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是这帮人里面唯一和洛伊打过交道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就连后背也不禁一阵发凉。但现在可是在自己的地盘,要是连这样都怕的话他以后还有何威望可言?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对上洛伊的视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和洛老大谈笔交易。”
“谈交易?”洛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匪夷所思的看着他道:“我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有人主动要求和我谈交易,不如你先说说想谈什么,我再看看要不要答应。”
“我们想要、要……黑角崖这片海域。”
“还有运送军火的权利!”鼠眼男补充道。
“军火倒确实是块肥肉。”不过这帮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以为就凭那两艘船和扣下来的人就能够要挟他?
“我们只要三成。”鼠眼男一见有戏,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
洛伊摇头。
“那,两成?”没事儿,两成也有得赚了!
洛伊还是摇头。
“总不会只有一成吧?”一成……一成也行!只要能搞定这件事,你洛伊还不定嚣张得了多久!
“他是说他不要和你们谈!”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都说得如此明显了,怎么还不懂。就连笛西都看不下去了。
鼠眼男斥道:“女人家插什么嘴!”
“你……”笛西最见不惯瞧不起女人的男人,顿时想要骂回去,却被身旁的康原泽拉住,不让她轻举妄动。
洛伊看了眼一脸不满
的笛西才道:“她说的没错,我不谈。”
不同意?!鼠眼男搬出筹码,“那两艘船……”
“你喜欢,就留着玩吧。”洛伊语气平淡得就像是他们在谈论的只是一颗糖罢了。
“喂!”笛西首先不满了,她跟着来的目的就是那两艘船呀,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别插手!”康原泽一把捂住笛西的嘴,然后朝着看过来的众人摆手道:“你们继续啊,别管她……”
“那他呢?”鼠眼男被洛伊嚣张的话气得脸色涨红,手往文逸的方向一指,扬声问道。该不会也让他们留着吧?
“喔对。”洛伊好似这才看见被绑在树桩上的文逸,淡淡说了句,“玩够了就回来吧。”
文逸欲哭无泪,老大,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要害死我吗?就算我之前确实能走的时候没走,但还不是为了给你打探消息,我孤军打入敌人内部,我容易吗我!何况我现在被绑成这样,是想走也走不了啊!
鼠眼男怒发冲冠道:“那你这一趟是来干嘛的!”
“本来是打算看场好戏,”洛伊眼角余光瞥到站在一旁的笛西,想起她那小鹿般的惊恐眼神,轻扯唇角道,“不过,现在没什么心情了。”
果然不出文逸所料,鼠眼男听了洛伊的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你洛伊就真的那么了不起!
“洛伊!你今天要是不拿出点诚意来,有人就要见血了!”鼠眼男一脸阴狠的拉弓,直直对准绑在树上的文逸。
洛伊眯眼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露出挑衅的笑意,“我赌你射不中。”
“老大,你别这样!”被绑得动弹不得的文逸哀叫连连,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会出人命的啊!
大胡子也在一旁低声道:“老二,别坏了皇子的大事!”
笛西奇怪的发现不仅是洛伊,就连白四娘和泰诺都依然神色自若。这帮人是疯了吗?文逸没有武功,他会死的!笛西一把抓上洛伊的手臂,急道:“你疯了吗!文逸会死的!”
洛伊视线似不经意地掠过笛西抓住自己的手,奇怪,居然没有想甩开的冲动。
他道:“拿箭弩来。”
那头一直注视的这边一举一动的鼠眼男见洛伊取了箭弩,被他一激,什么都听不进去,将弓使力拉满对准文逸,看着洛伊道:“我让你看看能不能中!”说完心下一狠,手中的箭便朝着文逸飞去。
几乎同时,洛伊从箭筒中抽出两只羽箭,搭弓、拉弓、射箭,一气呵成!他射出的一支箭在空中便将鼠眼男射出的箭击落,另一支箭则直直射穿鼠眼男的脑门!
洛伊在惊呼声中走到鼠眼男跟前,蹲□子拔出那支箭,语气平淡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说过你射不中。”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二当家都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黑角崖的众海盗脸上全是震惊之色,大胡子虽然打心里的畏惧眼前这个人,但他好歹是大当家,自家兄弟就这么死了,再怎么窝囊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
“洛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待洛伊开口,白四娘就抢着道:“送他去和你们的三当家团圆咯。”
老三也……“欺人太甚!今日我就要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大胡子怒红了一张脸,扬手一挥,一声令下:“把炮推上来!”
