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道:“笛西,不要强人所难,也许三皇子有要事在身。”
“好吧……”她鼓了鼓腮帮子,没再说什么。
不知道是看不得她难过,还是别的什么,炎凤夕突然道:“洛老大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陪大家去逛逛也无妨。”
笛西乐了,“真的?太好了!”
洛伊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骂,这什么人!一点原则都没有!
炎凤夕招来青衣,嘱咐道:“去清关亭知会李大人他们一声,今日我
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望他们见谅。”
青衣本想说让他要以大局为重,但看见炎凤夕唇角的笑容时,他又默默吞下了未出口的话。
唉,算了吧……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逛庙会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最开心的当属笛西,最不开心的人,当然就是洛伊了。
看着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他心头真是说不出的气闷。
要是一年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说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窝囊到这个地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人大卸八块,再扔海里去喂鲨鱼,让他死得尸骨无存!
他在心底深深叹口气。还真是被文逸说中了,乌笛西就是他一生命定的克星。打不得,骂不得,如今甚至连在他眼皮底下公然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都只能忍着!
在第八次往后偷瞄洛伊被炎凤夕抓到之后,任她脸皮再厚也禁不住红了。
“怎么?爱上他了?”他压下心头的涩意,故作轻松的问道。
“怎么可能!”她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瞪大了眼睛叫道。
“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谁、谁激动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她心虚的别开眼。
炎凤夕不再多言,沉默了一会儿,他道:“那天后来……你没事吧?”
笛西一头雾水,“哪天?”
“……就是你被带到太子府的那天,等到我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噢,那天呀!”提起那件事,笛西已经完全释然了。她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有点被吓到了,后来还好洛伊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是吗?他眼中有些失落。他还是去迟了一步……
笛西咬牙道:“……不过那炎凤烨真是个大变态!最好不要让我碰见他,不然我一定把他往死里整!啊!对不起,我一下子忘了他是你哥哥了……”
“没事,他已经不再是了。”
对哦,他们两兄弟不是正在争皇位吗?笛西是直肠子,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她道:“刚才在酒楼我听人家说你想把他拉下台啊?真有这事儿吗?”
他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件事。不过马上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把他拉下台?她说得可真是直接……他反问道:“你觉得呢?要是我真的想要把他拉下台,你怎么想?”他定定的看着她。
笛西想了想,道:“刚才那两个人说,你脑子有问题。”
“我问的是你是怎么想的?”
“我吗?我觉得很好啊!你比你那变态哥哥好太多了!我要是老百姓,一定天天在家求神拜佛保佑你当上皇帝!”
他笑起来,“真心话?”
“嗯!”笛西用力点头。可是下一秒眉头又皱了起来,她道:“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做皇帝的吗?怎么又改变心意了?”
他的笑容敛了敛,视线落在路边摊贩卖力吆喝的脸上,轻声道:“笛西,你看这些人,他们每天都那么辛苦的过日子,为的是什么?”
“……赚钱?”
他笑着摇头,“为的是让家中妻儿有一个安身的地方。每个人都有他想要保护的人,为了这个人,他能够放弃很多东西,只要她过得好,你说是不是?”
笛西听得似懂非懂,他问她是不是,她也就顺着他的意点头附和。
不过,他要保护的人?是在说剡煞国的百姓吗?
“回去了之后,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啊……”
“呃?”笛西突然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啊?”
就知道她忘了。炎凤夕道:“请你的师父来帮我父皇看病的事。”
“啊!我想起来!好的,我一定会帮你把话带到的!”
“那我就交给你了。”其实他也只是找个借口再见她一面罢了。
“好!不……不行!”
“怎么了?”他蹙起眉。“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不是,我怕我又忘了!你等等啊,我去找康原泽,让他帮我记一下!”笛西转身去找康原泽的身影,恰好看见他和辛娘走进了一家玉器铺子。“你在这儿等等啊……”说完,她朝着玉器铺子跑去。
“笛……”
笛西刚跨进铺子,还没看清康原泽在什么地方,手便被一股大力扯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已经被人抵在了角落。
洛伊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偏偏又不说话,看得笛西心里发毛。
她伸手推他,“你让开,我要去找康原泽。”
他非但不让反而还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空隙更小,他道:“除了康原泽,除了炎凤夕,你还想找谁?”两人隔得太近,他说话间暖暖的呼吸她甚至都能感受到,笛西不自在的别开眼不看他,心却莫名其妙的跳起来。
“你干嘛?我真找他有事儿!”
