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纪莫的确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最近你与旗下写手路遥的绯闻甚嚣尘上,对于你们的关系有没有影响?”
孔修文踩下刹车降了车窗,记者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孔修文并不是个好相与的采访对象,关于他的信息来源多半有俩,第一是纯粹靠YY,第二是听他自己说。他若是想要说,你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他若不想,你硬逼的下场就只有永远别在这个圈里混了。
“与纪莫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不需要各位插手。还有,近期内我没有任何在电视节目和纸媒上出现的打算,所以望各位高抬贵手。”孔修文说完,升上车窗把车开进了风闻大厦。
有门口的警卫拦着,没有人能够进了风闻的大门。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记者们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这是接受采访的态度吗?分明就是警告。而且这警告根本不是用来吓唬他们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他们身后的节目组和杂志社。
在天朝的土地上从来就没有媒体言论自由一说,当然,就世界范围来说同样如此。风闻敢于说实话说真话首先是因为他知道底线在哪里,风闻的报道会恰到好处的踩在这条线上,一旦逾越就会变成反社会反ZF。而第二条就是,风闻有着强硬的ZF后台。据传,当年李凤女士的先生对中/共帮助良多,对于报恩这件事是中/共几代元老弥留之际一路传承下来的遗愿,故而风闻的迅速崛起并无出乎预料之处。
这是独属于风闻的气场,在底线之内的新闻,他于业界有着杀伐决断的掌控之力。逆袭帝王的代价是惨痛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于是两句话之内,孔修文毫无压力的给所有媒体上了紧箍咒,关于他的一切在短期内都将成为禁闻,直至哪一天风闻自己的记者重新开启。
孔修文上楼,Doris站起来迎接。
“帮遥遥找一个可靠的钟点工,必须今天到岗。钱由我的私人账户扣除,对她就以公司名义。还有,只负责卫生,不负责三餐。”
“好的。”Doris把他的要求快速记在脑子里。
“约一下纪莫,就说我要见她。再订个地方。”
“是。需要一起点好午餐吗?”
“没有这个必要。下午三点左右准备两份糕点,午餐也不用准备了,刚吃饱暂时不饿。”
“是。”
Doris为纪莫微微感到遗憾,她很出色也很聪明,在孔修文身边待了这么久眼看就能转正,只可惜运气差了些,半路杀出个宋子遥,于是一切的运筹帷幄都成了泡影。连午餐都不想一起吃,出局是必然的了。准备两份糕点,看来下午有人要来拜访啊
,想必又是宋子遥?
“BOSS,司马总监已经在您的办公室等了有一个小时了。”
他!孔修文的头顿时隐隐胀痛,这个什么事都爱插一脚的闲人又来找麻烦了。
“我以为你已经跌在温柔乡里站不起来了。”司马炎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头也没有回,依旧兴致盎然的煮茶。
“我以为这句话是你的专属。”
“昨晚有没有兽性大发的扑倒小白兔?”
孔修文勾起嘴角一笑:“小白兔牙口太好。”
“那就创造机会让她反扑啊!”司马炎递了杯茶给他,“孔大美人不会连这个实力都没有吧?”
孔修文接过来喝了一口:“我怕被她咬碎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他从前还见识过这只兔子锋利的牙齿。
“帮我个忙。”
“哟!”司马炎意外,“你居然有一天会这样跟我说话。”
“因为这个忙只有你能帮得了。”孔修文放下杯子,认真的看着他。
一贯松散的司马炎脸上此刻也挂上了难得一见的正经表情:“你这句话让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所以我说‘不’。”
“让任桥帮我照顾下遥遥。”
“我都说了,不!”司马炎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你没听见我说的吗?不!”
“让任桥照顾下遥遥。”孔修文面不改色的重复,“我只相信他。”
“你也认识他为什么要来找我?”司马炎像个愤怒的狮子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我说过了再也不会去求他,说到做到!”
“你既然知道我也认识他就该想到为什么我会找你。”
暴怒的狮子忽然停了下来,两手垂下去像个被打败的士兵一样沮丧:“是啊,你来找我只能有一个原因。他让你来找我的是吗?他就想我先低头,他早就在等着我低头呢!可我就偏不!”司马炎忽然又活了过来,整个人透着妖冶似疯狂的嚣张,“他想我低头,我就偏不低给他看!他不想我整天在外面鬼混,我就偏混给他看!”
“司马!”孔修文站起来想要拦他,却被他先行走出了办公室。好像,又起到反作用了呢!他拿出手机来拨通任桥的号码,“气急败坏的跑出去了。”
“想到了。”任桥温润的声音传出来,并无多少意外,“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还有你的小白兔,有时间带过来让我见见吧!”
