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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蔚暖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8:19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宋子遥的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圆鼓鼓的模样更像了包子。

孔修文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明天跟我去公司。”

“干嘛?”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鲤鱼打挺的弹起来蹦出好几步远,慌忙着摇头,“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鲁芮这两天快催死我了,好不容易躲开她,谁要傻呵呵的去自投罗网。”

“放心,不会让她抓住你。”他失笑着保证,趁人不备伸出胳膊又把人拉回了自己怀里,“就在我的17层呆着,她没有权限上楼。”

“怎的忽然要我去公司了?”宋子遥苦着一张脸,“要早起不说,指不定还会碰上那个罗刹。”

“怕你自己在家饿死。”孔修文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无奈。

宋子遥预感不好:“你的意思是以后我都要去?”

他煞有介事的点头:”你的领悟能力比较精准。”

宋子遥欲哭无泪:“那不是以后每天都要早起?我可不可以不去?”

“也行,只要你能保证以后每天都自己做饭。”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嘛!宋子遥又把

一张脸扭成了麻花。

“也有很多好处啊!”孔修文开始利诱,“以后有什么想吃的中午都可以带你去。”

宋子遥最看不住的就这一张嘴,听得他这么说,立刻巴卡洛夫的吞了口口水,忙不迭的就把头点了:“好啊!”

征得她的同意后,孔修文给Doris打了电话叮嘱她安排明天的事情,打完后就拉着宋子遥进了书房,自己坐在那儿看文件,随便塞了抬电脑给她自己玩儿。

她电脑看了会儿美剧又打起了呵欠,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关机打算离开,道别的时候一没注意又被人抓住揽进了怀里。

“我要回去睡了,好困。”她搂住孔修文的脖子揉了揉眼睛,无意间撇到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头又大了一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不回去了吧!”孔修文索性关上电脑,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细细摩挲她的手被,嘴唇缓缓拂过她细长的脖颈。

宋子遥豁的浑身打了个激灵,明白了他的暗示后心跳突然加快,脸一路红到了脖跟。

见她没有说话,孔修文嘴角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慢慢又把唇移到了她的耳根,吹着热气含吻着用沙哑的嗓音又问了一遍:“不回去了?”

宋子遥平日里再大大咧咧也终究是个姑娘,闭着眼睛红着耳根弱弱点了点头。

这首肯就如开启碍与的钥匙,让他的控制刹那间全失了效用。他将她抱放在书桌上坐下,自己站在她的两腿之间慢慢附过身去,迫切的吻炽烈得落在她的唇上。

唇齿相依,舌与舌勾缠,呼吸变得越来越灼热,拥抱也变得越来越无法满足。他修长的手指一路攀附到领边解开了她的扣子,印在唇上的吻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一路向下,滑过耳根脖颈落在她光滑温暖的肩膀上。

宋子遥从未经历过这些,只觉浑身燥热,想要得到什么却如何也抓不住,只得委屈得逼出两声柔软的求助:“孔……孔修文……”

孔修文急喘着抬起头来,正对上她水意盈盈的眼眸,就觉下腹一紧更加失控,将人整个打横抱起来一路到了卧室。

☆、入幕之宾

这种时候还坚持原则的第二天一早拉人起床是百分百不道德的行为,孔修文难得就这样不道德了一次。

浑身酸疼的宋子遥从宛若昏迷的睡梦中被摇醒的时候恨不得一口咬死始作俑者,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有气无力的说:“你自己去公司吧,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孔修文却愣是铁面无私了一回,从对面的家里拿来换洗的衣服,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抱着进了浴室:“我给Doris说了要晚会儿过去,你先泡个澡,身上会舒爽一些。”

“不要去啊!”浑身无力被迫依偎在他怀里的宋子遥亮了牙,隔着衣服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想想这人平日里温润的模样与昨夜的大相径庭忍不住骂,“表里不一,人面兽心,色狼,流氓,禽兽。”

孔修文笑着听她发恨,想想自个儿昨晚确实是过了些,理亏的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全当是褒奖了。

“我那边有休息室,去了若还累就进去躺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宋子遥想了想觉得也行,这才闷下声音来不再说话。

于是于人声鼎沸之时,孔修文是牵着宋子遥的手一路旁若无人的穿过大堂直奔专用电梯的。

这一次,风闻的老少爷们儿们终于无法假装淡定的路过,而是一阵沉寂之后迅速的运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讲着爆炸性新闻告知上司、同事、朋友甚至老婆。孔BOSS大庭广众的牵着别人的手,这在从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当初最为沸沸扬扬的入幕之宾纪莫,最多也不过是挽一下胳膊扶一下后腰。

故而他们刚刚到了17层的办公谁,正牌夫人出现的消息就以四通八达的网络迅速传遍了内部。

得到消息的司马炎撇开正在会议中的一干手下,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神情就闯去了孔修文的办公室。

