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宋子渊是不信任他的,正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们亲密无间。他对他们的感情感到匪夷所思,隔着遥远的太平洋,唯有假期时见上几面。他却从来没有提醒过他的好友,自从那年他们相见开始,家人繁忙的工作与应酬将照顾小姑娘的重担无意识的架在了他这陌生人的肩上。
是他接她上下学,是他照顾吃饭,课业上遇到的问题他来解决,就连期末的家长会都是由他出席。他带着她庆祝假期的来临,带着她和朋友们去山中野炊,他们宋家人已经将之视为理所当然,又该有什么借口阻止他继续照顾她下去。
或许宋子渊的默许正是因为如此,父母兄长的责任都是他在履行,他们对他的小姑娘感到内疚与亏欠。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想不到该叫啥了,耽美文看太多了?
回忆写起来好痛苦,因为不能占太大篇幅又不能敞开了写的感觉真的很不爽,不过回归了正途后就好了很多,摩拳擦掌的继续啊!
☆、冤家路窄
已经脱离出恐惧的宋子遥在她的新房子里美美的睡了第一晚,正赖床的时候那破手机又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她保持着挺尸的模样把手伸出老远才从床头柜上拿过来,迷蒙着用眼缝瞄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眼火气就上来了:“穆之辰你就不能稍微放过我一次吗?我可是昨儿招呼了一整天客人的人!”
穆之辰凉凉的声线中透着恶作剧的幸灾乐祸:“昨天你真的招呼过客人吗?陪吃陪聊陪玩儿?”
理亏的宋子遥立刻就哑了声,好吧,昨天确实是隔壁BOSS做的饭洗的碗,但虽然没有劳力却绝对劳心了啊!已被折磨的没有了继续睡下去的欲望,她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出被子在床头靠着,识相的跳过了这个没有胜算的话题:“这么早找我干什么?”
“找你陪我吃饭啊!”穆之辰说得理所当然毫无愧疚,在繁攘的车笛衬托下倒也显得好听了许多。
宋子遥摸摸瘪下去的小肚子,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先说好,麦当劳肯德基的都不吃啊!”
“行,没问题。”穆之辰爽爽快快的答应,开车门关车门,下一秒听筒里就安静了很多,“抓紧起床洗脸刷牙,五分钟后到你楼下。”
于是15分钟后,宋子遥瑟缩着坐在市中区偏僻小巷深处的塑料棚子里一脸无语的看着旁边的穆少狼吞虎咽的吃着油条喝着豆浆,新款的纪梵希外套脱了放在旁边油腻腻的马扎上却浑不在意。
当一个人有钱到连钱的价值都模糊的时候那怕是有钱到家了,对于他这种的大少爷来说豆浆油条和纪梵希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对于普通家庭的宋子遥来说,她之所以乐得整日里被这竹马各种精神虐待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享受一下他所带来的各种福利啊!
“不吃吗?”穆之辰半途抬起头来,找了半天没找着纸,干脆解了脖子上的围巾擦嘴,“我给你说,这绝对是瑞沣最好吃的豆浆油条没有之一,你不吃一定会后悔。”
事实上她已经后悔了。跟着个开着兰博基尼的高富帅出门吃路边摊,跟谁说说谁都得把她当傻逼吧!他不是整日里带着那些情啊妹啊的去五星级酒店吃早餐吗?吊顶落地窗窗外是花园,俩人把小桌一围,上盘子蛋炒饭还得配刀叉,天价到鸡蛋恨不得镶金边儿饭量还不够塞牙缝的那种?
宋子遥正在挣扎的当口,看到穆之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儿又意犹未尽的朝她那份儿伸手,果断不动声色的往后撤了下盛油条的竹篾篮子,拿了根塞在了嘴里。
穆之辰这天没课,闲得蛋疼又找不到红颜知己作陪,只得拉了闲散的
宋小妞去咖啡馆喝茶。
宋子遥到了地儿差点没呕出一脸盆血,早知道是蛋糕最好吃的这家刚才就不该塞一肚子的油条。坐下了也没打算放过金主,照着平常的口味拿了起司和黑森林,没吃两口就腻了个半死,恹恹的推到了边儿上。
“穆少,你这样整日里除了泡妞就是泡妞的娱乐真是不好,不如试试别的啊,玩玩网游怎么样?”
“没这个兴趣。”穆之辰给她的杯子又添了次茶,淡淡把头扭向窗外。那东西耗时间又容易上瘾,要因此而耽误了手里的试验任务教授能扒了他的皮。
不管性格几变,他的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好学生呢。宋子遥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再次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好奇,那场怪异的大病真是讨厌,甚至于带走了关于他性格突变的记忆。
“遥遥,你回家住吧!”穆之辰突然转过头来说。
宋子遥吓了一跳:“怎么了,我爸妈病了?”
