的胸膛。

终于忍耐不住再次叫出来,“啊……青玄……”。

他难耐地低喘着问,“叫什么?”

最后的衣物随声而落,唇舌再一次覆盖上早已不堪蹂躏的蓓蕾,另一边的粉红樱果却因为一直备受冷落而升起了难耐的饥渴,酥麻的情丝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我仰起脖子,不敢再看他爱抚它的样子,却越发饥渴地难受。

一边是极致的火热,一边是难耐的冰寒。

“唔……”忍不住扭动腰肢,想要得到纾解,陆青玄却放佛在幸灾乐祸地笑着。

“宝贝不说的话,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似乎在遗憾地叹息,却顺手将我的身躯放倒在沙发上,这个礀势,所有的反应都不可避免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嗯……我……啊……”气恼着他的明知故问,吐出来咬牙切齿的话却变成了难耐的沙哑呻吟,我羞窘地想要以下犯上将他踹飞,早已经忘了今天的初衷,心下恼怒,却忍不住贴上去在他胸前摩挲着,脸上都要热得爆炸了。

“宝贝,乖,告诉我,你要什么?”陆青玄再一次当着我的面揉捏起那一枚已经被他采撷过无数次的樱果,雪白的牙齿在嫩粉上轻轻咬着,撕扯着,牵拉着,同时满足地喟叹着。

“右边……右……那个……”

陆青玄心满意足叹息一声,“好宝贝,乖乖听话不就好了么?”

他低头,终于让我如愿以偿,安慰起备受冷落的另一枚樱果。

我的脸上有好烧,身体像是一汪水,一点力气都没有。

臀上被滚烫的硬物顶着,他的状态激动到不可思议。

我浑浑噩噩地意识到:他今天脱去外壳,露出暗黑**oss本质了……

逃不掉了。

“青玄……”我攀着他的肩膀,想要阻止一下下。

“我的宝贝……”一声意乱情迷地叹息,下一刻,他已经强悍地进入。

虽然已经足够湿润,可是力道却有些失控,尺寸也无法一下子适应。

我忍不住嘤咛一声,抱住他的脖子。

身上的人却满足而愉悦地叹息一声俯身来抱我,滚烫的掌心在我的腰部反复流连,“宝贝,放松,乖……”

放松……鬼才能这么快放松。

“宝贝,是谁先诱惑人的?”他吻着我的鬓角,轻声说。

我是企图行凶,中途想要放弃,结果一不小心杀人未遂而已。

我委屈地看着他,可是他托着我的臀瓣狠狠地压在他的身上,一股顶到头,我一动不动地被骤然顶深的力道震撼。

“听话,放松,等一下再努力夹,现在不要夹这么紧。”

我只觉得小腹温热,轻微的酸涩和疼痛中,他的话说得直白却煽情,一种温暖的甜蜜从火热的情潮中直接上升到肺腑,骨头酥麻一片。

激烈地碰撞中,我连呻吟都被撞碎。

耳垂被重重咬住,“宝贝不听话,告诉你现在不许夹得这么紧。”

顶撞的力道加剧,我一下子被顶到沙发扶手和靠背之间,腰下填着一个抱枕,动弹不得。

陆青玄刚从长途飞机上下来,却丝毫不见疲态,柔情的挑拨,简直称得上是轻拢慢捻抹复挑,他进来的每个动作都强硬而猛烈,一直撞到头,再慢慢地推出去,直到几乎完全退出去了。强大的空虚感折磨着我,只能双腿紧紧攀住他的腰哭泣着求饶,“不要……”

“不要么?”我不安地扭动着腰,被他挑弄地狼狈不堪。

“真的不要?”他的火热又退出去一点点,在边缘处徘徊着,不退出也不进去。

“不要……出去……”挣扎着喊出来,他似乎正与如愿以偿,猛地在一挺,全根尽入。

火热的巨大一下子充满了空虚的身体,我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陆青玄,我爱你。”

他重重地顶进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短短的黑发被汗液微微打湿,闪着水泽,白皙细致棱角分明的脸透露出几分性感的英俊,这样的礀态让我忍不住身下一紧。

他又撞了一下,才亲昵地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动情地说,“宝贝,我也爱你,钟爱……”

世界末日要来了吧……

疯魔了疯魔了……

……

“宝贝,我还要……”

“不是刚刚才……嗯……哈……”

我混混沌沌在全身酸软要被做晕了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一定,确定,肯定,要把lily打到八爪国去!

