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大夫吗?”
“看过很多啊,都说我是心病作祟,开了很多安神的药,但都没有用。”
“你不睡就肯定不会做梦了。”
“呵呵,”笛西当成笑话来听,提起不会做梦,她倒真想起一个故事。“以前阿娘为了哄我睡觉,说不乖乖睡觉的孩子会有怪物来吃你的梦。我好怕啊,每当没有做梦的晚上,第二天总会哭个天昏地暗,大人怎么哄都没有,直到下一次梦境来临,才肯消停下来。”
这个故事……洛伊正在夹菜的手一僵。
“呵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傻。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怪物呢?”
没有察觉到他神态不对的笛西还在继续说着,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呵,你该庆幸自己现在还能做梦,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可是想梦都梦不到了!”
听完这个故事后洛伊面色骤冷,攥着筷子的那只手青筋隐现,薄唇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哼,果然女人都是些自私的生物!她做什么装出一幅惊讶的样子,难道觉得他会安慰她?白日做梦!
听出洛伊话中明显的敌意,笛西有些怔愣望向他,洛伊厌恶地别开眼。
“其实……被你杀死的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你没有错,你不用自责
不用愧疚,呵,是想听我讲这些吗?”
“你以为你活在噩梦的折磨里,就是在赎罪了吗!”
洛伊阴冷似毒蛇吐信的视线牢牢锁住她,薄唇吐出伤人的字眼,似利刃般刺进笛西心窝。
笛西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坠九天寒冬,原来……在别人的眼中她是如此的惺惺作态吗?她的噩梦其实也只是自己可耻的想要赎罪?还是,她的内心其实就是这么龌龊的,噩梦?血色?人头?她杀都杀了,还怕什么?
“不……不……我没有这样想!”笛西蓦地站起来,大大的杏眼中满是惶恐。她不是这样想的……她不是……
洛伊定定的看她半响,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她。她这么慌乱,不就是因为被他说中了吗?揭开了她丑恶的面皮,他不是应该很开心吗?那笑啊!嘲笑她啊!说些什么啊!
笛西深吸口气,小声的说:“……我想先回房了,谢谢你的茶。”
洛伊视线从她紧紧攥住衣角的拳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眼前的茶盏上,淡漠的开口,“嗯。”
笛西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想,多亏了他,日后她定不会再惧什么噩梦,梦中的一切再可怕,又哪及得上多变的人心分毫。
看着单薄的身影慢慢融入黑暗之中,洛伊收回视线,当扫过桌上放着的五彩镶金茶壶时,不由一顿。这里面装的原是给笛西的安神茶,洛伊凝视良久,眼中风云变幻,大手突地一扬,随着扑通一声,这价值连城的金茶壶便直直沉下了海底。
洛伊毫无温度的视线转投向黑沉沉的海面。
人人都说海是最澄澈干净的,他们哪知这海底深处藏着何种丑恶……
炎城,码头。
一艘雕梁画栋的大船缓缓驶进码头,引来众人纷纷侧目。此番出行,是为炎帝贺寿,加上洛伊不想节外生枝,故船头并未挂上那象征他身份的招摇非常的血色旗帜。是以众人都在暗中猜测,船上之人究竟是何方显贵。
如此装表华贵的楼船,就算是在炎城也是极少见的。
但当看见从船上下来的洛伊几人之后,楼船便顿时被众人抛诸脑后了。
几人皮相本就俱是过人,而且气度不凡,一下子就牢牢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年轻女子多粉面含羞地看向文质彬彬笑意融融的文逸,上了年纪的大娘更偏爱眉目精致一脸桀骜的小洛丹,码头上的男人嘛,光看笛西和边上的几个婢女便全都直了眼。至于洛伊……没人敢看。凡是被他那冰冷蓝眸扫过的人都觉得如坠冰窖,忙不迭的移开视线,再不敢看第二眼。
文逸酸得不行摇着扇子,突地将脸凑到笛西面前,故作惊讶的道:“笛西,你好像没什么精神,脸这么白,是晕船吗?”
