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她哪还记得要说的是什么!?
洛伊看着笛西此刻的媚态,情朝涌动,一双蓝眸深不见底。大手在她的身上不停游移,点燃一簇簇的火苗。
“西儿想要说什么?说呀?”
“……呜呜……你……轻点……轻一点……”她断断续续的哭喊。指甲在他的背上抓住一道道血痕,仿佛这样便能使自己好受一些。
此刻,她的甜美可人,她的温热紧致,再加上她在身下的软声哀求,洛伊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魔了。
“西儿……西儿……”他咬着她的唇,一遍一遍地喊,好像除此之外找不到别的方法来排遣心中的狂烈的情感了。
“说你爱我。”唇贴着唇,没有一丝距离。他火热的眼眸定定的锁住她,不容她有丝毫的退缩。
“……我爱你。”她忍住羞怯,大胆的对他坦诚心迹。
洛伊定定看了她良久,忽地妖冶一笑,薄唇吐出两个字。
“谢谢。”
“洛伊你这个……呃唔!慢、慢一点……我错了……啊……”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记仇的男人啊……!!!
☆、似花还似非花
“乖,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华美的床上,一名容貌俊美的男子正好声哄骗着躺在床上未着寸缕的女孩子,白玉般的指尖在女子光裸的背上暧昧不舍的流连。
女子蜷缩成一团,背对着男子一个劲地摇头,声音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不好……不要……”
见她确实是很累了,男子这才勉为其难的放过她,顺手从床下捞起薄被盖在女子身上,爱怜地在她疲惫的睡颜上吻了吻,然后才潇洒离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床上本该熟睡的女子一下子睁开眼,大大的杏眼滴溜溜的在房里转了一圈,确定人确实是走了,她舒口气,看着紧闭的房门恨恨的骂。
“大色狼!”
******
笛西是真的被折腾惨了,这一觉就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申时。直到侍女来敲门请她去用膳她才惊醒过来,慌忙的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一路上笛西脚下生风走得飞快,把身后的小侍女甩得老远,心里却将某个吃干抹净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的混蛋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天字第一号大混蛋!他亲哪儿不好,干嘛非要亲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他是故意的吗!
冲到正厅门口笛西连忙刹住脚步,理了理高高的领口,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青紫的痕迹暴露出来之后,才在门口两个守卫大哥奇怪的注视下施施然的走进去。
“西儿来了,快坐下,等你好久了。”澜依笑着对她道,看上去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炎蟒胆果然是起了作用。
“阿爸。阿娘。师父。”笛西一一叫过人之后,乖乖地挨着阿娘坐下。
笛西一坐下,邓禹祈戏谑的眼神就跟着飘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支着下巴问:“小笛西该不是生病了?穿得这么厚?”
澜依关切道:“西儿生病了?”
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笛西紧张得背脊僵直,呜呜,坏师父,根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咳咳咳!”她装模作样的咳了下,用拳头抵在嘴边道:“好像是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风寒……”
邓禹祈道:“你那样子看起来倒是像得了热伤风,看你,脸都热红了。”
“哪有!”笛西杏眼一瞪。不经意间对上乌鉄努深沉的视线,不由暗自一惊,连忙收声乖乖坐好。
惨了……阿爸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惨了惨了……
乌鉄努道:“既然生病了,用完饭后就请你师父给你开副药,别拖久了。”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是。”笛西应了一声,也跟着端起碗吃起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几人各怀心思,一时间桌上只听见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气氛实在窒人,笛西在座位上不安地扭了扭,开口说道:“阿娘,你身子好些了吗?”
澜依笑着点头,“恩,今日吃了药之后觉得好多了。”
“真的呀,太好了!”不枉她费那么大劲将炎蟒胆弄到手。
澜依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西儿,改日你把你说的那个人带来给阿娘见见吧,也该当面谢谢人家。”
笛西飞快地瞟了一眼自家阿爸,见他脸色与寻常无异,心下也有点拿不准阿爸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于是只应了声,“好。”
倒是邓禹祈接了话,“什么人呀?”
澜依笑道:“咱们西儿的心上人,”
邓禹祈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乌鉄努一眼,继续问道:“是谁?”
