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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蔚暖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8:19

孔修文回过身来,一字一句的说:“遥遥,我想给你在一起,但如果你想要我离开,我马上就走。”

或许终究是听不到他最坚决的答案了吧,宋子遥挫败的想。可是就这么扬着下巴看他离开吗?她想了想又觉得做不到。那好吧,她来退这一步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吗?

宋子遥委屈的咬着嘴唇两三秒,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样缓缓伸出手臂做了个拥抱的姿态,由于右手抬得过高已开始回血,顿顿的泛疼。

孔修文的内心挣扎了一下,忽然下定决心,走过去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他不能再挣扎了,再挣扎下去受到伤害的只能是宋子遥。既然决定了这一条路那就一步步走下去,不管什么拦在面前总有办法去除。

“遥遥,”他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郑重的说,“做我女朋友。”

宋子遥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轻的说:“好。”

门在这一刻忽然开了,从宋子渊病房回来的穆之辰看到病床上紧紧拥抱的两个人脸色难看的如同混了色的颜料盘:“你们在干什么?”  

从医院病房回到家的宋子遥还在养病阶段,晚上刚刚喝了药睡下,穆之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并不是她那竹马的声音,而是酒吧服务生的求助电话。也算是常客了,小服务生哭丧着一张脸求助:“子遥姐你快

来看看吧,穆少喝醉酒正在被美女们抢呢!”

抢就抢呗,反正不是睡在这个美女的床上就是睡在那个美女的床上,总归是美女不会亏待了他。宋子遥看了一样床边上坐着的冷面BOSS,揉着眉心拒绝:“我这边有些事情去不了,你让她们掷骰子比大小,谁的点数大今晚穆少就归谁。”

小服务生的哭腔更重了:“姑奶奶你过来看看吧,穆少跟谁走我们真不关心啊,可抢他的美女们打了好几拨了,再这么打下去我们生意真没法做了。”

美女是酒吧旺场子的招牌,这都为了一个男人打起来哪还有人酒吧的活路。宋子遥挂了电话可怜巴巴的看孔BOSS,小狗模样的眼神无辜却坚持。让她放弃掉管穆之辰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孔修文叹了口气,挫败的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厚羽绒服给她,又熟练的从抽屉里掏出各种围巾、手套、帽子和口罩。

到了的时候小服务生正哆哆嗦嗦的搓着手在门口等,见了裹成粽子的她愣了一下,也不管旁边站着的冷面男人,扯了人的胳膊就急吼吼的往里走:“穆少是大户我们不敢动手,美女们打架这些汉子也下不去手,您快看看去吧,再不去就给拆了。”

能为了一个男人把人酒吧打到暂停营业恐怕也是个奇迹,宋子遥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保彪们一水儿贴墙站,满地碎玻璃渣子酒瓶底儿外加中间各型各款美女们围了圈混合扯头发问候彼此全家的画面。而始作俑者正趴了吧台上睡得风生水起,他们家那横竖都二的哈士奇井娃就坐在旁边的地上,伸着舌头笑眯眯的仰头看美女。

宋子遥咳嗽着蹲下去摸了摸井娃的脑袋,从他身上掏了钱包随便抽了张卡扔在桌上:“人我带走了,需要赔多少你们看着划,到时候把账单和卡送过来就成了。”

小服务生乐得解放,点头哈腰的收了卡,示意贴墙上的保彪们过来帮忙抬人,也不管了场子中间热火朝天的美人儿们。

美人们见钩上的鱼要被抢走,立马放下新仇旧怨的统一了战线:“喂,你是谁?凭什么带穆少走?”

宋子遥扭头看了她们一眼并未说话,反倒是井娃在她们试图接近穆之辰的时候扯开嗓门疯狂的叫了起来,这时候倒真的有了点儿西伯利亚狼族后裔的味道。

她扯了嘴角轻轻笑了笑:“现在你们知道我凭什么把人带走了吧?”

没了办法的美女们又将矛头对准了小服务生:“你就这么让人把他随便带走吗?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情,小服务生人畜无害的微笑。把人叫来收拾烂摊子无非是找

个能做主的人赔钱,钱到了手就算把人卖了非洲去当童养夫他们也没权管。再说了,穆少落到她手里恐怕巴不得能出点什么事情呢!

