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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姐怎么了 当前章节:147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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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据说,公子暗恋我?

作者:御姐怎么了

晋江2012-01-21完结

总点击数:45635  总书评数:209 当前被收藏数: 364 文章积分: 12,176,669

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两个字,不是爱情,是据说。

据说,苏后乌笛西残忍狠戾,作风浪荡。

据说,海盗头子洛伊喜好男色,后宫庞大。

据说,苏国新帝虽娶‘血煞女’乌笛西为后,但与海盗洛伊之间有不可言说的暧昧之情。

据说,……

笛西怒了:你哪儿来那么多据说!不要再剧透了!

观众甲:这难道是恶俗的三角恋?

笛西嗜血一笑:当然!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是这两个男人的幌子吗?

其实这是个开头小虐的另类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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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乌笛西 ┃ 配角:洛伊,苏铭晟,康原泽,楚笑妍…… ┃ 其它:

☆、最美总是初见时

夜色浓郁,草原上的热火朝天的篝火宴会正是酣处,男人女人豪放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广袤的原野上。

坐于首位的高大男人执起面前的犀角杯,声如洪钟。

“这次和苏国的一战大获全胜!来!为我们乌非族的草原英雄干一杯!!”

“干杯!!!”所有的人都端起面前的酒,欢呼道。

“干杯!”小笛西也乐呵呵的伸出小手跟着端起面前的果酒,才刚刚凑到唇边,酒杯就被身旁伸出的另一只手抢走了。

康原泽小大人似的道:“小孩子不准喝酒!”

小笛西不满道:“你自己还不是小孩子!”

“所以我没有喝。”

“阿爸说我今天可以喝酒的!”

“我不信。”康原泽朝着主位上的高大男子喊,“乌伯伯,笛西说……”

小笛西连忙耍赖的滚在地上蹬腿,哭闹不已,“我不管!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

康原泽也毫不示弱的提高声音喊:“不准!不准!不准……”

就在两个小孩子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底下有人道:“王汗,听说这回苏国不但赔了三座城池,还送来一个皇子?”

话音刚落,人群立马就沸腾起来。

“皇子?真的啊?”

“那苏国居然如此窝囊,连皇子都拿来作人质……”

“看来那老皇帝是气数将尽了。”

小笛西的注意力也被那个苏国皇子吸引过去,她一骨碌的爬起来,迈着小短腿朝着首位上的高大男子跑去,好奇求证道:“阿爸,真的有皇子吗?皇子是什么东西?”

乌鉄努宠溺的把女儿一把抱起来,拍掉她裙子上的灰尘,柔声道:“当然有,西儿想看看吗?”

“想!”

“呵呵,来人,去把苏国皇子带来!”

站在人群正中的是一个不及弱冠的清瘦男子,眉目雅逸,略显青稚的俊颜上带着淡淡的疏离,一袭白衣极似月色下的流霜。

“苏铭晟参见王汗。”

“二皇子不必多礼,请就座。”

小笛西傻乎乎的张大了嘴,“他好漂亮……”

“西儿觉得他生得好看?”

“嗯!”她使劲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苏铭晟。

“那阿爸让他陪你念书可好?”

“真的吗?!”

“可是你要答应阿爸不准再逃夫子的课。”

小笛西有点犹豫,夫子上的课真的很无聊呀,又无聊又不准她睡觉……可是……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噢,比阿娘还好看,嗯,以后

再上夫子课的时候干脆看他就好了!

打定主意的小笛西点头道:“那好吧……”

乌鉄努满意的拍她的头,“嗯,那西儿可要记好了。”

“嗯!”小笛西一骨碌从绒毯上爬起来朝着苏铭晟跑去。

“我叫乌笛西,你叫什么名字?”

在嘈闹的喧嚣中,软软糯糯的童音在耳边响起,苏铭晟抬眼望去,一个穿着红袄的小女孩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眼似月儿弯弯,嘴边的两颗小虎牙看上去可爱非常。

小笛西以为他没听懂,又重复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苏铭晟看她半响,薄唇轻启,清越的嗓音流泻而出,传进笛西的耳中,在她小小的心湖撞开圈圈涟漪。

他说:“我叫,苏铭晟。”

多年后。

暮□尽,天边红艳的霞光将草原镀上一层金色,清瘦男子独立于广袤的原野中,清澈空蒙的眼眸眺望着远方,神色冷漠,眼底似万年不化的冰河。

“阿晟!”

