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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有所缓和

作者:木松音 当前章节:11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一更 好久不见】

余书衔其实并没有喝太多,就是这酒的后劲儿有点大,头发晕。

徐司家就在附近,这两天他媳妇儿跟闺蜜去外地旅游了,所以家里就他一个,索性就把余书衔搬他自己家去了。

以前他们就这样,懒得回家就在对方家里凑活一晚,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余书衔很少会醉,因为酒精的作祟,一路上也没少骂晏橙。那话脏的……都不像是余书衔能说出来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徐司还以为穿越回了学生时代,那时候的余书衔可是把这些脏话天天挂在嘴边的。真不知道晏橙做了多少混蛋事儿,把人都逼成这样了。

不管怎么说,晏橙确实不太地道,就连徐司都对此颇有微词,对晏橙有了意见。只不过碍于晏橙的身份,徐司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还是得忌惮着点儿对方的家世背景。而且晏橙那副样子看着也着实可怜,徐司就放他进来了。

余书衔睡得很香,呼吸绵长。晏橙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床前,眼睛贪婪地看着床上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自从那天被余书衔赶出来,前前后后有三四天没看见他了。说不想那是假的。可他又不敢冒然来找他,怕招他的烦。再加上景铄的病,他不得不在医院看着。

明明只是分别了几天,却像是分开了几年一样。

这些日子晏橙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他对余书衔的依赖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他真的……离不开他。

晏橙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余书衔,伸出手轻轻摸了下他的脸,到底是没忍住凑过去轻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徐司走到门口看见这一幕小心脏受了不小的惊吓,连忙转身,觉得有点尴尬。知道屋里两个大男人是一对儿是一回事儿,亲眼看见是另外一回事儿。

晏橙倒也遵守承诺,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徐司瞅着晏橙有些落寞的背影,到底是没忍住自己爱管闲事儿的毛病,走上去叫住了他。

“书衔这人特别傲,甚至还有些自大,所以他非常不喜欢被人耍弄。你跟景铄以前怎么回事儿我不问,我就想知道,你现在对书衔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耍着玩儿还是……”

“我是认真的。”晏橙的表情异常平静。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确实只是想玩玩儿,但现在不是了。”晏橙的性格不像是会跟外人解释的,但这人是余书衔最看重的朋友,“我是做了些错事,但我从没有对不起他,这点你放心。我喜欢他还来不及。”

徐司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叹了一口气:

“扯上景铄这个事儿就很难办。你尽快……解决好吧。”

“嗯。”

晏橙走了之后徐司在门外抽了根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跟余书衔这么多年朋友自然了解他家的情况,跟景铄也认识。怎么也看不出来景铄喜欢男人啊?

再说了他都娶老婆生孩子了,应该也不会喜欢男人吧?他总是觉得这里面还有事儿,可又理不出个头绪来。

***

在徐司家睡了这么一觉倒好像把脑子睡通了。

余书衔本来也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的事儿磨磨唧唧的人。这一回之所以伤害力这么大,主要还是因为他太喜欢晏橙了。可看开了之后反倒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谁离了谁不是照样活?没必要让自己憋屈。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起床后余书衔神清气爽地走了,给徐司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余书衔这是怎么个情况。

余书衔先是回了趟家,昨晚没回去,想来两个小家伙肯定没粮吃了,他得回去照顾孩子。那天给晏橙赶走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家里少了两个成员,现巴巴去把俩小东西接了回来。

以前晏橙在家的时候这些事根本就不用余书衔操心。吃饭、喝水、拉屎、撒尿、洗澡……这些活儿他一个人都包揽了。真真正正做到了对安安视如己出。

有时候余书衔甚至会想,晏橙要是个直的,将来肯定能是个好父亲。现下没了晏橙,照顾两只猫余书衔倒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明明以前他也是个合格的铲屎官的。现在却像个新手。