宋子遥扭头又把她们扫了个遍,见没人有意见了便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趾高气扬的带着一人一狗离开。她虽然在病中,但还是爱极了这种打人脸的活动。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俺极爱的青梅竹马章节~某美人的纯洁青梅竹马章哟~

☆、穆之辰的过去

酒吧的保彪熟络的把人抬到停车场的VIP车位上,宋子遥抱歉的指着隔着几个车位远的卡宴:“麻烦把人抬到那里去。”

她还病着,孔修文不可能让她开车。

一直沉默着陪在旁边的孔修文帮忙开了后车门,看着人把他塞了进去。井娃是个乖孩子,跟着自家爹爹一起爬了上去,也不管是不是会被人论斤称着卖了。

孔修文帮她开了副驾驶上的车门,宋子遥看他一眼上了后座,费力的让他躺得舒服些,把头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有异常干净而清秀的面容,沉静下来的时候像不染世俗的天人一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于他人来说恐怕后天养成,于他却是浑然刻在骨子里的。可是为什么这样一块美玉却被他自己这么毫不怜惜的打碎了呢?

醉中的穆之辰拧紧了眉毛表情痛苦,仿佛陷入了什么令人难过的梦境中。他忽然伸出手来抓住宋子遥的袖子,像个孤独的孩子一样喃喃祈求:“遥遥,遥遥,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宋子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像妈妈一样拍着他的背用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阿辰,好好睡吧!”

坐在驾驶席上的孔修文沉着一张脸把车开出车库,宋子遥在后视镜里看到他不悦的表情无奈的弯了嘴角,一双手帮穆之辰按摩着头顶说道:“在你的眼里阿辰也是那种仗着父母有钱就到处混账的二世祖吧?”

孔修文摇头:“不是。”他说的是心里话。他见过从前那个品学兼优的温柔少年,因着是她的朋友投入了比陌生人要多的关注,故而也知道这个少年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宋子遥却当他是敷衍,接着往下说道:“从前的阿辰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他内向又羞涩,是个特别让人有保护欲的乖小孩儿。”

宋子遥上幼儿园那会儿还不如现在这般艰难,又要托关系又要送礼死活挤进名校争取不输在起跑线上。宋教授对女儿的期望从小到大始终如一,坚持的希望只要过得开心就好。于是她就被理所当然的送进了文轩花园的自办幼儿园里,做了一名光荣的小班学生。

文轩花园是瑞沣较早的商品房之一,因着是淌水过河的第一批开发商,故而尽心尽力的做了个十全十美,一等一的工程质量一等一的房型,绿化甚至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60%,即便是二十年后的今天,除却天价的豪华富人区住宅外仍是无可企及的完美存在。

文轩离当时尚未外迁的瑞沣大学不远,故而教授们很多都选在了这里居住,幼儿园园长深知知识分子比官政地痞

都要难惹的道理,幼儿园的老师们也都是百里挑一的优优选,故而虽不像某些名校一样把孩子教的精通三国语言能歌善舞且背的全唐诗宋词,但把孩子们都照顾得无微不至,快乐无忧,在业界也是响当当的标杆。

但再标杆的幼儿园终究也是个挤满了小朋友的小团体,有团体的存在就有高低之分,宋子遥小朋友不哭不闹的来了学校,混了半个月就在这标杆里混成了毫无争议的头头。

论打架宋小朋友肯定不是大班娃娃们的对手,但她从小就知道外援的重要性,能打过就打,打输了就跑去老师那儿告状,一张小巧嘴儿天都能说倒个儿,再加上先天条件优越童叟无欺的小圆脸,渐渐的就让小霸王们也怕够了她。

凌驾于众娃娃之上风光无限了没多久,作为转校生的穆之辰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因着穆家的工程重心在瑞沣,他们一家刚刚举家北移到这瑞沣城里。穆爸爸是个全无文化却生性豪迈的大老粗,上辈子积德救了漂亮温柔的穆妈妈,穆妈妈便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他。好在穆爸爸目光独到,于最初崛起的房地产业插了足,几年下来便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户。恰值当初在文轩入了些股,索性就在后面的别墅区拿了套房子住下了。

穆之辰从小随了妈妈,漂亮却怯懦,这么个小人儿一进幼儿园就成了大家欺负的对象,这个时候,宋子遥就如同仙女一样降临到了他的身边。

这里面有多少的成分是因了他手中日日不同的零食除了当事人外别人不得而知,但个子小小的娃娃脸小女孩张开手把他护在身后,并用稚嫩的声音嚷着“阿辰是我的朋友,除了我以外别人都不准欺负他”后,穆之辰觉得贡献上自己手中一半甚至是大半的零食这一点似乎并不难以接受。

从此,穆之辰就成了大姐大宋子遥庇护的对象,也成了她最好的好朋友。

宋家妈妈庄楠每日里来接宋子遥放学,还未等到自家保姆的小之辰就瞪着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被这么一双眼睛整日的盯着绝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于是庄楠跟穆家妈妈商量后决定,早上上学时两个孩子由穆家来送,下午放学时就由宋家去接。

可接了小之辰还是不喜欢立刻回家,总是伸着小手抓住她的衣服下摆来回晃:“庄阿姨,我可以去你们家玩一会儿吗?”