澜依一顿,转头对笛西道:“对了西儿,是谁你还没有告诉阿娘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他叫……”旁边的乌鉄努与邓禹祈的面色都逐渐凝重起来,“……我先不告诉你,反正明日你就能见到他了嘛!”笛西卖了个关子,却没注意到桌上的两个男人都松了口气。
笛西心里也是打着小算盘的。她可不能现在告诉阿娘洛伊的名字,阿爸和师父都是不喜欢洛伊的,要是他们合起伙来说洛伊的坏话,让阿娘也改了阵营怎么办?还是等明日他来了,让他表现好点讨阿娘的喜欢才对。
澜依在笛西的脸蛋上掐了一把,笑骂道:“你个鬼灵精。”
******
用完膳后,笛西被她爹叫到了书房。唉,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乌鉄努的神色很是严肃,直接单刀直入地问她:“你阿娘口中的男子是不是洛伊?”
“恩。”笛西老实的点头。
可惜乌鉄努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诚实表现而好看一些,反而更沉了几分,他继续发问:“炎蟒胆也是他的?”
“恩。”老实的点头。
他浓眉皱起,“是他用炎蟒胆来威胁你的?”
“恩。”点头点到一半,笛西才发现不对,连忙改口,“不是不是!”她赶紧拉住正处于暴怒中随时准备提刀去砍人的乌鉄努,“阿爸,他没有威胁我!你别生气别生气!是我口误!”
乌鉄努不相信的看着笛西,“他真的没有使手段逼迫你?不要怕,你大胆的说,如果他有一点委屈了你,就算他是洛伊,老子也照样砍了他!”
“阿爸,你别冲动,他真的没有对我不好!”笛西只差跪下来对天起誓了。
“他没有威胁你?”
“没有。”使劲摇头。
“没有逼迫你?”
“没有。”继续摇头。
乌鉄努叫道:“那难道你是真的看上他了!?”
笛西反射的摇了下头,然后又立马重重地点头。
乌鉄努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儿,不敢置信的发问:“宝贝,你到底看上那洛伊什么?”
“呃……”这个……
“不用说了!他那个人,性格乖戾,行事狠绝,跟了他以后有你的罪受!反正阿爸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是阿爸……”
眼睛一瞪,语气十分霸道:“可是什么?难道你已经背着我们跟他私定终生了?”
“没有!”她赶紧表明自身清白。
乌鉄努的脸色放晴,语气也和缓了许多,“阿爸当然知道西儿是不会做出那种傻事的。你是阿爸的乖女儿,阿爸当然是为你好的,听话,那洛伊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别跟他来往了,知道吗?”
“可是阿爸……”
乌鉄努的眼中厉光毕现,脸也板起来,“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笛西咬了咬唇,闷闷的应道:“……知道了。”阿爸的脾气她是很清楚的,平日不管再怎么宠她,但只要他一做了决定,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再说下去,也只是被骂的份。
“阿爸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等一等!”他叫住转身往外走的笛西,笛西心头一喜,莫不是阿爸回心转意了!
“还有,我们的谈话不要让你阿娘知道。她身体还弱着,别让她操心。”
“……是。”呜呜,这个只知道疼老婆的坏爹爹。
*****
翌日清晨。
笛西一早从床上爬起来后就往阿娘那儿跑,这个时间阿爸正忙着,她正好可以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去给阿娘说说洛伊的好话。唔,她承认,她是个阳奉阴违的坏孩子。
笛西进去的时候,邓禹祈正在收拾药碗,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你阿娘方才正说到你呢。”
笛西眼睛一亮,“真的吗?说我什么?”
澜依笑着朝她招手,“西儿快过来,阿娘等一下给你看样好东西。”她像是极开心,唇边的笑容如四月艳阳天。
邓禹祈道:“那我这个闲杂人等就先出去了,你们俩母女慢慢折腾。”他端着药碗出去,合上门后看着紧
闭的房门轻叹口气。要是等她知晓笛西的意中人是谁,恐怕就笑不出来了吧,唉……
“啊啊啊!”