顿时,笛西觉得各种恶毒怨恨的眼
神嗖嗖的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文二爷,小的知道你魅力无边,求求你放过我吧……
洛丹被那些老女人露骨的目光看得后背心发凉,这时也连忙凑过来接话道:“笛西,你还好吧?”呼——果然轻松了很多。
“我很好!”身上的冷箭又嗖嗖的多了很多,笛西觉得自己已经体无完肤了。
洛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是不是在船上闷坏了?要不我们去逛逛?”
你是自己想去逛吧……笛西确实是有些累,但知道洛丹是第一次远行,好不容易露出点小孩子心性,她也不想扫他兴,便道:“是有些闷。”
洛丹顿时双眼一亮,对着走在前方的洛伊喊道:“哥,笛西说她很闷想去逛一逛!”
笛西听见他叫洛伊的时候,便想要阻止他,可还是慢了一拍……
听了洛丹的话洛伊这才转身,他淡漠的视线望向笛西略带倦意的脸,恰好笛西也在这时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撞,笛西便忙不迭地低下头。
洛伊剑眉一挑。她在躲他?自那夜之后,她就下意识的一直躲着他,要是有像现在这样避无可避的时候,也是垂下眼尽量不看他。她凭什么躲着他!
心中一阵莫名的怒气翻涌,说出口的话便带上了怒意,“不许去!”她不是不想看见他吗?他偏要让她时时刻刻都见着他!
“啊——”洛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小脸上尽是失落,但洛伊的话他是不敢不听的,所以尽管失望还是怏怏的说:“是。”
这人的喜怒无常笛西早就见识过了,因此也并不觉得多意外。何况觉得闷的人是她,既然是她,他又怎会在意?想到夜色下他满是敌意的话语和冰冷透骨的眼神,他是那么厌恶她……
思及此,笛西不禁有些鼻酸,眼眶中有热热的液体快要滚落出来,她害怕被别人发现,连忙快走几步离开文逸和洛丹。
“你要去哪?”身后传来男人强压怒意的声音。“我有说你能走吗?”
笛西深吸几口气,压下喉口的那股酸涩,背对着洛伊平静开口道:“我不是你的下人,要去哪儿想必不用征求你的同意吧。”
洛伊瘦削的俊脸紧绷,牙关紧咬,要不然他真怕自己咬上她那细嫩柔弱的脖颈!这不识好歹的女人!
文逸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来打圆场,“笛西你别和少主置气,少主其实是担心你,最近炎城可不太平。”
笛西也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时便顺着台阶下了,跟着文逸又走了回去。对上洛丹担忧的视线,她安抚的笑笑。
呵呵,看来倒把这小子吓到了。还好,总算现在还有个人真的关心自己。至于别的人,等到炎帝的寿筵一结束,她拿回玉笛,便再不用理会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了。
出乎笛
西意料,他们并没有当日入宫,而是去了洛伊在剡煞国的一处别院,当然,笛西更愿意将之称作“贼窝”。
可是这就算是个贼窝,那也是金子铺成的贼窝。
蓝釉白龙纹梅瓶!青花釉里梅纹盘!!凌沧手卷!!!
看着光是一间正厅里的珍宝就比整个永坤宫的加起来还多,笛西简直要哭了。
一旁垂首而立的老管家见她神色怪异,问道:“屋内摆设是否有何不妥,夫人。”
夫夫夫……夫人?笛西被老人家的这一声夫人吓得魂不附体,心中的幽怨顿时变作了惊恐。她颤颤问道:“您……叫我什么?”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定是我听错了……
老管家心中不悦,暗自皱眉。这女子真上不了台面,不过叫她一声夫人便乐得找不着北了,非要再听一遍,唉,少主的眼光怎么差成这样……
虽是这样想着,但老管家口中还是恭敬的叫道:“夫人。”
这下笛西彻底死心了,她不想和洛伊说话,就看向文逸无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只在宫里才假扮一下吗?
文逸见笛西挤眉弄眼的着急样儿,不由好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隔墙有耳。”这么大的府邸当然不可能个个都是自己人,这次炎帝大寿,各国使臣都要出席,到时候鱼龙混杂,难免府中有人被收买。
隔墙有耳这个道理笛西当然也懂,但懂归懂,接受归接受!炎帝寿筵在两日后,难道要她在剡煞国的这几日人前人后都和洛伊扮作一对恩爱夫妻?