让陆青玄派她到尼泊尔采风!

清晨,我全身散架一样在陆青玄怀里悠悠醒转,看见老妖怪连眼角细纹都神清气爽地舒展开来,恨不得一拳打飞他。

吃力地挪了挪肩膀,我看着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一声惨叫,“陆青玄!”

这一声吼,震得我自己酸痛的腰抽了口气。

不过想一想,既然已经这样,倒不如想一想之前的意图,又想一想昨天被做到晕倒的不良表现,以及发挥极大作用的情趣内衣,我面颊贴着他的肩膀,厚脸皮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叫你装!

“昨天晚上呀。”

陆青玄沉吟片刻,眉尖微皱,“不好。”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我的身材不好?我的声音不好听?我的表现不够妩媚?我的反应太过平淡?

到,底,哪,里,不,好?

我眯着眼睛,“哪里不好?”

“体力不好。”

什么?

陆青玄斟酌着开口,“我建议你从今天开始报一个瑜伽班吧,强身健体。”

“我,我,我……”

“不然的话,次数太少,总是没办法满足。”

tmd!

老狐狸您能不用这么道貌岸然的脸孔讨论如此yd的话题么?

我咽下一口气,笑道,“除此之外呢?还有哪里不好?”

“除此以外……”他转过头来,在我额头上印上轻柔一吻,“非常好,非常满意……”

我忍不住亲亲他颈边的肌肤,“国王陛下,喜欢么?”

陆青玄下巴搁在我的发心,“公主殿下倾心相爱,不胜感激。”

落地窗外是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乔其纱的白色窗帘照到屋内,投递到深棕色的地板上,是一层温煦的暖。

我只觉得心里有蜜糖包裹着一般的满足感浮现开来,逸散着甜蜜滋味。

“我只希望,时间停留在此时此刻。”

“我倒不这样想,若只是停留在此时此刻,你怎么能知道将来的好?”

我一怔,然后点头认同,“你说得对。”

时间会从身边如流水一般滑过,十岁的时候,二十五岁的他看到了我,我却是痴迷于草莓冰淇淋不谙世事天真烂我的小女孩。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他,不知道有朝一日可以和他携手,拥有那么多无与伦比的美好,若是停留在这一刻,不知道将来还有多少好事。

这个世界上,最盛大的宠爱,是陆青玄给的。

能够给我超越这份宠爱的人,唯有将来的陆青玄。

“你有没有想过,把此时此刻的感觉设计成一座建筑会是什么样子?”陆青玄问。

“建筑?”

“没错,这种感觉,叫做,”他将我带进怀里,亲吻我的肩头,“钟爱,钟爱大厦。”

“钟爱?”

他重重地点头,“是的,宝贝,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就是钟爱。”

钟爱。

对钟心怡独一无二的爱。

的的确确,为什么之前的我没有想到这个词呢?

徐志摩说,他是她的独一,我是所有人的无二。

全世界这么多人,我们之间距离这么久的时间,之前的生活中我的初恋情深,他的失败婚姻,到如今,千帆过尽,柳暗花明,依偎在一起,比全世界任何其他的人都近。

“你说得对,青玄,我们在一起的感觉,就是钟爱。”

☆、69自由番外三

“自由,”钟心怡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杜柏沁从美国回来了。”

任自由怔了一下,才绽放了一个笑花,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因为太短,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是错觉,因为她马上问,“是么?”