“没有。”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顺气,“在这边住着挺好的,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连饭都不会做,自己怎么生活?”
“要你管啊!不会做不会叫外卖啊!”宋子遥翻了个白眼,无聊的拿着旁边的扑克摆在桌子上玩儿排火车,“再说了,我搬出来一周多了也没饿死。”
“那,那也得回来。”找不出理由的穆之辰干脆强硬起来,“孔修文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好人坏人都写脸上的吗?”她没好气的驳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来,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阿辰你跟我说实话,孔BOSS是不是从前抢过你马子啊?”
“没有。”穆之辰咬牙否认,却没有办法说出口来他抢了他最为珍贵的人。
“那就怪了,为什么每次都感觉你跟他有深仇大恨一样,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咬死他。”疑惑中的她恍然大悟,惊疑不定的看他,“我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所以见不得别人接近他?虽然,虽然全民搅基,但你也不能忘了自己给老穆家传宗接代的使命啊!小心穆叔吃了你。”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哭笑不得的穆之辰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认真问,“那你坦白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宋子遥顿了一顿:“阿辰,我的心里有一个人,我在等他到来,这些你都知道的。而且我可以确定,我等的人并不是孔修文。”她最终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喜不喜欢,从自己那即便是被欺负得要死也没有因之憎恨甚至反常产生的好感来看,其实是喜欢的吧!
穆之辰张了张嘴,最终最终选择了
沉默。他知道她空了的心是在等待谁的回归,只是这回归并无关爱情。
这样聊下去可不好。宋子遥探头向外看了看暖洋洋的日光,拿起包来欢快的朝外面奔去:“去逛逛吧,阳光这么好。”
市中区离商业区不远,附近有几所知名高校的分校,人流以学生为主。故而褪去商业区的繁华,这边以特色的咖啡休闲馆礼品店和书店闻名,透着小资的人文情调。
宋子遥是个爱花钱的人,与之不符的性格特点却是太懒,逛个街比杀了她还难,故而平日里生活所需都是网上解决,能不进商店就不进商店。
市中这边的圈子相对好接受些,地方小,店都铺在不宽的街道两边,出了这个门就进那个门,不像商场一样转上一圈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出。
本来也就打算随便逛逛,在家手工坊忽然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区别于传统意义上的沙漏,这里手工制作的已失去了计时的功用。亲手烧制玻璃吹出自己喜欢的组合造型,并在里面装上不同颜色的细沙,普通一点的跟礼品店小玩意儿相差不大,繁复一点的如西欧的塔楼古堡。
宋子遥看着蠢蠢欲动,想着还没送过礼物给孔修文表示感谢,便在坊主的设计里选了个独特的造型准备亲手做一个给他。看着旁边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穆之辰觉得可怜,又选了个其它的式样准备做出来一起送他。
这种高技术含量的做起来并不容易,她几经失败才成功做了出来。包装好已快过了午饭时间,急匆匆的付了钱就跟穆之辰赶往商业区新开的粤菜馆吃饭。
穆之辰隐约看着另一份礼物碍眼,只是拿了人的手短也就不能再说些什么,瞥了眼睛当没看到。
尽管盛名在外,但因着不是休息日所以客人不多。穆之辰照着她的口味点了几个合心的菜来,开开心心的聊着天正等美食上桌,宋子遥正把她那故事情节叙述到高/潮,声音嚯的戛然而止,站起来朝着正前方的卡座看了一眼,忽然指着开口问:“阿辰,那个是孔修文吗?”
穆之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正是本人后点了点头。
宋子遥低头看了眼桌上摆着的礼物,咬了嘴唇脸色黑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生哪门子气,但看到这个人有说有笑的跟别的女人吃饭就是非常不爽。问题是这个女人论美艳敌不过葛琳,论身材敌不过纪莫,却坐在那里体贴的给他夹菜,眉目间浓浓的都是情意。
正巧服务生上菜,穆之辰勉强的笑着去拉她的手:“都是不错的菜,你坐下尝尝?”
宋子遥挥开他的手,拿
起礼物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忙到死连喝牛奶的空都没有,所以空了一天。
☆、神经病发作
孔修文正专心的听着吕笑讲她学校里的事情,下一刻身边就站了人。
“孔总,您来吃饭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修养极好的拿了白色的方巾擦干净嘴角,舒缓着一双眼睛抬起头来:“你也到这里吃饭吗?”