“做戏就要做全嘛,不过两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我有一种更快的法子……”
“喔?什么法子?”文逸好奇道。
“杀了我……”笛西紧紧抓上他的手背,痛苦的翻白眼,逗得文逸哈哈大笑。
离两人几步远的洛伊坐在貂皮软椅上听老管家报告炎城近来的事态,面上看似散漫平静,心中却早已翻起滔天巨浪!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耳鬓厮磨”,洛伊一股邪火直往上冒,手往两人方向一指,突然怒声道:“你先回房去!”
相谈甚欢的两人先是吓得一震,而后面面相觑。他是让谁先回房去?
笛西用手肘拐下文逸,道:“叫你呢。”
“我叫的是你,乌笛西!”洛伊拍案怒道。她还敢跟他装傻?
笛西愕然,“你干嘛让我先回房?”
洛伊扯起一抹极冷的笑,“当然是为你夫君,我……暖、床。”
☆、那道心墙
笛西泡在偌大的木桶中,心中满是愤懑!
暖床?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洛伊凭什么说这种话!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噫!笛西越想越气,泄愤地砸向水面,溅了满脸的水花。
等着吧,等她拿回了玉笛,她就……
“吱呀……”
还没等笛西想出什么狠招,外面的门突然发出被推开的响动,有人走了进来。
“谁?”
那人没有出声,隔着屏风她看不清楚来人,只能听见极轻微的脚步声,来人吐呐平稳,绝非泛泛之辈,笛西暗自戒备。
“是谁?”笛西提高声音,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挡在胸前,戒备的起身,紧盯着那扇屏风。
越来越近了……笛西听着那人的足音渐渐靠近,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暗暗运起内力。
当屏风上隐隐现出高大的人影时,笛西指间快如闪电的弹出几滴水珠,水珠瞬间穿透屏风,向着那人面门击去!
“哐啷”随着一声闷响,挡在面前的屏风轰然倒地,笛西惊诧抬眼,恰好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蓝眸。
笛西望着地上像是中了分筋错骨手的屏风,杏眼猛地睁圆,她身上只随便拢了件外衣,眼下薄薄的衣衫沾了水贴上她的娇躯,将她勾勒得曲线毕露……蓝眸的主人似也没料到屏风后是如此春光,怔了一瞬后,平静的眼眸变得深邃起来。
没有人先开口,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只有水滴顺着笛西湿漉漉的发梢滑落到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直到笛西开口……
“这屏风不是我弄坏的!”
“……屏风?”这女人在说些什么?
“我连碰都没有碰到它!一定不是我干的!”笛西指着地上的碎木块,一个劲地撇清.这个屏风一看就很贵的呀,千万不要让她赔……她不过甩了几滴水,虽然用了点内力,但不至于将屏风震碎成这样吧……
“……”这女人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换作别的女子不是都会尖叫吗?她的心思却全都在那块烂木头上!
瞥见她因为手臂微抬,衣衫轻滑下肩头而露出的细白肌肤,洛伊喉头微动,硬生生的别开眼,暗咳两声,“你换好衣服出来。”说完转身出了隔间。
笛西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好好的他脸红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奇怪的搔搔头,她穿了衣服的呀。
等到笛西换好衣服后,洛伊已经恢复了常态,见了她出来,皱眉不满道:“你沐浴都不知道锁门吗?”虽然他的房间没人敢随便进出,但凡事总有个万一,怎么一个女子出门在外连这点防范之心都没有?
“我忘了这不是我房间。”笛西还在担心屏风的事,对洛伊在人前让她‘暖床’的不满倒是一时抛诸脑后了。
这是什么话!洛伊眉心纠结得更深,道:
“难道在你房间就不用锁门?”
笛西小声嘟嚷,“我的房间可没有人会偷偷摸摸的进来……而且还不答腔……”害的她以为是贼人。
洛伊一窒,被她说得像个登徒子,可还找不到话来辩驳。他只是奇怪她一个人在里面鼓捣些什么,哪知道她在……想到之前看见的画面,洛伊又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笛西倒是没发现洛伊的不对劲,此时她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住了。
她打量了一圈,这房间只有一张床。洛伊讨厌女人,肯与她共处一室她都受宠若惊了,她可没胆子再肖想他的床榻。可是,那她睡哪儿呢?
