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娘默然片刻,有些无力地道:“……你别告诉我你昨夜是在洛伊的房间过的夜。”
“是啊。”
菩萨,行行好,带走她吧。
辛娘一个爆栗敲在笛西头上,暴喝道:“你这笨蛋!怎么能够跟他相处一室还过了一夜呢!”
好可怕啊……笛西捂着脑袋辩解道:“我是躲在床底下的,他又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大活人躲在他的床下他会没有发现?辛娘坚决不信。她拉过笛西左看右看,企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哈哈好痒,辛娘你别摸我那里!”
“哎哎哎,你别扯我肚兜呀!”
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辛娘心想,这洛伊是真没发现,还是变成正人君子了?想起宫中相遇那一次笛西
脖颈上的吻痕,辛娘默默想,难道真的是没有发现?
刚到洛宅见到洛伊的时候她便明白了洛伊为何会邀她到洛宅作客。他看笛西的眼神,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有问题。亏得笛西还在担心人家会不会认出她来,根本就是白担心一场。
不愧是洛伊,笛西又回炎城的消息炎凤夕就连身边近侍都没告诉,以防万一还让她易容,可他居然还是找到了她。与这种人为敌,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不过对于笛西,她倒是觉得她看到的洛伊和从笛西口中听到的可不怎么一样。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从眼神里就能够看出来。明明认出了她却还是肯陪她玩这么幼稚的把戏,说是只想玩弄她,谁信?恐怕只有那个傻瓜信吧。
算啦,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局外人,就在旁边收收红利,看看好戏吧。
“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有什么事么?”笛西打开门看见一名小厮站在门外。
“府外有人找。”
——————————————————————————————————————————当辛娘和笛西赶到春阁时,里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吵吵嚷嚷,嘈杂不堪。
见了辛娘,龟公立马迎上来,“辛娘您可总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辛娘一边朝着人群正中走去,一边问道。
“纪大人说绿意偷了他的钱袋,非要拉她去府衙!可绿意又死不承认,打死都不去,这不,就在这儿闹起来了!哎哎,辛娘你要作甚……”
笛西跟着辛娘挤进人群,果然看见纪大人一脸怒容,手上扯着绿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笛西纳闷,辛娘对春阁里的姑娘小倌都管得严,绿意怎么会偷人家的钱袋?难道是故意瞅着辛娘不在的时候想找点外快?
她还在疑惑之际,辛娘已经带着从容笑意走了上去,“纪大人这是怎么啦,发这么大的火?”
纪大人忿然道:“辛娘,你来了便好!你这儿的姑娘居然是个偷儿,这样谁还敢来你这春阁!”
“就是就是。”看热闹的人们跟着附和。
出乎所有人意料,辛娘并未为绿意说话,表情甚是无谓,“既然这样,纪大人就把人带走吧。”
“什、什么?!”纪大人很吃惊。这绿意可是春阁的红牌,她就这么无所谓,连保都不保?
辛娘又重复一遍,“既然绿意偷了大人的东西,要送官,要砍手,随大人高兴。”
绿意一听这话,吓得面无人色。辛娘的手段她清楚得很,她说得出做得到,绿意慌了,连忙拉着辛娘的袖子哭着求情,“辛娘,我真的没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偷纪大人的钱袋!”
奇怪的是
,辛娘说了随他处置,纪大人却反而迟疑着没了动作,也不嚷着要拉绿意去见官了。
本来嘛,任你剡煞国的民风再开放,这官员大白天的逛窑子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怎么敢真的拉绿意去见官?何况也不过就是个钱袋子。只是他又是为何故意滋事……
“纪大人怎么说?”
“这、这……”纪大人这时却反过来赔着笑脸,支吾着说不出话,眼睛往楼上的方向偷瞟。辛娘跟着抬头一望,只来得及捕捉到褚色衣角。
辛娘冷冷一笑。原来如此。
“纪大人您请便,容我有事先行。”说完便迈步朝楼梯走去。
推开楼上雅间的门,果然看见炎凤烨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见了辛娘,他还悠哉地摇晃着手中酒杯笑道:“来得挺快。”
辛娘直接入座,开门见山的问:“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恩?”炎凤烨故作不懂。
“您是聪明人,我也不傻。楼下的纪大人要是没您的授意,怎会故意来砸我的场子?”