隔着门板听见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邓禹祈摸了摸鼻子,苦笑着摇头走开。
房间里面,笛西正激动地抱着阿娘又叫又跳,小疯子一样。
“好了好了!快松手,别把衣裳弄坏了!”澜依的手上捧了件大红嫁衣,金丝缠绕,裙边缀满珍珠宝石,华美精致,典型的乌非族女子的嫁衣。
笛西感动地唤,眼中泪光闪闪,“阿娘……”阿娘真是的,都要把人家弄哭了……没事做什么嫁衣嘛……
澜依道:“上次你跟晟儿走得急,阿娘没来得及做好送你,不能亲眼看见你穿上这身衣裳阿娘一直觉得很遗憾呢。还好,这一回阿娘总算能够如愿了。”
“呜哇……阿娘……”终于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澜依好笑地拍着笛西的肩,“别哭别哭,像什么样子!这么大的姑娘了,让人看见笑话!”
“谁、谁敢笑……”她抽抽噎噎的说道。
“好了好了,把眼泪擦擦,去把衣裳换上给阿娘看看合不合适。”
笛西抽抽鼻子,瓮声瓮气的应道:“……恩。”
******
当年还只会咿呀学语的奶娃娃一晃就变成了大姑娘,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啊……澜依的眼中闪过几许怅惘。
屏风后面不停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澜依忍不住侧目,西儿这丫头换件衣裳怎么换了那么久?
“阿娘……”屏风后面传来有些吃力的声音,“我……我穿不上去……”呜呜,她一定是长胖了……
还是跟小的时候一个样……澜依摇着头绕到屏风后面,果不其然的看见笛西将好好的一件嫁衣穿得乱七八糟,手从领子口伸了出来,脑袋却在妄想着从袖口钻出来。
唉!澜依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
“站好别乱动,先把衣裳脱下来。看你,弄得乱七八糟的。”
两人费了好些劲才将嫁衣从她身上拔下来,笛西顶着一头乱发,笑得咯咯咯的。
澜依心疼地理顺被她弄乱的衣裳,佯怒道:“你还笑……”她抬头一眼看见笛西挂在胸前的半块玉佩,脸色蓦地一下变了,手脚顿时变得冰凉。
那……那是……
澜依连唇都在发颤,她努力不让笛西看出自己的异样,指着那半块玉佩,“西儿,这……玉佩是哪儿来的?”
笛西低头一看,脸颊有些泛红,“……是他送的。”为了表示
洛伊对她确实很好,她特意加上一句,“他说是他娘亲的遗物呢,他很看重的,还有一半在他弟弟那里。”
居然是他!!澜依只觉得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巨大的冲击让她差点瘫倒在地。
“阿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笛西着急的扶住澜依,急声问道。难道是寒毒又发作了!?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怎么会……
“阿娘你别吓我!我……我这就去找师父!”笛西随便在身上套了件衣裳就要往外冲,澜依拉住她,声音非常虚弱,“别去,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累……”
“那我扶你去床上躺着!”笛西将澜依扶到床上,喂她喝下些水之后,见她脸上慢慢有了些血色,蹦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稍稍落稳。
“阿娘!你不舒服就要早点说出来嘛!把我吓死了!”
“是阿娘不好。”澜依深深的看着坐在床边的笛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怎么会喜欢上那孩子呢……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阿娘,阿娘!”澜依蓦地回神,笛西担心地看着她,不放心的道:“阿娘,你是不是还在不舒服?要不我还是去找师父来给你看看吧?”
澜依点点头,“……也好。也把你阿爸找来吧。”那个孩子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吧……
“好!那你先躺着休息一下哦,我马上就回来!”笛西嘱咐完后,一溜烟的就跑了。全然没有察觉到,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偏到与自己的预想背道而驰的轨道上。
******
巧女节是乌非族最盛大的节日,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少女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手上、脚上……总之全身上下都挂满了首饰,珠光宝气。更夸张的,甚至还有小孩子专门跟在这些姑娘屁股后面,等着捡她们头上掉下来的珍珠呢!
之所以盛大是因为所有的少男少女都能在这一天里向心爱的人表白,就算对方不接受,为表谢意也得跟仰慕者跳一支舞。哦,忘了说,是贴身热舞。什么?有伤风化?开玩笑!咱们乌非族民风开放!再说了,你拒绝了人家,还不准人家揩揩油啊!真是!