两人各怀心思,房间一时又陷入沉默中。
“叩叩……”门被轻敲了两下,然后门外传来白管家恭敬的声音,“少主。”
“进来。”这么晚了,白管家还有什么事?
得了许可,白管家率先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洛丹,只见洛丹对着门外喊道:“动作快点呀。”
还有谁吗?笛西歪头看去,两名壮实的男丁扛着一张小木床跨了进来。这是在做什么?
白管家垂首站在洛伊身边,不急不缓的道:“少主,老奴方才听小少爷讲了夫人的事,既然夫人认床,老奴就派人把这张旧床搬了过来。”原来是假的,亏得他老头子还为少主的眼光感伤了那么久……
洛伊了然的点头,“劳白管家你费心了。”
“这是老奴该做的。”
笛西就纳闷了,她哪有认床?再说了,就算她真的认床,她也从来没有睡过那张小床好不好!
“哎哎,往左一点……对对,轻点放轻点放……”房间的那头,洛丹忙着指挥下人将床安置好。笛西走到一脸颐指气使的洛丹身边,戳戳他的肩,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洛丹转过头来,得瑟道:“哼,我怎么会让你们这些臭女人和我哥睡在一起!想都别想!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笛西忽视掉洛丹奇怪的臆想,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多谢!”真是太及时了!
“……”洛丹默默地想,这女人,其实是在强颜欢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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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笛西躺在洛丹这个恋兄癖送来的那张小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笛西想,连睡觉这种问题都考虑到了,看来洛丹真的很在意自己这个哥哥啊。虽然洛丹对洛伊的崇拜是有些过于狂热,但也只是私下的,当着洛伊的面,他又总是紧张得手足无措……
“……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想要像大哥一样优秀,可别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和他的不同。不是蓝色的怎么了,我也姓洛啊……”
想
起那次在船上,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头一回表露出的脆弱,笛西轻叹口气,又翻了个身。
“你是要逼我把你丢出去吗?”
房间里突地响起男人的声音。她床上是有刺吗?半个时辰了,她那边一直不停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时不时的唉声叹气,搅得他心烦意乱!
笛西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连忙小声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了?”
“没有,我睡得很熟!”
“……”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知道洛伊也还醒着,笛西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住,挣扎数回终究还是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其实……我一直都想有个弟弟,要是真的有的话,我一定会很疼他的。”
那头静默半响,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你想说什么?”
没料到自己才开口,他就听出了言外之音,笛西只好硬着头皮道:“就是觉得你们两兄弟感情不是很好……”
“呵,看来你们感情倒是很好。”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笛西有些急了,“洛丹是真的想亲近你!只是因为他的……”笛西及时刹住,私生子这种人家的私事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她念头一转,道:“只是你一直都对他冷冷淡淡的,搞得他有些怕你,心里话都不敢跟你讲。洛丹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难道你不爱他吗?”
“爱?”房间里响起不屑的嗤声,“我为什么非要爱他们,就因为身上流了一样的血?”
“当然!血浓于水!”笛西隐隐觉得洛伊有些不对,他口中的他们是谁?
“哈哈,血浓于水?我杀人的时候,最喜欢将他们扔进海里,怎么不见海水被染成血红!再浓再多的血又怎样!”
听完笛西的话,洛伊发出猖狂的笑声,冰冷残忍的话语中带着浓浓恨意,却不知是对谁。
觉出他笑声中的悲凉,笛西皱起眉,“如果你只爱自己,而对其他所有人都冷漠,那你的爱也不是爱,只是一种放大了的自恋。”
“你根本就连你自己都不爱!”
房间里杀气暴涨,笛西气愤的话语还未消失在唇边,脖子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扼住,同时身上大穴被封住,让她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洛伊满含危险的声音,“你那么懂爱,我倒想看看你的血有多浓……”
黑暗中笛西看不见他脸上的狠色,但他骤然收紧的手已让她无法呼吸,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洛伊望着身下垂死挣扎的人儿,眼中尽是冷意。只要再用点力,她纤细的脖子就会被扭断了……只要再用点力……
“咳咳咳!”杀气尽收,洛伊一扬手将手中的人扔回床上,捡回一条命的笛西全身发软地趴在床上咳得惊天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洛伊似觉得眼前人了无乐趣,语气轻讽,“你也怕
死?”