远处传来的喊声打破了草原上难得凝滞的寂静,男子回身看见远处朝着自己一边挥手一边狂奔而来的一团火红,笑意徐徐绽放,眼中寒冰也开始融化。

“呼呼……”笛西终于跑近,蹲在他身边喘着粗气,埋怨道:“阿晟,你干嘛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她就搞不懂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他偏天天来……

“没什么。”苏铭晟轻描淡写的说,问道:“这么急着来找我做什么?”

“对喔!”笛西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忙站起身来,牵开身上的红色长裙,献宝似的退后几步好让他看个清楚。

“阿晟你看我穿这个好不好看?”

她从小最喜红色,时常一身火红的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简直就是个横冲直撞的小太阳。今日她特意打扮过,长长的辫子搭在两肩,小鹿般黑亮的眼珠期盼的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映着身后的晚霞,让他不禁心旌摇曳。

“……好看。”

“我就说嘛,康原泽那个死小子总是和我作对,说我丑得不行,非要我去换一件,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提起康原泽的时候,他脸上不悦神色一闪即逝,“今晚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今天是巧女节啊。”

“巧女节?”

“是我们乌非族的节日,所有的少年少女都可以在今天向自己的心上人表白,如果拒绝就得跟别人跳一支舞,如果接受的话两个人就能在一起啦。”

“外族人也可以参加吗?”

笛西听了苏

铭晟的话一下子紧张起来,毫不掩饰的问:“你有别的心上人了?”

苏铭晟好笑将她扯进怀里,调侃道:“有了你,哪敢还有别人。”

“嘿嘿。”她松了口气,头埋在他的怀里咯咯笑着,不知想到什么,抬起头来望着他。

“阿晟,你什么时候跟阿爸说我们俩的事?”

他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她忙摆手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催你!”

苏铭晟将紧张的她搂回怀中,默然半响才道:“我方才收到消息,昨儿夜里我父皇驾崩了。”

笛西想,他此时肯定难受的很,亲爹死了,自己却归家不得。她不由心疼的伸手环抱住他。

苏铭晟语气不变的继续问道:“西儿知道‘质子’是什么意思吗?”

“嗯。”笛西点头。她有听阿爸讲过,质子便是派去别国的人质,一般都是身份尊贵的王族。苏国只有两位皇子,大皇子苏铭成已被封为太子,故苏国皇上便将二皇子苏铭晟作为质子派往乌非族。

“其实苏国战败,割地赔款本就可了事,父皇偏偏主动提出要将我当做质子,以结两邦之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笛西惊怒道。怎么会故意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别人的领地上!

“呵呵,当然是为了我的亲大哥了。”苏铭晟眼底冷意一片,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一直怀疑我的母妃与宫中画师有染,在她十月怀胎生下我之后,他的疑心病越发癫狂。先是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我的母妃,然后又将我这个‘野种’当做质子逐出苏国……”

“我一直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回去,讨回我们母子的债!”

“阿晟……”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冷酷的神情,不由觉得有些陌生。

知道吓到了她,苏铭晟连忙敛起心神,柔下声音道:“西儿,等我两年,到时候我将用整个苏国做你的红妆!”不是他现在不愿娶她,而是他的身份……她这么美好,他怎能不用最好的自己去配!

哪知笛西听了他的话,生气的一把推开他,“不要!”她才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等那么久!

“那……一年?”

“也不要!”笛西很是坚定的说,“除非你带上我!”

苏铭晟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女儿家怎么能上战场?”

“女儿家怎么了?”笛西最不喜欢谁说女子不如男,立时杏眼一瞪,大有你敢说一句女人的坏话,我就扑上来咬死你的架势!

苏铭晟无奈道:“西儿,我不是说女子不好。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伤到你。”

笛西连忙道:“我武功很好的,连邓师傅都说我很厉害!而且我同你一起的话阿爸一定不会不管,我还可以求他把‘乌戟铁骑’借给我。”

‘乌戟铁骑’是乌非族最精健强悍的一支步骑,个个百里挑一,创下了战无不胜的神话,当年苏国便是大败于‘乌戟铁骑’之下。

苏铭晟有些心动,但转念一想还是坚持道:“……不行!”