话音刚落,有人一把揭开蒙着黑布的大炮,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将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洛伊等人。
“哟,这不是我们船上的炮吗?”白四娘脸上毫无惧色,偏头问道:“你不知道这炮是认主人的吗?”
“我听你在放屁!”炮会认主人?这怕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扯淡的话了!大胡子转朝洛伊道:“洛老大,今日之事只要你不追究,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死了的人反正也活不过来,何必再赔上些性命,再说如此贸然的和洛伊起冲突,就算现在杀了他,可海上群龙无首,光是其他海老大那儿他就没法儿摆平……只要他肯给条活路,那么……
真是不知死活,洛伊眼中露出不悦的神色,冷冷道:“我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胡子扬手一挥,喊道:“点火!”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洛伊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预想中的炮声却迟迟未响,大胡子转头怒喝道:“怎么回事儿!”
“大、大当家,点不着!”点火的那人抖着手,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点不着?!大胡子心中咯噔一下,疾步走到炮旁,用力抽出炮筒,一把抓起里面填充的黑色火药。顿时惊恐万分,湿的!居然是湿的!!
白四娘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就说炮是认主人的吧?”
文逸看着大胡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直叹息着摇头。唉,还真是傻得天真,他既然都是来砸场子的,又怎么可能在船上装上真的火炮呢?连这种当都会上,果然只配在这种地方当霸王。
“操!”大胡子将炮筒狠狠摔在地上,对着身后的弟兄们道:“操家伙!动手!”就算你洛伊再怎么厉害,凭你们五个人也不可能以一敌百!
还要负隅顽抗?洛伊一挑眉,抬起手放在嘴边,发出一声清啸,四周顿时火光乍起。大胡子慌张的四望,妈的!什么时候埋伏了这么多的人!黑夜中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唯一可见的是遍布的火光,和一支支对准自己的火枪和箭弩。
“洛老大饶命呀!”身后的众人呼啦啦的丢掉武器,跪了一地,大胡子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小情怀
又是一天清晨。
文逸神色匆匆的踏进梓涯院,还没见到人就嚷嚷开了:“老大,我找到好东西了!”
房门打开,洛管家神色恭谨的走出来,垂首问好,“二爷。”
“耶,洛管家你怎么在这儿?”
“昨日剡煞国送来请帖,老奴这才给少主拿来。”
“喔?剡煞国?”文逸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图纸,笑得别有深意,“呵呵,这下子又有好戏看了。”
“二爷没事吩咐的话,老奴就先告退了。”
“好。”
文逸推门而入,坐在花梨紫檀木椅上的洛伊便放下手中的烫金请柬,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询问的看向文逸道:“什么好东西?”
“老大你看!”文逸也顾不上拍什么‘少主耳力真好’的马屁,一把将手上的图纸摊在桌上。
洛伊只瞄了一眼,一下坐直身子神情严肃的追问道:“哪儿来的?”图上所画分明是这片海域的地图,甚至连关卡险要之处都一一标注了出来,是有人想要兴风作浪了吗?
“在黑角崖的二当家房里搜出来的。”文逸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洛伊,“还有这个。”
通体盈白的玉佩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右下角还刻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字——火。洛伊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将手边的请柬递给文逸,“看看这个。”
“哟!”文逸接过一看,秀气的面庞上浮起兴味之色,“炎帝这老头子的寿辰又要到了?说来也巧,我在黑角崖的时候也曾听见人提起过剡煞国。”海上地图、玉佩、黑角崖叛乱、剡煞国,这些线索一串起来整件事就很明显了,看来是有人嫌活的太久,想让寿宴变葬礼……
“我倒不觉得那老狐狸会干出这么蠢的事。剡煞国民风彪悍,最不缺的便是战备军资,他何必为了点军火和我闹到翻脸,对他可半点好处都没有。”
“的确如此。”文逸面色凝重,那到底会是谁?又有何用意?
洛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那块玉佩,蓝眸深处漾着清冷的光,徐徐道:“去查查最近剡煞国有什么动静。”
“咚!咚!咚!”屋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姑娘,少主吩咐过不见人,你不能硬闯呀……”
“滚开!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从黑角崖回来后他就一直对她避而不见,真是岂有此理!