“是啊!”宋子遥把牙咬得咯嘣响,脸上却依旧虚伪的笑着,亲昵的挎过旁边穆之辰的胳膊,“跟阿辰出来玩儿,听说这边新开了不错的餐厅所以过来尝尝。”
孔修文与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目光停在那只手上几秒才装作不经意的移开:“要不要过来一起坐?”
“不打扰您跟女朋友约会了。我们俩这电灯泡往这儿一杵,您这夹菜喂饭的也不好意思不是。”
孔修文实则也不愿她与吕笑同桌,虚套过后就没再说什么。
宋子遥看着他那个样子就觉讨厌的很,一时间让不知名的情绪占领了理智,嘴角咧出个灿烂的笑容,往下的事情就忽然失去了控制。
“对了孔总,为了感谢您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刚刚路过小店的时候给您买了份礼物,也不知您喜欢不喜欢。”
原来那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是送给他的。孔修文伸手去接:“谢谢。”
哪知宋子遥却根本没有给他的意思,而是顺着系好的蝴蝶结轻轻一拉,兀自拆开了包装:“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怕您不喜欢。堂堂的风闻总裁也别污了您的手,我先拿出来给您看看。”
穆之辰预感到事情要遭,伸手去拉她的胳膊:“遥遥。”
宋子遥依旧不为所动,打开盒盖抓住沙漏中间最脆弱的颈部提了出来:“就一个做工挺粗糙的组合型沙漏,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孔修文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站起来有些居高临下的看她胡闹,穆之辰难得的用了警告的调子:“遥遥!”
“我很喜欢,谢谢。”他伸出手去拿,可就在指尖刚刚碰到的那一刹那,啪的一声过后沙漏整个从中间碎掉了。
宋子遥有一双非常神奇的手,可以写的了各种类型的小说,做的了各种难度的手工,也握的稳各种打架的棍子,这种程度的东西随手捏碎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沙子从里面淌了出来,五颜六色的落到地上混在了一起,失去了抓处的沙漏跌到地上碎成一片片,破裂声引来各种目光的同时也引来了大堂经理。
孔修文没工夫去管那东西如何,皱着眉头神情紧张的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先一步藏在了身后:“啊真是抱歉,一不小心给弄坏了。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她
那样神气活现的复仇女王模样哪有半分抱歉的意思,以后有机会,这以后又得等到哪天呢?
“孔总,抱歉了,遥遥今天心情不好,有机会再带她跟您道歉。这单记在我的账上。”穆之辰礼貌的说完,不顾她的挣扎揽着肩膀向门口走去。
两人远远的在争吵着什么,孔修文却懒得听了,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了玻璃碎片。
一直吓得出不了声的吕笑颤抖着声音开口,惊魂未定:“是她是吗?我不会认错的,就是她!她就是个疯子!修文哥,她真的疯了!”
“住口。”他喝止住吕笑的声音,厌烦的皱起了眉头。他的小姑娘送他的礼物,恐怕又是亲手做的吧。真是抱歉让她碰到了这样的场面,白白浪费了她的心意。
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大堂经理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这时候才插空开口:“先生,需要找人帮您打扫了吗?”
“稍等。”孔修文从桌子上拿过那只盒子,在人们诧异的眼光中蹲在地上把能捡起来的东西都捡到里面才不舍的点了头,“麻烦你了。”
“修文哥。”吕笑走过来拉他的手,眼里滚着一包泪,看样子委屈得很,“你别这样吼我好不好?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个疯子吼我……”
孔修文看了眼袖上抓着的手指,微微往旁边扯了下胳膊让开,冷着一双眼睛看她问:“吕笑,你当我为什么即便忙也总是抽空应酬你?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吗?”
吕笑被他的样子吓得退后了一步,仓皇的看着他问:“不……不是吗?”
“我从来没感激过你救我一命。”他欺身向前,用难得冷酷的声音说,“你命好就好在你的证词太重要了。所有人都不能伤害遥遥,你懂吗?”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只要她说出所有的真相那个女人就要坐牢。吕笑感觉心上裂了一个好大的洞,原来她以为的那些事情根本都是自作多情。
“别再让我听到任何诋毁她的话,也守好你的本分别想办法激怒我。”孔修文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收好,拿了外套挂在臂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司机会送你回去。”
穆之辰去药店买了镊子酒精一整套才带着宋子遥回了家,捏碎那么薄的玻璃说不受伤简直是不可能的。庆幸的是伤口不深流血也不多,取干净碎渣消过毒后创可贴一贴就完了工。
刚刚还圣斗士模样的人这刻变了绵羊,泪眼朦胧的抱着手蜷缩在沙发上冲着竹马撒娇:“阿辰,阿辰,我饿……”
饿?饿刚刚吃饭的时候干嘛去了?