“行的!我们乌非族的女子从来都不是躲在男人背后的!”

☆、你说的,我都信守。

永嘉二年,苏国新皇登基,改年号为盛熙,太平盛世,国泰明安。唯新后蛮夷不化、残忍狠毒,朝中忠臣良将违其意者大多遭其毒手,民声怨怼。

史官载:新帝登基之日,左相叱曰:弑兄逆天,乱臣贼子。新帝仁厚,只削其官职。然,新后狠戾,将左相缚于狱间,割其耳,烹之,喂其食下。当夜左相猝死于狱间,世人皆言定为新后所为。

因苏后扰乱朝纲,妒心尤甚,独霸后宫,恃宠而狂。朝中大臣纷纷上奏,恳新帝废后选妃!

朝堂上。

“啪!”

苏铭晟将手中奏折一把摔在朝堂正中,龙颜大怒。

“皇上息怒!”底下朝臣纷纷跪了一地。

苏铭晟冷声道:“以后谁再上奏废后一事,也就不用费这心思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养老吧!”

“臣遵旨。”群臣连忙颤颤应道。唉,也不知道这苏后是使了什么狐媚法子,居然将皇上迷成这样……

苏铭晟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臣子,冷哼一声,起身正欲退朝,这时排在首位的右相站出来朗声道:“皇上,微臣皆知皇上与苏后鹣鲽情深,废后之举实是不宜,可选妃之事也是不可再拖。”

苏铭晟慢慢眯起眼,语气中带了一丝危险,缓声道:“右相这是在告诉朕,要想不废后就得先选妃吗?”

“臣不敢!”楚威虽已是知命之年,却精神矍铄,年迈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他从容道:“皇室血脉为重,而如今皇上后宫只唯苏后一人,此举于礼制不合,所以依臣愚见,选妃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楚威深深一拜,声如洪钟道:“请皇上三思!”

其余朝臣也跟着哗啦啦跪下,应声附道:“请皇上三思!”

见此一幕,苏铭晟面色紧绷,眼中风起云涌。他何尝不知底下这些对着自己俯首陈臣的人心中在想些什么,此次选妃一事,不过就是右相这老狐狸想让自己看清楚,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过是个根基尚深的皇上!

呵呵,难道他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少年吗?

苏铭晟眼中染上一抹狠色。

当苏铭晟在凉亭里找到笛西的时候,她正靠在石栏上看着水里的鱼儿发呆。自从离了草原,她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少,最近几日更是恍惚,就像失了魂儿一样,全没有往日活蹦乱跳的劲头,这样的乌笛西让苏铭晟隐隐担忧。

他从身后轻搂住她,在她颊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柔声问:“西儿在看什么?”

她吃了一惊,回头见来人是他才扯出一丝

浅笑,将整个身子靠在他身上,淡淡道:“没看什么。”

“怎么你倒比我这个刚下朝的人还累的样子?”

她听出他话里的凉意,疑惑道:“怎么了?他们难为你了?”

“没有,他们难为的是你。”

“喔。”她闷闷应道,“反正我也习惯了……”

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她也听了不少,刚开始还会愤怒,慢慢地也就麻木了,俗话说三人成虎,听得多了,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冷血无情的女魔头了。其实那些人说的也没错,她难道不是吗?

笛西愣愣的望向自己的一双手,仿佛都能看见上面沾满了血污……

苏铭晟见她又露出恍惚的样子,心头一跳,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西儿,我知道这段日子是委屈了你,只要再过一段时日等我……”

“我懂,”笛西打断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以前总说叫我要学着喜怒不形于色,我觉得我做得挺好,至少别人现在不会一眼就看出来我在想些什么……”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出神了,他手上微微使力,她一下回神连忙扯出笑容望向他道:“对了,那帮书呆子这次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苏铭晟定定望住她,一字一顿道:“他们让我选妃。”

笛西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只呆呆的看着他。

她木然的表情看得苏铭晟心惊,他用力晃她一下,神色焦急唤道:“西儿?”

“啊?”笛西愣愣的重复:“选妃?他们不是一直都在说吗?”

“这次不一样,连右相那只老狐狸都出面了,看来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一定要选?”