谁又能对这么个粉雕玉砌的娃娃说不呢?这么玩儿着玩儿着,隔三差五的就吃住在了她家。

穆之辰对宋子遥是天生的依赖,那种依赖甚至带了仰望的情绪在里面。他嚷着要用跟宋子遥一模一样的画画本

,穆妈妈问了才知道那是瑞沣大学内部印制了给老师们用的,虽然头疼却也还是到处寻着花高价给买回来。庄楠瞒着宋教授把女儿送去周末班学钢琴,穆之辰便哭闹着跟她进了同一个班。没成想最后宋子遥没学成,他却一路坚持了下来。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的就是他们这样吧!

流水的日子里,他们又一起踏入了小学的校门。宋子遥在吃上总管不住自己,离了宋家寡淡的健康饮食后就如同放归山林的小鸟,即便是地上长出的野草恨不能也尝上一尝。于是穆之辰那可怜的零花钱就都花在了这张小嘴上。

下学的路离家不远,端着奶茶吃着香肠的宋子遥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他就笑眯眯的跟在后面的不远处,看阳光打在身上把她圈成个金娃娃,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了大哥哥的模样。

到了初中那会儿,品学兼优家境优越又面容清秀的穆之辰成了女孩子们竞相追逐的偶像。每日里情书堆满抽屉,过个情人节礼物甚至都塞不下去。而于宋子遥的眼中,他却依旧是小时候怯懦着躲在身后需要人保护的模样。

在这个铺满了关于爱情的芬芳诱惑的年岁,穆之辰从未被路边各色的蝴蝶吸引过哪怕是零星的目光。他沿着眼前铺就的路向前走着,追逐的却始终是她欢悦的背影。

那个年龄里,宋子遥将目光从各种美食上转移开,又落在了报亭的各色漫画和杂志上,《中漫迷》是她最爱的杂志没有之一,为了在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中挤出来买,几乎搞得面带菜色。

穆之辰总不忍心她亏待了自己,就拿出自己的零花钱来补救,搞到最后钱包都到了她的手里,自己用钱都要去找她要,却从来都甘之如饴。

中考后成绩中上的宋子遥只考进了一中,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进入实验的穆之辰在仅仅度过了一周没有她的日子后就坦然要求转学,穆妈妈拿这唯一的儿子无奈,手续几转又到了一中。

然而谁也没想到,十余年的默默跟随却在这个时期中被另外一个人的偶然出现中化为了泡影。

作者有话要说:头疼,又赶上卡文,这章就这些吧~

☆、酒醒

宋子遥在这里认识了艾霖,一个麻烦程度不亚于她且毫无管束的丫头。倘若说她一个人的时候还能乖些,有了艾霖这个小太妹后便混得狼狈为奸起来。

穆之辰对于这件事情颇为头疼,但那是宋子遥的选择,也就这样由着去了。可她宋子遥是谁?给上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主,一次次的由着由着,到最后却惯到了别人的身边。

高二那年孔修文的出现的确算是个意外,穆之辰却从未觉得这是个威胁。别人或许庸碌到不以为意的地步,他着实下了番工夫去查他的背景。在网络技术发达如斯的今天,即便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能掘出祖孙三代,更何况是他这种连在哈佛商学院里都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

查完之后就放了心,知道这种隔着几重世界的人不会去觊觎他看顾了十几年的宝贝。毕竟他拥有的是广袤的亚马孙热带雨林,而他拥有的只不过是这一颗任其生长的歪脖子小树苗。

可是谁又能够想到,就是他看顾着一天天长大的这颗歪脖子小树苗最终却还是投向了孔修文的怀抱。

穆之辰的一生于掠夺一词毫无干系。他的家境、学识、相貌乃至心智注定了在某些方面有着无需掠夺就能完胜的优势,而过多遗传于母亲的温柔和忍耐也让他于这个词划出了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对于多数人而言,这种谦谦君子的温柔有着无可毙敌的杀伤力,但如恰逢敌手,却失了十成十的杀伤力。

孔修文是个不善的敌人,尤以他在竞争激烈的孔家长大,从明白道理的那刻起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必须去努力争取。他喜欢宋子遥,也早就察觉到了来自于青梅竹马的重重危机。岁月是任何人都无法掌控的利器,就此而言穆之辰有着天时地利的优势,只可惜手握利器的敌人并未在第一时间认清敌人并有效防御,他便迂回的装作人事不知的模样逐渐渗透到宋子遥的生活里,将那长年累月培养而起的感情化作了自己的有效防御。

宋子遥18岁生日那天的宣言是穆之辰从未想到的,在宋家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同时更如一把利刃一样□了他的心里。

他用心呵护了十几年的小树苗,抹着汗等待来年开花之时却未成想它竟径自拔出深埋在泥土里的根系自个儿跑到了别人家的果园里。

他张开嘴用颤抖的声音问她:“遥遥,你在开玩笑吗?”