“姑娘,真的不……”
“让她进来吧。”文逸脸上挂着招牌笑容站在门槛处,对门外的小厮道,“你先下去吧。”
“是,二爷。”
笛西气势汹汹的走
到洛伊的面前,大声道:“你说话不算数!明明船都有了,你干嘛不送我们走?”
“你真的想走?”洛伊一双魅人的桃花眼直直盯住笛西,不答反问道。
“废话!”笛西想也不想的说。她想得不能再想了!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对翅膀来飞回去!
洛伊有些困惑,她不是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这么急着走?他想起在船上时白四娘信誓旦旦的话,‘这姑娘绝对对少主你情根深种啊,多半是碍于你不喜欢女人,只能默默的埋在心里。’
洛伊轻咳两声,语气平常道:“虽然你是女的,但我没那么讨厌你……”
“……”这下不仅笛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就连文逸的脸色都古怪起来。
洛伊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文逸,他眉头微锁,不满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还等着继续商量呀。”
“不用,你可以走了。”
“可是……”可是他想要留下来,他真的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出去!”
“是……”
终于清走了唯一的闲杂人等,洛伊认真的看着笛西道:“现在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真想走?”
“是啊。”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不然你想让我说什么?”
这女人真是死脑筋!洛伊瞪了她半响,“在船上你救我那次,虽然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但是看在你奋不顾身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
“……”笛西一头雾水,他在说什么啊?
“但是我要先说清楚,我不一定会喜欢你……”
“等等,你说什么?”笛西连忙打断他,她没有听错吧,谁喜欢谁?
洛伊一脸不耐烦的道:“我都说了可以考虑,你还想如何?可不要得寸进尺。”
她果真没有听错!笛西惊讶的瞪圆了眼,嘴都合不拢了,一手颤巍巍地指着洛伊道:“谁谁谁说我……喜欢你?”
洛伊自动将她的举动理解成了心意被发现的羞恼,他修眉微挑,“你舍身救我的时候爱意表现得如此明显,现在才掩饰不会觉得晚了点?”
“那是……那是……”笛西急得涨红了脸,可是实在说不出口那其实是自己很怂的想躲开那支箭,却一不小心将他扑倒了,可是也不能误会成这样呀!
“反正我没有喜欢你!我要回家!”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顿时下降了许多。笛西看着洛伊瞬间冷下来的脸,欲哭无泪,“洛老大,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要亵渎你的意思,这都是一场误会啊!
”
“……很好。”洛伊面沉如水,眼中寒光粼粼,看着笛西满脸的惶恐不安,薄唇吐出冷到极点两个字。很好!女人最是缠人,她没有缠上自己哭着喊着不回去,不是很好吗?只是胸中那股郁结又是为何?
夜已深,海边的篝火聚会才正到酣处。胭脂峡的渔民们都聚在一起,庆贺黑角崖动乱的平息,也算是为笛西和康原泽明日的归航办个欢送仪式。
海边的渔民大多都和笛西混熟了,大娘大伯们都挺舍不得这个随时跑来帮忙的姑娘(免费劳工?),纷纷塞了许多鱼干、海贝之类的东西给她,笛西抱着一堆东西乐得眉眼弯弯,咧开的嘴边露出两颗小虎牙,娇憨非常。
康原泽也和附近年轻女孩子混熟了,身旁围了一圈莺莺燕燕,抱着一堆女人家的绣袋、香包,笑得风流非常……
相较这边的欢声笑语,另一边的气氛就显得比较奇怪了。洛伊冷眼看着那边笑得开心的某人,火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暗摇摆间显得他的神色更加阴晴不定。
白四娘往洛伊的身边挪过来,悄声道:“少主,你明日真要让他们走?我还一直以为你对笛西挺有好感,还以为能成呢……”
白四娘话音刚落,顿时觉得四周又冷了很多,她连忙往火边挪了挪。还有,少主干嘛用那种要吃人的眼光看着自己,好吓人……白四娘一个寒颤。
“大哥,你这次去剡煞国能不能带上我?”洛丹看了看洛伊的神色,鼓足了勇气开口。洛伊看了眼神色惴惴的洛丹,轻点了下头。
“真的?太好了!”从小洛伊就将这个小他八岁的弟弟保护得很好,长这么大洛丹从未独自一人出过海,更别说去到那么远的剡煞国,所以看到洛伊点头他说不出有多兴奋了!