帮她把消毒用品放进备用抽屉的人狠狠白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叫了肯德基外卖。
明显做错事的宋子遥哪敢在这种时候抱怨,尽管点了她最不爱的老北京鸡肉卷却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没有一句怨言。
平日里要都这么好养活该多好!吃好后穆之辰收了垃圾:“搬回家去吧!”
“为嘛?”宋子遥擦完嘴躺在沙发上晒肚皮,好像浑然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都把你们家BOSS得罪成这样了还不抓紧滚?留在这儿等着被碎尸万段?”
对啊!那个人不仅是她的完美邻居孔修文,还是终极大BOSS的风闻亚洲总裁啊!一直忽略掉这一点的她忽然冒了满背的冷汗,砰的一下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
穆之辰对效果感到非常满意,站起来往她的卧室走去:“你在这儿先休息下,我帮你去收衣服。”
“慢着。”她皱着眉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自己给自己分析,“反正已经是死刑了,只一个立即执行还是缓期执行的区别,他既然还没把我赶出去我干嘛要卷铺盖滚蛋?哪有人恨不得快死的道理?”两句话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一拍手疼得呲牙咧嘴的说,“不走,我得充分享受完我的权利再说!”
“遥遥!”深知孔修文不会跟她计较的穆之辰心急,“你何必等着别人羞辱呢?”
“他敢!”网上最近不是正论得热闹嘛,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她就算走也要先让孔修文好看!
宋子遥摆了末日的心态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看着电影吃零食,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虽然豪迈的摆了豁出去的架势,她却依旧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遗憾的是今天一整天都安静的出奇,连负责这层的大嗓门物业阿姨的声音都没听见。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指着1点30分的挂钟莫名的有些担心。
宽屏等离子大屏幕里的电影又演到了尽头,闯过层层难关一身破烂的男主角抱着他的女神步入了HAPPY ENDING的殿堂,煽情的音乐奏起,演职表滚动着席卷了屏幕。她那了遥控器关机,打了个呵欠站起来往卧室走,明儿跟鲁芮商量商量去避避风头,云南那边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手指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到了电梯“叮”的一声,就愣了一秒的工夫,自家的门铃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想着过来处理了我?早干嘛去了!放下心来的宋子遥也不管那声音中透着的不耐烦与急迫,理直气壮的进了卧室照着她那张大床躺下了。
本想着差不多了那
人也就走了,没想到五分钟过后门外的声音依旧。若非这一层入住的只有他们两户人家,恐怕早就被人以扰民罪拎去派出所了。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意识到反常的她披了个毯子起来,忐忑不安的开灯又回了客厅。噪乱的门铃声终于停了下来,那人又换了手拍,声音里带着反常的缓慢粘滞不断的重复着类似乞求的话:“遥遥,开开门,开开门……”“遥遥,求你开开门……”“遥遥,遥遥……”
宋子遥满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顺手的东西,进了厨房东翻西找从角落里抓出了她妈给一并带来的擀面杖。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走过去顺着猫眼儿看了一眼,确定是正身后才半个身子躲在门后谨慎的开了个缝隙。
孔修文重心不稳,顺着开门的方向一个趔趄摔倒在了门口。
她吓了一跳,赶忙扔了手里的武器手忙脚乱的扶他:“孔修文,孔修文你怎么了?”