“谢谢你,任桥。”
“跟我哪需要这么客气。”任桥轻轻一笑,被某人传染的恶劣因子又慢慢勾了上来,“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小舅子,一家人哪能不帮一家人呢!”
孔修文也不跟他计较,全不当事儿的说:“先把人搞定再说吧,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做到日更啊日更。
☆、耍心眼的BOSS
多事之秋啊!孔修文再次传唤Doris:“准备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下几部恐怖惊悚电影。”
BOSS这是要做坏事。Doris郑重的点了头,转过身去笑得比老猫还要贼。她预感到下午即将到达的小姑娘要入套了,可这么帅的BOSS,入套的话也没什么不好吧!
忙到12点钟出门,司机把他准确无误的送到了Doris订好的咖啡馆。
纪莫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妆容清淡,显得格外憔悴。见到孔修文进门脸上连笑容都懒得挤,只单手托了下巴搅面前的咖啡。
孔修文走到她的对面坐下,服务生敲门进来,他摆了摆手推开菜单:“给我一杯清水。”
服务生关门出去,纪莫冷笑一声:“怎么,有了新欢就连跟旧爱喝咖啡的时间都没有了?孔修文,从前我还真是高看了你。”
“我本来就跟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纪莫,你从来不需要高看我。”
拳头打在棉花上就是这样的感受,孔修文全不在意的态度让纪莫咬牙切齿:“孔修文,你对得起我吗?”
而相较于她的愤怒,孔修文从一而终的选择冷然面对。他岿然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平和不见丝毫愧疚:“纪莫,我们从来都是等价交换。”
“在你看来,心也是能明码标价的吗?”
“不能。但是纪莫,我们最初的开始是因为心吗?你是在哄我还是哄你自己!”
孔修文嘴角那丝连他也没有察觉的笑让纪莫觉得难堪而愤怒,她猛的拍了下桌子大声质问道:“她哪里比我好?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比我懂事?”
“不,她没你漂亮,性格跟温柔从来都搭不上边儿,论起懂事来恐怕也只有让人头疼的份儿。”孔修文低声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宠溺又无奈的笑容来。是了,他的小姑娘就是这么令人丧气的模样,却无疑得到了所有人的关心和宠爱。
纪莫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难得的温柔笑意,让人一看就知是从心底流出的暖融,嫉妒得咬牙切齿。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紧握成拳头,咬牙切齿的冷笑着嘲讽:“那我知道了,她床上功夫不错吧?现在的姑娘都这样,一张脸光是长给人看的,谁知道骨子里多媚。”
“纪莫,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孔修文见不得别人说宋子遥的半分不是,更何况是如此难听的诋毁,目色一沉硬声道,“她是什么样子无需别人来说,只要我知道就好。”
这还是从前的那个孔修文吗?纪莫的心凉了个透底,眼泪跟着委屈的落了下来:“才认识几天你就这么护她?孔修文,你这是在羞辱我!”
一贯绅士风度的孔修文却对对面落雨的纪莫置若罔闻,连方面纸都懒得递过,只静静的看着她警告:“我认识她的
时间要比你早得多。纪莫,如果想保住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记住不要去招惹她。虽然我平日里给人正人君子的形象,但若小人起来想必你并不想看到。”
居然,他居然会这样威胁她!纪莫知道这不是他说着玩玩的,实际上,孔修文向来说话算话,严谨到冷血的地步。她忽然想到了从前孔修文无意中提到的只言片语,颤着声音抬头看他问:“她,她是她吗?”
孔修文没有否认,温柔回答:“她是。”
纪莫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暗下,整个人脱力的靠在椅背上,没想到她努力如斯,却是输给了过去。
“能给我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不能。”孔修文看着她的眼睛坦然回绝。在宋子遥的面前,没有人可谈“公平”二字。
她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那个人对他多么重要,纪莫自始至终都知道。
“既然这样,就留点纪念吧!”纪莫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无法得到最想要的,退而求其次也没什么不好。
“你想要什么?”