笛西自打娘胎出生以来就没这么愤怒过,她顾不得自己的小命才从别人手上捡回来,仰起头死死瞪着床边朦胧的高大轮廓,含着一腔怒火道:“我当然怕死!谁愿意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如果珍惜活下去的机会在你的眼里就是贪生怕死的表现,那我就是怕死!怕得要死!!”
“但是!我有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的阿爸、阿娘、康原泽,还有苏……”
“还有很多!”
“为了他们如果要我去死,我乌笛西二话都不说!但这样死在你手里算什么!”
“我不管你以前是受过什么伤害,让你变成这样,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想的那样!”
“我阿娘有寒毒在身,只要一变天,她就全身剧痛难忍!我阿爸寻遍名医,在我十岁那年,有个神棍说他能治,但要活人的两滴心头血,我阿爸立刻抽刀捅上心口,吓得那个神棍拔腿就想跑……”
“我想说的是,如果那日换做是我,真要取我两滴心头血就能治好阿娘的寒毒之症,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
笛西凭着胸口的怒气一口气吼完,喘着粗气,毫不示弱地瞪向黑暗中的洛伊。
床边的人久久没有做声,半响扔下一句,“睡吧。”
然后,出了房门,身影隐没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夜里。
这夜呀,怎黑得连点最是冷情的月光都没呢……
☆、画中谪仙
“砰砰砰!”
睡梦中的笛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不耐的睁开眼,这谁啊?一大早的,赶着去投胎吗?
笛西皱着小脸披上外衣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洛丹见她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模样,薄薄的面皮刷一下红了,掩饰般的嚷嚷,“你怎么还在睡啊!都这个时辰了!”
“你管我。”笛西脑子还没清醒,嘴上却飞快地反驳道。昨晚洛伊走了后,她满肚子气的躺在床上,气着气着就睡过去了,而且还一觉睡到现在……
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吗?笛西暗暗担忧。
洛丹才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儿跟她拌嘴,一把将笛西往房里推,嘴里催促道:“你快换好衣服,我们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笛西回头疑惑道:“你哥不是不准吗?”噫?难得这个有恋兄情结的小鬼连洛伊的话都不听了!
“他同意了!所以你给我快点!”
“他同意了?”
见她这般惊讶,洛丹面上露出几分得意,得瑟道:“当然,我哥最疼我了!还是他主动让我出去逛逛的呢!”虽然最后特意交代他不能单独一个人去,所以他就来拖上她啦!
洛伊是转性了?笛西心中纳闷,看着面前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洛丹,她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管他的!这不是很好?
“等我一下,我马上换好衣服。”
“你快点!女人最麻烦了!”
炎煞国土地贫瘠,远不如苏、夏两国富饶,但由于民风彪悍、善制武器,也成了一方土霸主。听洛丹说,洛伊钻的就是这种空子。他以极低的价格从炎煞国买进大量军火,转手卖到苏、夏两国,再将两国的日用物资转卖给炎煞国,在中间牟取暴利。三国虽然都对此心知肚明,可人家将整片海都垄断了,你能怎么办?
虽说剡煞国不如其他两国富裕,可炎城毕竟是一国之都,街市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种摊铺上的商品琳琅满目,而且很具特色的是,兵器铺子随处可见,比武擂台之类的在炎城一点也不稀奇,在笛西看来炎城的繁华一点不输苏国灵都。
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事,笛西就全然提不起兴致。
“我为什么非要爱他们,就因为身上流了一样的血?”
“血浓于水?我杀人的时候,最喜欢将他们扔进海里,怎么不见海水被染成血红!再浓再多的血又怎样!”
“你那么懂爱,我倒想看看你的血有多浓……”
即使是走在这热闹欢腾的街头,笛西都还能清楚的感受到洛伊话中的恨意和悲凉。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让他对这个世界如此憎恶……
“我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吧。”
洛丹初时的兴奋劲头一过,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再加上路上行人看向他毫不遮掩的火热眼神,让他
觉得浑身发毛……
笛西点头,道:“好。”
走了没几步,前方便有一家酒楼,两人走进去一看,大厅里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两人刚进酒楼,许多人眼中都闪过惊艳之色,不过是对谁,就无从得知了……
掌柜忙得不行,手上一边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嘴上抱歉道:“两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已经客满了,不如去对面吧!”
