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妍妃不知道,笛西动手打她,从来不是仗着那个后位,她打她,只是因为她想打,而她,该被打。
笛西快如闪电的出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妍妃白皙的脸蛋便多了五个手指印,笛西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妍妃她敢是不敢!
妍妃懵了,身后跟着的一众侍卫宫女也懵了。
“你敢打我?!”妍妃反应过来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掌掴,怒火烧光了理智,仪态全无地冲上去。笛西顾及她有孕在身,不敢用内力怕真的伤到她,两人完全就是泼妇打架,拉、扯、拽、掐什么招式都用上了。
这下可急坏了旁边的侍卫宫女,又不敢去硬将扭打成一团的两人拉开,只能在旁边急声劝阻。
“妍妃娘娘,洛夫人,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有人低呼一声,“陛下来了!”混战中的笛西没有听见这句话,可妍妃却听见了,她的视线越过笛西,眼神一闪,心一横便收回了推攘中的手。笛西没料到她会突然收手,手上的力道来不及收回来,妍妃被推得连退几步,脚恰好踩到池塘边缘,惊声尖叫,身子一仰便要落下去。
“小心!”笛西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妍妃的手,想将她拉上来,岂料妍妃虽然神色恐慌的尖叫,手上却使劲往外一抽,笛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水中。
“妍妃娘娘落水了!!”
阿晟的孩子……
笛西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跟着就跃身跳了下去。
辛娘惊呼:“笛西!”
“洛夫人也落水了!!”
冰冷的池水漫过全身,一个念头闪现在脑
海中,她根本就不会水呀!
笛西心中哀嚎,我靠,你特么就不能闪快一点吗!
待笛西再次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便是有些落魄的洛伊。全身锦袍湿透,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见她睁眼,漂亮的蓝眸顿时一亮,让笛西的心脏也跟着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我昏了很久?”
笛西才问了一句,洛伊就连珠炮般的发火道:“你连闭气都不会吗!灌进去那么多水能不昏过去!先落水的人都没晕,你这跳下去救人的倒还晕了!”
笛西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对不起嘛。”
这时苏铭晟满面怒气地走过来,对着笛西怒道:“你在做什么!?”
妍妃心头一喜,看来不枉她一番苦心。是。她在赌。她看见了赶来的炎帝等人,故意做出被推落水中的假象。她不信这样一来皇上还会惦记着那个想要害死她腹中骨肉的蛇蝎女人……可是!她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你干什么要跟着跳下去?!”苏铭晟也极有默契的问出了同样的话,只是意味全然不同,“你又不会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得逞的笑狠狠僵在唇边,周身血液冻住,这才感到彻骨的寒。
笛西被苏铭晟突如其来的怒斥弄得一怔,下一秒眼中便蒙上一层雾气,嘴里却毫不示弱,凶巴巴地吼回去:“……要你管!”他以前从来都不会凶她的……她真是鬼迷心窍才会跳下去想要救他的妻子,就算她没帮上忙,至于这么不领情么!
“西儿,我不是在骂你……”苏铭晟见她这样,心头急得不行,上前想要握住笛西的手,却被洛伊冷冽的话语声止住动作。
“苏皇,你的妃子在那边。”洛伊将笛西从地上扶起来,接过文逸递过来的干净衣袍拢在她的身上,他身上也还是湿的,便只把她虚搂在怀里,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看着苏铭晟。
苏铭晟见两人亲密的模样,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脸色也僵硬起来。
一旁的炎帝终于发话了,不怒自威道:“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息怒!”所有在场的侍卫宫女全部跪了下去,身子直打颤,却无一人吱声。
“寡人在问你们话!全都哑了吗?方才是怎么一回事?!妍妃娘娘和洛夫人怎么掉进池子里的?”
那名掌掴了辛娘的清秀宫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小声回道:“回、回禀陛下,方才奴婢几人陪着妍妃娘娘在宫中闲逛,走到这荷花池边便遇见了洛夫人和昨晚的舞姬,洛夫人和妍妃娘娘不知为何起了争执,两人便打了起来,然后……然后奴婢就看见洛夫人将妍妃娘娘推进了池子里。”
“我不是有意的!我有拉住……”笛西出声辩驳,话才说到一半便被妍妃打断,泪珠一串串地从
脸上滚落,妍妃泣不成声,“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苏铭晟蹙眉道:“朕相信西……她只是一时失手,不是存心的。”
不是存心的?你当真就这么偏袒那个贱人?!妍妃撩起耳边长发露出右边脸上清晰的指痕,“皇上你看!她不止将我推下去,她还打了我一巴掌呢!这还不是存心的?”