宋子遥却一脸认真的回答:“不,我是真的喜欢他。”

“可你明明说要嫁给我的!”少年几乎是嘶声力竭喊出的这句话。

女孩儿却用哭笑不得的表情看他:“阿辰,那只是平日里的玩笑话啊!”<

br>  是啊,每当他又把零花钱帮她买了杂志漫画,每当他又穿过几个城区买了别人口口称赞的零食,宋子遥都会像只猴子一样攀住他的脖子,用扬高的语调说着:“阿辰你太棒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

明明只是玩笑话啊,怎么他就当真了呢?是他一直太认真……的缘故吧!

他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跑了出去,抛却大人眼中的模样做了次肆无忌惮的小孩儿。

事实上爱情是种奇怪的荷尔蒙反应,当她喜欢你的时候,你身上的所有都会变成她喜欢你的理由;而当她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身上的所有都会成为她不喜欢你的借口。

宋子遥说:阿辰你太沉默了,每次都是我在你面前说说说显得像个长舌妇一样。

宋子遥说:阿辰你太爱念书了,每次我找你玩儿都没有时间。

宋子遥说:阿辰你太不懂女孩子的心了,这样怎么能做人男朋友呢?

宋子遥说:阿辰你太温柔了,所以我们做一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吧!

宋子遥说了那么多,可那一句是他想听到的呢?

太沉默吗?他其实也可以有很多话说,所以最后甜言蜜语说惯了连自己也不再相信。

太爱念书吗?他其实也可以不用每天都捧着书本,所以谈恋爱泡吧喝酒打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样子。

太不懂女孩子的心吗?他其实可以懂的,正因为太懂了反而无法分清她们口口声声说爱的究竟是哪一种穆之辰。

太温柔了吗?可是这是她唯一所爱的缺点所以就保留下来吧!

变化是可预知的结果却无法掌控,穆之辰按照她所陈述的样子变化着却在失控中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而他也是在这种蜕变结束后才真正明白,这些从来都不是缺点,之所以成为了缺点不过是她并不爱他……

头上的手指温暖而柔软,穆之辰把头在她的膝盖上蹭蹭,像个孩子一样砸吧砸吧嘴不知又陷入了怎样的美梦。

车驶入穿山隧道,前面不远即是分叉口。孔修文带了下刹车问:“去哪儿?”

“我那儿吧!”想了想自己此刻还是个病毒携带体,于是改口,“你那儿吧!”

穆之辰从阳光中醒来,身上还因宿醉泛着软乏的无力。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中像电影一样回放了他自童年至今日的种种,令人心中生起毛毛的不祥之感。

身上换了舒适的睡衣,环境陌生且身上没有不适的感觉。男人吗?他活动了一□体笑笑,还真是奇特的经历。

刚一开门就被浓重的醋

味熏了个晕头转向,他狠狠打了个喷嚏,捏着鼻子走进客厅看看这个奇怪的家主究竟长了个什么模样。

电视机开着在播放新番动画,沙发上缩着一坨人,披了厚厚的毯子边打喷嚏,身旁的垃圾篓子里已经塞满了卫生纸。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遥遥?”穆之辰眨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你应该问的不该是你怎么在这儿吗?”宋子遥又抽了纸擤了鼻涕,用沙哑的声音问他。

“习惯了。”穆之辰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从手里擦了两把就往嘴里塞,让她喝住:“先去吃早饭,一直盛在保温桶里也会凉的。”

穆之辰耸耸肩,到浴室收拾好自己走出来坐在餐桌前这才开口问:“这是哪儿?”

“孔修文家。”

他的脸色一下就青了:“为什么在这儿?”

“难不成把你扔在大马路上?”嗓子又火辣辣的疼,她伸出手从桌上捞了喉糖塞在嘴里一颗接着说,“我那边现在到处弥漫着流感细菌,一个不注意传染给你可怎么办?”

“那也比泡在醋里强!” 穆之辰艰难的吸了口气,“这年头谁还在家里煮醋啊!”

“安全对身体好。”宋子遥争辩了两句,捂着脸又缩了回去,她哪能不知道,这是孔修文惩罚她来着。前几日还是用的消毒水,眼看着病快好了昨儿又弄了这么一出致使病情恶化,今早咳嗽喷嚏全来了,孔修文一气之下就煮了醋,不光把他家弄得像个调料厂,连对面的自个儿家也没能幸免。

“就你这傻帽才信!天朝的食品问题一直比药品问题严重得多。”保温盒里的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拿着凉了的包子又在微波炉里转了几分钟,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一辈子没吃过饭一般,“嗯,味道不错,要不要给你留点儿?”