“Hellen的广告约。”
孔修文连想都没想:“好。”
孔修文从外面回来,路过Doris的办公桌时被拦住:“BOSS,宋小姐已经到了。”
孔修文嘴角微微勾起个微笑:“好。”
“对了。”Doris鬼兮兮的笑了笑,“我怕宋小姐在里面无聊,擅作主张的把笔记本给她拿进去了。”
孔修文嘴角的笑容更盛,赞赏的打量了Doris一眼:“办得不错。”
Doris捂着嘴笑,这么狡猾的BOSS,居然使这种手段去对付个小丫头,实在是不好,不好。
孔修文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进去,远远就看到背对他坐在沙发上的宋子遥正在兴致乏乏的玩儿扫雷,半屏的白色砖花格,一不小心点到地雷,翻开的格子里卧着满满的红雷,看着就知道输得凄惨。
听到开门的声音,宋子遥把电脑迅速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礼貌的问好:“孔总。”
孔修文当做全然没有看到她的仓皇,迈着大步走过去坐在办公桌后:“在干什么?”
“呃,”宋子遥认真想了想,觉得果断承认比较好点儿,“玩儿游戏。”
“很无聊吗?”
“有点儿。”宋子遥含蓄,实际上是非常无聊。
“我还有点事情要忙,你先坐着等会儿。无聊的话就上上网。”孔修文坐下,解了袖口的扣子翻开桌面上放着的文件夹,勾着嘴角把目光垂下。
“没法上。”宋子遥沮丧的坐回沙发里,“Doris说公司的无线网络坏了,技术部正在紧急处理。”
“哦,是吗?”孔修文全不见意外,对于Doris办事的能力他一向满意得很,“那
你翻翻看电脑里还有没有些其他的,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谈。”丝毫不在意被莫名封网命令害的全集团手忙脚乱,作为执行部门的技术部此刻被上下内外骂得狗血淋头。
BOSS大人话就是圣旨,宋子遥领命坐下,抱起电脑来随手翻了翻E盘,惊喜的发现里面拥有电影数部,遗憾的是大部分都为特殊的视频格式,电脑中的播放器没办法播放,于是能看的就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个恐怖片。
好吧,虽然不是她的最佳选择,可也是她所钟爱的片型之一。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不远处还坐着个小鬼勿近的冷面门神BOSS,宋子遥有恃无恐的点开,兴高采烈的看了起来。
成功。
孔修文不着痕迹的微微抬眼看了一下,接了内线让Doris送进来耳机一副。
宋子遥接过,想到开着声音的确会影响人家工作,善解人意的戴在了耳朵上,于是,像只兔子一样笨呼呼的顺利入套。
看恐怖片的人都知道,恐怖氛围的营造很大一部分是依靠背景音乐的烘托,高保真的SONY耳机绝对对得起它昂贵的售价,宋子遥看完一部之后浑身都冒着冷气儿,寒毛全竖了起来。
她是个伪恐怖片控,爱刺激却异常的胆小,再加上职业关系想象力罕见的丰富,故而恐怖片后遗症症状明显。孔修文深知这点,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选择性忙碌的孔修文见她摘掉耳机长长吐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完了?”
“嗯,看……看完了。”宋子遥的声音打着颤,苍白的脸色让他看着心疼,眼睛里却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孔修文接了内线:“Doris,送点吃的进来,我有点饿了。”
提拉米苏,是宋子遥上次吃的那种,孔修文不太爱甜食,却因着她的喜欢也好奇的想要再尝尝。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宋子遥用叉子截了半角蛋糕放进嘴里,像个馋嘴丫头一般伸出个嫩红的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舔,整个人透着幸福的满足。
孔修文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会心一笑,低头喝他的黑咖啡:“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作为新邻居,打算今晚请你吃个欢迎宴。”
欢迎宴好啊!宋子遥慌忙放下叉子擦了把嘴,正色道:“吃饭怎么会不是大事?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民以食为天’吗?吃饭其实是天大的事!”说完好奇的问,“你打算请我去哪儿吃?”
“你去过的。”孔修文两手交叉放在实木长桌上,看着她静静的说,“掖兰庭。”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一周没更了吧?呃,因为去学车了,终于拿到了驾照。争取以后不再拖更,会加油滴!