“昨天晚上和青玄在‘此岸’吃饭,一错身差点没认出来。他似乎不打算在好莱坞继续发展,正在跟关导演谈电影合约。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钟心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任自由的神色,也有几分感慨,“他看起来依旧丰神俊朗。”

任自由轻轻问,“他走了多久了?”

钟心怡凝神想了想,“其实也不长,还不到一年。”

是啊,还不到一年。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是因为相思太苦,相思的日子太难熬,以至于时间都被横向拉长了。自由这个时候却想不明白,杜柏沁离开的这段日子,对她来说,是太短,还是太长。

不到一年以前,她是身上罩着金刚罩铁布衫的白骨精,刚刚升了广告部经理,《虹》杂志上她主写的栀子专栏爆红,钟心怡的老公陆青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她当时的状态,“lily明明就是一个女钢铁人。”

她辞职准备和杜柏沁复婚的时候,钟心怡一脸惋惜。钟心怡在陆青玄的有意栽培下,已经成为本埠最好的建筑设计师之一,她又追求尽善尽美,中银大厦旁边的大楼改建工程,都经过她手。本来那客户看在她年轻又漂亮,以为恒隆派来个花瓶,不十分信服,差点不顾陆青玄的面子拂袖而去。结果三个月后她陪客户巡楼,真正让对方刮目相看。钟心怡说,“你奋斗这么多年才有今时今日的成绩,你舍得割舍?”

不舍得,可是不舍得也要割舍。那时候自由满面春风地对钟心怡说,“杜柏沁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即使不靠家里支持,依旧有一定身家,他会饿到我?”

钟心怡罕见地看见一向自强自立的她露出这番小女儿情状,只劝了一句,“女人总要有自己的倚仗,切莫落到我母亲那般只能看父亲脸色的地步。”

其实那时任自由二十五岁,也已经几经风雨,不是为爱痴狂的小姑娘。然而自二十岁起和杜柏沁分分合合,心里总隐隐希望能够修得一个花好月圆人长久的圆满结局。

她拍拍钟心怡的手,“放心,我断不会沦落到看一个男人脸色为生的日子。”

辞职后,她开始忙着准备婚礼。她第一次嫁给杜柏沁的时候才二十一岁,杜柏沁正是当红明星,荧幕情人。放他结婚已经是经纪公司额外开恩,断不能大张旗鼓,摆酒请客。两人只是低调地旅行结婚,在国外注册,在大溪地扬帆钓鱼,倒也风流快活。这次,自由却想要踏踏实实,办个传统的婚礼了。

那样地希望满满,所以在杜柏沁说婚礼可能要无限期延后的时候,她才会那样失望,失望到绝望。

任自由从小到大骄傲非常,视自尊为人生之最重,那一天却狼狈不堪,歇斯底里,与泼妇没有丝毫两样。

养和医院的三十七层大套房,杜柏沁刚刚醒转,手腕上还缠着雪白的绷带,白衫上红星点点,小麦色的皮肤蒙着一层苍白,吐出的话却感情和温度都没有,他说,自由,我们算了吧。

她紧紧抓着他豪华病床的桃木栏杆不撒手,眼泪不可抑制地淌下来,可是杜柏沁绝情到看她一眼都不愿意,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看一个男人的脸色过生活,她连他睫毛的动静都注意到了,真是天大的讽刺。她流着泪大声质问他,不管不顾来拉开她的看护和医生,直到拽住桃木栏杆的手都用力到几乎陷进去,最后脱力放手的时候手指生生僵直无力到不能动。

后来还是钟心怡来把她拉走,她一向最重面子,可是那个时候嗓子哭到沙哑,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脸都丢尽了,什么都顾及不了了。钟心怡把她塞进自己新买的兰博基尼跑车,一路狂飙,在石澳公路上飞奔,风呼呼地滑过脸,遍布泪水的皮肤生生地疼,钟心怡痛心疾首,顶着风说,“真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精明能干骄傲坚强的任自由。”

哪个女人能够在失恋的时候仍旧精明能干?