孔修文喝醉了,离不省人事只两三步的距离。看到面前的门终于打开,他的心里仿若落了千斤的担子,就着宋子遥扶她的手把人紧紧抱在了怀里:“遥遥,遥遥,不要离开我……”他的嘴角勾起个恋恋不舍的笑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只大型犬撒娇那样蹭了蹭,用他依旧粘滞的声音喃喃呓语,“遥遥,遥遥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我原本想要16W完结,不过照现在的进度来看,26W能够完结就是谢天谢地了。。。。>_<
☆、做我女朋友吧
宋子遥承认在那一刻有一种莫名被雷劈了的感觉,心里盘旋的想法就是“怎么可能”“原来这样”“骗我玩儿吗”“这个遥遥不是我吧”“肯定是在胡言乱语”等等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不管怎样总不能把醉成烂泥的人扔在外面不闻不问一晚,瑞沣入冬后还是很冷的,第一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
她手上力气虽大却也抵不过浑身的力气小得可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毫不合作的人拖进客厅扔在那张软绵绵的沙发里。
谁曾见过意气风发的孔修文这般落魄的模样,羊绒大衣上不知从哪儿蹭了白色墙粉,摔在地上的那刻又在下摆沾了灰尘,里面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起了皱的同时领口也歪向一边。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卧室拿了厚毛毯过来,却见刚刚还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地上。
“孔修文!”她紧张的跑过去跪在一边,把人的脑袋抱在膝盖上认真查看了一翻,见确实没有摔伤才松了口气,看来睡沙发是行不通了。
这套房子倒也有客房,只是久不住人势必染了潮气,垫子褥子的对人身体不好。她认真想了想,看来只能把人带进卧室。
“孔修文,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啊,你乖乖配合我一下。”喝醉酒的人和老人会变得都像孩子,宋子遥软语哄了两句,拉过他的胳膊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下人终于合作了些,勉强用上点力跟着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进了卧室。
艰难的帮他脱了大衣和外套,想了想又帮他解了皮带将衬衫下摆抽出,这样睡终究还是不够舒服,但黄花大闺女的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多做点儿什么。
满身的酒气压了身上淡雅的古龙水味道,嘴唇干裂的脱了皮。宋子遥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去厨房烧了热水给他。回来了发现这人被梦魇住了,脸色惨白,皱着眉头急切的喊着:“遥遥,遥遥……”
她伸出手去,犹豫了一下贴在他的脸上:“孔修文,你在喊的人是我吗?你……喜欢我吗?”
脸颊上温热的手掌让他觉得舒服又安全,睡梦中的孔修文侧脸贴得更近,甚至伸出手来抓住蹭了蹭,神色缓和下来,温柔的低喃:“遥遥,遥遥……”
心里带着可能性的窃喜半拉起他,宋子遥试了试温度给他喂水,干渴冒烟的喉咙里宛若注入了清泉,他往前探了脖子急不可耐吞进嘴里,却在无意识中暴露了深埋在领子里的红色痕迹。
宋子遥无意间瞥见一丝嫣红,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用手指小心的拨露开挡住的衣领,形状姣好的口红印子就印入了眼底。她匍匐□认
真闻了闻,果真在酒精和古龙水的混合味道里又辨出了女人香水的气息,一下怒火中烧,放开手狠狠把他推倒在了床上,愤愤骂道:“色胚!种马!臭流氓!”
被这么一晃荡,刚刚还昏聩状态的人稍稍清醒了一点,眼睛迷蒙中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娇容微怒的模样生动可人,恍然韶华未逝一切都还是从前一样。
孔修文一个转身拉人滚上了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压在了身下。皮肤的灼热透过衬衫传来,氤氲呼出的酒气烧得她耳根发烫,她心跳如鼓的伸出手去推身上的人,反被更加坚固的困在了手臂中间。
“遥遥,做我女朋友吧!”他轻吻着她的耳根蛊惑。
“混蛋,放开我!”宋子遥偏着头去躲闪,如触电般的亲吻让她浑身燥热甚至引起前所未有的恐慌,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头一次被吓得带了哭腔。
“做我女朋友啊!”这种情况下的孔修文已经迟钝到没有办法注意对方的反应,心里满满的只有一个念头: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你先放开我,放开我再说。”
“不。”他拿头顶蹭着她的脖颈,在她挣扎中□出的肩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虔诚得如同教徒一般,“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跟醉鬼真没有讲道理的必要,你能做的就只有千依百顺然后在他清醒后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宋子遥忙不迭的点头:“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
孔修文听了格外开心,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打算,而是拉过被子来把两个人一盖又重新搂了个结实。
她一时茫然,看着这么孩子气的醉鬼通知无语凝咽:“你不是说不答应就不放吗?”