☆、二访掖兰庭
孔修文开车到了掖兰庭的门口,熟识的门童便迎上来帮他开了车门,点头鞠腰间全是礼数:“任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车给我就好。”
孔修文点头下车,又绕到宋子遥的那边替她拉开车门,这才相伴着往里走去。
“今天要见什么人吗?”宋子遥听到了门童的话,扭头疑惑的问他。
两步到了王府正门的台阶,孔修文自然的做了抬手扶护的动作,等进了门才风轻云淡的开口:“是这掖兰庭的老板。”
宋子遥听完松了口气,心里隐隐又有些失落。她虽然看着不聪明却也不见得多傻,两人间的关系早已超过了老板与下属的范围甚至带着丝丝的暧昧这点她也是清清楚楚。于孔修文这种可以垄断一个行业的大人物来说暧昧即代表危险,见朋友是个非常暧昧的行为,这种行为令她生出如兔子遇到狼的恐慌感,而若如他所说只是见一见这里的老板,那种暧昧又被洗了个无影无踪,除却暧昧之后,又让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宋子遥晃晃头移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没话找话:“还是在生生亭吗?”天气已经转凉,这个时候再在室外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不。”孔修文摇了摇头,“是另一个地方。”
清朝的王府有多大帝都城里绕一圈就能知道,故而这掖兰庭即便是再别有洞天一下宋子遥也不会觉得特别惊奇。
一路左转右绕的过了后院,宋子遥扭头看了一眼生生亭,红灯笼依旧高挂着,只是在风里摇曳着显得分外冷清。沿着长廊继续往下,一片碧水豁然出现在眼前。遥遥向远处望去才惊觉,这并非寻常的一方池塘,而是真真正正的绿湖湖水。
“这,这也是掖兰庭的产业吗?”宋子遥张口结舌。这绿湖是古城区的象征,更是瑞沣旅游业的第一大支柱,没成想居然是私人产业。要在寸土寸金的古城区买下一片方圆数百亩的湖水,这得多么财大气粗!
“你想多了。”孔修文失笑,“绿湖是公共资源,只有湖心小筑在掖兰庭的名下。”
“湖心小筑?就是绿湖小岛上建的那座仿古建筑吗?”宋子遥指着薄暮中那幢静静矗立的古屋问。
孔修文顺着她指尖落下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宋子遥咋舌。她从前还想当然的以为是个年代久远的古文物,再不济也是个公共博物馆之流,没想到居然只是个餐厅的VIP接待室,我天朝上国果然是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到。
孔修文看得出她的心思,心情甚好的准备继续打击她一下:“这处地方并不对外开放,是掖兰庭主人的私人居所,只有关系甚好的几个朋友才有机会去坐上一坐。”
果然还是见朋友。宋子遥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意外的是却不见
零星忧愁。
一只挂着红灯笼的小船晃晃悠悠的从远处划到他们面前停下,划船的船公放好木浆提着灯笼立于船头,礼貌恭谨的给他问安:“孔先生好,任先生已备好酒菜在小筑等您。”
“谢谢全叔。”孔修文率先上船,站稳后转身向宋子遥伸出了手。
宋子遥犹豫一下,咬了咬嘴唇交握住他的手迈开脚步上船。
他的手有力而温暖,给人绝对掌控的感觉,透着隐隐的霸道。平日里也算大大咧咧的宋子遥就这么不争气的红了脸,在小船失衡的摇晃中心如鹿撞的摔在了孔修文的身上。
“小心。”孔修文赶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带她到乌篷里坐下,全叔才又走回船尾,撑浆向湖心划去。
上岸后全叔把小船拴在岸边不远的一棵大桃树上,带着他们走了进去。从岸边看起来不大的一幢房子,到了眼前才发现距离衍生出的错觉是多么离谱,仅一楼少说就有三百平,更无论整座建筑足有4层。
小筑中的装潢摆设尽如明清,木椅竹榻,瓷瓶书画,古朴而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的味道,两人在全叔的带领下进了左侧的耳房。
进门不远即是一座香火鼎盛的佛龛,佛龛上的佛祖宝相庄严。宋子遥认真的拜了一拜,心里猜度着这掖兰庭的主人是个怎样不问红尘的大叔。
“你信佛?”