看见洛丹高兴成这样,洛伊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你也是时候磨炼一下了。”
“是!”洛丹忙不迭的点头。他早就盼着这一天早点到了!
白四娘听了两人的话惊诧道:“少主,你要去剡煞国?你又要去砸人家场子了?”
文逸在一旁幸灾乐祸道:“我相信这次不会再有女人贴上来了,男人还说不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去的黑角崖?”洛伊对着文逸道,警告意味十足。
“……”文逸立马闭嘴。他哪能忘呀,就是因为造谣洛伊有龙阳之癖,害得他差点命都丢了!
白四娘兴奋道:“少主,你可以带个女人去呀!这样既能够打破那些谣言,还可以帮你挡那些烂桃花。”
“带谁?”一直沉默的泰诺一
针见血的问道。
白四娘顿时耷拉下肩膀,对喔,女人见到少主就像苍蝇见了屎一样,嗡嗡地就上来了,哪里去找一个既愿意配合演这场戏,少主又不讨厌的女人呢?
文逸道:“要不四娘你就牺牲下吧。”
白四娘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哎!没大没小,我可是长辈!”
“痛!我说笑而已嘛。”文逸秀气的脸庞痛得整个皱在一起,该死!这女人力气还真大!
洛丹在一旁冷哼,“那些庸脂俗粉大哥怎么看得上眼!”
白四娘道:“这年头要找个少主不讨厌的女人简直比登天还难,要不少主你还是喜欢男人算了……”
泰诺居然点头附和,认真道:“而且香火也有小少爷可以延续下去。”
“哈哈!看不出来泰诺你这个闷葫芦分析得挺透彻的嘛。”白四娘拍着泰诺的肩膀捧腹大笑。
“说够了吗?”主角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难得的温和,脸上甚至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神态和听说自己有龙阳之癖时如出一辙,看得几人虎躯一震,立马噤声。
这时,火上的烤全羊也差不多好了,发出阵阵香气,几人便开始埋头吃起来,没人再敢说话。大鲨也跑到洛伊脚边蹭食,洛伊对着文逸道:“撕块肉给笛西吧。”
几人蓦地瞪大眼。
“该死!”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名字的洛伊懊恼的低咒,见鬼,现在居然满脑子都是她!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白四娘冒着被生吞活剥的危险问道:“少主,你喜欢笛西?”
洛伊还没说话,洛丹就抢着开口:“怎么可能!”
“小丹丹,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文逸一把捂住洛丹的嘴将这个有恋兄癖的家伙拖到自己身后,然后双眼放光的看着洛伊。
被这两个人如此虎视眈眈的望着,就连洛伊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强作镇定道:“我只是觉得她没有别的女人那么让我讨厌。”
文逸不信,“只是这样?”那怎么会脱口就喊人家的名字。
“哎呀!”白四娘一下激动的跳起来,“有了!既然这样,就让笛西和你们一起去剡煞国啊!刚才怎么把她给忘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少主不排斥的女人,怎么能够轻易放过!然后不待洛伊出声阻止,白四娘便朝着笛西招手喊道:“妹子!”
笛西笑着跑过来,问道:“四娘,找我什么事儿?”
白四娘一把扯过笛西道:“妹子我跟你说,我们少主要去剡煞国参加什么鬼寿宴,但是这种场合女的比较多,你也知道他脾气不太好……”
笛
西认真点头,深表赞同。
“所以呀,要是又碰到个不长眼的女的贴上来,估计到时候主人家就得红白之事一起办咯。”
“嗯,我也觉得。”笛西觉得依着洛伊的古怪性子,这种事情绝对是可能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帮四娘一个忙?”
“什么忙?”
“你假装是我们少主夫人,帮他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保证他不在炎帝的寿宴上发飙砍人就行!”
“不行!”笛西立马一口回绝,话音还未落,那边洛伊冷飕飕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她气焰顿时小了许多,嗫嚅道:“我要回家呢……”她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再去什么剡煞国,他杀不杀人关她什么事!她要回家!
白四娘劝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就是几天时间,寿宴完了之后你可以从剡煞国的红穗江直接回去的,四娘保证你还比康原泽那小子早到呢!”
“可是我有……”笛西为难的想要拒绝,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清冷的男声打断。
“千匹战马。”
白四娘马上会意,“对!只要你同意,那千匹战马我们都不要了!”少主居然会开出这种条件,真是太让她意外了,看来,可不止是不讨厌那么简单吧?