“呵呵,果真是七窍玲珑心。”炎凤夕笑着低头品了一口酒,略显阴柔的容貌带了些神秘,“那你再猜猜,我是为何要让他今日来找你麻烦?”
“三殿下对绿意情有独钟,难道太子殿下是想要逼三殿下为红颜一怒?”
炎凤烨大笑出声,“辛娘,你真当我那么好骗?你们那点把戏我清楚得很。今日这出戏跟他没关系,可是专门为你演的……”
“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辛娘愚钝,听不明白。”
炎凤烨突地变了脸色,探身过来用力扣住辛娘的皓腕,凤眼中露出狠戾之色,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明白!?那我就不妨再做得明白些!”
话音刚落,怒气腾腾的吻就欲落下,辛娘偏头躲开,想要起身可手腕被他扣住。炎凤烨手上使力就将辛娘带入怀中,他另一只手□意味十足的游走在辛娘的身上,辛娘挣扎不脱,怒声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见她反抗,炎凤烨气得用力掐住辛娘的脖颈,骨节泛白,可见用力多大,该有多疼。
“呵!贱人,现在倒装得贞烈!谁知道昨夜在床上被洛伊玩成什么样子?!在我面前装得圣女一样碰都不让碰,洛伊是开了多少价,你就愿意送上门去给他玩?嗯?有这么缺钱?我多得是钱!”
辛娘硬气的忍下疼痛,冷冷的看着他,眼神蔑视,有些艰难的开口道:“……看在太子殿下宠幸过辛娘整整一夜的份上,辛娘一文钱都不要,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何?”
她将“整整一夜”四个字咬得极重,用力一把扯开衣襟,露出白嫩酥胸,挑衅的看着炎凤烨,毫不示弱。
炎凤烨显然被气得不轻,胸口上
下起伏,用吃人般的眼神看了辛娘半响,突然一把扯下床边的帷帐兜头扔在辛娘身上,怒气冲天地摔门而出。
见炎凤烨出来,守在门外的纪大人连忙迎上来问道:“太子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炎凤烨冷冷的看他一眼,一句话问得他不知如何接口,脑门上都急出汗来。
“哼!”真是废物!炎凤烨冷哼一声,举步下楼。视线往楼下随意一扫,凤眼中突地划过一道亮光。
原来还果真有个“红粉知己”……
纪大人顺着炎凤烨的视线望去,楼下的角落里,炎凤夕和一个小丫鬟站在一起。不知道站在炎凤夕面前的小丫鬟说了什么,他笑得凤眼微眯,双肩微颤。
“哎,那不是三殿下么!那女子又是谁?”
收到炎凤烨冰冷的注视,纪大人赶紧收了声。
太子殿下心情不爽,可不要在这时候触他霉头。不过,三殿下眼光可真不咋地,居然看上这么其貌不扬的小丫头……
“给我打听清楚那丫鬟的来历。”
这边厢,笛西很是愤懑。她是真的被大鲨踩得很痛,可这人听了之后不但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还笑得开心得很。
“你笑什么!我是说真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炎凤夕慢慢收住笑,问道:“照你的意思,就没有一个人认出你来?”
笛西沾沾自喜的说:“是呀。还是多亏了辛娘,要换做我自己易容,铁定穿帮!”
“呵呵,我想也是。”炎凤夕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再是易了容,但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言谈举止总是会露出马脚的。洛伊真的没有察觉?不过他知道问她也是白问,还是等下问问辛娘比较放心。
才想到辛娘,笛西就问道:“辛娘怎么还不下来?”她都上去好一会儿了。
炎凤夕抬头看向楼上雅间,道:“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辛娘就从雅间里走了出来,神情自然,只是下颚的暗红指痕印泄露了之前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
笛西惊道:“辛娘,你脸上是伤谁弄的?”
辛娘这才赶紧掏出绢帕挡住脸上的指痕,敷衍道:“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不是她有意欺瞒笛西,只是她和炎凤烨之间不堪回首的纠葛又让她怎么说出口?