好温柔的男声。宋子遥循声望去,错愕的长着嘴看他竟移不开目光。盘腿坐在软榻上的男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和麻料长裤,左手一本佛经右手一串佛珠,整个人淡然出尘得如同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却有着一张极不相符的年轻脸庞。
不是大叔哎,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宋子遥收回打量的目光笑道:“我只是不信没有佛。”
男人嘴角挂了一抹清雅的笑,合上佛经放在一旁,把佛珠折了两圈绕上手腕,站起来朝他们走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宋子遥吧?”他站定看着她,忽然目光右挑,落在孔修文的身上,“孔修文。”
孔修文目光从容的与他对视,期间的电光火石宋子遥星毫没有看懂,半晌后他才启唇:“她就是宋子遥,任桥。”
准备好的酒菜自然不能摆在佛堂里,任桥将两位客人引至右耳房,果见一张古风的雕花大圆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
宋子遥本来还想着这主人信佛,遗憾吃不到掖兰庭的美味荤菜,但看了眼桌上自己最喜欢的蜜汁叉烧和三杯鸡后就释然了,剩下的就只有纳闷了。但她饭桌上的修养极好,知道那些话该问哪些又不该,得体的选择了沉默。
孔修文坐在她的旁边,端了掖兰庭自酿的梅子酒满给她:“这位是掖兰庭的主人任桥,算是我和司马的朋友,你来敬一个。”
宋子遥扶着杯子恭敬站起:“任老板,宋子遥祝您生意兴隆。”
“好说。”任桥好脾气的站起来捧杯,“你可以叫我任居士或者干脆桥哥。”
宋子遥扭头征询孔修文的意见,孔修文颔首默许:“任桥觉得老板这个称呼庸俗又市侩,非常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
原来是这样。宋子遥恍然大悟的转回头来,思量着“桥哥”这样的称呼太多亲昵,便以居士相称:“任居士,我干您随意。”说罢仰起脖子一杯酸甜的梅子酒下了肚。
任桥自然不会真的随意,一仰脖子一杯茅台也灌下了肚。
“居然还自称居士,道貌岸然的假和尚。”孔修文冷哼。
宋子遥没想到孔修文也会这样揶揄别人,吃惊的扭头看他,手已经穿过桌底去扯他的裤腿。
任桥却全然不在意,微挑了眉脚自嘲:“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宋子遥这才放下心来,任他们两个肆无忌惮的斗嘴,自己则动了筷子开心的吃饭。
任桥显然对她的兴趣更大些,没跟孔修文聊两句就把话题转向了她:“听说你最近刚刚签了风闻,孔修文这个周扒皮有没有剥削你?”
“没有,孔总对我很照顾,版税很高,编辑也非常好。”宋子遥抽了桌上白色的绢帕擦了嘴,对旁边坐着的BOSS大人大加赞赏。虽然过程几经波折,但该拍马屁的时候也必须要不遗余力。
“那还差不多,这样家里的父母姊妹们就不会担心了。”
“是啊。”宋子遥附和,“我父母一贯宽心并不太多约束,能签到风闻他们也很开心。”
“这道绿湖莼菜羹味道不错,你来尝尝。”任桥贴心的盛了一碗端给她,要知道这样的待遇并不多见,“文笔这么好想必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吧?清华还是复旦?”
“都不是。”宋子遥双手接过碗赧然,“我大学时生了场病然后就退学了,自学成才,当不起高材生这三个字。”
“哦,抱歉。”任桥歉意的勾了下嘴角,尽管看起来水分过大歉意得并不明显。
“没关系啦,反正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宋子遥笑着摇了摇手,善解人意的宽慰,“万幸病好了没留后遗症,到现在一直很健康。”
“小姑娘这么漂亮想必满大街都是追求者吧?可惜了我手里一大批老光棍。”
果然全民皆八卦,宋子遥失笑:“没有,我很宅的,平日里连门都很少出,哪来的男朋友。”
“不会吧!”任桥惊讶,“从前总该有的吧?中学情窦初开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的男生?”
“没有。”宋子遥笃定的摇头,“那时候正值叛逆期,性子坏得很,哪会有男生喜欢。整日里跟着朋友到处惹是生非,又哪来的时间去喜欢男生。”
他已经得到
了想要的答案。任桥的指尖沿着酒盅的边缘转了一圈,收回落在宋子遥脸上的目光,若有似无的一笑之后忽然又带动了恶劣的看热闹情绪,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问:“那你看孔修文怎么样?”
☆、修罗手
正在喝汤的宋子遥差点没一口呛死在原处,剧烈的咳嗽着哀嚎:“我是正经女孩子好不好!哪能找这种花花公子当男朋友。”
任桥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瞥了对面的孔修文一眼,孔修文递她绢帕的动作一顿,神色不变的放在她的手里,语气温和的叮嘱她:“小心。”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在意的表情。
宋子遥接过手帕来意识到自己的话着实过分了,匆忙的斟酌着语句解释:“呃,我的意思是,孔总德才卓着实乃人中龙凤,像我这种寻常人家的普通姑娘是高攀不起的。”刚刚那句不经大脑的话中有几分是慌乱中刻意撇清两人间的关系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怕要有五百两之多。
“我都明白。”孔修文安慰的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再没多说些什么。
这顿饭比生生亭的那次还要美味,宋子遥扯开肚皮吃了个心满意足。孔修文与任桥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她偶尔插上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八点钟一过,孔修文抬手看了看表,起身告辞:“今天先到这里,就不再打扰了。”
小跟班的宋子遥一起站起来:“那任居士,我也要走了。”
“不再多留一会儿了吗?”任桥和煦的笑着,脸上不免遗憾,“我还想再跟你多聊一会儿天呢!”