特别像照顾孩子生活起居的妈妈走了,只留下了手忙脚乱的爸爸。

给两个孩子弄妥当了余书衔就去工作室了。家里乱糟糟的他也懒得收拾,走的时候在网上找了个家政。

余书衔照常开车去上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一直跟着的一辆车。而这辆车从徐司家楼下开始便一直跟着他。

也不怪他没认出来,毕竟以前晏橙从来没开过这辆。

晏橙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就那么不眠不休地守着他,只为了看他几眼,跟中病了似的。见余书衔终于进了工作室了,恋恋不舍地磨蹭了一会儿,晏橙又回到了医院。

景铄的妻子只以为晏橙是景铄的朋友,对他也客客气气的。

见晏橙又来了,景铄微皱了下眉,哑声道:“你不用天天都来。”

晏橙充耳不闻:“治病要紧。”

景铄扯了下唇:“你是怕我死了,你跟我哥就彻底完蛋了是吗?”

晏橙没说话。

人,都是自私的。

景铄看着窗外的阳光,冷哼一声:“没想到你对我哥还真是动真格的了。”

晏橙面无表情。

“王医生说了,目前你的情况可以靠化疗维持。但最佳的方案还是进行骨髓移植。”

景铄没再说话。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但骨髓移植哪有说起来那么轻松?能不能找得到适宜的配型不说,光是医疗费就是天文数字。这也是他不想告诉家人的原因。

他怕家人会争先恐后做配型,更怕真的有能匹配得上的。

晏橙没再留在那儿讨人嫌,而是掉头去找王医生了。其实景铄真的很聪明,他一眼就看出来晏橙内心里最阴暗的想法。他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景铄想要让他康复,与其说是出于内心的愧疚,还不如说是怕失去余书衔。

目前余书衔还不知道六年前的事,如果知道了,而景铄又因为这病再有点儿什么三长两短……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只会越来越深。别说在一起了,余书衔不弄死他就不错了。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一直都承认自己是卑劣的。

不堪且丑陋。

***

余书衔一投入进工作中便不管外界任何事,不知不觉间竟是忙了一整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照常带上助理去查尔斯的房子监督施工进程。

尚文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人也很谦虚好学,余书衔有意带他,所以来现场的次数也多了,是希望尚文能多一些学习的机会。

只是今天碰上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他们到之后没多久尚文在帮忙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手。这种伤可轻可重,但尚文以后必定也是要从事室内设计这一行的,手最是重要。

那是吃饭的家伙。

所以即使表面看起来只是手指头肿了点儿,余书衔也不敢大意,直接带他去医院了。余书衔帮他在骨科挂了个号,带他去拍了个手部的X线片。

片子拍出来后基本就能看出来伤没伤到骨头了。医生说有轻微的骨折,需要在手部固定石膏。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小伤,但对于他们这样靠手吃饭的人来说,这可是致命伤。余书衔不敢怠慢,该出钱出钱,立刻让医院给他把石膏打上了。

不论怎么说尚文是他工作室的人,也是在他带他出来工作期间受的伤,他理应帮他。搞得尚文还有些不好意思。

解决完之后余书衔便准备开车带尚文离开了,先送他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市中心医院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一片闹哄哄的。按理说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余书衔一般是不会注意到这里面会不会有自己认识的人的。可晏橙的外形实在是太出色了,个子还那么高,几乎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见了。

他怔了下。

此时尚文也看到了,嘀咕了一声:“那不是晏橙吗?”

毕竟曾经一起共事了那么长时间,尚文还是能一眼看出来是他的。一开始晏橙没有看见他们,他刚从电梯间里出来,正神色匆匆地往外走。

然后他似是有所觉,忽然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晏橙一瞬停住脚步,表情怔愣。

没看见就算了,既然已经互相看见对方了,再装作不认识也不好。更何况还有尚文这个外人在,余书衔也不好表现出什么。

他对着晏橙淡淡笑了下,算是礼貌地打过招呼了。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时隔多日再次相见,竟是有些陌生。明明他们以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起初看见余书衔晏橙有些惊慌,还以为他发现了景铄的病,可再看他身边手上固定着石膏的尚文,又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远远看着余书衔依然温柔谦和的脸,眼眶有些发酸。

余书衔就那么静静立在那儿,英挺俊朗,却让他心里酸的像是包裹了一颗剥了皮的青柠檬。他抿了抿唇,抬步走了过去。

尚文之前还挺喜欢这个小朋友的。性格开朗还很机灵,于是便笑着跟他打了招呼:“晏橙!你怎么在这儿啊?”