笛西怎肯罢休,追问道:“你告诉我名字!不打不相识,我揍过他之后我就认识了!”
“呵呵,别闹了。在这种地方做事,怎么可能不吃点亏。你别担心,我有分寸。”免得她再追问下去,辛娘赶紧转移话题,对着炎凤夕道:“三殿下怎么来了?”
“我安在洛宅的暗哨告诉我你们急匆匆的出了洛宅,我便知道定是春阁出了事,顺道过来看看。”
辛娘
笑着点头,“呵呵,应该的,毕竟这店的正主可不是我呢。”
“辛苦你了。”炎凤夕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可当不起!我可是要拿报酬的!”
笛西慢半怕的反应过来,惊奇道:“你还安有暗哨啊!?”
“呵呵,很奇怪么?”
“那……可不可以让他们帮我一起找炎蟒胆?”人多力量大嘛!
“恐怕不行。”
“为什么?”
“洛宅戒备森严,我安插的暗卫都只是守在洛宅外面,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够进出自如,那洛伊这个海上霸主可就是虚有其名了。”
“这样啊……”笛西有些失望。
这时,青衣走到炎凤夕身后,压低声音道:“殿下,该走了,陛下还在宫中等着您呢。”
“嗯。”炎凤夕应下,脸上笑意却淡了。
笛西眼见的看见青衣右肩上的一片白色花瓣,十分惊讶的叫道:“这是哪儿来的!?”这种月牙形状的花瓣不是只有乌非族草原上的月菩提才有的么!
看着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对着自己大呼小叫,青衣心生不悦,但碍在炎凤夕的面子上没有出声斥责,但也没有做声。
炎凤夕命令道:“青衣,回话。”
“……是。”青衣这才黑沉着脸摘下肩上的白花,咬牙道:“一个疯子的。”
“那个疯子……不是!那人在哪儿?”
“楼上雅间。”
果然是他!笛西火急火燎的冲上楼,问了几个人,然后一脚踢开一扇雅间的门,大声吼道:“康原泽你给老娘滚出来!”
☆、醉恋红尘浅笑忆
看着坐在雅间里的康原泽,笛西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康原泽也被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吓到了,他觉得这姑娘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难道是他众多红粉知己中的一个?不会吧,他什么时候看上过长得这么清水的姑娘了?
“……你是?”
笛西这才想起来自己易容了,他认不出来,嘿嘿。黑亮的杏眼坏心眼的转了转,然后笛西扑到康原泽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个负心汉!老娘才为你生完孩子,你就跑出来花天酒地,又嫖又赌!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
开始时康原泽还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她。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声音……
他无奈的叹口气,对愣在一旁的姑娘道:“你先出去。”
“公子,这……”聊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跑进来一个女人!
“她是我妹,这儿有问题。”康原泽指着自己的脑袋,然后腰上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他咬牙忍
住。
“原来是这样!那萍儿就先出去了,公子。”走之前还不忘给他抛个媚眼,这才扭了小蛮腰施施然的出去了。
只剩下笛西和康原泽两人了,片刻的静默后,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他……他……他刚才那个表情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不对……笛西收住笑,看着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康原泽道:“你笑什么笑?”
康原泽还在笑,没搭理她。笛西生气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圈,“别笑了!快点说!”
“哎哎!”康原泽笑着躲开,指着笛西的脸道:“你这样子像个小老太婆!啊哈哈哈……”
笛西真的怒了。有他这么说话的吗!什么小老太婆!她现在的样子不过是鼻子塌了点,脸盘大了
点,嘴唇宽了点……但是她没有皱纹的好不好!
康原泽才不怕她生不生气,等到笑够了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气,然后问道:“你怎么找到我
的?”
“这个!”笛西没好气的说,摊开手掌露出被捏得皱巴巴的白色花瓣。
康原泽一见花瓣就乐了,“小爷我果然是天资聪颖!哼,不告诉我,难道我就找不到你么?还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找我?你来炎城就是专程来找我的?”
“你不废话!你不是说你来找剡煞国的三皇子,怎么我在他府上蹲了几天就是没见着你?”