“可是我觉得我的事情比较急。”
“你有什么事?”笛西抬眼看他,一撞进他那深邃的眼里,就怎么也移不开眼。
他勾起唇角,将她迷得更是七晕八素后,他道:“你昨晚说喜欢我,到底还作不作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让笛西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洛伊却好像没有看见,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不是还说要跟我在一起试试的吗?怎么能一睡醒就变卦了呢。”
提起这事,笛西心中有气,又想推开他。他把她的话当玩笑一般,他还好意思说!
见她才安分了一会儿又开始张牙舞爪,洛伊眼生寒意,扣
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问:“你到底是在耍什么脾气?”
她的手被他捏得生疼,见他咄咄逼人的样子,终于嗫嚅着道:“你不是把我说的话当做玩笑吗……那你还问我干嘛……”
洛伊被她说得一愣,然后渐渐明白过来。这傻丫头就是因为这个一直在和他生气?
见他好半天都不说话,笛西以为他是无话可说了,气道:“看吧!你就是没当回事儿……唔……”
怒气冲冲的尾音被他堵在了唇间,他难得跟她多费唇舌,还不如把时间花在该用的地方上。好不容易确定了她的心意,不把被她耽误的时间捞回来怎么成?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虽然是在角落根本无人会留意,但他还是不想她的样子被别人看见,一点也不想。另一只手缠上她的腰间,越搂越紧,像是要将她整个揉进怀里,吻得越发动情。
笛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他的热情,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衫,毫无反抗之力的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不稳呼吸缠绵在一起,暧昧得让人心动。
他看着她尚不算清明的眼睛,愉悦的笑起来。
“傻瓜,你说我怎么舍得拿你来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啊~!小笛西终于从了洛老大了,等了好久啦!
下一章,在后台等了好久的阿晟终于要出场了哟。
☆、你把爱情给了谁
华灯初上。
银白的月光星星点点的洒在河面上,一阵微风吹过,河面上漾起的细细波纹像是少女的裙摆,划出一圈一圈的圆弧,美得让人心窒。
洛伊置身热闹的人群外,表情淡漠不知在看什么,那双蓝眸比广袤的夜空还要深邃……
“洛伊!”
他收回视线,眼中染上笑意。
笛西跑到他身边喘着气停下来,献宝似的将手中的花灯往前一递,道:“你看!我买到了!呼!真是好多人呀!”
洛伊接过她手中的花灯,自然的牵过她的手,语气有些责备,“跑那么快做什么?”
“唉?辛娘他们呢?”
“走到前面去了。”
“炎凤夕跟他们在一起的吗?”
“恩。应该吧。”他怎么可能告诉她,有人刚才在玉器铺子外面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呢。
“这样啊……”笛西没有多想,拽着他就往河边走,嘴上催促道:“快嘛,我们去放花灯!”
洛伊看着河岸边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眉心打了大大的结。笛西这才想起来,他是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而且特别讨厌被别人碰触到。
“要不你就站在这儿等我好了,我挤进去放完花灯再出来找你,你就站在这儿别走喔!”她说完就往河边走去,手却被他紧紧拉住。
笛西回头好笑的看着洛伊,挥了挥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挤进去?很多人哦!”
洛伊眉头皱得更深,他思索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吹出暗哨,立刻便有隐在暗处的暗卫出现在他的身旁。
“少主有何吩咐?”
“把这儿的闲杂人等清掉。”
“是,属下马上去办。”
笛西叫道:“哎哎!你做什么?”
洛伊给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不是!你怎么那么讨厌呀!人家招你惹你了!”
洛伊脸色阴沉下来,冷飕飕的道:“你说什么……”
暗卫头上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他什么也没听见啊,少主不会杀他灭口……吧……
“麻烦精!”笛西不怕死的又道。她现在才不怕他,他要是敢惹他,她就哭给他看!