苏铭晟避而不答,将她搂得更紧,安慰道:“你放心,那只是面子上做给那些人看,我不会碰她们,此生我只会爱你一人。”

笛西任他搂着,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只要他下了决定便没人能动摇,她也知道他作为皇帝的身不由己。他都保证只爱她一人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选妃之事从征集秀女到举行册封仪式一共不到月余时间,让苏铭晟知道自己底下这群臣子除了嘴皮子厉害外总算还是有点才干。

自新皇登基以来,这还是头一件大喜的事,整个苏国上上下下张灯结彩,一派举国欢庆的架势。

这欢快的气氛唯一没有感染到的人便是笛西。

她坐在铜镜前,任身后侍女为她解开盘了一天的发髻,她看向镜子里的女子,大大的杏眼里死水一般沉寂,毫无

灵气,神色淡漠。

笛西厌恶的撇开眼。

以前苏铭晟总是说她太过单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她不懂,为什么想笑的时候不能笑,想哭的时候却硬要笑给人家看呢?

离了草原之后,她才渐渐明白,不是所有对着你笑的人都是喜欢你的,他们可以在这一秒对你笑得灿烂,却在下一秒将匕首捅进你的心窝。

慢慢她也学会了戴上面具,只是,她还太笨,不知道这个面具戴上了要怎么样才能拿下来。

“娘娘,需要奴婢伺候您就寝了么?”

“现在什么时辰?”

“回娘娘,亥时已过。”

亥时都过了吗?笛西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看来他今晚是不会来了……

笛西淡淡道:“伺候我更衣吧。”

婢女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眼笛西的神色,唯唯诺诺的应道:“是。”

笛西注意到小姑娘惴惴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阿晟,你看,我是不是学得很快?

她唇边的笑意还没显露,眼底的苦涩却先溢了出来。

是夜,梦中。

铺天盖地的尘沙,声嘶力竭的呐喊,眼前的一片血红……

滚落在地的头颅上,一双瞪大的眼珠死死盯著她,含着数不清的不甘和怨恨。

那双眼睛……

“不要!”笛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陷在痛苦的梦靥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西儿,醒醒,醒醒!”耳边传来熟悉的焦急呼声,身子被人使劲摇晃着。

“阿晟!”笛西猛地睁开眼,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人,待看清楚眼前的苏铭晟后,像落水的人抓住救命浮木般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袍,犹自心悸的颤声唤:“阿晟……”

苏铭晟轻拍她的肩,柔声道:“我在,别怕,我在……”

她收紧抓住他衣袍的手,眼底尽是恐惧,颤颤道:“我又梦见他了……怎么办我又梦见他了……”

“西儿别怕,乖,没事的……”

“我好害怕,我不敢闭上眼睛,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他……”

“那就别睡,陪我说会儿话。”

“……说什么?”

“说……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就寝了。”

“……我不知道你今晚还会来。”

“不然我应该去哪儿?别的女人的床上?”

她不做声,他又接着道:“那我怎么睡得着,我一定整晚都在想我的西儿到底有没有睡着,有没有做恶梦……”

她小声嘟嚷:“我

天天都会做恶梦的……”

“那我就天天都来陪着你,等你睡了我才睡,好不好?”

“嗯。”

笛西往他怀里拱了拱,满足的闭上眼睛。

——————————————回忆的分割线—————————————————————

以前笛西一直以为所谓行军打仗靠的不过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直到行军之后,笛西才真正知道什么是“战争”。

战争不是玩笑,也不是清谈,那是几万人的厮杀,是无数生命的毁灭。那段日子她像是身处人间炼狱,随处可见的断肢残骸,充耳可闻的呐喊□。这场战争的意义对笛西而言本就只是苏铭晟必须要做,而他是她重要的人,她便帮他。可这个战场上的哪个人不是别人最重要的人,她又怎能生生毁去别人的希望。

好在乌戟铁骑和苏铭晟手下的五万精兵没有她这种女儿家的心慈手软,他们以万军不当之势连败敌军,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动手杀一个人,她以为只要乖乖呆在帐篷里,便可以避开外面血色残酷的世界。

直到白沟河一战,她自欺欺人的堡垒终于被毫不留情的摧毁。

主帐篷内。

苏铭晟将视线从沙盘移到在座几位将领身上,问道:“上次的千户之捷,诸位可觉着有何不妥?”