“粥留一点儿,包子就算了。”太油腻的东西如今还是没有胃口。

☆、司马炎生日

穆之辰吃完饭就走了,他可不愿呆在孔修文家去承他的情。宋子遥酝酿了好几个小时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挫败的同时又狠狠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出好友对孔修文的敌意,假如有一天有个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她也会如此吧!那种类似于最宝贝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想想就会觉得万分不爽。

孔修文下午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沙发上的那坨人,电视机开着,人还维持着原封不动的模样。他脱了身上的大衣挂好,走过去把人圈在怀里:“中午没有吃饭?”

“吃了。”宋子遥像只猫一样顺势倚在他的怀里抽了抽鼻子,目光仍胶在屏幕上不动。

“吃的什么?”

“粥。”她老实回答。

“不是给你留了外卖单子吗?”

“懒得叫。”

所以这种懒汉干脆饿死的好。孔修文无奈的捏捏她的鼻子,把人放靠在靠背上站起来去了厨房,半晌抱出一大堆零食来堆在她的面前,自己解着扣子走向卧室换居家的衣服。

宋子遥眼见着这一堆都是自己最爱的,顿时受宠若惊:“你什么时候买的?”

什么时候吗?两年前吧!他开着个门缝以防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边换衣服边认真想着时间问题。自从搬进这里后就养成了习惯,每每去超市总要买一堆自己并不待见的零食藏进橱子里,仿佛是在等待着某个人的降临。然而事与愿违的,等待变成了期待,期待变成了失望。过两三个月就打包拿到公司去便宜了小助理们,如若忘了就干脆让它们静静的过期。可是即便回回如此,也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再次胡来。他半生自律,却在她的事情上永远控制不住自己。

换好衣服出来做饭,看到沙发上的那坨人已吃得风生水起。虽然病中不宜多吃零食,但能吊起她的胃口也算一件功事。

“想吃些什么?”

“白粥。”宋子遥抬了下头,说完又埋了回去。

好吧,他收回刚刚的那个想法:“清淡些给你淋个黄瓜怎么样?”

“嗯好。”她又咳了两声,赶忙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见没情况才又放下心来。

然而下一秒,厨房里就探出了一颗皱着俊眉的头:“按时吃药了吗?”

怎么吃?她皱起一张脸装可怜:“中药好苦……”这算什么事儿,定了关系就连西药都不让喝了,咖啡因、抗生素说起来头头是道。

拿着黄瓜的孔修文半步停在门侧,围着围裙的样子一点也不显滑稽,反而带着居家好男人的独特味道。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来谈条件?”<

br>  “什么条件?”宋子遥好奇。

“掖兰庭过几日到一位特别的客人,听说祖上是清宫里专门伺候皇上的御厨。”

这诱惑这是露骨啊!宋子遥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一脸纠结的说,“带我去的条件是必须乖乖喝药吗?”

“聪明!”孔修文称赞。

“那这客人呆多久?”如果,如果是长期的话……

孔修文一眼就看透了她心里那点儿小算盘,颇打击人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宋子遥蔫儿了下去,沮丧的点了点头:“成交。”

每日里中药煨着枇杷膏喝着,一周过后,顽固的感冒终于被祛了个干干净净。

这么盼着盼着,御厨后人的到访日也到了眼前。据闻后人在料理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国家领导人级别的人物才能请得出山。任桥费尽工夫才把人请到门上,为的不过是司马炎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29岁生日。

衣香鬓影的盛大宴会风闻给他开过也算尽了本分,这一餐只他们四个出席,就设在绿湖小筑之中,算来是顿便饭。

听说美国的孔氏将礼物送得精彩纷呈,背景雄厚的司马家也是攀比着搏了个不分伯仲,两家的礼物清单一出来固定资产立马就多了个九位数。宋子遥想着反正自个儿连条爱马仕的皮带都不舍得送,干脆就从那一堆的手工里找了个还算像样的,包了包就放到了桌上。

这么一顺手连带着把钥匙串也放在了旁边。眼尖的任桥“哦”了一声,笑眯眯的抬手指了指她的那串钥匙,手腕上的佛珠一荡一荡:“那个同心结很别致,能给我看看吗?”

宋子遥一下就想起了孔修文从前对她的叮嘱,右边筷子不停,左边已把它顺手递了过去。

司马炎举着喝水的杯子白了她一眼,又把目光闲散的瞥向了一旁。

任桥细长的手指带着呵护拂过手心半旧的同心结,扭头看着司马炎却对宋子遥说道:“这个同心结与我遗失的一个颇为相像,不知子遥你肯不肯割爱。”

“当然可以啊!”现在就算是傻子恐怕也能看出个来龙去脉,没想到不经意间居然钓了条蓝鲸在鱼钩上。

“那就谢了。”

任桥正要动手去解,宋子遥却又张了嘴:“不过我听高人说,这个同心结值一个愿望。”

果真是趁火打劫!任桥恶狠狠的瞪了对面的孔修文一眼,又将目光驻到她的身上:“什么愿望?”