洛伊脸色更黑。什……么!?她现在是有恃无恐了是吧,料定他舍不得收拾她!?
两人不甘示弱的对视了半响,暗卫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就在他快要撑不住了的时候,笛西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脸上染上笑意,对洛伊道:“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两人的手牵在一起,一前一后的顺着河边走着,洛伊也不问她要去哪儿,就这样陪着她一直走。还是走了很远的路的,一条河差不多都被他们走完了,越往下
走人就越少,走到一个积洼形成的小水塘时笛西停下脚步。
“好了,就这儿吧。”她回身道。
“走这么远就为了找这么一个小水塘,看来刚才确实不应该让你吃那么多。”洛伊很是不以为然地说。拐着弯的骂她吃饱了没事干!
笛西白了他一眼,道:“你看吧,明明多走几步路就行了,你偏要兴师动众!干嘛,姓洛的了不起吗?”
听了这话,洛伊非但没气反而笑起来,暧昧的看着她道:“你尽管骂,反正你迟早也是姓洛的。”
笛西脸一红,低声骂:“神经病!”
折腾了半天,总算是可以放花灯了。
笛西手捧着花灯,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洛伊看得莫名其妙,问:“你在做什么?”
“别说话!”
“……”这小妮子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啊。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笛西终于许好愿了。她蹲□子,将花灯小心翼翼的放入水中,注视着它随着水流慢慢漂走。
“呼”笛西舒出一口气,“太好了,阿娘的病一定会很快好的!”
洛伊一怔,道:“你说你是为你阿娘放的花灯?”
“对呀。”
洛伊默了默,“……难道你不知道花灯是为死人放的么?”
笛西惊得跳起来,叫道:“什么!?你骗人的吧?不是说放花灯祈愿的么?”
“是的,不过是祈愿已逝之人在天上过得好,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可没听说过为活人放花灯的……”
“你怎么不早说!”笛西瞪圆了眼。
“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说这个?”洛伊挑眉,伸手指向河面上越漂越远的那盏孤独的小花灯,“漂远了……”
“啊啊啊!快回来快回来!”她手忙脚乱的去追。
到头来,还是一团糟。
唉……
等到她终于把花灯捞上来,全身都差不多湿透了。她累瘫了,直接倒在地上耍赖不起来,手边放着散了架的花灯。
多悲剧的花灯呀,在自由的道路上奔了一半结果居然被人逮了回来,还死无全尸……
风一吹过,花灯就骨碌骨碌的被勾搭走了,笛西也打了一个冷颤。
“真是个傻子。”
洛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脱下外衫将她紧紧裹住。
“还冷么?”他问。
身上的衣衫还带着他的体温,就像是被他抱住一样……笛西悄悄红了脸,故作淡定的摇头,“不冷。”
“冷你也活该!”他用力戳戳她的脑袋,骂道:“谁让你跳下去追的?”
笛西不服气的道:“不然我该怎么办?要是因为这个我阿娘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我就…
…”
“没说不让你去捞,可你的轻功学哪儿去了?”他一针见血的道。
笛西恍然,哭丧着脸看他,“……我忘了……”
见她皱着小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洛伊笑起来,“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以后听不听话?”
笛西乖乖点头,小鹿眼中闪着可怜的光芒,让洛伊又起了坏心思。
“哈啾!”就在两片唇瓣快要挨在一起的时候,笛西突然捂住嘴打了一个喷嚏,要多煞风景就多煞风景!
洛伊没好气的看着她,心里又担心她染上风寒,便牵过她道:“该回去了吧。”
“嗯。等等!”她突然叫住洛伊,指着河面上不知从哪儿漂来的花灯,“洛伊,你看!”
洛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那盏花灯上面竟写了一个“笛”字!
奇怪?这花灯是哪儿来的?
“你看你看!还有呢!”又有好几盏花灯顺着河水漂了下来,上面同样写着“笛”字。这么偏的地方都有这么几盏花灯漂下来,想必是有人故意放的……
他朝着她伸出手去,道:“想去看看么?”
她将手递给他,点头道:“嗯!”