男主角与女主角俱在,正与Doris说话,只看看数小时不见,偌大的空间里就多出来一道做工精致的屏风,隔出来个私密的小小空间。

“金屋藏娇?”他走过去在人旁边随意坐下,解了西服上的两粒扣子扭头向Doris抛了个媚眼,“美人,来杯蓝山。”

正受完吩咐的Doris点了下头,转过身娇娇娆娆的离开了。

宋子遥坐在单人沙发里,孔修文就随意的在扶手上坐下,半靠在椅背上伸过手去把人烂在怀里,这才得了空气定神闲的开口:“她总不好好吃饭,我带来放心些。”

“拴裤腰带上多好!”司马炎一张刻薄的嘴说着刻薄的话,好不容易抓住这人的把柄,自然要好好笑上一笑

吵架这种事儿宋子遥最为热衷,还尾灯孔修文开口便利落的接了话:“要拴自然是拴在车钥匙上啊,裤腰带上多碍事儿。”含沙射影左右不过是说当日同心结的梗。

司马炎被她狠狠噎了一口,哭笑不得的抬手指了指她,决定不跟这臭丫头一般见识。正巧Doris端着他的蓝山进来,好心提醒还有一屋的人等他回去开会,便牛饮完咖啡滚走了。

这下终于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宋子遥长长吐了口气,终于放松了挺直的腰,靠在他的身上摆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好累,我要休息。”

孔修文在她额头吻了吻,把人打横抱起直接走进休息室放在了床上,想她穿得厚睡着也不舒服就顺带着做低伏小的伺候着脱了,只留了打底的保暖衣把人塞进被窝,理好被角后检查了三遍才放心,弯□抚摸她的额头:“你先休息着,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来叫你。”

“好的,孔嬷嬷。”难得做了回老佛爷的宋子遥笑笑,见他直起身体来欲走,又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招他,“你等等。”

刚扭过半边身体的孔修文立刻转身,顺着她的意思又弯了腰,语调温柔的询问:“怎么了?”

那么干净的面容上情意缱绻,报纸杂志上众口一词的说他花心薄情又冷漠,想来全都是胡说八道。她用手扶过他的脖子把人又拉低了些,微微抬起头来在他的唇上淡淡印下香甜的一吻,这才又窝回被窝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睡了,你去忙吧!”

闭上眼睛听得他忍不住的笑声,恼着全做没有听到,片刻过后终于传来脚步声,门开又合,是真的出去了。她又眯了眼睛用缝隙瞄了瞄,这才翻了个身心满意足的睡去。

孔修文出门便又叫了Doris按照她的口味选了餐厅订餐,想着今日她确实累了不宜多走动,干脆就安排了公司的司机到点过去打包。故而宋子遥一觉醒来做好吃饭的准备后出门就看到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各色菜品。

“你点的啊!”伸着懒腰活动筋骨的宋子遥走过去坐下,贪婪的低头闻了闻,立刻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看着还可口吗?”依旧在忙碌的孔修文听到她的声音终于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了开来,推开转移疾步走到她身边,拿了条羊绒的薄披肩给她披上,“刚起来还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宋子遥扭过头煞有介事的打量他,直把人看得不自在了才幽幽开口:“平常看着甚是利落的一个帅哥怎么罗嗦起来比更年期的小老太太还麻烦?”

“现在后悔可晚了。”他把她从沙发上拉起

来,“去洗手。”

终于休息好的宋子遥吃饱喝足更有了精神,这才发现孔修文远比他表现出的更加忙碌。她起初还装模作样的安分了一阵,躲在屏风后面抱着一堆零食看看电影写写小说,后来听着外面人来人往的汇报头疼起来,顺着墙角偷偷溜了出去,最后还不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出了门自然也不敢往下跑,她来的消息恐怕已经覆盖了整个风闻大厦,万一被鲁芮抓住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找司马炎去吵架?这虽然是项好娱乐,可万一那人输极了拖他们家黑老大出来,估计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安全起见还是离得远些为好。那就只剩了Doris和小助理杨蕊。Doris也是个劳苦命,里面的BOSS忙碌着她就闲不了,还好杨蕊是个萌娃,陪着宋子遥玩儿了个不亦乐乎。

杨小姑娘论资排辈起来也是这风闻亚洲总部的第一批员工,可谓元老的不二人选。之所以时至今日还是小助理的身份就是因为她那不谙世事全无心机的性情了,不过孔修文向来不喜欢心机深沉的人,是以小丫头虽然依旧是个小助理,拿的工资却只多不少。跟宋子遥合了眼缘的杨小姑娘甚是喜欢这个比她小上两岁的BOSS“绯闻女友”,顺带着嘴风就把不严了,趁着Doris忙碌着无暇顾及的空当把人拉了角落里去咔吧着薯片卖了她不少的八卦。