不妥?不是都胜了吗?几位将领面面相觑,不懂苏铭晟的话是何含义。

康原泽突然出声道:“我认为军中有内奸。”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一阵喧哗。

“内奸?”

“康将军,虽然你是‘乌戟铁骑’的骑长,不算我军中之人。但内奸这种话是乱说不得的,要是传出去,人心涣散的后果你担得起么?”

“就是就是……”

苏铭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冷静道:“我认为康将军说得没错。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连着几次战役敌军都对我们的埋伏清清楚楚,虽说是胜了,但我们的兵力却损失惨重。”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半响才有人出声。

“殿下对此人心中可有数?”

“暂时没有,只待静观其变,是狐狸就总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几日后,白沟河。

“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朝苏铭晟的面门。

“小心!”笛西手中宝剑一挑,羽箭偏了方向,深深插入旁边的树桩。

笛西紧张的问道:“你有没有事?”

苏铭晟摇摇头,神情肃穆的看着前方。

几乎同时,前方的丘垛后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敌军,为首的一名须眉男子骑在马上,神情傲慢。

男子扯起一抹阴沉的笑,冲着苏铭晟道:“二殿下,这招调虎离山计使得很是毒辣啊。”

大将江铉一见马上之人,顿时怒得脸色泛红,叫骂道:“樊篱!原来你就是这个内奸!你这个无耻之徒!想当年若不是殿下在圣上面前保你一命,你如何能有今日!?”

“是是是,我无耻。正是我怜惜殿下给我的这条贱命才会投靠太子殿下,难道江大将军真的认为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便能打入皇城?简直笑话!”

“你不得好死!”

“是是是,我不得好死。”

如今已身处险境,口舌之争根本毫无意义。真正让苏铭晟在意的是,这次作战计划甚是严密,由康原泽带领乌戟铁骑和大部分士兵从正面进攻槐城,他则带领五千兵马渡过白沟河绕到槐城后方,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况且此次计划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光凭樊篱在军中的眼线是不可能探知得到的。难道军中甚至不只樊篱一个内奸?

苏铭晟不动声色道:“樊将军倒是耳目众多,连这次计划都被你探听到了。”

听了苏铭晟的话,樊篱笑得更是得意,“这还多亏了咱们天真的准皇妃啊?恐怕没什么事要比从她那儿探听消息更容易的了,哈哈……”

樊篱话音刚落,笛西的脸瞬间血色全无。都是因为她吗?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江铉忿忿道:“早说军中不可有女人,迟早碍事!”

苏铭晟不悦,沉声道:“江老将军!”

“哼!”江铉哼了一声,不再多话。

樊篱冷冷下令:“杀!”

双方兵马激烈的厮杀在一起,由于兵力悬殊,笛西看着昨日还与自己说说笑笑的兵士们一个个倒下,他们流出的鲜血,他们发出的痛吟,都是因为她吗?笛西握剑的手不由收紧,骨节泛白,身子轻轻颤抖着。

樊篱这时策马来到笛西面前,见她愤恨的目光,仰头大笑道:“皇妃作甚如此看着我?”

“可不是我让他们变成被别人屠宰的牲口的。”

“战场上,冷酷不是残忍。”

“真正残忍的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如果滚落在地的头颅还有知觉的话,他也许还记得自己未说完的话……

白色的脑浆溅到笛西的毫无表情的脸上,她木然的收回还放在他空荡荡的脖颈上的剑。

她是应该感谢樊篱的。

他让她知道杀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困难,

反正她的双手早就沾满了血污,何必再故作清高呢?

冷酷不是残忍。

之后的战役中,笛西像是变了一个人,冷酷无情,杀人如麻,总是带头冲在最前方,因她总是一身招摇红衣甚至有人将她称为“血煞女”。

她杀过无数的人,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记不起他们的相貌,只是每当午夜梦回,她总会忆起那颗头颅上直勾勾的眼神。

不甘且怨恨。

☆、心中的刺猬

翌日。

当笛西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已没了踪影。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她隐隐听见屋外传来女子的谈笑声。

“什么人这么吵?”