看见妍妃脸上红红的五个指头印,苏铭晟询问的眼神望向笛西。
“是我打的!”笛西承认得干脆,“我确实打了她,可我没推她掉下池子,我没做过的事我就是没做过!我当时明明抓住了她的手,是她自己挣开的!”
“呵!”妍妃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冷笑一声道:“洛夫人是说我是自己想要掉下去的咯?我难道疯了不成?如今正是胎气不稳的时候,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怎么知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洛伊打断两个女人毫无意义的争吵道:“她这人就爱使小性子,娘娘别跟她计较。今日之事,洛伊深表愧疚,不知可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聊表歉意。”
笛西猛地转头看着洛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不信我?我真的没有推……”
洛伊突地凑近啄了下她苍白的唇,轻声道:“我信。”
“那你还……”
“可是我信不代表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信,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不是?”
笛西噤了声。她知道洛伊说的是对的,眼见为凭,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自己说的,就连他……恐怕都不会信。
“苏皇考虑得如何了?”
苏铭晟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妒火几乎快烧光了他的理智。她是他的妻!她怎么能够当着他的面缩在别的男人的怀中,向别的男人的求助!洛伊能信,她以为他就不能吗?
“朕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个误会。
“洛伊愿意撤走苏国海境所有的‘游哨’,就当作给妍妃娘娘腹中皇子的贺礼。苏皇意下如何?”洛伊打断苏铭晟的话,开出了非常诱人的条件。
本想要坐山观虎斗的炎帝瞳孔猛缩,这真是那个精明冷傲的洛伊?所谓‘游哨’,说得通俗点,其实就是在海上向来往船只收缴保护费的游船。苏国海境有多远?光是每日往来的船只都数以万计,撤走苏国海境所有的‘游哨’,说是“天降横财”真是一点都不为过!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他洛伊竟愿意做这种无本生意,该说他是情种,还是,他其实另有图谋?
到了嘴边的话生生收回,苏铭晟权衡再三,终道:“朕就在此谢过公子这份厚礼。”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身子一僵,洛伊唇角勾起,深邃的蓝眸中浮起妖娆雾气。
“不必客气。”
苏铭晟,你以为在这一局里,你不费一兵一卒便大获全胜。可是有些东
西,你已经输得彻底却还毫无所觉。
谁说千金难买真情谊,你看,我只用千金便断了她对你的情。
你说,这笔买卖值不值?
☆、你忘了带我走
闹剧收场。
回到袭语园,笛西呆呆的看着当年苏铭晟送她的玉笛,不知道看了多久,过往的记忆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她想起当他拿出玉笛时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
想起那个柔得不能再柔的初吻。
想起他说他会来娶她……
“你怎会变成这个样子?”脑海中蓦地响起一个声音,笛西想起他失望的眼神。
想起在右相父女合起伙来对付她的时候,他冷冰冰的声音,“皇后乌氏笛西,行为失德……”
“吱呀——”
门被推开,洛伊走了进来,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袍子,他将一碗姜汤放在笛西面前,“喝点姜汤,免得染上风寒。”
“好。”笛西放下玉笛,听话的端起碗来。
洛伊瞟见桌上的玉笛,不动声色的将它拂到一边,在笛西的身旁坐下关切道:“方才呛了那么多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笛西忙不迭地摇头,这么温柔和善的洛伊还真让她很不习惯啊!
她岔开话题:“你不问我先前的事么?”
“有什么好问的,你说你打了,那便是打了,你说你没推,那便是没推。还剩两口,喝完它。”
笛西心中一片暖湿,她捧着药碗追问道:“那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这种事情骗就骗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他见她没动作,催促道:“快点喝!”
笛西仰头喝光碗里的姜汤,然后继续追问道:“那什么事情你在乎?”
“关于男人的事,”洛伊唇边勾起凉薄的笑,盯着笛西的眼睛,拖长声音道:“你要是敢骗我一次,我保证会让你刻骨铭心。”
笛西被他露骨邪肆的眼神看得一抖,觉得自己像是变作了一根肉骨头,她连忙掩饰地将脸埋在空荡荡的碗里假装在喝汤。
“小笛西,我们来看你啦!”门外传来文逸大喇喇的声音,接着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文逸和洛丹两人走了进来。
“笨女人,你死了没……”
看见屋里还有一个洛伊,洛丹蓦地失声,顿时僵住。文逸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自顾自地坐下,打个招呼,“老大真巧你也在啊?”