晏橙神色看不出异常,很礼貌地点点头:“有个朋友生病了,我来探望。”话落便将视线投向一旁的余书衔,“你们来医院是……”

尚文颇为无奈地指了下自己负伤的手:“伤到手了,余设陪我来看医生。”

余书衔揣在裤兜里的手一点点紧握成拳。晏橙就这么肆无忌惮、大大方方地看着他让他有些尴尬,心里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晏橙根本看不够,他抿了抿唇,声音略显沙哑,话是对着余书衔说的:“好久不见了。”

【二更 小橙丢了】

哪里是好久不见?其实也就几天没见。可对两人来说,就像是几年没见一样。

余书衔还不知道在徐司家这小子偷偷来看自己还偷亲他,对于他来说,好像确实很久没见了。

他没想到晏橙这么听话,让他滚蛋就真的滚得干干净净的了,连面都不露。余书衔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下意识抗拒自己这种矫情。

尚文并不知道这两人的事儿,只当是普通同事之间的问候,还没心没肺地问晏橙最近在做什么,学校学习怎么样了之类的。

余书衔觉得这样让他很尴尬,于是便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跟尚文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刚弄好石膏别碰着了。”

尚文点点头,便跟晏橙道别了。自始至终除了那一句“好久不见了”,余书衔和晏橙之间竟是没有第二句交流。

晏橙看着余书衔即将离开的背影,抿了下唇突然抬脚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余书衔一怔,停了下来转身看他。

晏橙脸色憋得涨红,嗫喏道:“我有事儿跟你说。”

余书衔皱了下眉:“什么事儿?”

晏橙没说,只是看了眼尚文。

跟在余书衔身边做了那么久的助理,要是连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的话那他也不用混了。于是尚文马上笑着说道:“你们谈事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看晏橙那样子也像是有话要说,余书衔也不想自己的同事看他的笑话,于是便轻叹一声:“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头打车的钱找我给你报。”

尚文“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便离开了。

熙熙攘攘的医院大厅,两个同样高大俊逸的男人无言相对。最终还是晏橙没沉住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余书衔:“书衔哥,你……吃晚饭了吗?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

“你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余书衔的反应很冷淡。

晏橙脸色一白,嘴角的笑快要支撑不住。他静静地看着余书衔,半晌才哑声道: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连跟我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烦。”

余书衔皱了下眉,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忙着生,忙着死,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余书衔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晏橙,如果一开始我们就只是玩玩儿,我不会这么在意。我承认,你对我来说很特别,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心意。你跟景铄之间究竟怎么回事儿我不想知道,也懒得知道。这段感情带给我的已经不仅仅是愉悦和快乐了。如果它让我承受的痛苦和悲伤大过曾经的幸福和甜蜜,已经超出我的负荷,那么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找我。”

晏橙眉间闪过一丝暖色,细长睫毛遮挡下的眼瞳微微一震。一时间心中酸涩难当,很是难受。

“我等你,给我个解释。不管是继续还是结束,我都想明明白白的。”

晏橙觉得像是有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的喉咙发紧,憋得脸都红了也没说出一个字。余书衔也并不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等他调整好自己能够顺畅地说出话。

晏橙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的声音无比艰涩:“书衔哥,我真的喜欢你。你那么耀眼那么美好,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我没有背叛过你,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那景铄的房子是怎么回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晏橙没说话。

余书衔扯了下唇:“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身侧的拳头紧得发颤,然而晏橙却是什么都不能说,他不能说。