“纪莫,BOSS的上个绯闻女友你知道吧?美女蛇一样的超模,走了好几届维多利亚秀的那个。”

“啊啊!”宋子遥点头。

“来我们这儿从来都是走员工电梯的,哪像你这么好福气跟着BOSS走专梯。”

“骗人。”宋子遥可不信,“我第一次来风闻的时候就见她和孔修文从专梯走出来的。”

“来和走当然不一样了。”杨蕊又抓了两块薯片塞嘴里,鼓囔着嘴说,“走时BOSS会送她,可是来时从来都没接过她啊!而且他是牵着你的手进来的,你知道这有多稀奇吗?这比我们BOSS大庭广众的拉着人接吻都稀奇啊!我们风闻的狗仔有多厉害连港媒都见识过,可他们拍了那么多照片也从来没拍到过他跟哪个女人牵手。遥遥啊,你的福气在后头。”

“谁知道呢!”宋子遥不以为然的撇嘴,“他那绯闻女友海了去,指不定哪天我也跟前人似的拍在沙滩上了。”

“你真是想多了。”杨蕊嗤她,“我们BOSS的17层除了他也就司马总监能呆,现在专门辟了个地方给你用,这是多高的规格。你那张工作证从开始就有直通17楼的权限,再看看风闻上下有几个人有

这种特殊待遇?我们BOSS好歹也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到你面前跟个情窦初开的处/男似的。”

情窦初开?处/男?想想昨儿晚上那劲儿谁信!宋子遥腹诽着往嘴里又塞了几片薯片没再说话。

☆、过敏

宋子遥是个好相处的性子,没两天就跟Doris和杨蕊混铁了。原本Doris也是个稳重的人,奈何上梁不正,慢慢的有了空闲就跟俩人凑在一起聊起了八卦,中午休息的时间干脆凑上一桌,扑克牌麻将跳棋玩儿了个风生水起。

孔修文对她一向惯着,只要不影响了他们的正常工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人陪她一起玩儿想来还是自个儿赚了便宜。

这么胡玩儿了几天就惹恼了鲁芮鲁大人,这丫头当傍上了BOSS就拿到免死金牌了,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奈何17楼不是她想闯就能闯上去的,宋子遥又把她的电话设了拒接,全然没有办法下一咬牙,拨着内线一层层就转到了孔修文的桌上。

接到鲁芮电话的孔修文起先也是意外,三番两次下来就明白了她的目的,一脸无辜的把电话一次次丢给宋子遥:“找你的。”

掐掉终极BOSS的电话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打断了孔修文手里的工作几次,宋子遥就彻底乖了下来,坐回屏风后乖乖码字,码完了第一时间传给鲁芮,剩下的时间再自由支配着玩乐,时间竟变得出奇丰腴下来。

八卦总有说完的一天,也不能天天的打扰Doris和杨蕊工作,宋子遥从家里搬了她那箱子布头针线来,偶尔心血来潮再从网上添置些,就盘腿坐在孔修文办公桌不远的沙发上做手工。

于是常来这边请示工作汇报情况的经理们渐渐发现这个没有人气儿冷的跟冰窖似的偌大办公室渐渐发生了变化,今天沙发上多了一对金色向日葵图案的靠枕,明天门上就粘了个四肢跪伏攀爬状的猴子,先前BOSS的咖啡杯还只是普通的瓷白色,过了两天上面就绘出了繁复的花。

这种改变并不显得突兀,甚至于理所当然到仿佛从前如纸张一般的素白只是为了等待这神笔马良的出现,在毫无生气的世界里绘出鲜活斑斓的色彩。于是细心的人们渐渐发现,BOSS不再是冷面无语高高在上有如神只的人物,他的嘴角多了那么一丝笑意,眼中多了那么一丝温柔,待人多了那么一丝温暖,处事多了那么一丝宽和。

孔修文亦纵容着这种变化的发生,全无条件的接受着她有如入侵的行为方式,即便是手机壳上被贴满奇怪的东西钥匙串上被挂上小熊也全无例外。

“哈哈,哈哈哈……”司马炎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倒在沙发上抱着肚子直笑,“少女风的领军人物孔修文,如今该领你回本家走上一圈。”

宋子遥囧着一张脸坐对面对手指:“很夸张吗?可都是我很用心做的呢!”

“他这叫眼红。”一旁的孔修文把人揽到怀里亲了一下,尤不知足的索性抱到膝上坐着,全不在乎一旁还坐着个异姓哥哥

,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我很喜欢,真的。”

“啊,好冷。”司马炎唏嘘着使劲摸胳膊,“这肉麻劲儿生生能让人掉两斤鸡皮疙瘩。”

本来要跳下来的宋子遥一见他这副模样反倒老实坐着了,冲他翻了个白眼损他:“看着羡慕嫉妒恨吧?去找你们家任桥啊!”