“下次吧!”宋子遥站在孔修文的旁边,没来由对这个和善的掖兰庭主人生出莫名的好感,“下次我再来时陪你聊天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任桥缓步走到门口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腕上的紫檀佛珠跟着一晃,“不送。”
小船又摇摇曳曳的载着他们上岸,宋子遥临走前回头看了眼湖心小筑的方向,绿树掩映中的建筑中透出明亮的灯火,却宛若与世隔绝的仙人住所。
“任老板真是好雅致。”
“恐怕也只有你这么认为。”夜里风凉,孔修文走在挡风的一侧护她温暖。
“哦?”宋子遥疑惑的抬头看他,全然无法理解她这么说的原因。
孔修文将清冷的眼眸对准苍茫的夜色微微启唇:“修罗手这个称呼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修罗手?”宋子遥顺口念了一遍,这个存在于模糊记忆中的名字慢慢浮出了水面。她去年为写一篇黑道背景的文章收集了很多相关资料,这“修罗手”就是从那时听来。宋子遥不可置信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难道你说的是国内黑社会同盟赤焰盟的盟主,黑老大的老大地狱修罗手?”
“啊。”孔修文没事儿人似的应了一声,“就是他。”
宋子遥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直到上了车宋子遥也还没从这晴天霹雳里恢复过来,惹得孔修文一路抿着嘴唇憋笑。
“有没有水?”
孔修文拧开盖递到
她的手里,宋子遥仰起头不到半分钟就咕咚咕咚喝下了肚。
他开了轻音乐打火开车,车子顺畅的混入了车流之中:“有这么害怕?”
“他是修罗手好不好?”宋子遥擦干嘴角使劲喘了口气,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一点畏惧也无,“我听讲给我听的那个混混说,在黑道里他就是天,逆他的意就是与天抗衡,通常都死得很惨。有个什么帮什么会的就因为一个喽喽冒犯了他,整个团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有没有这种事?”
“差不多吧!”孔修文想了想说,“其实你听到的版本水分挺大,喽喽的冒犯其实是刺杀,任桥也没有手心沾血的习惯,他只不过借了别人的手把他们都送进了监狱,至于在里面会发生些什么就谁也控制不了了。”
“那还不是一样!”宋子遥听完头皮都麻了,惶恐的探着半边身子看他,“我刚刚没说错什么话得罪他吧?会不会面上看着没什么他其实已经讨厌上我了,然后我一睡下就有黑衣人摸进门里让我再也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啊?”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孔修文失笑,右手离了方向盘安慰的拍拍她放在座椅上的手背,“任桥喜欢司马,司马是我的兄长,你又是我的……”他顿一顿,“我的邻居兼下属,任桥怎么会对你不利呢?”
这都是些什么关系!耶鲁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米尔格兰姆曾经提出了经典的六度空间概念,即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如果六个人是两人间的最远距离的话,那么隔着司马炎和孔修文两人的距离已经足够自己死上好几次了。
缩短距离才是最好的保命方法啊!极度怕死的她瞬间忘记了孔修文带给她的所有不快,忽然反手抓住了手背上宽大的手掌,瞪着小兔子一样可怜的大眼睛哀声乞求道:“BOSS,孔BOSS我知道你是好人,长得又帅能力又强女人缘又好还会做饭,这么光明耀眼的人物与吾等小辈差了简直十万八千里。但你能不能屈尊做我的好朋友?除了下属和邻居之外,我们当好朋友好不好?我一定会努力写文章好好报答你的!不然,不然以后我每天给你泡咖啡啊!”
写文章什么的孔修文才不在乎,他踩了刹车靠边把车停下,转过头看了抱着他的手星星眼的宋子遥一眼,眼睛亮得仿佛点了灯一般:“你,要天天给我泡咖啡?”
“是啊是啊!”宋子遥急切的点头,“所以当我的好朋友好不好?”
孔修文顿了一顿,微扬了下嘴角愉快回答:“好!”
于是距离缩短到了修罗手的小叔子的好朋友,这么亲密的关系即便是无意间冒犯了恐怕也能好好活着了吧!宋子遥开心的想完,彻底松了口气,使劲拍着孔修文
的肩膀大笑:“哈哈,好朋友,你一定要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任老板啊!回去泡咖啡的时候我看着你打啊!”
这个要求虽然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凭借孔修文的聪明才智也想不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总归是自己赚了不是吗?