他不敢看余书衔的眼睛,沙哑着嗓音说道:“我、我曾经做过错事,我对不起他。所以我就……”

“想帮他?补偿他?”余书衔替他把话说出来了。

晏橙抬头看他,半晌,点了点头。

余书衔闭了闭眼,嘴角的笑带上了些嘲讽的意味。不知道是在嘲讽谁,或许是他自己。他并不知道六年前的真相,只以为晏橙真的像景铄说的那样对感情不够忠贞做过什么错事。可这都不重要,原因是什么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感情是自私的,在感情里他只能看得到自己的得失。

“晏橙,当初我只是去看了林安南的画展你就计较成那个样子,你觉得我……会接受这一切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大度的人,从不计较细微的得失。可直到遇上晏橙他才发现他是一个如此斤斤计较的人。他希望晏橙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那种恐怖的占有欲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恐惧的情绪。他的内心里自然是相信晏橙的真心的,他所不能释怀的是晏橙若有似无的隐瞒,以及……那个搅乱一池春水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景铄。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他甚至开始唾弃优柔寡断的自己。

晏橙忙摇头:“不是的书衔哥,我没有,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余书衔揣在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于是便只能戛然而止。余书衔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您好余先生,我是您今天打电话的家政公司的负责人。”

“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余先生,今天家政阿姨打扫房间后整理垃圾,门一直开着换空气,没注意到您家养的小猫跑了出去,然后……”

晏橙一直盯着余书衔看,就见他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挂掉电话后他忙问道:“怎么了?”

余书衔眉头紧锁,眼眸之中尽是焦急和担忧:“晏小橙丢了。”

***

晏橙跟余书衔一起回的方舟新城,到家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家政阿姨和家政公司负责人一脸歉疚地在他家门口等着。余书衔隐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压抑着声音:“你们怎么办的事!那么大个活物说丢就丢了?!”

家政阿姨脸色惨白,吓得手脚发抖。负责人也是一脸紧张,态度诚恳:“对不起余先生,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一定会赔偿您的损失……”

“赔你妈的损失!”余书衔忍不住爆了粗口,“那是条生命!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

晏橙见余书衔有些气得失了智,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抚他:“我们先把晏小橙找回来,别的事之后再说。”

余书衔确实是被气昏了头,确定安安还好好待在家里,余书衔二话不说扭身就下楼,直奔保安室。

晏橙冷冷地看了眼那两人,一语不发地跟着余书衔跑下楼了。

自知理亏,就算挨骂那负责人也不敢说什么。而且能住在方舟新城的都没有小人物,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惹得起的。现在有的城里人把宠物看得比家人都重要,他们只祈求不要被起诉。

负责人眼带埋怨地看了眼身旁只会哆嗦一声不吭的中年女人,无奈地叹了一声:“别傻站着了,赶紧帮着余先生找猫吧。要是真丢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中年女人抹了把湿乎乎的眼睛,口音一听就是外地的:“俺也没想到那小东西那么淘,一转眼的功夫就溜出去找不见了……这可咋办……”

余书衔虽然差点被气昏了头,但还没算完全失去理智。他一路跑去了保安室,阐明了情况之后便要求调出来今天自家楼层的走廊监控。

晏橙也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那一小块屏幕。

监控里显示晏小橙一开始好像在屋里玩着一个小球,上蹿下跳的。余书衔知道,那是之前晏橙给它网购的小玩具,小家伙喜欢得不得了。

小球不小心滚出了门外,晏小橙便追着球跑了出来。起初还只是在走廊里玩,后来可能是玩得兴奋了,越跑越远。

余书衔只觉得视线模糊,越着急反倒越没办法集中精力,小小的监视屏在他眼里重影成了两个。察觉到余书衔的紧绷,晏橙轻轻揽了下他的肩,柔声道:“你别看了,我来看吧,你先坐下歇会儿。”

这个时候余书衔根本就没有心情跟他掰扯爱不爱的破事儿,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晏小橙。