按照以往每年的流程,王汗与王后是要出面来与民同乐的,再说几句喜庆的话,比如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野鸳鸯共结连理之类的,然后,大家就各自撒欢去了。
在这样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闷闷不乐着。不用多说,当然是我们可怜的小笛西了。
她闷闷不乐的坐在澜依旁边,时不时就幽怨
的看澜依一眼,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怨念。
太过分了,阿娘真是太过分了,不!他们都太过分了!一定是昨日阿爸他们故意将她支开之后,在阿娘面前说了很多洛伊的坏话,让阿娘也跟着叛变了!说什么他们两人不合适……哼,不知道之前是谁说只要她喜欢就好的……
现在好了!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到最后一定死得其所!
笛西想起自家阿爸那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第一次认真思索起两人私奔的可行性……
一个将领模样的大胡子男人急匆匆的来到乌鉄努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只见乌鉄努脸色微变。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拦住他!”声音很低,但语气中的怒气却一点也没有少。
见到王汗突然发怒,大胡子心神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澜依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乌鉄努黑沉着脸,语气有些僵硬,“洛伊带人打伤了守卫,正硬闯进来。”见澜依脸色有些发白,他知她的难处,柔声道:“你先去避一避吧,免得待会儿撞见。”
“恩。”澜依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啊!”一名守卫被拍飞出来,正正摔落在人群前面,沉浸在欢乐世界中的众人大惊,连连退身让开一条道路来。
洛伊一步步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走出来,脸上带着从容笑意,在长长的黑玉石阶下站定。细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发下的那双眼睛深邃似海,轮廓分明的容貌俊如神邸。人群中响起了齐齐的抽气声,许多少女傻傻的看红了眼。
澜依的身子僵在原地,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多了一丝悲悯的神色。只是不知到,那抹悲悯之色是为她自己,还是为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甜了那么久,让咱们来小虐一下吧,哇咔咔!
皮埃斯:看了上一章的留言,我只想说,矮油,你们都好坏呀!~(*^_^*)~
☆、一滴泪,还你一片海洋。
当洛伊抬头看清坐在高台上的人之时,他的身子巨震,蓝眸中刮起狂风暴雪,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冷冷的与澜依对视,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让一让!让一让!”人群被分开出一条大道,有十余名壮汉扛着沉甸甸的镀金箱子走到人群正中。
“呼呼!”跟在最后面的文逸好不容易挤出来,半撑着身子喘粗气。累死他了!老大这也太急性子了吧!谁求亲的架势搞得像砸场子一样,害他差点进不来!
文逸休息够了抬起头来,“老大……”却被洛伊阴鹜的眼神吓得停住。
怎、怎么了?他顺着洛伊的视线看去,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像见了鬼一样。
那那那……那是!!!
文逸猛地转头看向洛伊,从洛伊反常的神色中他证实了自己心中荒谬之极的想法。怎么会?夫人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如果坐在上面的人真是老大的娘,那么……不就代表……
文逸不敢再往下想。他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霎时间,五雷轰顶都不足以形容他心中的震撼!
场上的静默已经持续了很久,人们有些骚动起来,纷纷交头接耳。大多数的目光还是落在洛伊的身上,尤以女子为甚,都在打听这个男子究竟是何来头。
乌鉄努低咳一声,下面的众人立马噤声。乌鉄努的声音低沉威严,他厉声训斥手下,“还不赶紧看座!”
身边候着的人赶紧抬来椅子,可是洛伊却一步不移,连看都不看那张椅子一眼,面无表情。
人群中窃窃声又起。
“这人是谁呀,那么大的架子?”
“是来砸场子的吧?”
“好俊的男人啊……”
乌鉄努将底下的骚动尽收眼中,眯起虎目,沉声道:“洛大当家,请入座。”
洛伊仍是不动。
人群中的窃窃声更大了。当今世上,能担得起乌鉄努一声‘洛大当家’的人,除了那个海上霸王洛伊还能有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起关于这个男人的各种传言,甚至有站得离他近的人自己向后退了两步。
洛伊不做声,乌鉄努不做声,澜依不做声,没有人做声……
这可急坏了笛西。她在高台之上远远的看不清楚洛伊的表情,只知道他不太对劲,她手心里全是汗,生怕他给阿爸阿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洛伊这个死人!他干嘛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儿!赶紧坐下呀!阿爸不是都让他坐下了吗?她坐立不安的在位置上扭来扭去,看上去有些滑稽。
洛伊!洛伊!看这里!