“就算是抱也是小爷抱他!”爱逞口舌之快的司马炎又傲娇了一回,这才想起来有正事儿要说,“对了,过两天任桥要去南边的四方山找方丈参禅,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最近一直忙来忙去鲜有时间空出来陪她玩耍,孔修文估计这丫头也要闷了便要点头,哪知宋子遥却抢先回绝了他的提议:“啊,不去!”语态之坚决让在场的两个人都觉意外。

“看看看看,被你吓的。”她卷起半臂衣袖露出半截小臂,原本细嫩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碎的凸起。

司马炎移开目光抬起头来,甚是意外:“你可不像个胆小到不敢登山的人。”

“我也觉得不像,可事实就是如此。”宋子遥遗憾表示,“小时候有没有这个症状记不清了,这两年忽然发现实在没法提也没法听这个字,一想到就会毛骨悚然,感觉特别危险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当初的症状比这要可怕得多,全身生疹呼吸困难直接被送进了医院。后来医生解释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性过敏,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正确的心理暗示并尽量不要去提。这一年多来状况虽好了许多,却仍是听不得这个字的。

“很奇怪是不是。”宋子遥挠挠头自己也很是无奈,“我记得上学时听老师讲过敏反应,有人吃不了鸡蛋有人喝不了牛奶,当时还觉得有趣。现在自己成了特例忽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这么奇特的个例估计能被抓医院里去当研究对象关起来吧!”

一向毒舌嘴快又爱看人笑话的司马炎难得的沉默了,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看她,好像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这样有社会良心的一面让宋子遥看到眼里直呼受不了,一抬脚向他踢了过去:“拜托你收起那种同情的目光好不好,我又不是得了绝症。”没成想司马炎却没有躲,一只清晰的鞋印子落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裤腿上,让她愕然。

“不能去就不去了,也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揽着她的孔修文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用手认真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仿若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虽然她并不明白这种从灵魂深处生起的恐惧从何而来,作为知情者的司马炎和始作俑者的他却是如何都无法忽略的。那次的事故埋葬了他最为珍视的友谊后又险些染指他唯一付出真心的爱情,明明是他的过错,却让他最爱的人承担着无法承受的痛苦。

孔修文脸色惨白,紧咬住嘴唇才努力控制住不让身体颤抖。幸而宋子遥看不到他的表情不会引来无端揣测,这一幕却着实落在司马炎的眼中,对这异母弟弟的疼惜又多了一层。

“对不起。”他在她看不到的背后轻吻她的头顶,忏悔着自己所犯的罪行。

毫不知情的宋子遥笑着抓住他的手:“嗨,24孝男朋友,这怎么看都跟你无关吧!”说完皱眉,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来回揉,“今天是不是穿少了,手怎么这么凉?”

☆、怨恨

这一天于孔修文来说可谓异常难熬,下班的时候他安排了公司的司机送宋子遥回家,自己则打着应酬的旗号独自开车出去了。

知他莫若司马炎,这个异姓哥哥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倒在酒吧的吧台上买醉,周围围了一群虎视眈眈的各型各款美人。若是遇见宋子遥之前这厮恐怕也就人面兽心的半推半就从了,只是如今家里多了个披着小白兔皮的母老虎,万一再生出些许口红印子香水味儿的狗血事情来,即便宋子遥发现不了什么他也会因为愧疚自裁于世吧!

司马炎仗着脸皮厚于一干能杀死人的愤恨眼神中将他抢出酒吧,倒在副驾驶上的孔修文被灌了半瓶冰凉的矿泉水后清醒过来,手遮在额上半晌茫然睁开眼睛,淡淡启唇用沙哑的嗓音说:“司马,我想去看看子渊。”

借酒消愁往往是不能如愿的,即便身体醉了思维却依旧清醒,可是至少心里的痛苦能够暂时麻木,那如针锥刺的感觉让人想想都觉绝望。

司马炎看着他这般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想要打火的手在钥匙上顿了三顿,终于还是垂下手半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恼怒:“阿文,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只有心里痛苦着才觉得舒服?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叫任桥给你看看,看不了了我也好早做打算。这年头圈子里混得多了,优秀的调/教女王也能拖着关系帮你找到最好的。或是你爱角色扮演,我也能找到专业人士跟你配合,绝对是不输奥斯卡影后的人物。你何苦要吊在宋子遥这棵树上等死,且不说如今你心里的折磨,若哪一天她真的想起一切再要你的命一次该怎么办?”