旁边候着的侍女恭敬回道:“回娘娘,是昨日皇上新册封的三位妃嫔,今日特来向娘娘请安。”

“来了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因为皇上早朝的时候吩咐过不要吵到娘娘休息,所以……”

“嗯,让她们等着吧。”

等到笛西姗姗来迟的时候,三位妃嫔早已将脸上的不耐收拾干净,躬身请安。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给三位娘娘赐座。”

“谢皇后娘娘。”

三位美人俱是花颜月貌,良妃盛装浓抹光艳逼人,柔妃弱柳扶风神清骨秀,当笛西将目光移到站在最后的妍妃时,她不由愣住。倒不是妍妃多么绝色,只因这位妍妃长得竟与笛西有七分神似,尤其一双杏眼像极了她。

笛西眼中露出询问之色,看向妍妃道:“妍妃看上去很是眼熟……”

妍妃连忙起身回道:“回娘娘,臣妾闺名楚笑妍。”

“右相千金?”笛西有些吃惊,这右相也算是朝中的顶梁柱了,选妃之事也是他一力促成,如今他急着把自家闺女送进宫里到底是何用意?

妍妃柔柔应道:“是。”

“看来右相很是疼宠妍妃啊。”笑妍,笑颜,多好的期盼。

提起生父,本有些惶恐的妍妃不由露出笑容,像是所有备受疼宠的女子一样假意埋怨道:“才不呢,爹对我可严厉了!”

身旁的良妃突地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妍妃想是从未被人如此恶意的针对过,一下无措起来,神情尴尬。

笛西最烦这些后宫把戏,一堆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能看么?再美的女子只要染上权谋诡计,那脸都是狰狞的。

笛西没兴趣陪她们玩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安也请过了,三位妹妹要是没别的事,就各自回了吧。”

言下之意便是,要吵出去吵,恕不奉陪!

三位嫔妃也都识趣的起身告退。好巧不巧,刚走到门槛处的妍妃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身子前倾,嘴里发出一声娇呼。

眼见美人马上就要摔一个狗□,笛西有些不忍的捂住眼,蓦地,一双大手托住了她的腰,挽救了她悲惨的结局。

妍妃惊魂未定的抬眼看去,触目一片明黄,她连忙跪身请安道:“妍妃见过皇上。”

身后的两位美人也跟

着盈盈下拜:“臣妾见过皇上。”

苏铭晟定是刚刚下朝,一身朝服未换,看上去整个人多了几分威严。他不急着叫几人平身,似不经意的问道:“妍妃怎地这么不小心?”

“臣妾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妍妃唯唯诺诺的小声道,飞快的瞟了一眼身旁的良妃。

良妃美目一瞪,火爆的开口:“你看我做甚?是想说我绊的你?”

“我没有……”

“那你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好了!”苏铭晟面色不善的打断两人没营养的争吵,“当着朕的面吵吵嚷嚷像什么样!进宫的时候李嬷嬷没有教过你们礼仪吗?”

提起李嬷嬷,笛西不由一个寒颤。这位嬷嬷本着“皇家出品,必是精品”的人生信条,对初进宫的笛西百般挑剔磨炼,直到连她吃饭时喜欢咬筷子这种癖好都一一纠正过来后,我们的准皇后娘娘才算勉强能入她的法眼。

不出所料,一听有可能与李嬷嬷再一次亲密接触,先前还争锋相对的两人马上垂目道:“臣妾知错。”

“以后在宫里,朕不想再见到今日这般勾心斗角的场面。”

苏铭晟的话明显是在指责良妃,良妃不服,正欲开口辩驳,一直冷眼旁观的笛西突然出声道:“皇上,不过是妍妃不小心脚滑而已,何必为这种小事动怒呢?”

苏铭晟没想到她会为良妃说话,不由转身看向笛西,只见她脸上一派从容,嘴边噙着淡淡笑意,连他都无法察觉她的想法,他只道:“皇后所言极是,你们回去吧。”

待三位嫔妃轻移莲步走了之后,笛西又坐回紫檀木椅上端起茶盏自顾自的品,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苏铭晟,将他晾在一边。

苏铭晟凑近她道:“怎么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她不应。

他又问:“用过早膳了吗?”

笛西终于抬眼看他,反问道:“你方才是想为妍妃讨公道?”

苏铭晟没想到她一开口居然是说这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道:“我只是觉得良妃太过跋扈,趁此机会挫挫她的锐气罢了。”

笛西挑眉,“那照你看来,你也认为是良妃绊的?如果我说我亲眼看见根本没有人绊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呢?”