笛西在上面冲着洛伊比手划脚,动作又不敢太大,怕被别人发现。
洛伊已经克制自己别往她的方向看了,可还是不经意间瞥到了笛西,见她傻乎乎的样子,他心神一震。深埋
在心底的片段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洛伊!洛伊!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都是来害你的!都是来害你的!”
“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只是想利用你,只要你一旦没了用,就会被无情地一脚踢开!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是我的孩子!”
女子尖利凄惨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他想起以前听她骄傲的说,“我阿娘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为什么你要是我的孩子!
我阿娘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为什么你要是我的孩子!
我阿娘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
天旋地转。
“老大!你还好吧?”文逸眼尖的看见他额头冒出的细密冷汗,担心的出声唤道。
洛伊用尽全力稳住心神,他看向乌鉄努,终于说了第一句话,“王汗……”声音中带着奇异的嘶哑,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发出的滋滋声,钝钝的划过澜依的心上,澜依姣好的面容上难言痛楚之色。
洛伊顿了顿,“洛某听说今日是乌非族的重大日子,特意前来祝贺……”他的目光从沉甸甸的镀金木箱上划过,那里面装的原是娶她的聘礼……
“……区区薄礼,略表心意。”
哇!人群哗然,这才是薄礼啊!海盗真是个日进斗金的行当啊!
洛伊不理众人作何反应,语毕,直接转身潇洒走人,也带走了一众姑娘的芳心。
*******
“洛伊!”
听见她在背后焦急的唤他,洛伊身形顿了顿,没有回身,继续大步离去。跟在他身后的文逸扭头看了笛西一眼,眼神复杂。
笛西惊讶极了。他是怎么了?
“洛伊!”她生气的喊道。
这次他连顿都没有顿一下,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笛西真的生气了,居然还敢装作没听见!笛西什么也不顾了,一把扯下头上繁复华贵的珠钗,提起厚重的裙摆就蹬蹬的跑下台阶。
“西儿!给我回来!!”乌鉄努嚯的站起身来,大声吼道。笛西也学洛伊的充耳不闻,直直的朝着洛伊的方向跑去,身后扬起一片尘沙……
“西儿!!”
澜依这时像被抽去主心骨一样,一直挺直的背脊软瘫下来,她的脸上透出不正常的白,澜依轻声哀求,“王,别唤了,让她去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
“洛伊!洛伊!你给我站住!洛伊!”
听见身后传来她急切的足音,洛伊脸色愈沉。她追来干嘛!专门来看他的笑话吗!是,多讽刺,他一心打算要娶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妹妹……洛伊心神大乱,蓝眸中隐隐透出嗜血的红光。
“啊——!”
身后传来她摔倒在地的闷声混合着她的呼痛声,让
他从迷障中清醒过来。
看见出现在眼前的鞋,笛西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他以为她追不上他就拿他没办法吗?哼,真是太小瞧她了!
一只白玉般的手伸到眼前,笛西心头一喜,正要将手交给他。却听头顶上传来他冷冷的声音。
“把我的玉佩给我。”
什么!?笛西猛地抬头看他。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的玉佩。”仿佛是为了回答她心中的惊疑,他又说了一遍。
笛西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他眼中的冰冷却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杏眼慢慢浮起水雾,她有些委屈地道:“明明是你自己给我的……”说是什么定情信物,定情信物是能随便要回去的吗!笛西朝他伸出手,“那你先把我的玉笛还我!”
洛伊几乎没有多想就从怀中拿出玉笛放在笛西的手上,然后他道:“现在可以还我了吗?”
笛西低头看着左手上静静躺着的玉笛,上面还带着一些残余的温热,她慢慢的收紧拳头。笛西深吸了口气,一把扯下脖子上面用红绳系着的半块玉佩,然后,用力的扔出去!