“真的能换吗?”这下倒轮到宋子遥惊奇了。

“嗯。”任桥点头。

“什么愿望都可以?”

>  任桥再次点头。

我的妈啊,真的是财大气粗到我们这种小市民没法理解啊!她抹了把额头,瞪着星星眼挥手:“拿去吧!我暂时还没想到怎么用,等想到了再找你。没有时间限制吧?”

“没有。”任桥从她的钥匙扣上解下来,旁若无人的掏出司马炎的车钥匙挂上拍拍他的手背,“别再弄丢了。”

司马炎嘴角挂着邪笑瞪着孔修文,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他似的。宋子遥避祸一样往旁边搬了搬椅子,看着三个人明明刀光剑影却还装作无事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来。

吃完了饭司马炎陪宋子遥下跳棋,两个人为了谁先走的问题像孩子一样对着嚷嚷。孔修文寻了这个时机,泡好茶端到书房去与任桥谈话。

正在练字中的任桥听到开门声一支沾了墨的毛笔就朝他飞了过去。孔修文躲也没躲,毛笔便擦着他的头发飞过,砸在雕花门框上后又落在了地上。

“对于随随便便从我这儿骗走一个愿望的小舅子我没什么话好说。”任桥气定神闲的从笔架上又抽了支毛笔,把白色的笔头按进研好的墨里。

孔修文不以为意,在桌边坐下耐心的倒好两杯热茶才悠悠开口:“若不是我,你这同心结早不知葬送在哪个垃圾桶里。”

任桥举起的笔没有落下,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拍出漂亮的墨花。他若无所闻的叹了口气,把笔放下后在旁边的铜盆里净了手:“从今天的反应看来宋子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大可放心。”

“任桥……”他开口,眉间凝了少有的郑重,“我想去看看子渊。”

☆、病房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难以解开的心结,可能是一段无法启齿的感情,也可能只是顺手捡起的一枚硬币,孔修文同样不是例外。

他的心结来自于他此生最好的朋友,一个躺在病床上整整两年至今还未睁开眼睛的人——宋子渊。

艾霖在接到孔修文电话的时候感到十分意外,而当她听完对方的用意后就那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高兴的失声痛哭起来。

两年了,两年间不管她用尽怎样的努力去祈求都无法实现的愿望如今终于变成了现实,孔修文终于答应来见宋子渊了,带着他的私人心理医生任桥。

这一日与平日的瑞沣城并没太大的差别,室外温度-1—3℃,西北风1—2级,晴。

早上8:30,做好早饭的孔修文走到宋子遥卧室的门口,忽然想到这两天她被鲁芮折磨的死去活来,临到门边的手举起又放下,留了张纸条轻手轻脚的离开。

到了公司处理了一会儿桌上积压的文件,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排场极大的任桥一行到了风闻大厦的外面。

他接了电话后扭头向外望了几眼,转过头来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站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跨开大步离开。

专属的电梯载着他倒楼下,忙碌着来回穿梭的风闻员工们面上做着急匆匆的神色暗地里却充满好奇的偷瞄这个素日以工作狂着称的BOSS,像这种在工作时间里抛开助理和秘书独自出行的事情是自亚洲总部成立来甚少发生的情况,这是要去哪里?

孔修文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别人的窥探,他平生从未经历过如此紧张忐忑到甚至想要退缩的状态,即便是爷爷一意孤行的将前途未知的亚洲区重担交付在他肩上的时候。

出了门上去车队中间那辆长相低调安保系统却能名列世界前茅的车后,看出他情绪的任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平日里只有司马炎才配享有的最优待遇声音柔和的说:“没事,有我在。”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医院,前后的护卫车辆悄无声息的融藏于周围的环境之中,犹如变色龙般用保护色把自己遮了个彻底。任桥伴随着孔修文从车上走下,映在别人的眼中与这医院中形形□的普通人并无分别。

宋子渊的病房在7楼的普通区域,当年孔修文曾欲承担全部的费用给予好友最好的治疗,却被硬骨头的宋家人宛然谢绝,坚持在宋家的能力范围内为他医治。

因着是普通病房,周围的环境略显喧嚣,悲欢离合是这里最常上演的戏码,不知谁家的亲人离开了,隔着门听得高低起伏的

痛苦之声。孔修文踏出电梯,从容的步子在此刻略显踯躅。

早早就接到消息的艾霖特意与同事换了班,身着一身白色的护士装天使一样静静的守候在病房的外面。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里射进来将她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下,从前那个跋扈嚣张到不可一世的人线条柔和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羽化。

一直在望向电梯方向的她看到孔修文与任桥结伴而来,忐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有放松。她在嘴角勾了个温柔的笑意,迎上去冲任桥礼貌的点点头又小心翼翼的开口:“文哥,你来啦?”