“也没说答应了就放啊!”他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亲亲她的额头柔声说,“遥遥,乖乖睡觉。”
即便喝醉了也还是这么阴险,果真是本命的终极大BOSS。好吧,她指意识到了不能跟醉鬼讲道理却没有意识到不能轻易相信醉鬼的话,活该被算计。可是真的不舒服啊!宋子遥使劲挣扎了一下,发现这胳膊圈得居然比孙悟空的紧箍咒还结实,侧着头恨恨在他胳膊上咬了圈牙印子数着绵羊慢慢睡了过去。
孔修文是被渴醒的。
睁开眼时头疼欲裂,看了眼怀里背对着他熟睡的人慢慢松开了手臂。
许久没保持过这样的姿势睡一整夜,浑身透着疲乏和酸麻。也不是他卧室的模样,想来昨夜喝得烂醉不知宿在了谁家。
他浑身虚软的掀开被子起身,站在床边边整理身上的衣服边想事,虽然感觉的到并没有
发生什么,但终归需要补偿一下。若是从前他想必还能抽出时间偶尔吃个饭逛个街的应酬一下,如今宋子遥住在了隔壁就显然没了这个可能。
再抬头时才在无意间发现了异样,这个房间的模样似曾相识,装修风格像极了司马炎式的骚包。心里立刻跳出了最具可能性的情况,他像个木偶一样机械而缓慢的转过身去看床上的人,恰巧看到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宋子遥孩子模样甜甜的睡颜冲进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关于昨晚模糊而凌乱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惊疑不定的仓皇退了两步,缓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宋子遥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默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怅然若失。换了睡衣起来,踢踏着棉拖鞋走向客厅正思忖着怎么解决早餐,嚯的就被餐桌前正扎着围裙摆放餐具的孔修文吓得跳了起来:“你,你怎么还没走?”
“走了,又回来了。”他面色如常的收拾好一切,平静无波的看了她一眼,“去洗漱,不要等饭菜都凉了。”
“哦。”她乖顺的闷闷应了一声,狼狈的躲进了洗手间。
弄干净自己后在他对面坐下,已充分做好心理建设的人吃了没五分钟又按耐不住好奇心了:“昨天干嘛了喝得这么醉?”
“去见客户。”
“男的女的?”
孔修文的手顿了一下,微微抬起眸子来看她,直把人看毛了才开口:“男的。”
宋子遥冷哼了一声表示不信:“什么男客户涂口红不算还给人印印子?泰国人妖吗?”
他的背不由一僵。那印子也是今天早上洗澡的时候才被他发现,昨天喝得放肆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在场的除了男客户外还有些其他人。”这其他人的范围有些广,生意需要的应酬,孔修文并不打算说给她听。
然而宋子遥并不如他臆想的那样人事不知,“啊”了一声坏笑着问:“公主?”
他没有说话,摆明了默认。
“昨晚醉成那样都没被人带着出台真当是庆幸了。”
孔修文在她的调戏中勾了下嘴角:“我只是醉了,并非人事不知。”
话刚说完,“铛”的一声,宋子遥手里的银筷子脱落,砸在了桌子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还记得?”
话已说出口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孔修文把手中的筷子搭在筷托上郑重的抬起头来:“如果我说忘记了一部分事情呢?”
看着她愈发惨白下来的脸色,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混账的事情。自从记事儿起,他就从
没在任何事上如此畏首畏尾过,最开始的接触的确是在司马炎的安排下迫不得已,可是慢慢的那种胁迫感就消失了,至后来演变成了自愿甚至是后期的迫不及待。他不计后果的想要跟她在一起,甚至刻意的将重重问题都抛诸脑后,用“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不切实际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如今这一刻来临他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却在清醒过后犹豫着试图再畏缩回壳里。庄阿姨的反对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宋叔叔虽然同意了宋子遥签入风闻但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并不明朗,更何况这会对她带去怎样的影响谁也无法预料,他怎么记放任自己冒了这样的险!
尽管昨晚死鸭子嘴硬的告诉自己明天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但连宋子遥自己也无法否定那一刻心中的兴奋与窃喜。一面怀疑着他口中的遥遥不是自己,一面却又笃定着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今亲耳从孔修文的口中听到后悔的暗示,那浓浓的失落与伤心才排山倒海的压来,让她艰难的透不过气。
但宋子遥是谁?考倒数第一都会骄傲的扬起下巴的人,别人休想在她的脸上找到挫败受伤的表情。
“是吗?”她从桌上装作无事的捡起筷子擦了擦继续用,用咄咄逼人的声音回答,“那还真是谢天谢地!”
☆、走失的女主角
孔修文去了风闻上班,一整天都不在状态,至华灯初上才恍然发现桌上的文件只处理了十之二三,细细回想了下文件的内容又叹了口气将它们移回了未处理的位置,效率创了历史最低。
市场部总监大人司马炎刚从处理完的文件堆里爬出来,心情极坏的跑来他的办公室吵架发泄压力,发现此人右手侧高高的一摞各色文件夹,想着他平日里的习惯,一张晚娘脸豁然就春光明媚起来:“宋子遥又折腾什么来着让工作狂都忧愁的连本性都舍了?”果然优越感都是从比较中得来。
孔修文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淌平了脸上的表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站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到衣架拿了大衣穿起准备下班,连出声都欠奉。事实上这次的她乖的出奇,正因为太乖了才让他觉得心乱如麻。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还是孔修文这个名字已经对她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相较起来他倒希望是前一种,宁肯收拾烂摊子也不愿接受他对她已经不重要的事实,这不是控制欲的表现而是感情上的自私。
司马炎也没指望他回答,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自个儿赢了。看着对方失意的模样,他带着十足的胜利愉悦的哼着小曲儿出门左拐,下了车库取车打算到掖兰庭找某个笑面虎吃一顿好的。
心情莫名的噪乱,全无下厨情致的人半路带了外卖回去。行至半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孔修文把车停在路边,接起了这个预料之外的电话:“喂。”
来人并不如他般气定神闲,急吼吼的态度恶劣,甚至连个称呼都无:“遥遥在哪儿?”