洛伊淡淡道:“这也是我的房间。”
“对哦!我完全忘了!”文逸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般说着,“还是无法适应老大你跟女人同处一室呀……”
洛丹深有同感的点头附和。
笛西道:“你们俩来干嘛?”
“探病呀!”文逸理所当然的道。顺便看看昨晚你醉酒后,有人究竟得手没有……文逸轻咳两声,拉家常般套话道,“笛西呀,昨晚上见你醉成那样,睡得可好?”
“很好呀。”
就这样?“那……你和老大有没有……”
笛西立马截断文逸的话,挺直腰板义正言辞道:“……当然没有!
”
“看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儿我就知道……肯定有!”文逸欠揍的张狂大笑。他家老大这趁虚而入的动作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啊!真是佩服佩服!
笛西在文逸的大笑声中恼羞成怒的红了脸,嘴硬道:“我当时酒疹发得那么严重,他只是为了治病才……”她说不下去,提高音量掩饰自己的窘迫,“再说了,医者父母心你没听说过么!在那种情况下,我就是女儿,他就是父亲,哪个禽兽父亲会亵渎自己的女儿!?”
“闭嘴!”洛伊一张俊脸已经黑如锅底。这女人真是越说越离谱,父女?他可不想以后有什么阴影……
“啊哈哈……”文逸愣了半响,突然捶桌狂笑,一张俊秀的小白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连进屋后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洛丹都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笛西,鄙视之情溢于言表。
笛西很有些委屈,她说得多好的呀,在情在理,还用上了成语!
咦?不过“医者父母心”到底是不是成语呢?
“咚咚……”
门被敲响。
“进来!”
一名宫女推门而入,中规中矩的站在门边恭声道:“洛公子洛夫人,苏皇在花园里等候多时了,特差奴婢前来询问两位何时前去?”
苏铭晟?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自己不知道?
“该死,还没防住他这一手!”笛西正满心疑惑,突然听见文逸压低声音对洛丹埋怨道,心中顿时明了,她指着两个罪魁祸首喊道:“你们进来这么久了,居然都不告诉我他在外面等着?”
“一时忘了嘛……”文逸还在狡辩。还是洛丹比较纯洁,禁受不住笛西谴责的目光别开了头。
洛伊道:“你还有时间怪他们?人家可还在外面等着呢!”
“你不去么?”不是说找他们“夫妻”两个?
洛伊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反问道:“你觉得他真想见我?这么说不过是为了避嫌罢了。”要是他苏铭晟都会挑明说是来找他的夫人,那可真是奇了!像他们那种道貌岸然的人,通常把世俗的眼光看得比什么都重。
见笛西迟迟不走,洛伊挑眉道:“怎地?非要我陪你去?”
“没、没。”
笛西走在带路的宫女身后,心头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真是怪了!她怎么会有种背着洛伊偷情的负罪感?
当笛西到了花园时却没有见到苏铭晟的身影,她正纳闷,肩头便被人大力握住将她掉转了个身,还没等她看清眼前人,一个满含怒气的吻就重重的落了下来。
苏铭晟毫不怜惜的在她唇上研磨,放在她腰间的双手箍得她生疼,感受到他浓烈的怒气,笛西只觉好笑。
他气?他凭什么气?
笛西用力在他唇上一咬,苏铭晟吃痛离开,笛西得以脱离他的禁锢,连退两步
,戒备的看着他。
苏铭晟抹掉唇上的血迹,很是受伤的问:“西儿,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海盗?”他不信!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另一个男人?可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却由不得他不信。
笛西道:“跟他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说洛伊跟你没有关系?”苏铭晟发出一声嗤笑,看着笛西一字一顿道:“洛、夫、人!”
笛西有些疲累的解释道:“这一切说来话长,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我会信吗?”那洛伊看她的眼神,那么浓烈的占有欲,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笛西心头一痛。她哪里还敢奢求他会信,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信,她也好想知道,他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伤疤又被揭开,笛西努力忍下眼中泛起的酸涩,声音有些喑哑地问道:“阿晟,你真的爱过我吗?”
苏铭晟一怔,“西儿,我一直爱的都只是你!”
“呵呵,是吗?”