到了钟心怡和陆青玄在的爱巢,难得大老板的脸挡在报纸后面,连眼皮都没有抬,让她不至于丢脸丢到八爪国,钟心怡给她倒了杯白兰地,灌下去压惊。又帮忙放好洗澡水,把她推进去,只给了她一句定心丸,“不管怎么样,你要快快痊愈,你的专栏不能总让人顶蘀。你想要回《虹》杂志,我怎么都会让你回去。”

自由那个时候怎么会有心情想工作,无声无息地喝了整瓶白兰地,一边喝一边哭,直到觉得整个身体里的水分都蒸发掉了,方才止了哭,只是呆呆地坐着,坐到什么时候水凉透了都不知道。钟心怡在外面叫了很长时间她才听见,勉为其难爬了出去,大病一场,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对着办公室落地窗外的碧蓝美丽的维多利亚港湾,都会有想要跳下去的冲动。幸好任自由还知道自救,她怕自己真的跳下去,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建议寻找精神寄托,养养花草,或是猫狗,要不就学学陶艺绘画。

自由想了想,养猫养狗还是算了,哈士奇看着英伟可爱,她也十分喜欢。可惜她呼吸道敏感,动物毛发过敏。

所以,这世上的东西,不仅仅是喜欢就够了,想要拥有,还要有资格。

其实自由说得上是书香世家,父母虽是普通公务员,也都有英国留学经验。祖父一生贫苦,甘愿做大学穷教书匠,薪水全部贡献给书房里的那些字画,什么怪石虫鸟,什么鸀竹芭蕉,什么枯木喜鹊,泰半是假的,可是传授给小小自由的技艺却是真的。

她认认真真地练过旧体字,习自卫夫人,又嫌正经的簪花小楷太过闺阁,失了大气,就又学王子敬,于是字里就多了几分清丽潇洒。

于是闲来的时候她开始写字,珍藏的两只狼毫笔写秃了,又没有精力去寻访,索性就用签字笔,在素淡的米黄色信纸上写,“惆怅旧欢如梦。”

一遍又一遍,她自己都恍惚了,以前是写杜柏沁三个字,写满整张纸,笔划都连在一起了,甜甜蜜蜜黏黏腻腻。现在,却只能惆怅旧欢如梦。

纵使钟心怡是《虹》杂志的老板夫人,也不能不在明面上公平公正。自由回来上班的时候自然被发配边疆,倒也算坐起清水衙门了。正因为这样,五月一日,秘书送来那个包装精美的长方体盒子并上一大捧雪白的铃兰时,自由都忍不住“啊”了一声。

不过她倒不是为了花惊讶,杜柏沁也送她花,白玫瑰粉玫瑰红玫瑰,纯白的包装纸,自然而然的形态,杜柏沁在自己石澳大屋的后花园里面亲手种的,自然和花店比很是不同。

坐在她面前的同事朱明更是惊讶出声,“呀,谁这么浪漫?听说法国人五月一日一定要互赠铃兰,因为他们相信铃兰会让人幸福,花语是幸福归来。这铃兰一看就知道是法国空运的品相,”说着就好奇地去翻花间卡片,念出声来,“咦?付宗平是谁?”