司马炎甚少说出这么疾言厉色的话来,他对他向来纵容,甚至常纵容到无论对错的地步。孔修文透过车前窗怔怔望着窗外空茫的夜色,车灯闪烁处,细碎的雪花飘飘摇摇落下。沉默了许久的他忽然一笑,有气无力的问:“不是你竭力促成我们重逢吗?如今为什么又反对起来。”

“我曾经觉得这样做对你是好的。”司马炎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几乎要生扯下来,仿佛这样才能制止住自己想要发飙的心情,“不过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想法是错的。”

是错的吗?

孔修文低头一笑,声音飘忽的问:“那么你能告诉我吗司马,天底下优秀卓越可与你比肩的男人众多,纠缠了这么多年为何你还是选择了最危险的任桥?”

司马炎憋着一肚子火未发,却被这随口的一句话问住,让所有的情绪都哽在了心里。

人人平等,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公正的奉行了这一原则。男人无需承受生育的痛苦便要挑起家庭的重担,孩

童无需顾虑生活的艰辛却面临更多早夭的危险,而富人看似衣食无忧却要比常人多出数倍的辛苦和孤独。孔修文的孤独来自于亲人的终日忙碌,而司马炎的孤独则来自于寄人篱下的无属感。

在这父系社会的古老体系中孩子势必要自父亲处承袭姓氏,母亲三易其夫索性剥夺了他的本姓,挂在司马一姓家却又上不得族谱。后来司马靖嫁入孔家便把他养在了司马族的父母处,名不正则言不顺,年幼时因此倍受排挤。后来孔家长辈终于松口准他入住孔家,却终究只是个外姓旁人寄住此处罢了。

因此他毕生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与房子不同,房子只是死物,家却是由家人构成。即便将来那个人并非他最爱,但只要能满足他的愿望,能陪他一世安稳,那么于愿足矣。

他与任桥初见时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也知道这样一个刀头舔血的人永远无法给他他想要的未来。毕竟国内的情况不同于意大利甚至日本,对黑色势力的打击一向铁血手腕不留任何情面,这一刻或许无虞,下一刻却不知是否还活着。可尽管如此,却还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于是挣扎了这么多年,这一刻依旧做不到与他断绝关系。

“任桥在亚洲起着绝对的制衡作用,国家暂时不动他就是为了维持这种平衡,谁都不知道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掀起的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故而他才平安至今。绿湖小筑的周围安排了多少的自己人就有多少的狙击手,只要任桥失去了利用价值,国家会不惜血本的知他于死地。这种情形你比我要更加清楚,为什么却还是不肯离开他去圆你自己的家?”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居然有一个人与他的梦想一样重要,不,或者说比他的梦想更加重要。什么是家呢?并不是有人的地方就是家,这个人是特定的,如若准确的描述这种关系,这句话说来应当是这样——有他的地方才是家。

司马炎被他问得词穷,再也辩不得什么。他可以为了那个人放弃自己的追求,又有什么理由强迫别人去做违背心意的选择呢?正确的选择是什么并没想象中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如何选择。

他终于打着了火,把车汇入车流向医院驶去:“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劝你,但你务必好自为之。”

早就已经过了病人的探视时间,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定理亘古不变,故而他们轻而易举的就仗着VIP的身份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进去。

今天艾霖休班回家去照顾奶奶了,领他们进门的是年龄稍大的护士长。耿直不阿的护士长本就不喜这种率性而为不顾病患

的行为,又闻得孔修文身上浓烈的酒味更是铁青了一张脸,看样子有不除之后快不甘心的气势。

打开灯后,司马炎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想着他这么晚来势必有话要说,遂在转身的时候冲护士长大人使了个闲人回避的眼色。

宋子渊虽是个昏睡中的半植物人,但因着清秀的皮相在护士中甚为讨喜,护士长难免就要防着这个来路不明的酒鬼一点。喝醉酒的人行为不受控制,本就是个难醒来的情况了,再倒霉一点让个醉鬼给掐死了找谁说理去。

见她臭着一张脸不愿动的模样,司马炎默默叹了口气,生平罕见的对陌生人不绅士了一回,扯着胳膊硬把人拉了出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刚出了病房护士长就低声嚷嚷起来,“放个醉鬼跟我的病人在一起,万一出了事情这个责任谁担当得起?”