笛西懒得跟他解释,不答反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怕你被你的阿晟拐走呗!哈哈,现在看来,还是我要抢先一步!”
“又关他什么事!?”笛西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真想知道?”
“你不是
废话!不然我问你干嘛?”
“那你凑近点。”
笛西立马凑到他眼前,“够不够近?”
“太近了,丑死了!退一些!”
“……”
康原泽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愣是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他酸酸的道:“师父真是偏心,这么好的易容术都不教给我!”
笛西这时候的心思在另一件事上呢,没心思跟他解释这也不是师父教的,反正她本来就比他乖,师父疼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她催促道:“哎你到底说不说!”
康原泽坐直身子,非常欠扁的笑道:“嘿嘿,我不告诉你!”
笛西生气的瞪着他,阴沉着声音道:“你是不是还想尝尝半个月都不举的滋味?”
“哟呵!来啊,有本事你再来试试!”
笛西也只是口头上威胁他一下,她很清楚上次偷袭到他只是侥幸,玩真格的她是打不过他的。、
可是硬的不行,她来软的总成吧?
“哎哎,别走呀!”康原泽连忙拉着往外面走的笛西,妥协道:“我说我说,说还不行么!”
笛西勉强的坐下。哼,小样,还不信治不了你!
康原泽道:“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说是要见你。王汗怎么可能允,他也就一直耗着不
走,前两天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你其实是在剡煞国的消息,急急忙忙的就启程了。我担心有个定力
不够的女人又被人骗,专门从战场上赶来找你的,哪知有人还不领情,这么没良心……”
“战场?什么战场?”
康原泽一愣,“你不知道?”
笛西急道:“你快点说呀!”
反正都说漏嘴了,康原泽索性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苏铭晟废后了,王汗一怒之下出兵苏国,两
边正在交战呢!”
笛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过她!
她哗的一下站起来推攘着康原泽,急道:“你快回去叫我阿爸收兵,不就是废个后,干嘛为这种事大动干戈?”
“你觉得我回去有用么?王汗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决定了的事没人改变得了。而且我也觉
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早就该给苏铭晟教训了,免得他以为我们乌非族的人都跟你一样好欺负!这
件事你就别管了,王汗自有分寸。”
怎么能不管,打个仗要死多少人啊!就算死的不是我们的人,苏国的百姓也是人啊!
见识了战争残酷的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两国涂炭生灵,那样子她会下地狱的!
笛西道:“等下我写一封信给你,你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给我带回去,送到我阿爸的手上!”
康原泽道:“是,随你高兴。”
“咚咚。”门被敲响,然后隔着门板传来辛娘的声音,“阿君,该回去了。”
“喔,好!”笛西忙打开门让辛娘进来,康原泽眼中闪过倏地亮光。
辛娘看见房间里的康原泽也有些惊讶,笛西介绍道:“这是辛娘。辛娘,他叫康原泽,和我从小
长大的,这次是专程来找我的。”
辛娘对人防备心甚重,尤其是男人,因此只简单的点头示意。
康原泽就表现得热情很多,对着辛娘扯东扯西的说了一大堆,她越冷淡他却越来劲。
看着两人奇怪的互动,后知后觉的笛西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他是看上人家了呀!
宫中。
谈论了一些家国大事之后,炎帝突然道:“听说最近你跟一名青楼女子走得很近,是否有这回
事?”
炎凤夕心头一凛,绝不能让父皇知道笛西的身份!
“儿臣知错。”他哗的跪下。
炎帝微眯虎目,不动声色道:“错在何处?”
“儿臣贪图玩乐沉迷女色。”不承认是不行的,否认得太过反而会引起父皇的疑心。眼下最好让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一时糊涂,训斥几句便不会再放在心上。
炎帝冷哼一声,“你知道便好!身为一国皇子不知道勤勉政事,整日花天酒地像什么样子!”
炎凤夕认错态度良好,“儿臣知错。”
面对这种软硬不吃的家伙,炎帝也拿他没办法,憋着一肚子的气道:“回去吧!还在这儿做什么!”