从没见过她这么心灰意冷的模样,就算她离宫之时都没有露出过这种神色,苏铭晟心头隐隐感知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有些慌乱的道:“西儿,你怎么了?”
看见那双墨黑的眼瞳中显而易见的慌张,笛西却突然好想笑。阿晟,你也知晓那种滋味了吗?不被你爱的人信任的滋味……
“阿晟,我只问你一句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笛西神色郑重的说道,“你有没有利用过我?”
她难得如此严肃的神色,让苏铭晟口中的那句“没有”怎么都说不出口,“西儿我不想骗你,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另有目的,可后来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真的爱你!”
笛西浅浅一笑,“我相信你。”他对她的好,她都是记得的。
苏铭晟心头大石落下,舒了一大口气。
笛西又道:“如果我还是要回草原呢?”
苏铭晟急急说道:“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只要不要再随便离开他……
“不是的阿晟,我是说我要回去。不是像回娘家那样,我不喜欢皇宫。”笛西期盼的看着他,问道:“你会陪我吗?”
苏铭晟眼中浮现挣扎之色,有些为难的道:“西儿,如今苏国还未太平,你再给我两年时间,只要两年,到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我陪你回草原可好?”他柔情万千的看着她。
“……不好。”笛西轻轻摇头,“阿晟,要是之前的我,别说两年,就算是二十年我也肯等,因为不管你说的什么话我都会信。可是现在……我知道你是骗我的。”
“西儿,我不是……”他想要告诉她,他不是在骗她,可是看着那双澄澈通透的杏眼,到了嘴边的话竟莫名的消了声。
笛西眼底浮起苦
涩,不是早就料到了么,为何还要伤心呢?她果然还是应该听阿娘的话的,再相爱的两个人呀,都要记住,不要睁开双眼。
笛西吸吸鼻子,故作轻松的说:“你说好不好笑,你说要用江山做我的红妆,风风光光的娶我。如今,我却因我的红妆……失了你。”她还是忍不住哭出来,后退一步,躲开苏铭晟想要抱她的手,边哭边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笛,哽咽着道:“这、这个东西……还是你拿着吧,我留、留着……也没、没有……用了。”
苏铭晟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道:“你是真的想要和我断绝关系?”
笛西努力停下哭声,艰难的开口,“阿晟,我们就这样吧。我在你身上吃得苦也够多的了,以后也许再不会这么难过了。因为我在意的人,没有谁会舍得让我这么难过的了。”
“西儿,留下来当我的皇后就这么不好么?要是你不喜欢后宫的争斗,等我平定了朝中的局势,我再去接你回来,好不好?”他的语气已经近乎乞求。
笛西捂住嘴死死捣住呜咽的哭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我会回来看你的。等妍妃生了宝宝你要记得告诉我,我很想看看,阿晟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呢。”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那只玉笛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眉目雅逸,笑容清浅的男子。
——很高兴你能来,也不遗憾你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筒子们,乃们在哪里???
☆、何处惹尘埃
房间内,文逸支走了洛丹,只剩下他和洛伊两人,文逸问道:“老大,你真的放心让笛西一个人去见她的“旧情人”?”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海上行船,是有风险的。”洛伊这时已经卸下了柔情似水的面具,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精巧的瓷杯,眼都不抬,“究竟见了面是会旧情复燃,还是斩断情丝,就要看她手中拿着的是柴还是剑了。”
“那你就不怕她拿的是柴?”
“文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就算她拿的是柴,整个苏国海境的‘游哨’怕是连那火种都给灭了……”
文逸当下恍然道:“老大你还真是步步为营啊!”据暗线回报,苏国国库早就被苏铭晟他老子挥霍一空了,他接手的不过是个烂摊子,眼下一定极需充裕国库。老大故意用海境游哨为饵,让苏铭晟即使知道这是个陷阱也只能往里跳,承了这个情,就等于让笛西背上意图加害妍妃的恶名。毒啊,这招真毒!连他都不得不佩服他家老大的阴险……不,缜密!
“……老大,你真喜欢笛西?”文逸狐疑道。
洛伊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冷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我不过纳闷,要是真爱上一个人,还能算计得如此冷静?”
洛伊垂下眼,指尖来回摩挲着杯口,语气很是淡然,“我是对她动了心。可她却避我避得紧,让我着实不爽,倒让我想看看她对自己动心是个什么模样……”
“可是老大,你装作温柔来迷惑她,那倘若她哪日动了心,究竟是对你呢?还是另一个苏铭晟?”