虽然这个条件实在诱人,换做平时她肯定一口应下了,但是一想起白天的事她又犹豫了,万一他又误会什么,那她多尴尬……
正挣扎着笛西瞥见洛伊慢吞吞地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笛西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我的玉笛!”笛西惊讶的用伸手指着洛伊,激动的大叫道。那是她的玉笛!这个小人,捡到了不还给她,居然还用来威胁她!
洛伊藏在袖中的手微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剡煞国确实有一家玉制品不错,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做笛子。”
白四娘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趁热打铁道:“对呀,笛西你可以去看看!”
“……我去。”笛西咬牙道。玉笛弄丢后,她总是告诉自己,这个玉笛就像苏铭晟一样,失去的东西其实未曾真正属于她,她也不必感到惋惜。可现在玉笛就在自己眼前,她怎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太好了!”大功告成!白四娘大松一口气。
文逸也松开了手对洛丹的桎梏,憋了许久的洛丹大喘口气急忙道:“你们看吧!这女人明明就是对我大哥心怀不轨!这么快就答应了!”
“是是是。”文逸无奈的附和。
“本来就是!”
“是是是。”
洛伊眼中却并无
笑意,想到笛西最后应下的原因,他冰蓝的眸色渐渐变浓,收在袖中的手不由攥紧了那只冰凉的玉笛。
☆、掌心的温度(修)
翌日清晨。
一个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静静站在船头,任海风吹拂她的如黛青丝,一双流盼生辉的杏眼中点点愁思,让人心生怜意,忍不住猜想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哀愁呢?
其实,不过是一炷香之前的事……
笛西一直不敢告诉康原泽自己要去剡煞国,直到上船的前一秒才向他坦白。听了笛西的话,康原泽呆若木鸡,回过神来后说什么也不肯自己一个人先走。笛西正感动着呢,旁边的洛伊悠悠说了一句“千匹战马的交易就此作废”。
然后,前一秒还作生离死别状的康原泽拍拍笛西的肩膀,撂下一句“我先走着等你”,便头也不回的上了船,留下双眼红红的笛西呆在了原地。
现在想起来她都怒从心起,虽然一直都知道康原泽不靠谱,可也不带这样的吧!
笛西转头看见离自己几步远处的洛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雀跃。笛西就纳闷了,怎么这个从小在海上长大的娃出趟海比自己还兴奋?
她向着洛丹走去,趴在船沿上学着他的样子探头出去,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道:“你在看什么?”
洛丹脸上欢喜的神色顿时换成了排斥,冷冷道:“女人,我警告你,你还是少费点心思,别以为我哥会看上你!”
“小孩子说话干嘛总是这么老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要你管!”洛丹怒目而视。
“谁想管……”笛西不满的嘟哝,然后推了推洛丹的肩膀,认真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洛伊?虽然他是长得是比其他男人好看点,好吧,好看很多,你别瞪我了。但是他那么难相处……”
“胡说!”洛丹还是小孩子心性,把洛伊当做神一样盲目的崇拜,听见笛西说洛伊的不好,立马涨红了脸辩驳道:“像我大哥这种人……呸!这么优秀的人!那不叫做难相处!那是无人能懂的孤傲!孤傲!你懂吗!”
笛西被洛丹的咆哮震住了,小声道:“你不是都说无人能懂了吗?我也是人……”
洛丹还不满意,抓住笛西的肩膀继续冲着她吼道:“世上怎么可能有女人不喜欢他!怎么可能!难道你不喜欢?!”
“喜、喜、喜欢……”笛西忙不迭的点头,就冲着你这狰狞的样子,她不喜欢也要喜欢啊!
“哼,我早就看出来了!”洛丹终于满意了,松开抓住笛西的手,一副你小样儿还能瞒过我的眼神瞥着她。
恋兄癖真是可怕……笛西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以后一定不能再在他面前说洛伊的坏话了。见洛丹又恢复成不可一世的模样,笛西用商量的语气问,“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这个问题她真的想问很久了!
“你问啊。”
“你的眼睛怎么不是蓝色的?”洛伊的眼睛是纯粹的海蓝色
,洛丹的却是浅浅的琥珀色,难道是同父异母?
一提到他的瞳色,洛丹脸色突变,直起脖子吼道:“不是蓝色的怎么了!怎么了!”