“儿臣告退。”
炎凤夕走后,炎帝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把桌案上的奏章狠狠摔到地上。
炎后这时候走进来道:“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
炎后笑道:“夕儿不懂事,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炎帝不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出声对着外面喊道:“小李子!”
李公公小跑进来,跪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把暗卫给寡人叫来。”
“是,陛下。”
听完暗卫的回报之后,炎帝一直阴沉着脸。
“看你给寡人教出来的好儿子!整日不务正事,只知道跑到青楼去吃喝玩乐,还是跟个小丫鬟调
笑打闹!”
“陛下别动怒,夕儿也许只是一时糊涂。年轻人不就图个新鲜,日子长了他也就倦了。”
“哼!图个新鲜!”炎帝转头对还跪在地上的李公公道:“去叫太子殿下把那小丫鬟给寡人带
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李公公退出殿后,炎后蹙眉道:“陛下,您为何一定要将这事交给烨儿去办?”
“寡人自有道理。”
炎后突地跪下,神情悲戚,“陛下,臣妾知道你的用意,你不过就是想让他们两兄弟自相残杀,
逼夕儿登上帝位!就算夕儿有万般好,陛下,烨儿也是您的骨肉呀!您怎能……”
炎后话还没说完,便教炎帝打断,炎帝额上青筋突起,站起身来暴怒道:“兄弟相残?王后是在拐着弯的骂寡人没有人性吗!”
炎后一惊,顿知失言。
刚想解释,炎帝又接着怒喝道:“寡人就知道你还惦念着我大哥,他有什么好,你这么些年都忘
不了他!你给寡人记住,现在寡人才是皇帝!”
心底最隐秘的心事被人揭开,炎帝激动得涨红了脸,虎目暴突。
“还有,烨儿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你比谁都清楚!今日之事,要是再让寡人听见一句,王后别怪寡人不念旧情!”说完拂袖而去。
只留炎后面色惨白的颓然瘫坐在地上。
——————————————————————————————————————————
远远看见辛娘走来,站在门外翘首以待的白管家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厮,“快去禀告少主,人回来了”
“您回来了。”
其实要是白管家的眼珠没有刻意的往她身后瞟的话,神情还是算得上毕恭毕敬的。
辛娘心中暗笑,“不用看了,只有我一个人回来。”
白管家连忙收回视线。
辛娘一笑,自顾自地走了进去。身后的白管家焦急的对另一名小厮道:“快!快去禀告少主,还
没回来呢!”
正厅中,几人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
文逸道:“老大,你昨夜到底对笛西做了什么?害她大清早就跑得没影了!”
洛伊不做声。他还想问这句话呢!他都克制自己什么都没做了,她还跑?
“就是啊少主!关键是你做又不做彻底点,何不干脆就霸王硬上弓了?俗话说,好男人有好报,
但坏男人有妹泡呀!这不,人又跑了吧……”白四娘语重心长的传授经验。
文逸挑眉,“哟,四娘,很有经验嘛。”
“那是自然!话说我年轻的时候追我的男人那是……”
“停!四娘你的光辉事迹我都倒背如流了,饶了我吧。”
“嘿!你这小子!”白四娘怒道。
文逸急忙转移话题,“不过既然四娘你对霸王硬上弓这么有见解,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弓?还是霸王?”
“当然是霸王!谁敢硬上我,老娘不阉了他!”
“噗——”洛丹才喝进去的茶全数喷了出来,神色十分之无奈。
文逸被白四娘的话堵成了一副苦瓜脸,半响才讷讷道:“四娘果然
霸气……”
洛伊和泰诺倒是毫无反应,洛伊是早有所料,泰诺呢,是习惯性的没有反应。
这时,白管家走了进来,禀告道:“少主,辛娘来了。”
正厅中一下安静下来,好几双眼睛都看向门口,哪知只等来了辛娘。
文逸奇怪道:“哎辛娘,你的小丫鬟呢?”她不会又身体不适吧?
辛娘道:“呵呵,她啊,没跟我回来呢。”
几人谴责的目光顿时转移到了洛伊身上。少主昨夜到底是对人家做了什么!现在连回都不回来了!
辛娘将几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中有了计量。
“洛老大,关于我那个丫鬟,有些话我想私下和你聊,不知是否方便?”