监视屏前的人换成了晏橙,他锁紧眉头,一个个屏地看着,追随着晏小橙的身影。而它最后出现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八,在一楼的安全通道门口。再之后不知道是进入了监控死角还是被什么人抱走了,总之寻遍了小区里的摄像头也没有再看见晏小橙。

晏橙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昨天晚上也只是在车里简单地眯了一会儿,其实他的状态比余书衔还要差。但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他知道,此时的余书衔需要他。

相处这么久,对余书衔多多少少他还是了解的。他跟家人关系不亲近,朋友交好的也就那么几个。情史虽多但真正被他信任的恋人除了曾经的林安南就是现在的晏橙。正因为他不喜与人交往,很是孤独,所以越发重视家里的宠物。

安安和晏小橙对于余书衔来说不仅仅是闲着没事儿逗弄逗弄的宠物那么简单。它们是他的家人。

晏橙无法想象晏小橙如果真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对余书衔来说将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确定了最后晏小橙出现的地方,晏橙便带着余书衔两人去了一楼安全通道门口。

因为平时都坐电梯,安全通道基本就是闲置的,没什么人用。余书衔推开一楼安全通道的铁门,里面狭小的通道光线还算不错,正对面用来透气光照的小窗户半开着。虽然宽度很窄,但通过一个晏小橙却是绰绰有余。

在余书衔家好吃好喝地养着,晏小橙早就不像刚来时那么瘦小了。它长了点肉,身子也长了不少,但看着还是幼猫的样子。

晏小橙这小东西的性子跟晏橙一模一样,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主,活泼得很,胆子还大。每回带两个孩子出来遛弯,安安都是乖巧地缩在余书衔怀里,而晏小橙则是在花坛里来回穿梭。

所以一看见那扇没有关上的窗户,余书衔的太阳穴就一突突地疼。窗户后面就是小区外围的栅栏,他害怕晏小橙跑到了外面,那样找它就更难了。

无异于大海捞针。

晏橙也担忧地皱紧眉,他看了眼面色苍白的余书衔,心生不忍。

“别担心,一定会找到它的。”

余书衔没有说话。

【三更 不是暗示】

家政公司负责人觉得余先生和那位陪同在他身边的帅气男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说他们俩是好朋友好兄弟吧,又觉得他们的行为举止过于亲密了。

余先生显得很焦急,在小区里四处找,不停地呼唤着“晏小橙”,他猜那大概是那只小猫的名字。另外一个年轻男孩始终都陪伴在他身边,找得比他还积极。

直到天黑小家伙都没现身,明显余先生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但在他每一次濒临崩溃的时候,那个年轻男孩都会坚定地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而通常余先生都会在他的话语中一点点平稳下来,继续找。

而那个年轻男孩虽看着能沉得住气,但眉眼间的焦急不比余先生少。

那种感觉很奇怪。怎么说呢?他感觉他们不像是丢了宠物,倒更像是丢了孩子。而这对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不相上下的男人,倒像是那丢了孩子的父母。

今天在方舟新城,不少人都知道有一个住户丢了猫,一行四人在小区里找了个遍。

眼看天色渐沉,仍没有找到晏小橙,余书衔已经有些绝望了。他喊得嗓子都哑了,此时也已经没有一丁点力气,沉默地坐在小区花园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晏橙从一旁的小区超市里买了瓶矿泉水给他。余书衔没接,就像没看到一样。

看他那个样子晏橙的心脏一阵阵抽痛。他拧开瓶盖,把瓶口送到了余书衔嘴边,低声道:“喝点儿水,不然嗓子受不了。”

而张口才知道,他自己的嗓子也哑得不成样子。

余书衔似是才听见他的声音,机械地就着晏橙的手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燥发痛的喉咙,一时间舒服了不少。他抹了把脸,看了眼身边一脸疲态却仍强撑着的晏橙,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最温柔的一句话。

“你嗓子也哑了,喝点儿吧。”