天,又开始咆哮了,笛西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没事没事。”
洛丹粗着嗓子吼完过后,便扭开头不再看笛西,伏在船沿上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笛西有些无措,站在他背后踌躇着怎样开口道歉,却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后笑我是野种,是啊,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想要像大哥一样优秀,可别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和他的不同。不是蓝色的怎么了,我也姓洛啊……”
野种?笛西吃惊的微微长大了嘴,虽然早在洛丹侍妾那件事上就发觉他们两兄弟并不亲近。洛丹和洛伊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也多是畏惧。但是,野种?是谁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
看着洛丹倔强的侧脸还有澄澈的眸中掩饰不了的脆弱,笛西觉得心像是被谁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这个孩子恐怕十几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吧,没有爹娘,与唯一的哥哥也并不亲近,还得忍受身边人异样的眼光,想来一定很累吧。
笛西轻轻走上前抱住这个如水晶般漂亮脆弱的少年,感受到他的轻颤,她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其实,我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感觉到他有些反抗的挣扎,笛西解释道:“我不是在安慰你,我真的觉得很漂亮!很……很干净。”
“以前也有很多人夸我的眼睛生得好。只是……”笛西想到那些遥不可及的往事,放空的视线投到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淡淡说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就变得越来越脏,像染了灰一样。”
听出她语气中的伤感,洛丹有些别扭的安慰道:“……我觉得挺好看的,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时候。”
笛西收回视线,又露出没心没肺的笑脸,“嘿嘿,我笑起来是挺好看的!”
“得寸进尺!”洛丹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又在装老成了,不要学你哥,一点都不可爱。”
“要你管!”
两人开心释怀的打闹被甲板上的洛伊尽收眼底,他眸色深深,不辨喜怒。旁边的文逸道:“看来咱们少主夫人和她小叔子处的不错啊。”
“事情打探得怎么样了?”洛伊收回视线问道。
“打探清楚了。”文逸从怀里拿出收集到的情报递与洛伊,一边说道:“炎帝估计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在忙着选接班人呢。老头子儿子倒是多,不过拿得出手的没几个,现在朝堂上呼声最高的便是二皇子炎凤烨和三皇子炎凤夕。
“这两人怎么样?”
“二皇子炎凤烨阴狠善妒,极好女色。三皇子炎凤夕温润良善,
民望极高,剡煞国的百姓简直将他奉若神明。”
“温润良善?”洛伊冷笑,“这种人要么是真的纯良得不谙世事,要么便是心机深不可测。在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正纯良的人坟前都怕长草了。”
“我也特意派人调查过这个三皇子,可不管从哪里打探,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
是吗?连他的探子都能避过,看来这人可真不简单。洛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转而问道:“查到那块玉佩是谁的了吗?”
“是三皇子的贴身之物。”
“你怎么看?”
文逸冷静分析道:“我觉得这个三皇子不是蠢人,不会傻到以为就凭黑角崖那帮乌合之众便能对付我们,再来,我们的军火大都是从剡煞国来的,谁做这个中间人,对他们来说关系也不大。整件事情,更像是有人故意安排,想要挑起双方的矛盾,好在中间坐收渔翁之利。”
洛伊道:“嗯,说得不错,依你之见更像是二皇子干的。”
“很像他一贯的手段。”
“这么好看的玉佩,怎么舍得送人呢?”洛伊指尖在那块莹白的玉佩上轻轻抚过,似极喜欢的模样。半响才又慢悠悠地开口,“三皇子当然不是蠢人,这么好的玉佩当然是有更好的用处。”
“啊,”文逸恍然道:“老大你是说……”
洛伊将手中玉佩对着太阳举起,缕缕金丝落在他噙着笑意的唇角,连玉佩也似蒙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纱,华贵,且诱人。
“呵呵,总之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用完晚膳后,笛西便急匆匆地闯进了洛伊的房间,她的玉笛还在他手上呢!
一进门笛西就眼尖的看见桌上放着一块玉,她一个箭步上去抓在手中,哈哈!被她抢到了吧!正待仰天长笑,文逸道:“你……抢这块玉佩作甚?”