“放心吧!”司马炎放开抓她的手走到对面的位置拉开走廊上的半截窗户,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点燃了一颗烟,吹着冷风眼睛出神的望着外面,随指间的那星萤火忽明忽灭,“那个人就是自己死也不会伤害你的病人一根毫毛,若我是你倒该认真担心一下椅子上坐着的人。”

仪器一如往常的嘀嗒着,病床上的男人睡容安稳宁静,依旧像月光般柔和。

孔修文半靠在病床上,离他很近的静静观察着宋子渊的睡颜,好像比前几日又瘦了些。浑身的酒气自己都觉得难闻,他那么素整的人恐怕会更为介意吧!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几步,做了个松散随意的姿势后仰在靠背上远远看他:“子渊,我决定去见一下你爸妈了。不是看望,而是作为正在追求遥遥的人去正式拜见。”

“我从未如今日一样觉得恐慌过,一直以来我都清楚明白的知道,在你的事情上宋叔叔和庄阿姨都不曾真正的责怪过我,最终过不去这道坎的不过只有我自已一人。等哪日水到渠成了,当我鼓足勇气面对过去并做好承担未来的准备后,他们一定会抱着祝福的心态允许我们在一起,但是我却忽略了,事实上我带给了遥遥无法预估的伤害。”

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即便宋子渊今日的模样并非因为自己,为宋子遥所带来的伤害却着实全是因为他的出现。试问有哪对父母能在几乎失掉爱子的情况下又对差点毁掉仅剩的女儿不心生怨恨呢?

“我不能试图用时间去冷静所有人的心情,时间越长反而就越危险。如今之计只能努力求的他们的原谅。”孔修文靠过去抓住他的手,甚至带着无以名状的迫切,“我会让遥遥幸福的,你能相信我吗?如果你能的话就快些

睁开眼睛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帮我,对不对?”

☆、拜访

没有了女儿在家的日子真是冷清啊!

这天送走了前来探望宋教授的学生,庄楠关上门倚着,脸上忽然感性的染了忧愁:“老宋。”

“啊?”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纸的宋教授眼不离字儿的随口应了一声,不知道妻子又在心血来潮些什么事情。

“我们养只狗吧!”庄楠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抱了他的茶杯一点都不懂欣赏的牛饮,“遥遥都两周没回来了,这日子过得真没劲。”

“什么狗?”

“阿辰那种就不错。”庄楠说着就兴奋,“体型大长得帅性格却温顺,每次来了就乖乖趴在地上,见谁都只摇尾巴从来也不叫。”

“哈士奇?”宋教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一脸意外的抬起头来,“这狗是温顺,不过你若真想养就做好时时换沙发的准备,小哈爱使坏,稍不留意沙发门框就要遭殃。”

“这样啊……”庄楠顿时失望,“那还是算了。”她那沙发是意大利的,自个儿亲自挑了找贸易公司进口进来,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过遥遥也不常回家,这日子真是枯燥啊!

正托着腮自怨自艾,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她“砰”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掩不住开心的往门口走:“准是遥遥那个小冤家回来了。”走到半途忽又顿了步子,疑惑的掰着指头算起了日子,这不对啊,明明不是周末。

接了门铃转到可视屏幕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孔修文,庄楠的脸色阴郁下来,半晌才调好语调,用惯常的调子说:“是小文啊!你等会儿,这就开门。”

从楼下上楼还一两分钟的时间,庄楠站在原处未动,声音幽幽的说:“老宋,孔修文来了。”

“来就来了呗。”刚刚还一派闲散模样的宋教授立刻收了报纸,不放心的叮嘱妻子,“小文进来了你注意一点,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可我就是不想见他。就算小渊的事情不全是因为他,那我们遥遥呢?”

“行了。”宋教授难得的对妻子疾言厉色,“想不想见是一回事儿,人家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总没有撵出去的道理。”

话音刚落下就听得外面电梯开门的声音。庄楠深吸一口气掩了脸上真实的表情,带了几分柔和的笑意开门把孔修文让了进来:“小文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你宋叔叔和庄阿姨了。”

“庄阿姨。”孔修文恭敬的弯腰示意,谦顺的将礼物送上,“这是前两日澳洲的朋友过来时送来的蜂蜜,自己家农场养的都是无污染的好东西,特意拿来给你们尝尝。”

“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庄楠笑着接过朝厨房走去

,“你宋叔叔正念叨着无聊呢,陪他去下下棋说说话吧!”

宋教授见他进门笑着站起来相迎:“小文,有些日子不见了,可还好吗?”

“还好,宋叔。”孔修文脱了外套在下首坐下,装作全然没有发现他正襟危坐生出的疏离感,“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过几天有个德国的着名教授来瑞沣办讲座,我跟他还算熟悉,要不要过来给您检查检查?”

“不用不用。”宋教授连忙摆手,“学校里每年都有健康体检,医生也都是瑞沣出去的知名校友,还信得过。”

庄楠从厨房沏了热茶出来,刚拐过门就听到他们谈论医生健康的问题吓了一跳,以为是宋子渊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手一抖差点摔了瓷盘:“小,小渊出什么事了吗?”这两年寄托了多少的希望就有多少失望,她已经不敢把事情往好的地方去想。

“没有,庄阿姨,您不要担心。”孔修文心中一疼,站起来过去接过托盘放在桌上,又扶她在宋教授的旁边坐下,宽慰,“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子渊的身体很好。”

向来疼惜妻子的宋教授伸出手去拉过庄楠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倒了杯热茶给她压惊:“小渊身体速来好,不会有事儿的。”

庄楠定了一会儿情绪方才从失态中走出,尴尬的笑了笑道:“小文,你这次来是有事吗?”