自由听说是付宗平,便打开那个长方体的小盒子,看到一枝万宝龙莫扎特系列的18k香槟金墨水笔,号称是最富女性化的设计笔款,无数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珍藏,光是笔帽顶部的万宝龙专业切割的星形美钻,就是闪瞎人眼的奢侈美丽。

这样的手笔,也只能是付宗平。

朱明扫了一眼,知道这笔必然价值不菲,却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送来一支这么金贵的笔。

自由只是笑,身边的人多半都不知道她写字。

没想到付宗平还记得她的字。

他是前几天打电话给自由的,她刚接起来,他就笑着叫,“自由侄女。”

其实付宗平也只比她大六岁,比杜柏沁还年轻两岁,却非要在这上面占一下她的便宜。

任自由第一次见到付宗平的时候,正上中三,正是青春期,脾气古怪,头顶还有两颗放着光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青春痘,校服裙子裁短,穿长筒袜,还打了六个耳洞,和父母一言不合就要发火,不过她并不引以为耻,多数人都有一个躁动的青春期。

一日放学回家,刚打完一场网球,身后还背着一个粉红色手柄的网球拍,气喘吁吁,一身热汗。走到楼梯里就听见家里的笑语声,罕有的热闹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她先从冰箱里舀了一杯冰镇巴黎水,手掌不停往脸颊上扇风,妈妈在厨房门口叫,“自由,过来。”

客厅中央坐着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在富时集团高层工作的叔叔,以及两个个不认识的青年男子,背对着看不见脸,只能听见满室笑语。

妈妈介绍道,“这位就是富时集团的总经理付家谦,这位呢,”她笑呵呵地,“如果叫哥哥,那就成了我的晚辈,又怎么敢当,可是小付先生你的年龄,却不足以做自由的叔叔。”

这时候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青年缓缓抬起头来,展颜一笑,露出细白整齐的牙齿。

十四岁的自由呆呆地立在原地,在那一堆毛头小子每日自恋无比地耍帅的同学堆里,万万没有这样的人物。他不是那种十分漂亮的类型,可是自有一番别样的潇洒气度。这样的笑脸,足以让人难忘。

; 如今自由二十五岁了,甚至见惯了陆青玄那般俊美到无以复加的美男子,杜柏沁那样帅气的大明星,仍然不得不承认,那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笑容。

他一双斜飞入鬓的浓眉下是一双水亮逼人的丹凤眼,眼尾斜挑。他是单眼皮,然而黑白分明,如同宝石一般晶亮,颊边有一处浅浅的笑涡,那是一个全神贯注朝气逼人的笑容,把日月星辰的光彩都比下去了,端的是艳若桃李,灿若桃花。

自由看着付宗平的时候,付宗平也抬眸看住她,他看见的是一个运动之后的少女,一身纯白的毛巾面料网球短裙,白色帆布鞋,扎一条飞扬的黑亮马尾巴,手臂和大腿浑圆而白皙,因为阳光的晒,带上了一抹玫瑰色的影子,一双晶灿的圆圆大眼,寒星似的亮,特别动人的孩子气。

付宗平不由再次微笑,问道,“你几岁了?”

“十四。”

“我二十,你该叫我叔叔。”

自由正是家中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肯伏低做小,降了辈分,心里想,叫他叔叔?他看起来才十七八。于是咬着唇不叫,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两人对峙半晌,付宗平不由放低声音,带着几分哄求,软着磁性的嗓音柔声道,“从来都没有人叫过我叔叔,你是第一个,叫我一声,我有礼物送给你。”

自由不由自主,乖乖的叫了一声,“叔叔。”

爸爸妈妈都很讶异,第二天叔叔派人送来一个苹果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卡片上龙飞凤舞签着付宗平的名字,妈妈笑着说她聪明。

其实自由倒不是为了礼物,只是付宗平那样的声音,那样的神情,那样的眼光,她实在拒绝不了。

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付宗平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他一向能侃,话题从股票行情跳到外星探秘,从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到《红楼梦》,从定期体检到弗洛伊德心理学,最后还要说古玩玉器,自由单手接电话觉得累,换到免提又觉得嗓子干,不由催促道,“你究竟有什么事?”

付宗平说,“富时和恒隆最近合作一个大case,偏偏那块地皮的负责官员喜欢书画古玩,临卫夫人的有,学王子敬的可少,你能不能帮我写一幅《洛神赋》?”

自由说,“付公子还差找不到这方面的专家?”