玉佩?笛西一看,这哪是她的玉笛!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笛西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到洛伊面前,道:“把我的玉笛还我!不然我……我也不还你的玉佩!”呜呜,她真是太傻了,万一他说好怎么办……
洛伊眼都不抬,直接把手边厚厚的一沓密信放在她摊开的手上,神色自然的吩咐道:“把这些密信整理出来。”
“……”
太太太嚣张了!她是来要回自己东西的债主,不是来给他当杂工的!
“啪——”笛西很有骨气的把手上的密信往桌上重重一放,正准备撂句狠话,洛伊冰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笛西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抖,很怂的抱起那堆密信,“那我整理完了你要还我喔。”
笛西端了个小凳子摆在洛伊高大的雕花木椅旁,将一堆密信摆在地上,仰头请教道:“要怎么分?”
洛伊一转头视线直接落在了房间那头的屏风上,他一低再低
,视线终于对上了笛西充满求知欲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适应得还真快……
洛伊娓娓道来:“每个信件左上角都有标记。红色是账目,绿色是军火,黄色是密报……”
“停!”笛西一声大叫,及时阻止了洛伊继续说下去,她斩钉截铁道:“你不用说得那么清楚,我懂了。”
她好歹也在军中呆过两年,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危险这种道理还是懂的,所以她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洛伊嘲弄的看着她胆小怕事的样子,也不再多言,埋首自个儿的事去了。
房间里,宽大的书桌后一对男女并排而坐,从背后看上去更像是一对父女,娇小女子不时摇头晃脑说着什么,惹来旁边褐发男子的侧目,倒是有几分小爱侣之间温馨恬静的气氛。
笛西一边整理一边嘀咕,“怎么当海盗都有那么多事儿?”
在笛西的心里,海盗一直就打劫过往的船只,臭名昭著的那种人。可旁边的这位大爷,你当就当吧,干嘛还运军火呢?干嘛还经营那么多客栈青楼呢?干嘛非要那么全面发展呢?
洛伊耳边听着她小声的嘀咕,越发的心不在焉,可她却还挺有效率,脚边已经垒起了高高的几小堆。这些信件里面的内容极为机密,他从来不会假以他人之手,那么自己今日的举动是出于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余光恰好能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她很认真的在整理,有些被压皱的信件她还会试着抚平,但却没有试图打开一封信。真的是因为不感兴趣吗?洛伊想起那些关于笛西的谣言,他眸色微沉,拿过桌上那卷海上地图,对笛西说道:“你过来。”
“做什么?”
“这个知道是什么吗?”洛伊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关卡符号。
“不知道。”笛西看了一眼便老实的摇头。
“那这个呢?”
“不知道。”笛西再摇头,突然看到了图上的某处,兴奋指给他看,“啊啊,这个好像兔子!”
“呵呵,”洛伊僵硬的扯出一抹笑,一指旁边的矮凳子,不客气的说:“坐回去!”
“……”什么人嘛……
洛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低头不满嘀咕的笛西,眼中的光忽明忽暗。如果她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夜色笼罩了大海,大海隐在夜色里。
望着额头抵着桌角睡得正熟的笛西,洛伊发出一声低叹,果真应了那句话,夜初静,人已寐。
她的膝上还放着一些没整理完的信件,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封,洛伊看了半响,终是伸手将她抱到内间的软榻上。将她放下的时候她还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可一触到软绵绵的被褥便自动自发的滚了进去,抱着被子睡得沉沉。
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他头一回
对别的人有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为了一个男人,竟能厮杀于刀枪战场上,为他背尽骂名,可等到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后,不过数月,便决绝地独自离去。洛伊从怀中拿出一封标有黄色印记的密信,背面写着三个娟秀小字——乌笛西。
他取出里面薄薄的两页宣纸移到烛台上方,火舌瞬时窜于纸上,烛火中洛伊的一张俊脸明明灭灭,眸色沉沉,即使千尺潭水也不及他眸中深浅半分。
梦中。
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厮杀,在昏黄的尘沙中笛西看见骑在马上一身红衣的自己,冲进敌方阵营里麻木的砍下一个个人头。
“不!!”她声嘶力竭的呐喊,身边却没有一个士兵听见她的声音,那个一身红衣的自己却看向了她,唇瓣开合。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可笛西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她对自己说,“你终于来了。”
蓦地,梦中画面突换,笛西又站在了黑角崖上,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听见利箭射入血肉的嘶啦声,眼中血色的红和夜色的黑糅杂在一起,如此压抑,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西儿,快跟我走!”突然,苏铭晟出现在她面前,抓过她的手便朝着崖边冲去。
“阿晟不要,那边是悬崖!”