晏橙一怔,继而鼻子有些发酸。他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乖乖地喝了口水。

余书衔抬脸看了眼神情也很是狼狈的另外两人。今天在找晏小橙的过程中,这个负责人还有家政阿姨倒是一直在帮忙。余书衔并没有大度到因为他们态度好就原谅他们,猫不管找不找的回来,这件事他都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他微蹙了下眉,冷声道:“你们回去吧。之后我会跟你们相关责任人联系。”

那负责人一脸苦相,最后也只好再次郑重道了歉,带着那个中年女人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余书衔也知道找回晏小橙的可能性不大了。他倒是希望它被什么人捡走了,至少不会受罪。

两人安静地坐着,都很沉默。

余书衔静静地看着远处,声音很轻:“晏小橙是你送给我的。在这个时候丢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暗示?”

晏橙身体一僵,面容紧绷。

现在白昼越来越短了,晚上气温还有点低。余书衔根本就不敢想象晏小橙一个人在外面要怎么度过这么寒冷的夜。

两人到最后实在是筋疲力竭,晏橙强逼着余书衔回家休息。家里还有个安安,余书衔不得不回去照顾。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这座房子,晏橙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他看着余书衔躺下了睡着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晏橙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他现在身体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随时都能倒下,但精神却一直是坚/挺着的。

出门前他从储物间拿了个手电筒,又用家里的打印机印了上百张寻猫启事。余书衔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晏橙一个人在一夜间就将寻猫启事贴遍了附近的街区。他拿着手电筒,不知疲倦地在小区内外找着,就差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了。

宠物不是人,丢了还能找警察。想要找到晏小橙,只能靠自己。

余书衔醒过来的时候大概早晨六点钟的样子。向来喜欢睡懒觉的余书衔,第一次不用闹钟就这么早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晏小橙还没找到。

他再没有心思躺着,猛地坐起身。安安温柔地蹭着他的腿,家里只有他一个,不见了晏橙的踪影。余书衔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有些心凉。

说不上来的无力。

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用自己的主观想法去绑架晏橙的行为,可醒来发现房中空无一人,担忧晏小橙的似乎只有他自己,他又觉得有些难受。

东西都没吃,余书衔草草套了件衣服就又下楼了。只是他没想到,打脸时刻来得这么快。

他刚出楼栋,远远地就看见撅着个屁股趴在对面花坛里的晏橙,他忽然眉角一跳,猛地抬步跑了过去。

翻遍了树丛还是没有找到晏小橙,晏橙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直起身子。连续一整夜的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这个姿势到处翻找,说实话,刚直起身子的时候他都快觉得整个腰不是自己的了。

酸痛得好像被车轮碾过了一样。

余书衔走到花坛边便不再上前了,他怔怔地看着花坛里的人。而此时晏橙也察觉到身后来人了,猛地转过身看他。

晏橙有些窘迫,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显得很是局促。

他在余书衔沉默的注视中呼吸越发紧张,顿了顿,抬脚走出花坛,站到了余书衔的面前。他僵硬地扯了下唇:“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饿了?我上楼给你做点早饭吧……”

晏橙现在的样子……像鬼一样。

他面色青白,嘴唇干燥得起了皮,毫无血色。眼睛下面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出来。那双总是闪耀明亮的桃花眼,此时眼白多眼黑少,布满了红血丝。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短发,总是跟他的人一样漂亮有型的头发,此时软趴趴、潮乎乎的盖在头上。

他穿的并不多,可能是冻的时间长了已经麻木了,肩膀习惯性缩着。他手里捏着早就没电了的手电筒,腰和脊背微微佝偻着像个小老头,脚上那双上万块的名牌运动鞋此时沾满了泥泞和杂草,脏得不得了。

余书衔眨了眨干涩发酸的眼,哑声问道:“你找了一晚上?”