“是。”孔修文忖度着,虽知道发生过刚刚的小插曲后便不再是接下来议题的好时机,却还是无法再等待下去。他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忽然屈膝在地上跪了下去:“宋叔叔庄阿姨,我想跟遥遥在一起。”

他从未对除却爷爷的任何长辈行过如此大礼,孔家虽历史悠久去了美国却依旧被西化,这样的礼仪除却孔家的老家住外已经无人觉得必要,但在此时,他却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他欠次家二老良多,如今又要抢走他们最后一个宝贝,任何大礼都是受得的。

“小文你这是做什么?”庄楠原本站起来欲扶她,听完他的请求后大惊失色,伸出的手就这么突然僵在了半空中,下一刻下意识的尖声开口,毫不犹豫的驳斥掉了他的请求,“不行!”

“庄阿姨,我会对遥遥好的。”孔修文抬起头来,神色是低眉垂目的郑重,“我发誓,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拿什么发誓!”庄楠顷刻间忘记了宋教授对他的叮嘱,不顾形象的厉声呵斥,失掉了几十年来练就的进退得宜,“小渊已经这样了,遥遥当年也差一点就疯掉。你也说过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可是你把他们兄妹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这指责像尖锐的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嗓子干涩得如同下一刻就会烧起来,身体却凉的如同矗立在寒冬腊月的雪地里。他张开嘴想要辩解,终究是作罢又把头垂了下去。他确曾说过不要让她受到伤害,而他的遥遥最后也确实如庄楠口中一样变得伤痕累累。

空气里沉静的可怕,外面变了天寒风萧瑟屋里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庄楠复又被宋教授拉回沙发上坐下喘着粗气,孔修文跪在原处也没了相扶的人。宋教授低声安慰了妻子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面对他,态度倒比妻子要和缓上几分:“小文,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但是你也知道,遥遥再经不得任何刺激了。当初我肯让她入风闻确是为了她的将来,也曾经想过有一天你们会旧情复燃。这些都是遥遥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想多加干涉,本想着细水长流的等她性子更平和些或许也就遂了你们的心愿,可是到如今你们重逢才不过半年,她也还是那火药般一点就炸的暴躁脾气,再加上小渊又依旧没有任何即将苏醒的痕迹,你让我如何放心的把她交给你呢?我知道你言出必践,但凡做下的决定就势必要做好。但遥遥终究是活生生的人,存在着无数未知的变数,但凡有一点差错就是后悔也来不及。我们已经失去了小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遥遥了。这些,你能明白吗?”

能。他如何不能。正是因为他太理解,所以两年间才放自己一人于痛苦之中挣扎,又在两难的选择中摇摆不定。

可是错一次就要背负永生的苦果吗?人都是自私的,他就不能放开前尘让自己活得稍微幸福些吗?

“宋叔叔庄阿姨,这一次我一定保她周全。”

“你拿什么保?”庄楠用尽力气的吼他,几乎歇斯底里。

“拿我的命。”他坚定的抬起头来,“我若保不了她,这条命随你们拿去。”

“风闻半阙江山的主人,富可敌国的孔家小当家,可真是千金难买的一条命!”庄楠不顾宋教授的眼色冷哼,“可我要你这条命有什么用?百年后不过一副枯骨,留给花园做肥料吗?”

“庄楠!”宋教授再也没法对她不管不顾。他厉色一声,转头又看孔修文,脸色也是难得的不善,“小文,你先回去吧!你庄阿姨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了。”说罢站起来扶庄楠。

庄楠本不乐意的挣脱了两下,看到丈夫是真的动了怒才妥协下来,站起来看也不看他一眼朝卧室走去。

果然还是不行啊!孔修文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麻了整个人一趔趄,堪堪扶住沙发才没继续跪倒。抬眼之时宋教授已经扶着庄楠到了卧室门口

他拿起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外套恭恭敬敬的在人看不见的身后鞠了个躬,认真说:“那么我先走了,等庄阿姨身体好些再来拜访。”

☆、应允

  宋子遥发现孔修文最近是异常的忙碌。虽然年底了确实是应该忙些,但每天傍晚时分就匆忙的离开办公室只吩咐司机送她回家且日日到家都身上带着酒气的感觉实在不好。

难道他在外面养了美人?她趁着空闲找Doris打探了一下,Doris在不能背叛衣食父母的底线下认真考虑了一番,觉得姑娘纯粹是多虑了:“他每天都回家过夜,养个美人当纯洁的干女儿吗?而且我看BOSS最近好像心情很差,若真养了美人哪能越养越回去了。”

这倒也是,宋子遥深以为然的点头,后又愁眉苦脸的托腮:“那要不是他生意上遇到麻烦了?”