洛伊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指节一收,杯口处留下深深压痕,“……她会爱上我!”
文逸毫不迟疑地追问道:“之后呢?她爱上你之后,变成了毫不出奇的一个女人,老大你是会娶她?还是会厌倦了她?”说到底是因为笛西让他感到挫败,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兴趣吧。要是笛西爱上他之后呢,再没有吸引他的地方,那他又将作何打算呢?
洛伊默然半响,“如果她就这样让我失了兴趣,又如何配让我娶她?”
他冷情的性子文逸再清楚不过,是以并不感到惊讶。唉!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小笛西喽!不爱他又不行,爱上他之后还得想方设法地留住他,被这么个人盯上,怎一个惨字了得!
洛伊全然不理会文逸在一旁故作哀怨的叹气,看了看门,蹙起眉道:“她怎么还未回来?”
“怎么?还是怕她其实拿的是柴?”
还未等洛伊开口,门外传来洛丹的声音,“蠢女人你要去哪儿?哎!你跑什么跑?!”
洛伊面色一变,手中瓷杯滚落在桌面上划了一个圈,蹬蹬地滚下桌,“啪”的一声脆响。
碎了。
————
————————要小心隔墙有耳的分割线——————————————————
笛西跌跌撞撞的跑出袭语园,身后洛丹着急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没头苍蝇般地往前跑,脑海里嗡嗡作响。
是她不对劲,还是这世界不对劲,怎么不过一下子就什么都变了呢?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迫切地想要回家,也只有在那儿才有人会全心全意的对她。
笛西突地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笛西?你跑什么?”熟悉的清冽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她抬头恰好撞进一双含笑凤眼中,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来人的衣袖,全身力气一下子被抽空,她虚软的倒在来人怀中。
人来人往的码头上,船只往来,首尾相接。或纤夫牵拉,或船夫摇橹,有的满载货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紧张地卸货。
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船安静地停泊在码头上。
炎凤夕道:“快上船吧,别担心,虽然海上是他洛伊的天下,但我有我的法子把你送回去。”
“谢谢。”笛西神色有些疲惫,语气却甚是真诚。
“举手之劳罢了。”
就要登上船时笛西突然转身,炎凤夕眼含疑惑的看向她,笛西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呵呵,以后会有机会的。”
“这一趟来剡煞国虽然被有的人坏了兴致,但还是很高兴认识你。”
“我的荣幸。”炎凤夕展颜一笑,真正是翩翩佳公子,温润如美玉。
看着小船混迹在出航的船只中一齐驶离了码头,再也辨不出踪迹,炎凤夕收回视线,对身后的青衣道,“回吧。”
不远处的阁楼上,男子修长挺拔的身形立于窗前,望向远方的蓝眸中暗光流转。
“老大,为何不把她拦下来?”身后有人出声问道。
男子目光锁住蔚蓝大海上那抹黑点,殷红的唇边勾起诡谲的笑弧。
“她会回来的。”
——————————————终于回了家的分割线——————————————————
两天一夜的海上颠簸,当乌郓城出现在眼前时,笛西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这艘船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船舱里安有密室,只要一看见悬有红色船帆的船,笛西就躲到下面密室去。不过一路上就算碰到了洛伊手下的船只,也不过是例行巡查,没有丝毫异样,并没有盘查的比较严密。
或许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吧,不过是个用来找乐子的玩物,哪里值得人家洛老大劳心费神!
喂喂喂!乌笛西,你是在遗憾什么?!你难道还没被捉弄够?!意识到心底居然有些小小的失落,笛西吓得不轻,抓狂的拉扯自己的脸蛋。你给我清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呃……姑娘,你没事吧?”憨厚的船家担忧的看着这个摇头晃脑的疯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
乌非族其实并不像外面的人们想的那样过着茹毛饮血风餐露宿的生活,他们是生活在大草原上没错,可谁规定草原上就不能有市集了?!
笛西还记得在一次晚宴上,她津津有味的啃着蹄髈,坐她旁边的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你以前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吧?每天都要出去打猎很辛苦吧?”
“……”她顿觉口中美味难以下咽。
一抹嘴边油渍,笛西故意作出一副悲痛的表情,沉重地说:“唉,不提也罢。哪能天天打得到猎物呢!运气好的话,倒是拎得回几只老虎什么的……”
见那人吃惊得张大了嘴,笛西垂下头遮住眼中笑意,语气越发沉重,牛皮越吹越大,“不过啊,经常是空手而归只能挨饿,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只好吃人裹腹……”
“吃吃吃……吃人?!”