不出他所料,一路沿着河岸走上去,河面上漂着的尽是“笛”字号花灯,惹得围在岸边的人们议论纷纷。
笛西边走边骂,“这一定是康原泽那个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家伙做的!居然放那么多盏花灯,是想咒我死么?”
洛伊看着满河的花灯,没有说话。康原泽跟辛娘在一块儿,他讨好辛娘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浪费精力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上面。这花灯,来得不简单啊……
两人走到放花灯的桥上,果真看见一个背影修长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将手中的花灯一盏盏放入水中,夜色下,笛西觉得那人就是康原泽,因此她朝前走了几步,提高声音道:“康原泽,你再放一盏试试!”
那人背脊一僵,慢慢地转过身来,黑瞳如夜,温文如玉。
怎么会是他!?
笛西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苏铭晟,她完全已经忘了康原泽告诉过她他来找她的事了!再说都过了那么久了,他还没有回苏国吗?怎么办!怎么办!她能不能说她认错人了,然后掉头就跑?
不对呀!她为什么要跑?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笛西刚给自己打完气就看见苏铭晟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顿时又有了拔腿就跑的冲动。洛伊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小女人,眼中神色莫辨。
苏铭晟停在笛西面前,好像没有看见旁边站着的洛伊,只深情的凝视着笛西,看见她身上披着的男子衣衫,唇边的笑僵了僵,苏铭晟柔声道:“我就知道
你肯定会来。”
“呵呵……”除了傻笑,笛西真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苏铭晟的神情更加温柔,他道:“不问我为何专程来找你吗?西儿。”
洛伊眉梢一动。西儿?这么肉麻的称呼听上去真是刺耳极了……
笛西咬咬牙,有些艰难的问出口:“……为什么?”
“西儿,我要带你跟我回……”
“哎呀!”笛西惨叫一声,打断了苏铭晟接下来的话。这真不是她故意的,实在是旁边的某人沉不住气了……
笛西揉着自己被捏疼的手,有些委屈的看着洛伊。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干嘛拿她出气嘛……
苏铭晟好似这才看见旁边的洛伊,眼中浮现恰到好处的讶异,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洛老大,真是好巧……”
呵,跟他装傻?洛伊心里冷笑一声,揽过笛西的肩膀,“原来是苏皇,我闲来无事便陪内人出来逛逛庙会。上一次在炎帝寿宴上,你们见过的。”
苏铭晟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沉声道:“洛老大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是朕的皇后。”
“哦?是吗?”洛伊挑起眉,俯身靠近笛西,眼睛却是挑衅的望着苏铭晟,他道:“宝贝,你自己说,你是谁?”
笛西被他那一声“宝贝”吓得不轻,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嫌恶的看了洛伊一眼,“你好恶心……”
洛伊故作柔情的脸绿了。
笛西嘻嘻笑着,凑过去在洛伊的脸上轻轻吻了下,洛伊一下子愣在原地。
她讨好的看着他,道:“你去那边等我好不好?”
所以刚刚那是美人计?想要支走他,让她跟她的旧情人单独相处?门都没有!洛伊正要拒绝,却对上她可怜兮兮的视线。算了……让她一次性解决清楚也好,他也不想以后三不五时的就有人来打扰他们。
“别说太久,还要赶着回去换衣裳,小心着凉。”
“嗯嗯!”她喜出望外的点头。
等到洛伊几步开外,笛西转过头去看着苏铭晟,无视苏铭晟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自顾自地道:“阿晟,你怎么当上一国之君后反而还变得任性了。你应该很清楚,你是什么都不能要的人,因为你要不起。”
苏铭晟一下子激动起来,“谁说我不能要!楚威已经死了!妍妃也被打入冷宫!西儿,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哪里算是头?是你来到乌非族的那一天,还是我离开皇宫的那一天。阿晟,这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多对错可言,已经过了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不都还得往下走吗?”
苏铭晟定定的看着笛西,在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见患得患失,再也找不到半分以往的爱恋……良久,
他的声音有些颓然的问:“你爱他吗?”