前面的苏铭晟突地转过头来,却是樊篱那颗血迹斑驳的头颅!双眼直直的看着她!
“阿晟!!”笛西一下惊醒,坐在床榻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额上的冷汗顺着发际滑下。她今日是怎么了,明明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个梦,怎么突然……她想起梦中最后的画面,牵住她的苏铭晟转头却变成了樊篱鲜血淋漓的脑袋,她不禁一阵后怕,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子,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笛西。”突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啊啊啊——!!”
笛西放声尖叫,拿起一旁的枕头发狂般一通乱打,洛伊连声唤她的名字,可她好似中了魔障,什么话都听不见。
洛伊一把抽掉她的‘凶器’,一手制住她的动作,一手捂上她的嘴,“小点声。”
笛西动弹不得,好一会儿睁得大大的杏眼中才慢慢有了焦点,看清眼前的人是洛伊后,她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声音虚弱不堪,“……对不起。”
“做噩梦了?”
笛西只一个劲摇头,洛伊也不再多问。
她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屋子,屋内的摆设都华贵十足,床头的紫金香炉还冒出袅袅烟雾。
“可以别点那个吗?”笛西指了指那个紫金香炉,对洛伊小声道。她怕极了那股淡淡的烟味,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的梦境。
“嗯。”洛伊修长的手指捻起瓷盖,看见丢进去的宣纸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他顺手端起杯茶倾进去,炉里响起微弱的嘶嘶声,
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
洛伊转头见到榻上的笛西眼中依旧满是惊惧,他眉头微锁,到底梦到了什么,将她吓成这样?阿晟?是苏铭晟吗?
还是先弄点安神的药给她喝下去吧。
洛伊才朝门外迈了一步,身后便传来笛西紧张的声音,“你要走吗?”笛西攥紧被子,颤着声音道:“你可不可以再陪我一下,一下就好。”不要留她一个人在这儿……
“我只是有点饿了,让下人做点吃的。你饿了吗?”
笛西摇头。
“我很快回来。”洛伊朝她安抚的笑笑,转身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然后袖口就被人轻轻拽住。
“我和你一起去。”她一个人在这间屋里,真的很害怕。
洛伊不说话只低头看向被她拽住的衣角,笛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蓦地想起他不喜欢与人亲近,尴尬的松了手。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便牵住了她的手,笛西惊讶的抬眼看去,恰好撞进他海蓝色的眸中,洛伊见她呆呆的样子,眼中染上笑意,殷红的唇边泛起浅浅笑涡,好似千万繁花于刹那间绽放。
“夜里路黑。”他丢下一句算是解释的话,牵着她便向外走。
长廊上响起两人的足音,笛西愣愣的跟着,温柔的月光倾泻在男子修长的背影上,掌心的热度渐渐传到心口,将她的眼睛也蒸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心有千千结
夜色正浓,月光似轻纱,柔柔洒满一片汪洋,照着甲板上的一对男女。
笛西坐在船栏的旁边,看着眼前浩瀚的大海,心中的恐惧也渐渐被海风吹散。
“谢谢。”她看向洛伊。
说是这儿夜色适合有助食欲,但他其实是看出她害怕回到房间,才把她带到这儿来的吧,笛西心里一暖,想不到这人也有心细如发的时候……
洛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绢帕擦拭了唇角,才看向笛西道:“你做了什么噩梦?”
“呃……”
“不想说也可以。”
刚才可怖至极的梦境现在回想起来,笛西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但是……笛西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掌心还残存有他的淡淡余温……
不过是个梦而已。
笛西这样想着,便将自己的梦境向他娓娓道来,说到梦中一身红色的另一个自己时,声音不易察觉的有些抖,脑海中又浮出猩红的画面,她越说越快,等到终于说完才发现背上尽是冷汗。
“那个拉着你的人是谁?”洛伊问道,虽然讲到苏铭晟的那段时她只是简单略过,但他还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是个故友。”
“苏铭晟?”
“……嗯。”他能猜出来,笛西并不意外。毕竟那曾是她的夫,曾……她也曾经以为,他会一直是的。
好在洛伊并没有追问下去,换了个话题道:“你经常都会做噩梦?”
“嗯。以前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前段时间倒是没有了,只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