“还你。”她淡淡的道,用近乎挑衅的神情看着洛伊,存心想要将他激怒。
可是洛伊没有发怒,他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去。他说,只要不在你的手里就好。
呵!笛西气极反笑。
什么叫做只要不在她的手上就好?当初是谁霸道的硬塞给她的?现在弄得好像是她哭着求着从他那里要来的一样!他洛伊不想给,她还不稀罕要呢!!!人都是有脾气的!他别以为她会一直任他捏扁搓圆!
“洛伊!你之前说过的话呢!”说很喜欢她,说要娶她的话呢?
“不过玩笑而已。”
笛西冲着洛伊的背影大叫:“你滚!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禽兽!混蛋!王八蛋!就算哪天你回来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回心转意我都不会再理你了!!!”她一口气吼完,眼前哪还有洛伊的身影。
他居然真的走了……
【你爹很不喜欢我,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按原计划私奔好了。】
混蛋……
泪滴砸在地上沾了泥土变成了一个个难看的小泥球,笛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样蹲在地上哭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你哭得多难看……】
真丢脸……
她慢慢地把头埋在膝上,有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从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
笛西一个人慢慢的走回家,澜依和邓禹祈早就守在了她的房间门口,见她失魂落魄的回来,澜依赶紧迎上去。
“西儿,怎么了?”
“阿娘……”笛西埋首在澜依的怀中,眼眶里又全是泪水。
他不要我了……
澜依心中一阵抽疼,眼眶也跟着红了。这两个孩子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她造的孽啊……
邓禹祈走过来拍着笛西的后背,劝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难听死了。”
笛西哭得更大声。
“师父去宰了那个臭小子给你出气,可好?别再哭了!”
“呜呜呜呜……”模模糊糊的音节从她的嘴里溢出。
“什么?”邓禹祈问。
“呜呜……不……呜呜……”
邓禹祈一挑眉,不?被欺负得惨兮兮的回来,都还护着他?他的语气十分的不以为然,“那小子就这么丢下你,你都还帮着他说话?小笛西,师父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变得这么窝囊!以后出去见人别说是我的徒弟!”
“呜呜呜呜……”笛西依旧只是一个劲的哭。
澜依瞪了邓禹祈一眼,出声维护道:“禹祈,你少说两句,西儿已经够伤心的了。”
“那她还不让我去宰了那个负心汉?”
笛西抬起哭花的一张脸,抽抽噎噎的道:“不、不是……我哭是……是因为……因为他明明有事情瞒着我……却、却什么都不肯说……我不管怎么做他都不肯说……呜……他就是要走……”
澜依与邓禹祈都狠狠怔住。
他们都以为她是伤心洛伊负心的离去,哪知她竟然将他看得如此通透!她伤心的不是他要走,而是他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澜依的眼神变得恍惚,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澜依?澜依?”看见澜依失魂的模样,邓禹祈担心的出声唤道。
澜依蓦地回过神来,看见两个人担忧的望着自己,心头有暖流潺潺流过。澜依,那么多年了,你总该得放下吧。
她的心中有了定夺,澜依道:“西儿,你想知道洛伊他突然离去的原因吗?”
“澜依!”邓禹祈急急出声阻止。她疯了不是!
笛西杏眼中满是惊讶,“阿娘,难道你知道?”
澜依点了下头,对笛西道:“你先出去,阿娘有事情先跟你师父说,等一下阿娘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
笛西蹲在房间门口,眼神飘忽的看着前方,脑海中一片混杂。隔着房门,她听不清楚里面的谈话声,只能偶尔听见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师父在叹气吗?他那种性子的人,是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他都叹气呢?阿娘要告诉自己的事又是什么呢?阿娘怎么会知道洛伊莫名其妙离开的原因?
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就要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西儿。”澜依轻声唤道。
笛西抬头看去,却不经意间突地撞进一双蓝眸之中,深邃澄澈,里面像是藏着诉不尽的千言万语。
蓝色的!
竟然是蓝色的!