终于来了。洛伊唇边扯起淡淡的笑,“乐意至极。”
春阁。
“你别惦记了行不行!我是不会帮你跟辛娘牵红线的,你想都别想!”
这个花心大萝卜!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才见了辛娘一面就像丢了魂儿一样,非要缠着她让她在辛
娘面前说他的好话。
康原泽对笛西很是不满,“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怎么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拜托,让她怎么帮?
难道要叫她说,辛娘,这是我们乌非族的泡妞好手,一夜七次郎,你看看,中意不?
“你总是这么花心,我才不要帮!”笛西拒绝得坚决。
康原泽死缠烂打地道:“不会的!你相信我,这次我真的不会再三心二意了,你就帮帮我嘛!”
“不要!”
“帮一下啦!”
“不要!”
好不容易赶走了康原泽,笛西觉得好累,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一抹修长人影来到她的床边,凝视良久后,在她睡熟的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不知过了多久,笛西悠悠醒来,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道清冽嗓音在房间
里响起,站在窗边的人缓缓转过身。
“你醒了。你睡了好久,我真怕我刚刚种下的花都发芽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洛老大终于要跟笛西摊牌了→_→
后面JQ不断哟,重头戏要来了!
☆、陪我一起海誓山盟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打分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我们都是好孩纸!!
笛西此时脑中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局面!?洛伊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他认出自己了么?她是什么时候露出破绽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把自己弄得越来越紧张的时候,洛伊终于开口了。
他端起窗边的小瓷盆,道:“不问问我这是什么花么?”
呃???笛西愕然。
这种拉家常的开场白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没好到那种地步吧?
房间里沉默半响后,洛伊终于等到了她的小声回应。
“……什么花?”
不对呀,乌笛西!你这时候应该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老娘没兴趣知道’才对!怎么一见到他,你的气势就荡然无存了!你怎么那么挫啊!
洛伊道:“这叫知羞草。前不久从一个洋番子手上得来的,说是长出来的叶子收到碰触便会自己合拢,因此得名。”就跟你一样,你遇到点什么就马上缩到你的蜗牛壳里。
笛西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真的么?”
“你不信?”
听了笛西的话,洛伊突然露出笑容朝她走近,吓得她往床里面缩了进去,嘴里连忙叫道:“我信我信!”
洛伊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走到笛西面前摊开手,手上放着几粒种子,他道:“如果不相信的话就自己种来试试。”
给她的?笛西眼睛一亮。警惕的看了看洛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双掌并起从他手中接过种子,上面残留的温热让她双颊发烫。
洛伊随意的捡了张椅子坐下,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嗯?”话题的跳跃怎么这么大?笛西还沉浸在知羞草的神奇之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洛伊说的什么。
洛伊挑明道:“你不是为了炎蟒胆才易容潜伏在我身边的?如今你又打算怎么办?”
潜伏……说得像她想要对他意图不轨一样……
不过后面一句话他倒是提醒了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归是暴露了,想要偷偷取走炎蟒胆的计划已经被毙了,接下来她该如何?反正她是绝不会空手回去的!
下定了决心,笛西认真的对上洛伊的眼睛,捏紧了拳道:“你想要什么?”
洛伊笑起来,“我想要的东西恐怕你舍不得给。”
“你说!”只要她有的,她什么都舍得给!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阿娘更重要了。
“我要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你办得到么?”他的语气轻松,似乎笃定了她会拒绝。
笛西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他不过是把她当做消遣的玩物,又为什么肯用她交换炎蟒胆这种稀世奇珍?他是在故意戏弄她么?
洛伊看着她的眼神骤然深沉了许多,“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陪在身边,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笛西傻傻的道:“
你是要我献身么?”
洛伊被她直接的话语弄得一窒,蓝眸中的深沉转为了浓浓怒火。
在她的眼中他跟个禽兽有什么两样!难道她就只能想到下半身,就不能想想两人的下半生么!