笛西被他的话问得一愣,然后脸上慢慢浮上笑容,看了一眼几米开外的洛伊,他正不知在看什么,侧脸上毫无表情。她心中想,他一定等得很不耐烦了,他脾气那么坏……
“他对我很好,而且,他很相信我。”
苏铭晟脸色一白,他这么了解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深意……过往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中,胸中涌起一股股的悔意。
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他能给她幸福,可到头来,他却只是她人生中的过客,教会了她什么才是她真正要的幸福。
笛西见苏铭晟不说话,等了又等,有些小心地问:“阿晟,你还有别的事吗?”她真的有点冷了……
苏铭晟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笛,正是她还给她的那一只,他道:“西儿,明日我就要走了,这个就当我送你的临别之礼,以后,你要好好保重。”
笛西没有推辞的接过玉笛,毕竟现在在她的眼中这个笛子已经不再代表什么了,何不让他放宽心呢。她望着面前这个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子,终于能够释怀的笑出来。大大的笑容,是他记忆里最美的样子,笛西向前一步给了苏铭晟一个拥抱,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阿晟,你也要保重。”
☆、没有人像你
跟苏铭晟叙完旧之后,笛西蹦蹦跳跳的回到洛伊身边,起初洛伊没理她。她转到他面前,奇怪的仰头看他,“喂,我回来了!”
洛伊这才抬眼看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伸手戳戳他的手臂,问:“你生气了?”
洛伊抓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拽过去,手握得紧紧的。他将她拉到自己胸前,眼睛牢牢地锁住她,声音有些不高兴:“谁准你去抱他的!”
笛西惊讶。他背后是有长眼睛吗?是怎么看见的呀!
扣住她的手紧了紧,说明它的主人此刻心情绝对称不上好,洛伊贴在她的耳边道:“说啊!怎么不说话了!”
他说话间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笛西禁不住红了脸,她伸手将他推开一些,有些底气不足的道:“人家明天就要走了,好歹相识一场,就当留个纪念嘛,你干嘛那么计较……”
“纪念?纪念个鬼!让他以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告诉你乌笛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笛西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他是在吃醋呀……
“你笑什么?我是很严肃的在跟你说话,好了!别笑了!”虽然他板起了脸可收效还是甚微,他越说她反而笑得越是开心,洛伊最终无奈了。
“这个傻妞。快点回去把你身上的湿衣裳换下来,万一染上了风寒你可别指望我会心疼你。”
“切,我又不稀罕……”
他牵着她慢慢往回走,夜风吹散了两人的对话。
“哎,你明天不是也要走了吗?”
“……嗯。”
“那你就没想过要送我什么留作纪念?”
“唔……那我也抱你一下好了……”
“呵,用跟你旧情人一模一样的方式打发我?”
“喂!那你想怎样!?”
“我觉得以身相许这个法子不错,你觉得呢?”
“……你……是想用肉体……留住我?”
“……”
“啊啊!好痛啊!洛伊你这个暴力狂!”
那边,炎凤夕一个人慢慢地踱回老宅,才到巷口,早已候在此处的青衣连忙迎上来。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见青衣如此紧张的神情,炎凤夕心知不对,他道:“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样子。”
青衣压低声音附耳道:“皇兄已经在正厅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炎凤夕眉头皱起,“他来这儿干什么?”
“属下怎么知道!殿下啊,您逛庙会就逛庙会吧,但是您怎么能把我狠心撇下,一个人去呢?再怎么样您身边也得带着个人呀,不然万一有什么事,属下连上哪儿找您都弄不清楚!”
“青衣,最近你的话越来越多了。”炎凤夕不理他,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话后举步就往巷子里面走去,任青衣脆弱的小心肝在身后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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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终于回来了,可让二哥等得好苦。”炎凤烨站起身道。
炎凤夕目不斜视的走到主位上坐下,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之后才把视线落在那位不速之客的身上,“皇兄真是好兴致,放着好好的庙会不逛跑来臣弟这里,莫不是想跟弟弟叙叙旧情?”
炎凤烨冷笑一声,“我们两兄弟有什么旧情可叙?倒不如说说近况,不是实在得多吗?你说呢,三弟?”
炎凤夕道:“皇兄是为了昨日朝堂上的事专程来兴师问罪的吗?”