付宗平只是笑,“偏偏那位局长就喜欢女子写字特有的意态风流。”

自由骂了句变态,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结果付宗平马上又打过来,笑着说,“笔都给你送去了,怎么还挂我电话。”

自由不由翻了个白眼,“您用大班签字笔写《洛神赋》?”

付宗平说,“那该用什么?”

“笔墨纸砚。”自由不耐烦地敷衍了他一句,再次挂了电话。

真的遇见这位地产新贵是在太子大厦二十五层的高级餐厅,自由刚刚给一位新星做了专访,低头收拾好包往外走。美国时装插画大师专门为餐厅设计的衣香鬓影的插画旁,自由刚听见一阵低声的骚动,不久就看见拐角处走来一队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高挑,眼光明亮,十分抢眼,正是付宗平。正犹豫着偷偷溜走还是正面相对,付宗平已经看见了她,脚步顿住,目光停驻,老远地笑出声来,“咦,这不是自由么?”

自由这下是溜不走了,只能镇定的跟他笑笑,还没等说话,付宗平便揽住了她的肩膀,拥着她往前走,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边走边说,“这怎么瘦的皮包骨似的?”

众人把她当成付宗平的女朋友之一,不由哄笑,有人掉书袋,斜睨着付宗平的女伴,慢悠悠地说,“宗平,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你怎么就连锦袍都没送?”

旁边跟着的陆晋衡显然知道他们的关系,当下笑道,“这是宗平的侄女。”

有人阴阳怪气,“呦,宗平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侄女了?”

付宗平正了正神色,笑着说,“都别胡言乱语了,这是任平飞的亲侄女。”

任平飞是富时的老臣子,这帮酒肉朋友也都有所耳闻,再看陆晋衡对自由也十分尊重,才不再开玩笑。这时候有一个妩媚的女声喊道,“任小姐。”

他们这些公子哥,出入这样浪漫奢侈的场所,非要物尽其用不可,身边都带着女伴。任自由这才发现,付宗平今天的伴儿,竟然就是她刚刚采访完的影视新星彭嘉莹,怪不得之前给她打电话订访谈地点的时候她笑得神秘又开心,原来是约了付宗平。

其实自由一直佩服付宗平选女伴的眼光,彭嘉莹才刚刚二十出头,皮肤晶莹白皙,小小的一张瓜子脸,十分适合上大荧幕,漂亮又时尚,身上的小黑裙简单得体。看到自由与付宗平相识也不尴尬,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

付宗平开一辆招风的迈巴赫,这一款的迈巴赫,和宾利慕尚以及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同等价位,三者抢占市场。像是老一辈的商人政要,就比较倾向加长劳斯莱斯。陆青玄那样沉稳大方的,自然选宾利慕尚。骚包如同付宗平,当仁不让地开起了迈巴赫。

彭嘉莹陪着自由坐后座。她一路上被彭嘉莹抓住手谈心,说是谈心,一句跟自己有关的事情都没有,说的都是付宗平,句句透露出真爱无敌,偏偏懂得话锋一转,又说付公子待朋友一向慷慨大方,不留一句话柄,也为彼此留了余地。

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般心机手腕,自由心中暗暗佩服。

停车了才知道是到了高尔夫俱乐部,自由不是富家女,可是钟心怡是,身边也很有一些富贵的朋友,更遑论她的前夫还是杜柏沁。自由知道这里是香港著名的销金窟,全会员制,不仅需要交纳高额的会费,还要审定会员的社会地位和名声,每年审核一次。这种顶级俱乐部的会员卡是身份的象征,从前她坐在杜柏沁的跑车副驾驶上,总是闲不住,在前面置物柜里东翻西捡,好像小孩子在所谓的百宝箱里面探宝一样,杜柏沁就单手放在方向盘上,笑着看她胡闹。后来她买了一个天竺粉色钱包,那样特别的粉,心里非常喜欢,一定要把卡位塞满,结果将杜柏沁的那些卡片都塞了进去。