“对呀!”笛西来了劲头,凑近那人侃侃而谈,“我跟你说喔,女人的肉,唔唔……不好吃!”她皱眉摆头,而后眉头一展继续说道:“小孩的肉和男人的肉要好吃些,煮的呢,也不如烤的味道来得好,还有喔……”
“……那个……谁你叫我?来了来了!”那人吓得面无人色,身边的手不住颤抖,扯个幌子一溜烟跑得影都没了。
她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觉得好笑,这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唔……莫非后来传言她残忍暴虐、喜好人肉就是这么来的?看来也不尽然是空穴来风啊,笛西汗颜。
乌郓城里住的大都是乌非族人,乌非族素来排外,外族人少之又少。再加上乌非族民风开放,女子衣着清透,却尤为喜爱佩戴首饰,玛瑙、翡翠、珊瑚、珍珠……怎么富丽华贵怎么来!恨不得多长出两个脑袋来好多挂些首饰!走起路来叮铃作响,打扮甚是特别。是以只着了朴素裙衫的笛西一进乌郓城,便被四面八方投来的鄙视眼神淹没了。
这个土包子是打哪儿来的?
好不容易回到这个朝思暮想的地方,笛西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对周围怪异的视线毫不在意,一路上边走便瞧,至于什么洛伊苏皇,有多远滚多远吧!
肩头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拍,一方绣着并蒂莲花的绢帕出现在眼前,男人特有的清朗嗓音在身后响起。“姑娘,这香帕可是你掉的?”
大大的杏眼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笛西抬起袖子遮住朱唇,娇滴滴的道:“是的,多谢公子……”笛西接过绢帕慢慢转过身,一下子跳起来扯住男子的耳朵,叫骂道:“康原泽你这个大色胚!”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泡妞,还用这么烂的梗!
“笛西?!”
康原泽惊呼道,吃惊的张大了嘴。
“哈哈,看见我是不是很开心呀?”笛西咧嘴大笑,勾住康原泽的脖子,嘴里毫不客气的嘲笑道:“这么多年来你泡妞怎么还是这一招?‘姑娘,你的香帕掉了!’‘姑娘,你的荷包掉了!’你怎么不说,‘姑娘,你的肚兜掉了!’”
康原泽从初时见面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将她一把从身上扯下来,反驳道:“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泡妞的梗不在新,重在实用!小爷这招那可是百发百中例无虚弦!”
“是!是!是!怎么?乌郓城的姑娘都被你祸害过了,开始把毒爪伸向外族妹子了?”
“怎么说话呢!”康原泽不乐意了,“那叫春风一度,天赐良缘!一点情调都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洛伊你现在就得瑟吧,后面有得你哭的……
o(一^一+)o
☆、苦雨终风也解晴
一转眼,笛西回到族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关于她任性地嫁去苏国,又一个人跑回来的事情,阿爸阿娘都没有责怪过她,阿娘怕她内疚,甚至还宽慰她道,“回来了好呀!省得以后娘想见你一面都难。以后就乖乖呆在阿娘身边,哪儿都别去了!”生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更是没有谁会在她的面前提起苏铭晟,甚至连和她说话时都是小心翼翼斟酌再三,反倒让笛西很不自在。
不想看见别人带着怜悯的目光,是以笛西回来这么久她都没怎么和别人打照面,整日就和康原泽混迹在一块儿,要么去溜溜马,要么在校场看他练兵,倒是闲适得很。
校场上的那些个粗汉子可没女人家那么细腻的心思,笛西和苏铭晟也算是他们看着走到今日的,这下笛西一个人孤零零的回来,虽然苏铭晟没有要废后,可他们怎么忍得下这口气!给笛西气受就是给他们气受!
是以笛西刚去校场的当天便被一帮肌肉壮汉团团围住,个个凶神恶煞地叫嚣着要去宰了那个姓苏的负心汉替她出气。最后还是笛西好说歹说,骗他们其实是她甩了苏铭晟偷跑回来,这才平了众怒。
“好样的!我早说小白脸靠不住你不听,不过没事儿!咱这儿这么多弟兄,笛西你看上哪个就跟哥说,哪一个都成!”