笛西被他凶狠的眼神看着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她只是问问罢了,不是就不是嘛,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洛伊深吸了几口气才稍稍平息了胸中怒火,恢复自然道:“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你将你手中的种子种下,假使你种的种子先发了芽,我便给你炎蟒胆,如若不然……”他有意拖长语气。
可惜笛西根本没在意后果会如何,她的理智已经被这等天大的好事冲昏了,欣喜道:“你说真的!?我种的种子先发芽你便给我炎蟒胆?”这洛伊该不会是傻了吧,居然提出这么简单的条件!
见她如此高兴,洛伊脸上放晴,也一并收起了心中算计,“我说话算话。”
“哈哈!你输定了!”笛西自信满满,“我可是草原上出来的,种棵草还能难得住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笛西有些警惕。
“这段日子你必须住在洛宅,由我亲自监督你,以防你有什么作弊的行为。”
笛西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喔,便一口应下,“我答应。”
啪!一锤定音!猎物终于走进圈套了!
跟着洛伊回到洛宅已是戌时,可文逸几人却都还未就寝。这时她已经卸掉了脸上的易容露出了本来面貌,一见到她,白四娘就激动的迎上来。
“四娘……”
笛西话才出口就教白四娘面带怒气地打断,“笛西妹子,你太不够意思了!枉我天天念着你,你却连见了我们都要易容假装不认识,要不是少主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要被你瞒多久呢!你说你做得合不合适!?”
笛西道:“我……”
文逸道:“就是啊!你生老大的气没关系,可怎么能平白牵连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呢!”
笛西道:“不是……”
泰诺道:“说得对。”连泰诺都破天荒地附和了!
三人一唱一和,把笛西说得很是愧疚。毕竟在胭脂峡的时候他们都对自己很照顾,可是自己还这样瞒着他们,真的很不够朋友……
笛西垂下脑袋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白四娘故意板着个脸道:“现在说这些晚了,你把我们的心伤都伤了!”
“四娘……”笛西以为白四娘真生她的气了,扁着个嘴,杏眼中有水光闪烁。
糟糕,玩过头了!
被洛伊冰冷的视线一横,白四娘赶紧揽过笛西好声劝道:“哎呀哎呀,我说着玩玩的,怎么当真了!”
“就是呀,都怪四娘,是她出的主意让我们逗你玩的。”文逸表面上是在劝慰笛西,实则是在撇清关系
。老大啊,这次真不关他的事,都是四娘惹哭的!
听了两人的话,笛西这才由阴转晴,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又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洛丹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白四娘道:“他先去睡了。”
“那辛娘呢?”
“应该在房间里吧,不知道是否睡下了。”
怕等下回去晚了吵醒辛娘,笛西道:“那我也先去睡了。”
“你要去哪儿?”笛西正欲走回房间休息却被洛伊叫住。
“睡觉呀。”这不是废话吗?大晚上的不睡觉难道要赏月吟诗?
洛伊不理她,直接吩咐白管家:“把她的东西拿到我房间来。”
笛西惊讶道:“你干什么呀!?”
洛伊道:“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么?为了防止你作假,这几日你都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包括睡觉!”
“哦噢~~”旁边的文逸跟白四娘两人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笛西脸上一红,辩驳道:“你之前可没说过睡觉也要跟你在一起!”
“那我现在说好了,你不管做什么都得跟我在一起。除非,你不想要炎蟒胆了。”
这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胁!笛西焦急的道:“我用乌非族的名誉发誓我绝对不会作假的!”
洛伊不为所动,“总之,要么你住到我的房里,要么我们的赌约取消。你自己选。”
笛西进退两难,她真的不想和洛伊再有什么瓜葛,可是她又不能就这样放弃!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拿到炎蟒胆去治阿娘的寒毒了……
这时,文逸不失时机的叫道:“什么!老大,你居然用炎蟒胆来打赌?你脑子烧坏了吧!”
白四娘也跟着叫道:“就是啊,少主,你也不想想你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弄到这炎蟒胆的,你差点就死在炎蟒嘴下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笛西本就心软,被这样一说,顿时心生愧意。
乌笛西呀乌笛西,你都占了人这么大的便宜了,还在这里扭扭捏捏个什么劲!