自由不禁觉得黯然,物是人非事事休,那张会员卡还静静地躺在钱包夹层里,杜柏沁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失神间已经被夹在人群里进了球场,其实这个季节已经不再适合打球了,微微起了风。自由懒得动,坐在球场边,有穿着黑裤白衣的侍应生来斟茶,自由点了一壶龙井,缓缓地品了一小口。

景色倒是好看的紧,远处是大片的郁郁葱葱的影树,正是范柳原告诉白流苏的,红得不能再红,在夜里也毕里剥落地燃烧着,把紫蓝的天都薰红了的那种中国红玫瑰红的影树。付宗平就是这时候换好衣服走出来的,一身的白色球服,衬着麦色的皮肤鸦色的鬓角,自由忽然想到《世说新语》容止篇中说的,岩岩如孤松之独立,大概便是这等风采。

他大概是一看见她就挂念着一件事,这才腾出机会,坐下来便说,“自由侄女,那幅字写得怎么样了?”

自由最听不得他油腔滑调来一句“自由侄女”,方才的几分世家公子的风采魏晋名士的遗风全部散去,自由直截了当地说,“我写不了。”

付宗平表情未变,“怎么会写不了?自由从小就是才女,我是看着你长大了。”

自由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付宗平最有让她头疼的本事,她喝了口茶平气,才说,“我是真的写不了,你去中文大学找一位女教授不就行了。”

付宗平这个项目还真挺上心,付家三兄弟一直和睦,他是最小的,这才刚刚开始挑大梁,和陆青玄合作的这个case总计投资上百亿,不由得不小心。这位局长是个芝麻官,可是官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强龙海南压地头蛇,遑论自古民不与官斗。

他给她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又开始攀交情,“你看,咱们都认识十多年了,这么多年的交情,你都不帮我这一次?”

自由终于妥协,“你要是不嫌弃,给你写也可以。”

付宗平面上一喜,自由飞快地加了句,“不过有条件。”

付宗平笑道,“侄女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上天摘月亮,倒也真没什么我付三办不了的事情。”

自由瞪了他一眼,“第一,笔墨纸砚你要准备好。第二,以后不许叫我侄女。”

付宗平笑着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就这么简单?自由侄女的愿望真少。”说完自己飞快噤声,夸张地闭了嘴。

自由看了眼他那样子,倒是不由自主扑哧一笑。

☆、70自由番外四

自由看着付宗平快递过来的笔墨纸砚,哭笑不得,像是摩罗街下价古玩店的橱窗展示品。其实自由听叔叔说过付家这一代的三个儿子都是一等一的才子。付家家学很好,他们从小就从《三字经》背起,一直背到《大学》、《中庸》、《尚书》,不知道付宗平是不是温柔乡睡多了,被女式香水迷得昏了头,才会出现这样的bug。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麻将声此起彼伏,还有女音的婉转撒娇,她张口就问,“《大学》的作者是谁?”

付宗平被突然一问,没有反应过来,顺嘴答,“《大学》出自《小戴礼记》,作者已经不可考。有的观点认为是子思,有的观点认为是曾子记载孔子所说,我个人比较倾向后者。”

糊里糊涂像小学生答课堂提问似的答出这一通,直到陆晋衡叫了一声,“宗平,三筒要不要?”

“不要不要,”付宗平一边起身一边笑骂,“晋衡你这人好生没趣,明明自己是一手清一色的筒子牌,为了挡住我的牌,摸了万子也要扣住。”

陆晋衡笑着说,“宗平今天怎么计较起我的牌品了?还是电话那头有什么我不能问的,这下先堵住我的嘴?”

自由听见麻将声变小了,刚想说话,那边付宗平却想要出一口被她劈头一问的气,慢悠悠地问,”怎么了?有事?”