“……”校场上顿时又是一片狼嚎,康原泽在旁边笑得都快岔了气。
这日,笛西一个人牵着爱马走在草原上。康原泽那小子自从回了族里后就又过上了浪子采花金不换的逍遥日子,像个勤劳的小蜜蜂般不辞辛劳地穿梭在万花丛中,这不,又放了她的鸽子!
都过了这么些时日了,不知道大鲨的毛有没有长出来……也不知道辛娘过得好不好,走的那天真该捎上她的。还有炎凤夕帮了自己,也不知道洛伊会不会找他麻烦……脑海中显出那双妖孽蓝眸,笛西一惊。噫!怎么又想到他了!真晦气!
笛西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个人甩出自己的脑海。身旁的骏马突地不安的嘶鸣一声,几乎同时,身后一道凌厉掌风袭来,笛西身形一闪险险避过。
来人是个蒙面男子,身手不凡,笛西全神戒备,嘴里骂道:“无耻!居然从背后偷袭!”
蒙面男子没作声直接又是一掌劈来,两人立马缠斗在一起。对方似乎对她的武功套路颇为熟悉,总是轻而易举地化了她的劲道,过了二十来招,对方明显游刃有余,笛西自知不是这人对手,心念一转,大喝一声:“看我的仙人指路!”右手成爪朝着男人身下抓去。
男子果然退后数步,她趁着这个空档抽身便跑!
“臭丫头!谁教你这种下流招数的!?”男子气急败坏的扯下蒙面黑布,赫然是个美大
叔。
“师傅!?”笛西回身一看,喜出望外的扑上前,“我好想你啊!”
邓禹祈熟练地伸手抵住她的脑门,不让她再靠近一步,嘴里道:“别给我转移话题,说!刚才那种下流招数是谁教你的?”亏她还真敢对着男人使!
“康原泽!”笛西招得毫不犹豫,一双期盼的眼睛里面满满写着的全是:去教训那小子吧,去吧去吧……
“那个臭小子!”邓禹祈骂完之后对着笛西道,“我教你一招,你假装插他双目,在他闭眼躲闪的时候,气海穴和上仙穴一块点,比那什么‘仙人指路’来得惨痛多了!保管让他半个月碰不了女人!”
半个月呀?笛西吞吞口水,“师傅,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阴毒啊……”
“什么阴毒,为师可是一个有节操的神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湖上是把您称作“千毒鬼君”吧?神医什么的是您自封的吧……”
见他板起脸,笛西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师傅!你这次又去哪儿了?”他这人神秘随性得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并不是乌非族人,只是跟笛西的娘关系匪浅,为治她身上寒毒才留在这儿。笛西从小就很黏他,她和康原泽的一身武功也都是传袭自他,这次回来没见着他,心头很是失望。
邓禹祈不正经的笑道:“去给你找师娘!”
笛西才不信。这么多年来追求他的女子多如牛毛,他都从未动心,简直像个修道高人清心寡欲得很。康原泽和她曾私下讨论过,师傅很可能有什么隐疾……她看着邓禹祈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怜悯。
“……你那是什么眼神?”邓禹祈阴了脸。
笛西把头摇得拨浪鼓般,“没什么!”
邓禹祈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话锋一转,问道:“丫头,听说你把苏铭晟蹬了?”
笛西顿时哭丧了脸,苦笑道:“师傅,你就别取笑我了,你明明知道的……”
邓禹祈轻叹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看着他们从相识到相恋,她对苏铭晟爱得那种掏心掏肺,怎么可能蹬了他?只是,那孩子想要的东西太多,她又怎么留得住……“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舍得下他,自己一个人回来。”
“有什么舍不下的……”她低声咕哝,“他当上了皇帝,又有江山又有美人,马上还要有孩子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傻丫头!我不是问你怎么放心得下他,我是问你怎么舍得离开他。你不是爱他爱得要死么?”
怎么舍得么?笛西思索了一阵,老实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走了他也可以过得很好,我留下我却不会开心。”
不会开心么?但为何就是有人即使知道留下来不会开心,还是舍不得
走呢?“那你现在开心么?”
“我不知道。”杏眼中有着很纯粹的迷惑,她喃喃道,“我已经没在难过了……”只是,也没有开心。
邓禹祁没再揭她伤疤,话题一转,问道:“对了,你是在哪个朋友家做客?晚了康原泽这么多天才回来。”
“呃?”朋友?作客?定是康原泽那家伙怕被教训所以乱编的理由……她支吾道:“就是一个路上认识的朋友……”
邓禹祈眼瞳一眯,盘问道:“是在哪儿?”