听了他的话,炎凤烨仰头大笑,“三弟怎的那么天真?你不会当真以为就凭你那一纸奏文便能够让父皇废了我吧?哈哈,三弟啊三弟,我该说你什么好!”
任他极尽嘲讽,炎凤夕脸上的温和笑意依旧没变,他对青衣附耳说了什么,青衣领命而去。
炎凤夕道:“臣弟这儿有一样东西,皇兄一定有兴趣看一看。”
不一会儿,青衣便捧了一个锦盒回来。炎凤夕从中取出一封类似书信的东西,徐徐展开。
“……今与剡煞国二皇子缔定盟约,吾夏国泱泱,必举国力以拥……”
“这……这是什么东西!?”才听了两句,炎凤烨就满脸震惊的站起身来怒喝道。
炎凤夕收起手上的信件,眼含笑意的看着炎凤烨,“皇兄难道是贵人多忘事?这不就是前些日子你与夏国使臣订下的盟约,不过臣弟有一事不明。这‘举国力以拥’是何意?莫不是皇兄意图……造反?”
“满口胡言!”炎凤烨暴怒,“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些无事生非的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跟什么夏国使臣私下接触过,更别说什么鬼盟约!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皇兄何必动怒?假如信件内容有假,我想父皇一定会明察的。”
炎凤烨瞳孔一缩,语调阴沉,“你是真和我杠上了是吧……”
“皇兄这是什么话,说来臣弟我还得谢谢皇兄,要不是皇兄教导,臣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有些事情是你逃避不了的。”
回到洛宅,居然没有看见文逸几人的身影,笛西奇道:“他们哪儿去了?”
洛伊道:“当然是逛庙会去了。”
笛西惊讶道:“你们也有这习俗?”海盗也要逛庙会的么……
洛伊平淡的道:“他们只是喜欢凑热闹罢了……”
“喔,原来如此。”笛西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洛伊连忙出声叫住她,“你要去哪儿?”
笛西头也不回地道:“我去找大鲨玩!”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影儿了。
洛伊心里那个堵呀!他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她不知道抓紧时间跟他温存一下,跟那只傻狗玩毛
啊玩!
——————————————————确实只能玩毛的分割线——————————————
“哎哎哎!你别拽我呀!我自己能走!”
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笛西就被醋意大发的某人一路连拖带拽的扯回了房间。门被大力摔上,她也被洛伊扔在床上。
“唔……好痛呀……”
笛西揉了揉被撞到的头,整了整被弄乱的衣裳就想往床下爬,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洛伊怎么可能让她如意!他上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怀中,挑起修眉,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现在你还想去哪儿?”
笛西这时终于从他暧昧的语调中感觉到了不对劲,忙使力推开他。两人拉扯之间,先前苏铭晟给她的玉笛从前襟中露出个头来,洛伊眼尖的瞟见之后脸色一变,手不假思索的就往她胸前探去。
接下来便是巴掌着肉的声音。“喂!你流氓!”笛西脸上火烧云一样,恼羞成怒的叫道。
洛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愣了好一会,眼中怒色渐渐汹涌。
笛西低头看见玉笛,也懵了。她抬眼惴惴的看着洛伊,脑中警铃大作,糟糕了!糟糕了!这下死定了!她怕洛伊揍她,连忙先发制人的扑上去抱住他,嘴里叫冤:“不关我的事啊!我以为你想耍流氓来着!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嘛……我的头也被你撞得很疼的,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头顶上方传来凉凉的声音,语调带着危险,“扯、平、了?”苏铭晟的账他还没跟她算呢!
笛西没弄懂他的意思,以为他还在为自己甩了他一巴掌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心头痛哭,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那你想怎么办嘛……”
见她憋屈的小样儿,洛伊心头的愁雾也散了许多。但他怎么肯就这样放过她,哪里还有比欺负这个傻瓜更有趣的事情呢?
他故意板起脸:“乌笛西,这是你第二次动手打我了。”
笛西耷拉着脑袋,小声应道:“……嗯。”
他忍住想要碰碰她的欲望,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呵,你说呢?”