对面还有一家?笛西回身一看,正对面还真有一家酒楼,匾额上方方正正的写着四个大字“钱来酒楼”。
怎么方才没有瞧见呢,不过这名字还挺有意思的,钱来酒楼……前来酒楼……钱来……
“呵呵,”笛西笑着对洛丹道:“那咱们就换一家吧。”
洛丹早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声道:“走吧走吧。”
两人又走到对面的‘钱来酒楼’,刚一踏进去,也是吃了一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对面可是座无虚席呀!这差距也忒大了吧,难道这家酒楼的饭菜特别的难吃?
还没等笛西想好要不要再换一家,一旁的店小二便已经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哎呀,好俊的少爷小姐!两位是外地人吧?里面请里面请!”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人朝里面拉。
洛丹好奇道:“怎么看出来我们是外地人?”
店小二一张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两位生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别的地方来的。”
好话谁都爱听,两人就这样美滋滋的跟着进去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笛西,无事献殷勤,总归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酒楼的拐角处摆着一个偌大的鱼缸,里面几只巨肥的鲤鱼慢吞吞的游来游去。草原长大的笛西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鱼,惊讶的一指那鱼,转头对洛丹道:“这鱼……”好大啊……
可她话才说了一半,旁边的店小二迅疾的伸手抓起缸里的一只大鱼,往鱼缸边沿用力一拍,“啪”,鱼死了。
笛西吃惊的张大嘴,“你干什么!”
“不是你要这条鱼的吗?”店小二无辜的看着笛西,手上还拿着那条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一命呜呼了的可怜肥鱼。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条鱼了?”
店小二面色一变,“不然你指它干嘛,你一指我就以为你要买,现在鱼都死了,你说怎么办?”
“可是……”笛西还欲争辩,洛丹摆手道,“算了,这鱼我买下了。”难得出来吃饭,他不想为了条鱼就坏了心情。
果然是钓到大鱼了!店小二脸上又笑开了花,“还是这位少爷有气量。两位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坐下之后又随便点了几个菜,味道倒是不错的。只是笛西被桌上的那盘红烧鲤鱼搅得没了胃口,随便吃了些菜就放了筷子。
洛丹奇怪道:“这些菜
味道也不错呀,怎么客人都没有?”
笛西道:“我哪知。”也许,大家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结账的时候,笛西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酒楼如此冷清了。
“什么!五百两!你没在说笑吧?”笛西惊诧道。这饭是金子做的吗?五百两都够买座宅子了!
“姑娘别急,小的算给你听。”店小二还是笑嘻嘻的样子,拿过账单随便瞄了眼便扔在一边,道:“其他菜倒是都不贵,主要是那鱼,见着那个头了吗?那可不是一般的鲤鱼啊!那是鲤鱼精!”
洛丹也撇嘴不屑道:“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啊,鲤鱼精能让你们给红烧了?”
“呵呵,那不是还没成精吗?”店小二讪笑,然后做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道:“这可真不是普通的鱼呀,传言吃了后能够永葆青春、百病不侵!就连这回咱们炎帝寿诞,都要用它来宴请各国宾客呢!”
洛丹讽道:“呵,那还真是宝啊!”
“可不是!所以呀……这价嘛,也当然就比普通的鱼要稍微贵上那么一点……”
“多少?”
“五十两一斤。”
笛西叫道:“什么?!”这叫稍微贵了一点?她都可以把整个市集的鱼全买了!
“五十两一斤。”店小二伸出五个手指,面不改色道:“小的称了称,刚好十斤,看在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吃点亏,也就不算其他的酒菜钱了。”
“我看你是欺负我们不是本城人,敲我们竹杠吧!”
“哎呀,这哪会……”
“别说了!就这么多,再多没有!”笛西‘啪’的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拉着洛丹就走。
店小二低头一看,五两?他冷冷一笑,看来有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笛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啪啪”两声,然后两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堵在门口。
店小二痞相尽现,恶狠狠地说:“现在是要和我玩儿横的是吧?我还想看看今天谁出得了这门!”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和毛头小子罢了,都敢来这儿撒野?也不看看这酒楼是谁开的!