“我不清楚。”他有些意外。
穆之辰向来对他敌视,虽然彼此都知晓号码但若非十万火急的事从不联系,比关系最差的陌生人还不如。今天却反常的打来电话询问宋子遥的下落,想必是出了什么急事:“电话打不通吗?不如你去她家看看,她手机丢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也不用着急。”
“楼上的灯一直黑着,按门铃也没人接。艹!”穆之辰罕见暴躁的踹了一脚面前的垃圾箱,哐的一声飞出好远,“也没回文轩花园也没去找艾霖,我连蚊子她们都问了个遍。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了!他妈的没有人!”
他微微皱了眉又问了一遍:“你找她又急事儿?”
“没有!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可我就是不安,就他妈的觉得要出事儿!”
你相信心灵相通吗?你相信意识有感应吗?尽管科学并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但在某个特定的人即将或正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你确实会产生奇怪的心理反应。
孔修文忽然明白了今天整日的噪乱从何而来,他挂了电话将车一路飙回谷韵雅园,把车往楼前一停就匆匆上
了楼。拿了从司马炎那里抢来的备用钥匙开门,一片漆黑中心狠狠坠了下去。
“遥遥,遥遥……”孔修文按开客厅里的吊灯,轻声呼唤着到了卧室门前。门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开着,连床上的被子都还保持着清早的模样,他慌张的一间间找了个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却沉到了更深处。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古董手机,衣柜里的衣架上都挂着衣服,家用的钥匙串随手扔在客厅茶几上,平日里背的双肩包挂在门口的衣架外侧,鞋柜里独少了她那双全包脚的居家棉拖鞋。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她两手空空的穿着单薄的居家服踏着棉拖鞋就出了门,究竟是去了哪里?
孔修文飞快的下楼,把门卫都打听了个遍才有人隐约想起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确有个穿着单薄心事重重的姑娘从东门出去了。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出去了4个小时还没回家这个问题的确严重了些。
他又打电话询问了穆之辰几个地点,挂了电话后迅速联络了任桥:“有点小事儿要麻烦你一下。”
正在陪着某个别扭货吃饭的任老板难得的好说话:“小舅子你说。”
“帮我找一下遥遥。”
事实上任老板虽然派出了大批手下在瑞沣城里进行大规模的拉网式搜索,最终却依旧一无所获。最先找到宋子遥的是孔修文,在海边那块熟悉的礁石之上。
他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才想到要去那里碰碰运气,这运气碰对后心中反而更加恐慌。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才发现的地方,地方偏僻并不易被发现。白日里可以两个人并排坐在上面看海,夜里涨潮了下水恰淹过半膝,就着不远处高架上的灯光照明可以无所顾忌的趟水玩儿。后来宋子遥一闹脾气了就爱往这儿跑,一来看看海心情会好些,二来也不至于让他找不见满世界的瞎着急。
照理来说这块礁岩应当与他一起埋葬在了记忆的深处,却不知为何竟让她又找到了这里。
“遥遥……遥遥……”孔修文从车上跳下来,大喊着踏着刺骨的海水无所顾忌的朝她跑去。
抱膝团坐在礁石上的宋子遥模糊中听到呼喊,转身看了一眼差点跌进水里。
“小心!”孔修文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踉跄着扑倒在了海水中。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像针扎一样刺疼,他却顾不得这么多,匆忙着爬起来又奔了过去。
“是你啊!”宋子遥努力把自己抱得更紧些,低下头看着一脸灼急的孔修文,艰难的扯出个笑容解释,“我就想随便走走,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想坐一会儿就走的,发现的时候海水已经扑到后面去了。我又不知道脚下的水多深,怎么也不敢下去。害你担心了,抱歉。”
她努力想要控制住声音的颤抖,但是实在太冷了,这种源自身体的自然反应怎么也制止不住。
怎么会是她抱歉呢?该说抱歉的人明明是他啊!是他明知道不该靠近却又控制不住的靠近了,是他明知道不该在一起却又控制不住的要求在一起了。是他先招惹了她,却要她来承担伤心的后果。
“没事了遥遥,没事了。”站在水里的孔修文向她张开双臂,用最温柔的声音鼓励她,“来,跳下来,我会抱住你。”
他的衣服都湿了,狼狈的贴在身上却阻不了一丝一毫的英俊。明明一而再的出尔反尔却依旧让她百分百的信赖着。她的脑子现在缓慢得如同被冻住了一样,却依旧懊恼于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办法做到讨厌他呢?她是真的喜欢他吧!