晏橙似是有些尴尬地摸了下自己冰凉的鼻尖,眼睛不敢看余书衔,低声道:“对不起,我还是没找到,我……”

晏橙未完的话断在突如其来的拥抱中。

余书衔轻轻地,抱住了他。然后又一点点收紧臂膀,力道大得似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怀抱。

晏橙先是一怔,继而鼻子一酸,眼角不争气的湿润了。

余书衔展开的双臂很宽阔,此时就这么静静地将这个满身疲惫的男孩抱在了怀里。余书衔觉得自己拥抱的是一团寒气。

晏橙的身体僵硬冰凉,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仿似被冻透了。

他不敢想象这一夜他是怎么度过的。对于晏橙,余书衔再了解不过了。他生于那样一个富贵之家,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哪里受过什么苦?说他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都不为过。

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跟他在一起之前甚至连锅铲都没碰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他看来细皮嫩肉甚至有些娇气的男孩,为了寻找他们共同养育的宠物猫,在寒夜里找了一整夜。

他还跟他说对不起,他没有找到。

余书衔觉得心口处像是被谁掏了个洞,呼呼的冷风不要命地往里刮,疼得他四肢发颤。他说服不了自己,即使晏橙做了让他非常排斥和忌讳的事,即使他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心疼他、在意他。

晏橙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两手紧紧抓着余书衔腰侧的衣服,把脸埋在了余书衔的怀里,眼睛热乎乎的。

余书衔心尖一颤,大手遵循着身体记忆去轻轻抚摸男孩微潮的后脑勺,似是在安抚小兽不安的情绪。一时间觉得很是心酸。他望着逐渐放亮的天空,哑声道:“找不到就不要硬找了,你怎么那么傻?”

怀中的人沉默了半晌,然后便是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书衔哥,这不是暗示,不会是暗示。”

余书衔怔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晏橙的意思。然而他只是呆愣了几秒,便明白了他的话。

极度疲惫、心力交瘁之下,他说了很消极的一句话。他说晏小橙的失踪暗示着他们终将结束的感情。他这样一个相信命理之说的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在晏橙听来,该是多么的受冲击?

当时余书衔只是脑子混乱了随口说的,晏橙不提或许他都想不起来。但这句话被晏橙牢牢记住了。所以他不眠不休也要找到晏小橙,他想向他证明,他们不会分开。

余书衔是个泪点很高的人,也很坚强。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事他都没有哭过,看悲情电影别人哭得肝肠寸断他也没抹过眼睛。上一次哭可能还是小时候,成年以后这么多年,少有的几滴泪水都给了晏橙了。

这一次,他的眼眶又酸了。

余书衔吸了吸鼻子,怀中人身上的凉气让他止不住起鸡皮疙瘩。紧了紧手臂,他轻叹一声:“先上楼吧,这样找下去不是个办法。”

晏橙没说什么,他一向很听余书衔的话,沉默地跟着他上了楼。只是一路上他都要拉着他的手,像是害怕走丢的小学生。

余书衔强迫晏橙洗了个热水澡,还给他找了一身厚实的衣服让他洗完澡之后换上。家中他的东西都还在,余书衔没动过。

余书衔从冰箱里随便拿出来几样食材准备简单做点吃的,洗完澡出来的晏橙一边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走了过来。

他看着余书衔忙碌的背影,忽然说道:“我想吃黄瓜炒鸡蛋。”

余书衔怔了下,回身看他。

晏橙笑了下,面色依然不是很好有些苍白:“我第一次吃的你做的菜就是这个,我很喜欢。”

余书衔“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便拿出根黄瓜开始洗。

吃完饭也才不到八点,余书衔看晏橙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由得出声道:“你好好睡一觉吧,一切都等你睡醒再说。”

晏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可以在这睡吗?”

余书衔心口一堵,“嗯”了一声。他无奈又苦恼地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对他硬起心肠。他只是放轻声音,他就忍不住想要爱护他、疼惜他。余书衔想他或许真的被晏橙灌了迷魂汤了。

晏橙一瞬弯起唇,漂亮的桃花眼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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