孔修文只是点了点头,抿紧的唇间并未流出一星半语。艾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被旁边的任桥按住了肩膀,示意她无需太过急功近利,要留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这个病房地址是他所熟悉的,自从宋子渊住今后每个段时间就来看上一次,却因着心结未解,每次都只站在门外远远的瞧上两眼。他很怕看到他闭着眼睛的模样,那种感觉非常恐怖,仿佛闭上了就永远都不会再睁开一样。而站在门外的好处就在于他能够清晰的认识到他还活着,他在安睡,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醒来,靠坐在床头遥遥冲着他微笑,一如从前。

孔修文的手落在白色的门上,只需稍一用力就可以把它推开。但是于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却驻在原地未动,片刻之后,那只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他像个被打败的士兵一样扭转过头向着来时的方向步伐凌乱的匆匆逃去。

“文哥。”艾霖惊呼着就要去拉他,却被旁边隐形人一样的任桥拉住了胳膊。他略显难办的扶了下额头,用唯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修文,宋子遥该怎么办?”

艾霖怔忡着细想着修复刚刚模糊的话说内容时,已大步跨出去老远的孔修文却忽然停了下来。任桥不愧是名师教出的徒弟,能够轻松的抓住根结所在。他并不刻意去改变或矫正什么,却在最紧急的时候在一片黑暗的前途中点亮一盏明灯。

是啊,他若走了,他的遥遥该怎么办?

好友的病情已有全球知名的医生做出了“尽人事听天命”的诊断,现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可是他与宋子遥的却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走多久怎么走都是未知之数。可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奉陪到底的打算,就绝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若连冰霜上好友的睡脸都不敢一见,又如何去面对宋家父母,在害得长子缠绵病榻多年未醒的情况下还要跟他们的女儿在一起?宋家父母又如何放心他这样怯懦的人是否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并承担所有位置后果的人?

孔修文高瘦

的背微微颤抖着,在远处看去无助又可怜。然而他的脚就像钉在地上一样,即便自认已说服了自己却还是无法把头重新扭回来。

任桥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终是违背初衷的走到他的身边:“只有走得出这一步才能走出下一步,修文,你也想见他的不是吗?”

他想见,想见却不敢的滋味这二十多年算是在宋家人身上尝够了。上辈子是他们兄妹欠了他吗?他倒更希望是这辈子他欠了他们兄妹,那么起码在下一世他们还有缘分能够继续纠缠。

孔修文抬起低垂的头,那些不敢和不确定一时间都被强烈的思念击退了,他目色如常的看了任桥一眼,转过身去如常信步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阳光很好,冲淡了室内久别重逢的苦涩和悲伤,病床上的宋子渊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下,清瘦的脸上神色平和,仿佛只是随意睡去。只有那嘀嗒作响的仪器声音冰冷的提醒着众人,这个人是坠入了病态的昏迷之中。

艾霖搬了把椅子给他坐下,孔修文伸出手去覆盖上那针孔密布的手背,柔软的皮肤紧贴着骨头的形状形成起伏的表面,骨节分明得硌手。他避开针头微微用力握住他的手指,心脏纠结在一处疼痛的时候喉咙里也跟着酸涩。

“子渊……”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在片刻的犹豫后触碰到宋子渊瘦削的脸庞。温暖而干燥,连胡子都被刮得干干净净,想来被人照顾得极好。

他又想起了上学时的日子,他们一起去穿越原始丛林,遇上过暴风雨,也曾被野牛追赶得夺命而逃,却从来不曾抛下过对方。可是他却把他自己孤零零的抛弃在这里整整两年的时光,只是因为他解不开的内疚。

“子渊,对不起。”孔修文把额头熨帖在他的手背上,如同在神父面前忏悔的虔诚教徒,声音带着不可自抑的颤抖,“我不敢来看你,就是怕看到你现在这样……这样……”

果真是这样吗?站在一旁的任桥望向窗外却不以为然。那个用终日的劳碌麻醉自己的人,那个一室清冷宛若生活在冰窖中的人,那个自此患上恐惧症再不涉足探险的人,抛却了所有的钟爱和温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如何只是愧疚二字可以解释的呢?