笛西张大了嘴,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阿……阿娘……”好半天,她只能发出这两个音节。眼前本来就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此刻更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那是……那是一种超脱凡俗的美。
那双蓝眸此刻带着淡淡的哀伤,澜依轻声道:“你现在明白了吗?西儿。”
一切的反常此刻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变得清晰可见,洛伊所有怪异的举动,此刻都有了最好的解释。
难怪阿爸一直不让阿娘知道洛伊的存在。
难怪他们千方百计不容易他们的婚事。
难怪洛伊今日见了阿娘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怪……
笛西久久不说话,澜依的心慢慢的沉下去。西儿该是恨她的吧,都是她造的孽,才让伊儿离她而去,是她残忍又自私的拆散了他们……
“笨蛋!”笛西突然低低的骂出声。
“什么?西儿你说什么?”澜依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笨蛋!阿娘你们都是笨蛋!洛伊是个大笨蛋!”不顾澜依脸上明显的惊讶神色,笛西继续说道,“其实洛伊才是阿娘的亲生骨肉对吧?”
澜依的眼中满是震惊,声音有些发抖,“难道你知道……”
“我知道呀!”笛西承认得很是干脆,“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是我隐隐约约的记得,我总是天天哭着问阿爸要我的阿娘。哭了好多天好多天,突然有一天阿爸跟我说,给我找到阿娘了。”
看见澜依眼中的掩饰不住的惊讶,笛西突然展颜一笑,继续说道:“长大了我也知道我自己的阿娘在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不是没心肝的孩子,虽然我知道您不是我生下我的娘亲,可是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把您当做我的阿娘来看待。我想,要是我的阿娘还在的话,也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红唇微微颤动了好几下,澜依终于痛哭失声。“西儿,西儿,是阿娘对不住你!是阿娘太自私了!我怕……我好害怕看见洛、洛伊恨我的眼神,那个孩子真的好恨我!当初……当初是我对不起他,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阿娘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他!西儿,你不要生阿娘的气!我不是存心见不得你们好,我也怕……也怕……伊儿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后……起心报复……那个孩子……他真的很恨我……”
笛西上前一步将澜依环抱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颤抖的肩膀。“好了好了,阿娘不哭,我也不哭了。我都明白的,我不会生阿娘的气。我知道这些年来阿娘心里一直都不好受的。”
多年来埋在心底的痛此刻全都发泄了出来,泪水从湛蓝的眼中一个劲的滚落,止都止不住,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泪一次性流干。
笛西的目光投到远方。能够怪谁呢?这
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活得那么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苦楚,她能够怪谁呢?
谁也不怪。
☆、一生一世一双人(happy ending)
今日是乌非族一年一度的巧女节,篝火连天,欢腾狂嚣。
“废话!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听说!到处都在传呢!”
“听说王汗唯一的女儿要在今夜招亲呢!”
“这小公主早年其实是嫁过人的,那人来头还挺大呢!嘘!小声点!不就是那苏国皇帝!”
“嫁过人算什么!就凭她的身份,想做她上门夫婿的人照样是一打一打的!”
乌鉄努已经被自己这么孽女气得不想说话了,他甩袖就走。罢了罢了!随你怎么瞎闹腾!到时候他人要是没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夜色下,笛西坐在高高的座位上晃荡着双腿,眼睛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停留。
想起阿爸的话,她不禁好笑。他怎么可能不来呢?他可是洛伊呀!要是听见了这种消息,他都能忍住不来,那她就白喜欢他了。
笛西忍不住想,待会儿他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一定把他气坏了,她坏心的想。
该!谁让他一声不吭就把她扔下。他以为他这样做很有气概吗?
笛西一边想一边打量着人群中的男男女女,生怕漏看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哎!那不是……
杏眼一亮,笛西跳下高高的凳子,兴奋的朝着人群中的一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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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
笛西朝着一个美艳女子飞扑过去,可惜没有如愿将美人抱个满怀,在半路就被人截住了。
康原泽护在辛娘身前,很是不满的看着笛西。“喂!你干嘛扑过来,你那么重,要是把辛娘压坏了怎么办?”
“康原泽!!”笛西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她怒瞪着康原泽,眼中闪着两簇火焰。气死她了!这个人就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一见面就给她添堵!
辛娘见她被气得不轻,摇头无奈的笑。这两人,不管什么时候凑在一起都跟要干架似的。
跟康原泽互不退让的瞪视了好一会儿,笛西冷哼一声,调转视线。目光转到辛娘身上,她态度急变,脸上堆满了笑容,亲热的拉起辛娘的手,开心的道:“辛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了就不走了?”