自由想起初衷,没好气,“你送给我那是什么纸什么墨什么笔啊?我要的是端砚,正宗狼毫笔,你给我找来的是什么?”

付宗平这才想到是笔墨纸砚出了纰漏,气也不能生了,温言道,“我这就补一份送过去。”

自由道,“你还记得怎么分辨正宗的狼毫笔?我明天要去上海出差,你要是着急,今天见个面吧。”

付宗平只是赔笑。作为富时付家的小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是家中最小,付宗平从小除了在爷爷奶奶面前撒撒娇,从来未曾刻意跟什么人赔笑。然而任自由是理直气壮地,她仰着一张小脸,下巴微微抬起来,满目的骄傲,“我为什么要讨好你?叔叔是食君之禄,忠君之忧,拍君马屁也是分内事。我却不同,我不图你钱财,不沾你声名,何苦去贴你的冷脸?”

其实他还真的没给她冷脸。

她自小就聪明伶俐,十分会念书,十六岁进大学,二十岁一级荣誉毕业,容貌长得又好,怎么可能不心高气傲。刚开始还叫两声叔叔,后来干脆直接喊他付宗平,像只桀骜不驯的小野马。他觉得逗她有趣,才一遍遍喊她“自由侄女”。

自由的祖父算得上是一位有风骨的老画家,老文豪,书画功夫不说高深,品鉴功夫却是一流。他在美国读硕士的时候,放假经常跟在任老先生身边学些东西,那一手围棋老先生几次称赞,“少年不成国手,终身不成国手。你虽然年少,老头子是下不过你啦。”,说他天赋奇佳。

自由不服气,接蘀爷爷跟他对弈。他喜徐徐而图之,按理而行,循序渐进。她却不按常理出牌,笑嘻嘻地说,“棋谱上说的,宁失数子,不失一先。”

结果有几局,还真让她胜了去。

后来发现不对盘的何止在下棋这一处,不久后叔叔参加年会,给她发了帖子,她心里想,不吃白不吃,于是淑女绅士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她在角落埋头苦吃。他正好举着香槟和朋友闲聊。她本来不想和他打招呼,谁知道偏偏一句话没忍住,聊魏晋文化的时候插了句嘴,从二王书法高低开始聊遍东晋人物,他要推崇江左独步王文度,她偏偏欣赏盛德绝伦郗嘉宾。他逻辑缜密,她口齿伶俐,结果辩论到口干舌燥气喘吁吁,他爱李斯特,她偏偏喜欢德彪西。他听舒曼,她说勃拉姆斯更胜一筹,等到晚上散场的时候,已经从音乐界跨越到汽车界,他觉得迈巴赫最好,她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说,我就喜欢宾利。

付宗平挂了电话,回到牌局,彭嘉莹刚从片场赶过来,知道桌旁的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也不顾忌,当下奉上一个法式湿吻,付宗平揽着她的腰承受着扑面而来的软玉温香,等她吻完了,从牌桌上捞起车钥匙,说了句,“嘉莹你蘀我打,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陆晋衡说,“这可不行,三男一女,最后保证是一家通吃。”

淡家儒十指修长,灵活地转着一张白板,似笑非笑,“宗平印堂生光,你可别挡着人家的桃花运。你若看不下去,大可让自己的伴上场。”

那边景以笙说,“家儒你自己如花美眷,子息成双,就不管人家的姻缘,彭小姐还在这坐着呢!”

小景语气据是挪揄,付宗平倒不好说出自由的名字,只笑着对陆晋衡说,“我这样奔波劳碌,可是为了最近那单大生意。”

任自由从来都不会为了付宗平省钱,约的地方也是著名的“此岸”,对着付宗平,她的口头禅是,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

付宗平却觉得,对于她来说,是不吃白不吃,吃了就算赚。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每次相见针锋相对吐沫星子飞溅也不是没有几分情谊,她却很少收他的礼物,算起来唯一值点钱就是那支万宝龙的签字笔,吃他的倒是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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