“好了西儿,何必为这点小事和我置气。”

“现在你又觉得是小事了,方才怎么不觉得?”

苏铭晟皱眉,语气不悦,“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笛西默然不语,半响才闷闷开口:“你是不是喜欢妍妃?”

“你在胡说些什么?”苏铭晟一脸震惊。

“不然你为何处处维护她,那么明显的把戏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我没有维护她。”

笛西轻哼一声别开头,苏铭晟沉默半响,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缓声劝道:“别说她了,陪我吃点东西?”

笛西抽出手,赌气道:“不吃!要吃找你的妍妃陪你!”

苏铭晟也沉下脸,不悦道:“你不要无理取闹!”

笛西板着脸用沉默来表示抗议。

“好,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苏铭晟愤愤说完,甩手出了永坤宫。

之后几日,苏铭晟再没有来过永坤宫,两人之间第一次吵架,局面就这样僵持着。

其实笛西也不知道自己当日是怎么回事。她当然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毕竟才见过寥寥几面。可当她看见苏铭晟搂住妍妃,甚至为妍妃出头的时候,她心里突地涌起莫名的恐慌,强烈得让她心悸。

笛西想起她说要陪着苏铭晟回苏国的那晚,她以为乌鉄努会很生气,可是他却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认真问道:“西儿,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笛西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乌鉄努浅浅叹口气,无奈道:“哪怕他会有三妻四妾?你要知道,中原人三妻四妾可是很平常的,何况他将是皇帝。”

她记得她当时信誓旦旦的说:“没关系,只要他只爱我一个人就好!”

只要他只爱她一个人就好。

她原来也以为只要他爱自己一个人,那么她就什么都能忍。可她发现不是这样的,她很小气,他的温柔疼宠她一点也不想分给别人。

又一个夜晚笛西从噩梦中惊醒,手习惯的向身旁摸索,触手的却是一片冰凉,她才想起了苏铭晟不在了。

在黑暗的房间里,那双眼睛好像无处不在的看着她。笛西死死闭上眼害怕的缩成一团,紧紧的环抱住自己。

“阿晟……”

“骗子,明明说以后都要陪着我的……”

“我错了,我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御书房外。

洪囍见到笛西,眼露惊讶。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哎哎,洪公公不必多礼”笛西忙制止他下跪,洪囍是苏铭晟母妃的心腹,在他被送去乌非族作质子的时候身边就只跟着洪囍一个人,十余年来对他不离不弃,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笛西也十分钦佩。

洪囍道

:“娘娘可是来找皇上?”

笛西不好意思的笑笑,指指房门,小声道:“皇上可在里面?”

“皇上他……”洪囍面露为难,吞吞吐吐道:“皇上在、在御花园……”

“多谢了,我去找他!”笛西一拍洪囍的肩膀,一溜烟的就跑了。

“哎,娘娘……”身后的洪囍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远,他有气无力的说完后半句话,“皇上和妍妃在一起呢……”

这回惨了……

御花园内自然是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妍妃坐在秋千上荡得老高,裙摆摇曳,动人笑颜更比花娇,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花园里。苏铭晟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望着她,嘴边噙着温柔的笑意。

笛西兴冲冲的赶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眼前的一切和自己记忆中的画面讽刺的重合在一起,要不是心口传来的钝痛,笛西甚至怀疑自己只是不小心走进了自己的梦中,眼前的男女其实就是他和她。

不然要如何骗自己,他如此温柔宠溺的眼神是望着另一个女人的呢?

苏铭晟看见了站在远处的笛西,面露惊喜,倏地站起身来。

笛西不经意间与他视线相对,连忙转身就走。

“西儿!”

身后传来苏铭晟急切的喊声,笛西充耳不闻,脚下步伐越快。

“皇后!”

苏铭晟的声音隐含怒意,笛西只好停下来转身,走到他面前俯身跪安。

“臣妾见过皇上。”

乌非族向来男女不分尊卑,骑射武略,笛西样样不输男儿。她从来不觉得女人便低人一等,生来便该对男人俯首叩拜,即使她作了皇后,她也不曾跪过谁。苏铭晟也知她想法,从来没有勉强过她,李嬷嬷那儿他都特别交代过,因此宫里人更是将她传得骄纵不堪。

这是她第一次跪下向他请安,却是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苏铭晟显然也被笛西的举动惊到,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嘴里连连道:“皇后不必多礼!”