原来是个黑店啊。笛西也不急着走了,双手环胸,睨着门口的两名壮汉,挑衅道:“你以为就凭这两个人便能拦住我们?”
“哟呵!口气还不小,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当我是在和你玩过家家!”店小二大手一扬,怒道:“上!”
两壮汉有些犹豫,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们真的要打?
笛西往洛丹身后一躲,义气的拍拍他的肩膀道:“看你的了!”
“喂,你怎么自己不动手?”她真当自己是个弱女子了?
“我从来不和男人动手。”
店小二见两人死到临头还在说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对着还在犹豫的壮汉吼道:“上啊!
”
两人心一狠便朝着洛丹扑来,洛丹眼中闪过讽刺,一个利落的擒拿便扣住了俩人碗口粗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眨眼间,两人便倒在地上捂住手腕痛呼不已。
“洛丹你……”笛西很是惊讶,她当然知道这两人奈何不了他,可她没料到他下手这么恨,直接废了他们的手!
“怎么?不是你叫我出手的吗?”
可我没让你废了人家的手啊!话到嘴边,笛西又硬生生的吞下。她知道,跟他说这些也只是白费唇舌。在这一点上,洛丹像极了洛伊,别人的命在他们眼中连草芥都不如,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强者生存的法则。
正在这时,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为首的粉面男子神情跋扈嚣张,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他一门便大声嚷嚷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砸我钱爷的场子!”
原来这人便是‘钱来酒楼’的东家,剡煞国御史中丞的长孙,钱云才。
说起这钱云才,炎城里的百姓都会往地上‘呸’那么一声,钱家这孙子仗着自己上头有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善怕恶,连开个酒楼都以黑店为目标,真称得上是纨绔子弟中的极品,败家儿孙中的奇葩。
店小二见了钱云才,连忙屁颠颠的上去告状,“少爷,你总算来了!就是这两个人,吃霸王餐不说,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钱云才大怒,居然有人敢在他钱太岁头上动土?什么都别管,先打了再说!
他招呼身后的一帮喽啰,喊道:“给我打!”
“且慢!”
一个好听的男声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止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
众人循声望去,一袭月白衣衫的男子正噙笑站在栏柱旁。凤眼含笑,似皓月朗朗照耀在青松之上,嗓音清冽,似清泉淙淙流泻于山石之间。就象那画中人,于山色空蒙中踏着清灵月光缓步走出。
笛西惊艳的张大了嘴。好、好俊的男子……
钱云才也看呆了,但他好歹也“阅人无数”,回过神来后便恶声质问道:“你谁?敢管小爷的事!”
“在下只是碰巧路过,见许多人围着,便走近看看。”男子浅笑依旧,清冽的嗓音听在耳中,似能浇熄人心头的怒火,可惜对方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牲口。
“有什么好看的!快点走!免得小爷心情不爽连你一块打!”
“小兔崽子!”蓦地,一道声如洪钟的怒吼声响起,钱云才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慌之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怒气冲冲地进来,指着钱云才的鼻子骂道,“这就是你小子口中的正事?”这臭小子整日游手好闲混吃等死,书读不出来也就罢了,就连好好开个酒楼,他居然都……都变相勒索!真是作孽啊!
“爷爷!您怎么来了!”钱云才这时
就像老鼠见了猫,慌张得不成样子。
“你爹临终前把你托给我,不盼你光宗耀祖,只求你活得问心无愧!要是他知道你靠欺压百姓过活,怕是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啊!”
“爷爷,我这酒楼做的是正当生意啊!虽然价格是高了些,但物超所值呀!”
“你你你……你还嘴硬!小兔崽子!今日我就是散了这把老骨头,都要好好教训你!”钱老爷子一把脱下鞋拔子就冲着钱云才打去,丝毫不服老啊!
“哎呀!爷爷你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我要为钱家的列祖列宗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孙!”