宋子遥从上面跳下来扑进他的怀里被两条结实的胳膊紧紧抱住,她把头靠在他湿了的肩膀上流着眼泪低声问:“孔修文,一个人会同时爱着两个人吗?为什么我明知道等的那个人不是你却还会爱上你呢?孔修文,我爱你……”
她的身体缩在他的怀里浑身滚烫的瑟瑟发抖,一定是受凉引起的高烧。孔修文心疼的要死,细细的吻着她的耳根抱着她大步往海边停着的车走去:“遥遥,我也爱你。”
听到告白的那一刹那,孔修文的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什么过去,什么未来,终究没有现在——此时此刻此秒来的重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世上的事情总有得办法。
☆、病中
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场景熟悉而混乱,以至于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忘记了所有的一切,留下的只有刺骨的绝望和悲伤。
睁开眼睛发现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感觉到液体顺着血管流动的违和感,宋子遥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果见上面贴着金属针头。
冬日里的药水都是冰的,她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现在才发现是因着床边的人一直用手不松不紧握着塑料管的缘故,那人见她醒来,脸上终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开口的声音带着沙哑:“你醒了啊?”
“嗯。”宋子遥轻轻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撤出,如今的她只是退了烧,身体还处在虚弱中,嗓子火辣辣的疼。她把头扭向了窗外,外面阳光炽烈,想来已经是过了一日。她知道自己向来输不起,但输不起成这么难看的模样实在出乎她本人预料。
“饿了吗?我给你买了粥,现在还在保温桶里温着。”孔修文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一般温柔的默默她的额头,站起来欲给她盛粥。
“不用麻烦了。”她哑着声音说完,喉咙深处的干涩又袭了过来让她难过的咳了两声。胃里虽然空空的,可是高烧过后俨然没有一丝食欲。
孔修文赶忙放了盛粥的手,兑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好喂到她的嘴边。
宋子遥就着喝水的空当偷偷看他,衣服还是昨日的那套,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眼睛里也泛着红色的血丝,看样子昨天开始就没好好休息过。作为一个老板和邻居来说,这样已经是非常贴心的仁至义尽了,她实在不敢再出声音,张着口型连说带比划的示意他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处理,实在不放心把穆之辰叫来就好。
人精的孔修文一遍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却皱着眉装傻充愣,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她最后泄气,侧身躺了下去背对着不再理他。
病房给她开的是贵宾VIP,只有一个人的空间显得空旷而安静。她闭上眼却没有睡意,只得睁开数着秒靠时间。
孔修文知道她并没有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幽幽的说:“遥遥,如果你不嫌我是个混蛋,我们或许可以交往看看。”
宋子遥吃了一惊,像只迅敏的猴子一样从被窝里爬起来惊疑不定的看他。
见她没有回答,他自嘲的一笑,狼狈的说:“或者若你不想见到我,我会永远都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么两极化的决定好像都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做出的,但他又有没有问过她自己的意见呢?宋子遥忽然很生
气,她最讨厌别人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你好”擅自帮她做的决定,那不过是他们为自己独断专行所做的借口。她已经23岁了,有能力去判断是非,也有权利为自己做主。
永远都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吗?宋子遥皱着眉看了他半晌,抬起左手来伸出了两根手指。让我看看你的决定,如果你并不是真心喜欢我,那么这种委曲求全我不稀罕!
得到答案的孔修文愣了一下,目光从她的手指转到脸上,显然并未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脸色惨淡。然而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脚下不稳的站起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转过身的一瞬间,玻璃杯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砸在墙上,“啪”的一声脆响摔成了一地碎片,宋子遥忍着刀割一样的疼痛开口,用沙哑到听不出调子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问:“孔修文,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吗?”
是,这就是他的爱。他做不来霸道更做不来坚持,他的犹豫和摇摆不定几乎是分秒间都存在的事情,只因为这关乎她的安危关乎她的心情关乎她的幸福。他甚至不知道于她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是再次与他相爱还是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