“……不行。”
他起心逗她,把脸一侧,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啵~!”笛西很干脆,仰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倒是洛伊反而愣住了。
“说好的哦,你不怪我的了啊。”
见她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洛伊不禁思索,他原来是有多压迫她呀……
“你还没告诉我这只玉笛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还给他了,怎么又到你手上了?”
笛西郁闷,原来折腾了大半天,他还是没有忘记这茬啊……她想了想,道:“他说他拿着也没用,就给我了。”
洛伊眯起蓝
眸,拉长声音道:“他给你,你也就接着了?”
笛西小声道:“……这叫礼貌。”
洛伊懒得跟她拌嘴,径直伸出手去,笛西就默默将“赃物”上缴了。唉,她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就那么窝囊呢!哦不对!她怎么能自己骂自己,这叫……识时务。
见她委委屈屈的模样,好像他又欺负她一样,洛伊心有不悦,从怀中拿出半块玉佩塞在笛西手里。“这个东西就放在我这儿保管,以免你觉得我欺负你,我把我的玉佩拿给你保管,这样行了吗?”
笛西低头看看手里的玉佩,再看看洛伊手中的玉笛,狐疑道:“你该不会是随便拿了块玉佩哄我吧?”苍天作证,她这话的的确确只是在质疑他的人品而已。
洛伊气得一个爆栗打在她的后脑勺上,疼得她怪叫,然后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个蠢丫头,连血玉都认不出来吗!”
笛西这才捂着脑袋低头认真审视手中玉佩,只见莹白圆润,晶莹剔透的玉佩中央一抹血色,似轻烟,似薄雾,飘飘渺渺,似梦似幻。她就算再不识货这玉中极品的血玉还是有所听闻的,顿时喜笑颜开,将玉佩放在心口,一副疼它入骨的模样。
笛西将玉佩颠来倒去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奇怪的问:“哎,这玉佩怎么只有一半呢?”
“你眼力可真好,看了这么大半天终于看出来了。”洛伊凉凉的讽刺道。
笛西还真当他在夸她,乐呵呵的道:“我眼力一直都很好的!”
“……”对牛弹琴。
沉默了一会儿,洛伊开口,语气很是淡漠,“这玉佩是我娘留下来的,还有一半在洛丹那儿。”
笛西努力掩饰住眼中的惊讶。这可是头一回听他主动提起他的亲人!洛伊的父亲死于海战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却没听人提起过他的娘,就连文逸等人都对这些缄口不言,笛西已经好奇了不是一两天了,只是迫于洛伊的淫威没敢提……
“玉佩是你娘留给你们的,那……她呢?”她问得小心,生怕触及到什么不该碰触的伤口。
洛伊看了她一眼,毫不避讳的说道:“死了。她是我爹抓来的,她恨我爹,恨我,恨整片海洋。从怀上我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想逃跑,她跑了很多次,每次都被抓回来。那时候的海上哪是现在这个样子,乱成一片,有一回她就被另一个海老大抓住,我爹就是在那次海战中死的……”
果然,挖人隐私是不对的!笛西此刻后悔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你现在难受吗?”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时候他还是可以哭一哭的,她不会笑他的……
“难受?那个女人能死在那次海战中,我笑还来不及呢!”说着他真的笑起来,只是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笛西不
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就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洛伊伸手逗她,脸上满是无所谓。
笛西移到他的身边,洛伊顺手将她揽进怀里,她仰头问他,“哎,你真的不想哭吗?我真的不会笑你的。”
洛伊无语。本来心里还有的一点愁绪都被她搅没了。他舒出一口气仰倒在床上,扯着笛西也跟着扑在他的身上,他沉沉笑起来,胸腔也跟着震动起来。
“你说你明天走了会不会舍不得我?”
笛西趴在他的身上认真的想了想,道:“应该会的吧。”
他有些不满,“需要想这么久?还只是应该?”
“唔……阿娘说女孩子要学着矜持一点……”
“你阿娘还说过什么?”
“说得可多了!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有些地方上连我阿爸都赶不上她呢!”
“哦?那她有没有说过让你遇到合适的人要带回家去给她看看?”
笛西脸一红,“……没有!”