“哪能!”这下连杨蕊都不信了,抽了根红薯干边磨牙边含糊不清的反驳,“我们老大那是奇才,当牛郎都保准是红牌的那种,怎么可能生意上遇到麻烦?孔家的背景多大?省长见面都和颜悦色的,谁敢为难他去。”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宋子遥彻底没想法了,只得天马行空一下——脑子被屎糊了?痔疮?便秘?

宋子遥那边忧愁的时候宋家二老也没闲着,这些日子被折磨得心力交瘁连自杀的心都快有了,一听到门铃响就心惊胆战。

宋教授被吓得不敢回家,庄楠也尽可能的在健身房多费些时间。可不管躲到什么时候也终究是要回去睡觉的啊,一到楼下就能看到灯柱子一样杵在暗处的英俊青年。

“又来了又来了!”庄楠连火都发不出来了,“每次都是一样的答案还要来找脸色看,他是不是心理不正常啊!”

她无视掉门铃声站起来去卧室翻了药箱出来,塞了两粒速效救心丸伴水吞下,这才续足能量把门打开,两分钟后上楼来的孔修文在门口朝他们鞠了个躬:“宋叔叔庄阿姨,我又来了。”

庄楠未加理会的径自走进去转身进了卧室,宋教授坐在沙发上看书,合了书示意他坐。

这种待遇已算礼遇,孔修文受宠若惊,走过去恭顺坐下。

宋教授从茶几下层摸了象棋出来:“好久没玩儿过了,你陪我一会儿。”

“是。”

两人一时无话,拱卒搭炮飞马,楚河汉界上杀的风生水起。宋教授是温润的性子,不骄不躁的步步为营,孔修文却习惯了商场上的狠戾,一步一思都是致人死地的杀招,将进攻化为了最有利的防守,最后将宋教授困死在王城中赢了全盘。

“哈哈……”难得如此酣畅的宋教授心情甚好的大笑着拍他的肩膀,好像全然忘了这些日子的不快,“痛快啊,我输了。后生可畏啊!”

“是宋叔叔让我。”赢归赢,但表面的谦逊终究是要做出样子,毕竟宋教授是长辈。

“赢就是赢书就是输,一家人哪需要做这些样子。”

孔修文诧异

的抬起头来看他,甚至连手指都跟着发抖。这句话的意思他好像听明白了却又不敢确定,那种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觉得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刻似乎是彻底理解了。

“宋……宋叔叔……”

“小文,从前是我和你庄阿姨固执了。”宋教授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台上拉开窗户漏了个缝隙,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让人昏昏沉沉的头脑越发清醒了一些。

“前几天我们学校有个很年轻的老师车祸去世了,并不是马上就死的,重伤送到医院抢救了好久才说没救了。清醒的那几分钟亲人们问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说想见见小美,然后对她说还爱她,说对不起。可是我们知道,根本就不可能了。”

“小美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学习很好人长得也漂亮,从入学起就喜欢年轻英俊的男老师,后来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与反对跟他走在了一起。但是师生恋终究是教条主义的学校不能容忍的,再加上男老师几个月前跟学校领导的女儿已经订了婚,这件事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滥用职权这回事儿在各行各业都是习以为常的小事儿,领导为了让未来的女婿回心转意,乱扣了行为不检的帽子在小美身上,还拿了她夜不归宿的的记录说她出去鬼混勒令退学。学校里一时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拿有色眼镜去看女生,却好像男老师成了受害者一样被轻易放过了。小美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没有能力跟学校领导抗衡,她努力的想要还自己清白,可最终还是被这莫须有的罪名退了学,临走前被人泼了一身永远洗刷不掉的污水被同学和邻居们嘲笑。而她爸爸气急攻心心脏病发被送进了医院,抢救无效第二天就离开了人世。”

“男老师在这件事中也曾多次出手帮她,可他也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杯水车薪的怜悯又有什么意义呢?后来他想让她离开这个学校也是好的,起码不用再面对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可他不是她,又怎么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呢?最后落得个小美恨死了他的下场死不瞑目。”

“这件事让我着实想了很多。错了这么多,主因究竟是在哪里。领导滥用职权吗?可若男老师能坚持到底拼尽所有的话终究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男老师意志不过坚定率先选择了放弃?可他也是为了小美不必再生活在流言蜚语里,想让她脱离开领导脱离开这个她控制不了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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