孔修文笑笑,认真的答应:“好。”
停好车上了17楼,平日里颇爱跟他拉开点距离的宋子遥毫不客气的跟他回了家,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就拐进了厨房,还不忘大声叮嘱:“好朋友,别忘了给任老板打电话啊!”
即便是从前没得罪过任桥这样一遍遍的喊他“任老板”也会惹来那人的不悦吧!孔修文无所谓的笑笑,顺从的掏出手机来拨了过去,实际上,他也确实有话要问。
电话通了没有两秒那边就接了起来,任桥温和中透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迫不及待?”
孔修文全无掩饰的承认:“是啊!”
“放心吧,她完全没有问题。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让斯蒂芬吉利根全部封存了,将来怎么样我不清楚,但至少现在是没有一点想起来的预兆。”
“好的,谢谢你。”孔修文由衷的说。
“这该感谢你们家那个别扭哥哥,让我无意中学了这么一门手艺,将来金盆洗手了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只可惜空有一身本领,却还是降不住那个祸害。”孔修文心情好了起来,顺带着又开起了玩笑。
这边正随意谈着,泡好咖啡的宋子遥端着白瓷的杯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腆着一张小脸殷殷嘱咐:“是任老板吗?你告诉他我们是好朋友了吗?”
“还没。”孔修文半点不理解她的坚持是为了什么,却还是打断任桥的话不着边际的加了一句,“我和遥遥是好朋友了。”
电话那头的任桥愣了一愣,摸不着头脑的“哦”了一声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孔修文接过咖啡杯来淡淡回答,“就是通知你一声。”
“那是吃饭的好朋友还是睡觉的好朋友?”任桥坏坏的笑了一声,从电话这头都能听出幸灾乐祸来。
听不到他们谈话内容的宋子遥好奇,站在旁边捧着手问:“他说了些什么?”
孔修文右手端着杯子没法捂话筒,把电话拿远了点儿认真对她说:“他说祝贺我。”
“哦。”宋子遥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眯起眼睛笑得像只招财猫,“那你一定要告诉他我现在是他小叔子的好朋友,如果我哪里惹他不高兴了也不能欺负我哦!”
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孔修文抽了抽嘴角郑重的点头:“好!”
待把电话移回耳边,听到里面的任桥已经笑岔了气儿:“哎哟修文,你的小姑娘真是太有趣了,她把我当老虎了吗?”
孔修文看着宋
子遥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自己踱步到阳台上回答他:“估计是把你当豺狼。”
“这丫头也真没自觉,直接认了是我弟媳妇不是更安全。”
“不能操之过急。”孔修文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不知在看什么节目,笑倒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嘴角的线条又柔和了不少,“我怕吓坏了她。”
“你就不怕憋坏了自己。”任桥嗤完他又忧愁起了自己,“你说我长得很可怕吗,她居然这么怕我。将来成了一家人该怎么办,总不见得躲着走。况且以后我还要跟她多见面才能随时掌握情况啊!”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熟悉过来了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别说你是修罗手,就是国家主席她也照样不怕你。”孔修文说完,又不忘恶劣的加了一句,“要知道,她可是除了司马唯一敢叫你任老板的人!”
“这丫头。”任桥无奈的笑,“真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从小被宠着长大,这样肆无忌惮惯了。”孔修文说着说着,语气里就多了深情,这种深情在面对宋子遥的时候却从来不敢外露。
“知道了知道了。”任桥狠狠哆嗦了一下,“先不聊了,你们家兄长又在整幺蛾子,我去巡场子,顺道收拾他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文章的名字,没有那么文艺了点击应该会好一点吧。。。【希望ING >_<
☆、恐怖片的疗效
孔修文收了线走回客厅,宋子遥已困得坐在沙发上不停打呵欠。若不是她手里抱着的靠枕支撑,完全有理由相信此刻已经倒下。
电视里在播当下最红的娱乐节目,场面热闹得下一刻就要爆场,她这样都能睁不开眼可见是真的困极了。
宋子遥看到孔修文从阳台上走过来,揉揉眼擦掉滚着的一包泪,如释重负的把靠枕往旁边一扔,站起来整整身上的衣服:“电话打完了啊?”