“呃、呃……”你丫也好歹和我通个气呗!怕说来穿帮,笛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邓禹祈面色一正,“说实话!”
“好嘛!其实是我们乘船回来的途中被海盗给扣下来了!”
“谁?”
“……洛伊。”笛西颇不情愿地说。
听见洛伊的名字,邓禹祈面色微微一变,语气有些急地问道:“他为什么要扣下你们?”
“为了敲诈呀!”笛西心中暗自奇怪,师傅性子怪诞,就算泰山崩于眼前都还能谈笑风生的,今日怎么听见洛伊的名字就不怎么对劲……
邓禹祈又道:“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剡煞国的三皇子帮我偷渡回来的。”
“怎么又和剡煞国扯上关系了!?”
事已至此,笛西便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给他听,当然,略过了她被耍着玩的那一段。听完之后,邓禹祈面沉如水,默然半响后对着笛西郑重道:“以后离洛伊远点。”
笛西有些狐疑的问:“师傅,你认识他么?”
“不。只是江湖上关于此人的风闻颇多,听过一些。师傅说的都是为你好,你记着,以后都不要和这人有任何交集!清楚了么?”
难得看见邓禹祈如此正经的神色,笛西郑重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其实就算师傅不说,她也不会再和他有什么交集,被人放在手心玩弄得团团转这种经验,一次就足够了。
邓禹祈满意的嗯了声,又道:“你爹娘知道这件事么?”
“应该不知道吧,他们应是听信了康原泽的说法。”
“那就别让他们操心了。”
“喔。”
两人刚进城门便看见康原泽迎面走来,邓禹祈压低声音附在笛西耳旁道:“试试我方才教你的那招。”
笛西不动声色的点头。
等他走近,笛西出其不意地突然出手,康原泽反应极快地仰头避过,哪知正中笛西下怀,她飞快地点了他的上仙、气海两处大穴,然后只听一声惨嚎,康原泽满面痛楚的捂住下腹倒在地上,英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你……”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她。
笛西十分兴奋,“师傅师傅!真的好有威力呀!”
“你们……”
她的生活又回到以前嬉笑打闹的时光,外面的世界却是刮起了
血雨腥风。
丰顺年间,炎帝下诏,立次子炎凤烨为太子,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
小巷深处的一座宅邸之中,气氛凝重。主位上丰神俊朗的男子神色悠哉的品茶,座下的人却是坐立不安,神色惶惶。
炎凤夕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茶盏,“几位大人今日光临府中,不知有何要事?”
礼部尚书赵瑁首先沉不住气,着急的说道:“殿下,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闲情在这儿喝茶!二殿下近日连连上奏参了好几位朝中重臣,分明是在铲除异己,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殿下您来的呀!”
“就是呀……”底下一片附和声起。
“二殿下行事作风素来狠戾,昨夜他到刑部探监,出来后张大人便断了气啊!殿下,假若二殿下真的登上了帝位,那……那老臣一家几十口的命可就全没了啊!”
“是啊是啊……”
“诸位。”炎凤夕一开口,厅中顿时安静下来,“父皇既然已经下诏册立二皇子为储君,我们身为臣子应该极力辅佐,方才的话日后就别再提了。在座诸位都是剡煞国的栋梁之臣,我相信只要诸位忠心为国效力,太子殿下断没有道理为了一些私怨而加害诸位。”
赵瑁道:“与二殿下相较,殿下文治武略都略胜一筹,实是治国之材,可是要想成为一国之君,殿下缺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野心!陛下立二殿下为太子,就是想借此来刺激殿下,陛下心中人选一直都是殿下您呀!”
“赵大人这话是在挑拨我们兄弟二人!想让我们反目成仇吗!”炎凤夕拍案而起。
“老臣不敢!”话虽如此,态度却不卑不亢,场面顿时僵持起来。
正在这时,青衣疾步进来。
“殿下,府外有人纵火,火势已经不受控制,请殿下和几位大人速速随我撤离此处!”
变故突生,堂下几位大臣都变了脸色,赵瑁“扑通”一声跪下,满面悲戚道:“殿下!您还看不明白吗?二殿下已经想要赶尽杀绝了!此举又何尝顾及到骨肉之情!自古权位之争成王败寇,不成王,您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