辛娘笑道:“想你了,所以来看看啊。”
康原泽在一旁插嘴,“当然来了就不走了!”
笛西惊讶的张大了嘴。她刚刚是不是看花眼了,辛娘居然脸红了?辛娘居然会脸红的?不是吧!?
“啊啊!”笛西打量了好几遍面前的两人,总算迟钝的发现了不对劲。怪不得!怪不得!她就说嘛,辛娘怎么会这么
好脾气的肯跟着康原泽回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伸出拳头捶了一下康原泽的肩。“行啊你!”这么几天就俘获了美人芳心,她以前可真是小瞧了他……
担心笛西说出什么傻话让辛娘不高兴,康原泽连忙拍掉她抓着辛娘的手,将辛娘往自己身边扯了一些。不待笛西出声反驳什么,康原泽就接着道:“我一回来就听人说你要招亲,怎么?终于醒悟自己行情不好,开始着急了?洛伊呢,跑了?”
无意间被康原泽说中了“真相”,笛西立马炸毛了。
她扯过辛娘,“对了,辛娘,你刚来想必还没有来得及到处走走吧?走!我带你走走,顺便把康原泽从前的红颜知己们指给你看看!”她故意把那个‘们’字咬得很重。
“好啊。”辛娘还是笑着的,只不过轻飘飘的看了康原泽一眼。
康原泽马上急了,“喂!你胡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咯……”笛西好无辜的看着他。哼,叫你惹我!明明人家今天刚被抛弃心情就不好,你还来撞在枪口上!
“你别听她胡说,我一直都很洁身自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我心里就……”
辛娘连忙打断康原泽的“真情表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咳!行了!你不用说了!”
康原泽背着辛娘狠狠的瞪着笛西,小样儿,你给我等着!
三人又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康原泽眼见的看见不远处的熟悉身影,他连忙出声唤道:“哎!林兄!”
林宇龙看见康原泽,笑着走过来打招呼,等到走近才看见笛西也在,他俊朗的面皮有些泛红。
康原泽好似没有看见他的不自在,热情的招呼道:“林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对啊,很久了,呵呵……”
“噢!你跟笛西也是很久没见了吧?”他一掌拍在笛西背上,将她推上前一步。“还认得出来吗?”
笛西被他的大力推得一个踉跄,多亏林宇龙伸手扶住她,她才没有摔个狗啃屎。笛西站直身子尴尬的朝林宇龙道谢:“多谢林大哥。”
“没、没事。”林宇龙的脸更红了,一个八尺男儿显得有些局促。
笛西也想起了之前康原泽对她说过,林大哥喜欢她的事,她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不是康原泽,她实在经验匮乏,不知道怎样应付这种场面才不会让两人都觉得尴尬。
康原泽却还嫌不够,他突然在这时候道:“对了!我才想起来我还未去见过家父呢!那我就带辛娘先走一步。你们
慢聊啊……”他趁着林宇龙没注意的时候回头向笛西使了个得意的眼色,气得笛西直接就想上前揍他。
康原泽拉着辛娘走了,只剩下笛西跟林宇龙两个人傻站在那儿,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眼神游移,一个低头看地,气氛凝滞下来。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
“你先说吧。”
“不不,还是林大哥先说吧。”
“那好吧……”林宇龙显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支吾道:“那个……我听说……你想要在今夜招亲?”
该死!她就知道他会问这个!笛西有些懊恼的低咒。
见她神色不对,林宇龙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紧张得结巴起来。“你、你、你别介意!我没、没、没、没有别的意思!这、这是、是好事,我没有嘲、嘲笑你的意、意思!”
见他比自己还紧张,笛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林大哥,我没有生你的气。你别紧张。”
宇龙怔怔的看着笛西的笑脸,心跳如雷。他老实的闹了个大红脸,“不、不好意思,我这人一紧张就会结、结巴。笛西,你……”他赶紧打住,有些不安的瞅着她,“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笛西有些想笑,又有些苦涩,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得多好啊,现在怎么生疏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点头,“嗯,当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