“嗯。”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提了自己的包小兔子一样往门口跳,“好累,要早点儿睡。”
今天已经有钟点工帮她彻底的把房间打扫了遍,理论上没有了任何的理由留她继续住在这里。孔修文跟在后面到门口帮她开门,痛快的放她离开:“以后有空经常来玩儿。”
大BOSS哪有这么多的时间招待客人,再说了万一碰上个花花草草莺莺燕燕该多尴尬。宋子遥换好鞋敷衍的笑着摆摆手,意思是知道了,但显然不会这么办。
孔修文没再坚持,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关上门又成了另一个世界,刚刚还觉得暖意融融的家如今只是送走了一个人就显得格外冷清。孔修文踱步进到卧室,从抽屉的最里端掏出了一部并不常用的电话。
孔修文是个在多数情况下堂堂正正的商人,但商人重利,求的是个结果,故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更何况接下来的事情并未到如此恶劣的程度。
孔修文熟练的开机,圆润的指尖在数字键盘上毫不犹豫的输入了那个从未改变的11位数列。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起,宋子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我是宋子遥,您好。喂,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清清楚楚。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每当他想她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时就会拿出这部电话打给她。随机号码来电,回拨显示空号,无法用软件屏蔽,无法设置拒接,连电信公司也查不到任何记录,他费尽心思的准备了这样一个工具,就是为了偶尔能听听她的声音。
“喂?喂?请问您是谁?”电话里宋子遥甜美的声音已渐渐变了调子,带着微微的颤抖,“你是谁?喂?你到底是谁?”
孔修文听着心疼,却依旧没有开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舍才有得。
终于,那边再受不了真无声的电话,啪的一声掐断了线。他看着亮着屏幕的手机愣了两秒,关机后重新放进了抽屉里。
刚走出卧室门,就听到门铃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响着,匆忙而凌乱。来客焦灼而急迫,按耐不住的一边拍门一边喊:“孔修文,孔修文你在吗?开开门,求求你开开门!”
孔修文快步走到门口,定了定神才不慌不忙的
把门拉开,做了从容的模样假装什么也不知:“怎么了,忘了东西在这边吗?”
宋子遥是真的被吓着了,脸色苍白不说,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把额发打湿成绺贴在颊侧,看着十分狼狈。见到孔修文看门宛如看到了救星,她从一侧闪身进门,靠在墙上惊魂未定:“吓,吓死我了。孔修文,我今天睡在你家行吗?”
“怎么了?”孔修文把门关上,从背后揽着她的肩膀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热水放在她的面前。
宋子遥抱起杯子咕咚咕咚把水灌下肚子,深吸两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说:“刚刚,刚刚我接到了个电话,通了十几秒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再回拨发现那居然是空号。”说完又喘了口气拍着胸口继续,“其实这样的事情从前也发生过,联系了电信公司说有可能是系统问题让我不用担心,可是今天,今天我在你办公室看了两部恐怖片,挂了电话后就开始想东想西。这么大一栋房子只有我自己住,真的好可怕啊!你收留我一下好吗?”宋子遥移到他旁边的位置,像小孩子撒娇一样抓住他的袖口晃了晃,“我不能打电话叫阿辰或我妈的,不然他们一定会立刻把我抓回家去从此再也不让我出来。”
他步步落子,就是为了布这样的局。
孔修文低头假装思考了一下才拿定主意的抬头:“需要回去拿换洗的衣服吗?”
“需要需要!”全不知情的宋子遥几乎感激涕零,俨然把对面的人看做了心怀慈悲的菩萨,“你能跟我回去一趟吗?”
从前司马炎在这里住的时候孔修文倒是常来,每次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必定是狠狠的唾弃这里的装修风格,如今宋子遥住了进来,孔修文抬眼打量了一下,发现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宋子遥从出门开始就拉住孔修文的袖子不放,直走到卧室门口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回过头叮嘱:“我去拿点换洗的衣服,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哦!”
孔修文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点头。
宋子遥进了门飞快的打开衣柜扒衣服,时不时的直起腰来往门口瞥一眼,看到他依旧站在那里不动才继续把头埋回去,没过几秒又探出了头。
孔修文突然想到了雨前池塘里浮在水面上吐泡的鱼,嘴角的线条又柔和了许多。
宋子遥再大喇也还是个单身的未婚少女,内衣什么的自然不好暴露在男人的面前,于是翻了个便携袋塞进去,低头红着耳根到了他旁边:“喂,我能在你家洗澡吗?”
“怎么,怕浴室里的长发女鬼?”反正都恶劣了索性恶劣到底,孔修文嘴上开着玩笑实际上知道又踩了她的尾巴。
果然,宋子遥瞪着眼睛抬起头来,下一秒就要抬腿踢人。她已经怕到死了好不好,现在连浴室也不敢
进了。眼前的这个人终归不是穆之辰,忌惮着他BOSS的身份,宋子遥收回腿咬牙忍住了灭口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