头顶上方传来洛伊轻飘飘的声音,“是吗?那看来也没多聪明嘛……”
笛西在他腰上狠狠掐的一下,怒道:“不准说我阿娘的坏话!”
踩到地雷的某人连忙投降,好声道:“是是,我的错我的错。那你要不要把我带回家呢?”他的语调虽然是调笑的,但心里的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短短的几秒像是过了几万年。
笛西靠在他的身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耳朵下的心跳渐渐的快起来,她裂开嘴角,轻轻笑道:“好啊。”
☆、一半童真美,一半成人伤。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有欲望,有欲望便有弱点。所以即使他在炎凤夕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即使他的把柄被炎凤夕握在手中,他也不怕。他一直以为清心寡欲的三弟啊,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被女人绊住脚的凡夫俗子罢了。呵。
但是……回了府中他才知道事情并不如人意。
炎凤烨将侍女端上来的茶水往地上猛地一砸,大声怒斥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的!这么久了竟然连个女人的来路都查不出来!”
“殿下息怒。”青龙跪在地上请罪,额上冷汗涔涔,“那名叫阿君的女子自从被洛伊带走之后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加上多方不明势力的阻挠,属下等人真的一点线索都打探不到。”
“真是一群饭桶!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派出去的暗卫怎么说?”
“他们……他们……”青龙吞吞吐吐。
“说话!”
“洛宅戒备森严,府上派出去的暗卫只能够在远处观望!”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声音不高,却让听的人如坠九天寒窖。
青龙低着头不敢接话。
“很好!很好!”凤眼中闪过狠戾的光,冷声道:“把那几名没用的废物给我阉了送进宫做太监!”
青龙背脊一僵,“属下明白。”
炎凤烨慢慢靠回椅背,凤眼中闪烁着慑人的光,他道:“还有,我让你们盯住辛娘,盯得怎么样了?”
“她今日已回春阁。”这次青龙答得十分流利。
“哼,很好……”
那丫头不是辛娘的人么,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次日,春阁。
辛娘看着对面不请自来的人,美艳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她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太子殿下吹来了?”
“我这次来是专程为了打听一个人。”他心情欠佳,因此也懒得兜圈子。
辛娘冷冷地笑,“殿下说笑了,这炎城中还有谁是太子殿下打听不到的,需要来问我这一介女流……”
她拐着弯的讽刺他,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炎凤烨也只好压下胸口郁结之气,“你身边的婢女到哪儿去了?”
“我的婢女一直都在啊。”见他不信,辛娘扬声唤道,“春竺!”
门外走进来一个清秀少女,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小声问:“辛娘有什么吩咐吗?”
“你抬起头来好好让太子殿下看看,殿下可是专程来看你的呢。”
□竺
的小婢女害羞的红了脸。
炎凤烨皱起眉头,声音中带了些怒气,“辛娘你是在耍我吗?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人不是她!”
“太子殿下在说些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我的贴身婢女一直都是春竺。”
他声音阴沉,“那个叫阿君的婢女呢!?”
辛娘露出恍然的神色,“太子殿下原来要找的人是阿君呀!直说就好,干嘛跟我兜圈子……”
她一直在跟他兜圈子!到头来还怪在他的头上!“废话少说!她人在哪儿?”
“殿下来迟了,那个好命的丫头已经被洛老大收进房里了,殿下要是找她有事,就请移步洛府。”
炎凤烨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辛娘的下颚,声音阴沉道:“辛娘,你现在是有恃无恐了,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料定我不敢动你是吧?”
辛娘眼中毫无惧色,平声道:“殿下言重了,辛娘人贱命薄,哪里敢跟太子殿下叫板。”
他慢慢松开手,眼里充满了阴郁,但夹杂其间的,又有着微妙的情感,叫人捉摸不透。
“你敢的……又岂止是跟我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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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停着的一艘大船,不,巨船,让这些一辈子都活在码头边上的船工们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这……这……”笛西也惊讶地张大了嘴,“你弄那么大的船干嘛?”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攥紧了洛伊的衣袖,紧张道:“你可不能耍赖啊!我们上次就说好的,我陪你去炎帝的寿宴,那千匹战马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的了!”她以为他是想趁回程的时候捎上那些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