“修文,你只是一直在惩罚自己。”任桥回过头来,淡然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结论。

他将宋子渊所遭受的一切全当做自己的责任,自此便一味觉得自己不该得到宽恕和温暖,于是心之所往都成了禁忌,只有求而不得的痛楚才能让他觉得是在赎罪,于是把不爱的留在身边,把爱的却越推越远。

所以越想见

就越无法见,思念的折磨之下他的负罪感才有所减轻。或许该多谢宋子遥的出现,若非她在孔修文的心中重要如此,怕是这种折磨会如影随形一生,至死都无法得到缓解。

孔修文听得他的话心中豁然亮起一盏明灯,有些东西如冰般融化了,真实浮出水面。原来是这样吗?原来……竟是这样。

“子渊,以后不会了。”孔修文乌云密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清朗,“以后我一定会常来看你。”

☆、即将饿死的姑娘

这一天好像除了床上的人外所有的人和事都变得不再重要。孔修文在艾霖的帮助下亲手帮好友擦了身体,又仿若话唠般絮絮叨叨了一整个下午,为他讲述着这两年间的种种以及他仍深爱着宋子遥的心情。

等到晚上到家,宋子遥正窝在他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饿得一脸菜色。心情稍有释然的孔BOSS叹了口气,换好衣服认命的跑到厨房去做饭。暗忖着名明儿开始携她去公司上班,不然照这趋势下去准保饿死。

宋子遥认真起来也是个颇会察言观色的主儿,关了电视跑进去像个树袋熊一样从后面搂住他半挂住撒娇:“你今天去公司累不累?”

正认真削茄子的孔修文扭过头去亲吻她的额头,忍不住开口揶揄:“那我若累了是不是你来做晚饭?”

宋子遥小朋友认真思考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说:“那么我们可以叫外卖。”

“谁来付钱呢?”孔修文失笑。

小吝啬鬼理直气壮的回答:“当然是你。你那么多钱,赚来不就是为了养老婆的吗?”

“所以我如果付外卖钱你就答应嫁给我了?”

宋子遥绕来绕去把自个儿赔了进去,想想一顿外卖就全当求婚真是不换算,小手往他的腰上一拍:“鲜花呢?钻戒呢?什么都没有谁会嫁给你?”

“怎么这么俗气?”孔修文失笑,放下右手的削皮器刮她的鼻子,“小心你的读者们失望。”

“这年头俗气的人多了,我这是适应市场。”她说的理直气壮,又把抱他的胳膊紧了紧,探出半个头去委屈的嚷嚷,“什么时候做好啊,都要饿死了。”

于是孔修文专心的对付锅碗瓢盆加柴米油盐,宋子遥就做她的拖油瓶,走到哪里都粘着,倒也自得其乐的跟得欢快。若是换成旁人这刻早就恼了,他却浑然不觉束手束脚,拖来拖去倒拖得心里暖烘烘的。

孔家的人自成年期就开始了命中注定的忙碌,孔父数十年如一日做他的空中飞人,孔母缠绵病榻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后来司马夫人嫁入孔家,也是循着两大家族的生活轨迹像陀螺一样转着,可以说孔修文的一生从懂事起就透着与常人不同的孤独。

司马炎虽是他唯一亲密的兄长兼好友,却因着并非是孔家的骨血而常年生活在司马家,到了接近成年才入得孔氏的宅子,没两年又进了公司成为了异性的孔家陀螺。而作为一个孤独惯了的孔家人,他虽从未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可当温暖源植入心中后才幡然醒悟这是何其珍贵的奢侈品。

宋子遥最初那会儿虽排斥他得厉害,熟悉过来后就全然变了另一个

样子。说起来也是个没有家人陪的寂寞小孩儿,故而送上门的他被粘得厉害,出门倒个垃圾都要跟着,起初爱拉人袖子,后来便挽着胳膊,再后来索性就挂了身上,反正能近一步就绝不离三尺,却着实让他觉得圆满。

温暖,不就是从依靠的来吗?

故而她的身上虽并无多少闪光点却仍是被他深深的爱上,那种亲近,那种依赖,那种陪伴都是他希望得到并且珍视的。

两菜一汤吃的简单,吃完了就又甩手掌柜的缩回沙发上披了毯子装罗汉。孔修文收拾完碗筷走到他旁边坐下,宋家姑娘还没等他坐稳就一歪身子靠了过去,活脱脱应验了宋妈妈庄楠总是说她全身上下没骨头的评价。

孔修文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趁人专心致志看娱乐节目的空当干脆把她囫囵抱过来揽在了怀里。宋子遥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的伸出胳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

“就是想抱抱你。”他凑过去细细吻她的额头,容颜明净柔和。

宋子遥被打扰了看电视,笑嚷着挣扎:“放开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哪有你这么不乖。”摆明了的抗议无效,依旧自我。

“好吧。”宋子遥默默谈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说,“其实是你打扰了我看电视,这个角度会把脖子扭抽筋。”

“那就不看。”他拿了遥控器果断按下关机,又把人抱紧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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