妍妃这时也从秋千上下来了,婷婷袅袅的走到笛西跟前,福了福身道:“妍儿见过皇后。”

她一个皇后都行的是跪拜之礼,你一个小小妃嫔却只简单的福个身?

可笛西此时只觉得疲惫得很,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什么了,只淡淡道:“妍妃不必多礼。”

笛西垂目站着对身旁苏铭晟热切的视线视而不见,妍妃打量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尴尬的凝滞起来。

笛西拢在袖中的手紧紧交握着,她深吸口气对上苏铭晟的视线,语气得体道:“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西儿哪里不适?可要传御医……”苏铭晟向前一步想要抓她的手。

笛西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拒绝道:“不用麻烦,老毛病罢了。”

妍妃杏眼扑闪,单纯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关切道:“姐姐,生病了一定要看御医的,不然会拖得更重的。”

笛西轻扯嘴角,不似笑更似哭,“这病习惯了就会好的。”

是啊,什么东西都是习惯了就会好的,就像心口的钝痛,慢慢的也就感觉不到了……

苏铭晟有些不知所措的喃喃道:“西儿……”

“希望没有扰了皇上和妍妃的雅兴,臣妾先行告退。”笛西不等他说话,转身便走。

听见身后妍妃压低的声音道,“皇上,姐姐好像挺难受的,你去看看吧……”

至于他的话却是模糊在了风声里。

笛西前脚刚迈进永坤宫,苏铭晟后脚便跟了进来。

还真是听话啊……笛西在心里轻嘲。

“西儿。”笛西听见他在背后唤自己,她心里堵得厉害实在不想理他。

苏铭晟直接转到她身前拦住她,“西儿,你还在生气?”

“哪还敢生气。”

苏铭晟听她冷淡的语气,心里更是焦急,“我和妍妃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一下朝她就在大殿外等着我,当时右相和那么多大臣都看着,我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为她留吧?”

笛西淡然道:“我明白,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妃子。”他没错,妍妃没错,都是她错。是她应该学着识大体,学着接受他是一个皇帝,不是她一个人的阿晟。

苏铭晟打量了她半响,试探着问:“那陪我用点午膳?”

笛西点头,“嗯,我也饿了。”

他没有如他预料之中的撒娇胡闹,脸上喜怒不辨,他知她心中有气,可脸上又不表露分毫,让他想劝又无从开口,只能挫败的看着她面色平常的为他张罗布膳。

该!叫你让她学什么喜怒不形于色!

☆、花开半夏,春如旧。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还望各位多多支持!鞠个躬先!╭(╯3╰)╮

之后的日子,永坤宫似乎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作为永坤宫的头号金牌侍女,绿芽感到十分得意。她一边帮笛西梳妆,一边在心里对这位争议颇多的皇后娘娘高明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情场高手,分寸真是拿捏得好啊!不管多甜蜜的感情还是要有适当的调料嘛,整天腻腻歪歪,皇上迟早会厌倦的,时不时的吵个小架什么的说不定皇上觉得更有情趣呢?

就像前几日咱们皇后娘娘对着皇上撂蹶子,当时皇上气得跟什么似的,甩手就走,还连着冷落了皇后娘娘好几天。可你看,最后还是憋不住了吧。现在倒反过来对咱们皇后娘娘更是往死里宠。什么奇珍异宝、名贵补药跟装仓似的往这儿送,想尽法子讨好她。

绿芽困惑的皱眉,不过她怎么觉着皇后娘娘对皇上冷淡了不少呢?最近不管皇上送什么东西,说什么话,娘娘都心不在焉的。只有在昨日听说今儿个能到狩猎场去狩猎的时候,才表现出以往的那股欢劲。

娘娘啊,可别再拿乔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万一真把皇上惹恼了,以后都不来永坤宫了,那可怎么办呀?

——————————————绿芽是话唠的分割线——————————————————

这次狩猎苏铭晟本就是为了讨笛西欢心,故只带了后宫的妃嫔和几个近臣,并不想把场面弄得浩大,反让她玩得不尽兴。

这个皇家狩猎场算是野生的猎场,丛林森森,非常广袤,让笛西终于不再有被束缚的感觉,很想纵马狂奔狼嚎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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