她最终还是妥协道:“……好吧。”
又一次跟洛伊同处一室,笛西已经没再害臊了,要了一个小瓷盆种上知羞草的种子后,她便轻车熟路地往里间走去。
走进去一看,笛西便叫道:“我睡的那张小床呢?”原先那张洛丹搬来的小床哪儿去了!?
“早就搬走了。”洛伊说道,一双蓝眸中晴空万里。
“搬走了!?那我今晚要睡哪儿?”笛西慌张地问。
洛伊指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
要她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有没有搞错?她才不干呢!
笛西反驳的话还未出口,洛伊便道:“你睡床上,我睡这儿。”他指向硬实冰冷的地板。
“你要睡地上?”笛西不敢置信。
“不然你睡地上?”
笛西乖乖
闭上了嘴。
看着他将薄薄的被褥平铺到地上脱下外衫之后,笛西都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真要睡地上?
“我灭蜡烛了。”
“……嗯好。”
房间里归于黑暗,笛西还傻站在床边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洛伊轻声道:“睡吧。”
“……嗯好。”
笛西窸窸窣窣地爬到床上躺好,睁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帷帐,睡意全无。
她听见他翻身的动静,愧疚一点一点地冒上心头。
他一定从来没有睡过地上吧,所以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气这么凉,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你睡着了么?”她小小声地问。
“……嗯。”
“要不你睡床上来吧,我睡地上。”
地上的人久久没有声音。
笛西狠狠心道:“……反正床很大,要不我们都睡床上吧。”
话音刚落,自己便落入了一个略显冰凉的怀抱,速度之迅捷让笛西一时回不过神。
“你放开!”等到反应过来又中计之后笛西一个劲地想要推开洛伊,又踢又踹,只差没有上牙咬了,可是箍住自己的铁臂还是纹丝不动。
“你自己让我睡上来的。”身旁之人很无耻的说。
笛西气得冒烟,“可我没说让你抱着我!”
“你也没说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晚了。”他轻飘飘的说出两个字,甚至还紧了紧困住她的手臂。
笛西气极,亮出一嘴利齿狠狠咬上他的手臂,不一会儿便尝到了血的铁锈味。洛伊好似没有知觉般任她咬着,直到过了好久她累得松开嘴,她倒还气喘吁吁。
“牙齿挺利的么。”
听他还是事不关己的语气,笛西又气又怒,在他的怀里各种撒泼,像只发狂的小兽。
“好了。”洛伊将她按住,对她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别紧张,我只是想抱抱你。”
“你最喜欢骗人了!我才不信你!”
他笑起来,紧贴着她的胸腔轻轻震动。“呵呵。我保证好不好,如果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炎蟒胆我双手奉上这样总行了吧。”
真是傻瓜,不喜欢你,又何必花心思来骗你?
真是气死人了!反正她也挣脱不开,他要是敢对她不轨,她就……她就……至少她还有炎蟒胆!而且即使她反抗不过,但是她至少可以用冷暴力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着怀中的人艰难的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自己,洛伊真是哭笑不得。
过了好久好久笛西都还没有与周公相会,他这样子抱着她,她怎么睡得着!不知道他睡着了没……笛西试探着动了动,腰上环着的手臂立马紧了紧,勒得她难受地动来动去。
“别动!”身后的人发出低哑的警告声,环住她的手臂松了松让她得以喘息。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笛西还是感觉到了身后人的“尴尬”,她的脸红得烧起来,还好,房间里那么黑没人看得见。
沉默了好一会儿,笛西突然道:“你那天为什么说那些话?”
终于开口问了。洛伊道:“那时是我不对。”
“哪里不对?”
“没能早点发现你可以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你、你……你乱说什么!”他从没对她说过如此露骨的话,就连“喜欢”都是文逸不小心说漏嘴的,一下子对她说这种话,让笛西很是无所适从,脸上滚烫滚烫。
一只手突然摸上她的脸颊,洛伊揶揄道:“脸怎么那么烫?发烧了?”
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笑,但笛西可以从他明显愉悦的声音从听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她恼羞成怒了,狠狠拍掉他的手,翻过身来对着洛伊,恶声恶气的道:“你刚才摸我脸了,赶紧给我炎蟒胆!”
“是是。”然后趁她不注意又在唇上偷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