“啊呀!我真知错了……”
一时间酒楼里鸡飞狗跳、哀叫连连……
笛西傻眼了,怎么这戏码一下子从恶霸群殴可怜少女的武打戏变成了爷爷教训不孝子孙的煽情戏……
洛丹不耐烦了,“笛西,你走不走呀?”女人果真天生喜欢凑热闹,不过是爷爷揍孙子,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笛西理都不理,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洛丹气得深吸一口气……
恰好这时,碰巧路过的那名男子彬彬有礼的开口,“二位初来炎城就碰到这种事,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做东,就当为二位去去晦气。”
“不用……”洛丹回绝得很快。才见面就请人吃饭,这人不是钱多得没地花,就是别有居心。
可洛丹才说了两个字,就被笛西用手肘狠狠一拐,痛得他硬生生的吞下后面的话,而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还若无其事的笑意盈盈道,“好呀,那笛西就先谢过公子了!”
这女人在搞什么!她现在可是“有夫之妇”!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菇凉们,看在我那么勤奋码字的份上,冒个泡呗……
抱一个再走嘛……嘿嘿。
☆、醋意横生
草原上多是英武健壮的血性男儿,偏偏笛西中意儒雅温柔型。看着对面温柔含笑的男人,笛西难抑激动,这个人不就是我梦中的那个人!
笛西喜欢爱笑的男人,不是文逸那种闪着算计光芒的笑,也不是苏铭晟的笑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更不是洛伊那种皮笑肉不笑……
这人的笑就很好,很舒服很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啊!”笛西惊呼。哪个混蛋踩她!
洛丹毫不示弱地对上笛西看过来的不满视线。这女人,从落座起她就露出饿了好几日的垂涎表情,还不是看桌上的菜!是看对面的人!真是够了,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想要给他哥戴绿帽子!
笛西眼中的不满‘滋滋’的飙高。哎呀!这小子竟嚣张至此,踩了她不但不道歉,还敢瞪她?听说她从不跟男的打架就有恃无恐了?
“咳,在下易臣夕,炎城人士,还未请教两位……”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视。
易臣夕……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易公子叫我笛西就好……”笛西垂下眼作娇羞状,实则是为了挡住眼中冒出的粉色泡泡……
洛丹黑了脸,道:“小弟洛丹,这位是家嫂乌氏。”
啪啪啪笛西眼中的粉色泡泡瞬间破灭,家家家……嫂?
易臣夕道:“哦?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洛丹接得很快,“她装嫩。”
“……”
笛西不甘心就这样被洛丹一句话归为人妇之列,她就算是,那也只是曾经!“其实,我刚嫁到夫家,我夫君就不幸去世了,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哦不!幼弟寡妻……”
“你敢说我哥……”洛丹大怒。
“小舅子!”笛西突地大喊一声,唬得洛丹一怔,便失了先机。“逝者已逝,你逃避也是没有用的!我……嫂子……会好好待你的。”笛西语重心长的说,疼惜、不舍、坚毅、柔弱等等复杂纠结的表情被她完美的揉合在一起,将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寡妇形象塑造得鲜活灵动。
“……”
“乌姑娘……”
“叫我笛西就好!”
“笛西,我想请教你一件事,不知会不会太冒昧了……”
笛西乐得咧开嘴,连声道:“你问你问……”
“你腰上的玉佩我看着甚是好看,不知是打哪儿买的?”
“你说这个啊?”笛西取下玉佩递给他。这块玉佩是之前还在船上时,从洛伊那儿抢来的,本来想用它来交换玉笛,可惜计划泡汤了,她看着挺漂亮,就别在腰上了。
易臣夕似有些意外她将玉佩直接取给了他,但见她神色自然,他便也顺手接过。不用细看他便知道这正是他丢失的那块玉佩,怎么会在她手上?这两人究竟是何人?
“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笛西见他看得出神,疑惑道。
“没。”易臣夕笑着将玉佩双手奉还,似不经意地问,“这玉佩成色极佳,想必价格不菲吧?”
是宝贝吗?笛西将玉佩拿在手中颠来倒去的看,可她对玉一窍不通,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成色好在哪儿。“笨!”洛丹不耐地抢过去,笛西撇撇嘴,看在易臣夕的面子上,就没有扑上去和他打得不可开交。
转头见易臣夕还望着自己,笛西才想起还没有回人家话呢!
“啊啊,这是别人送我的,贵不贵我倒是不知道。”不过看洛伊毫不在乎的样子,想必也贵不到哪儿去吧……
“这样啊。”他似有些失望。
“要不我问了他在何处买的,回头再告知你?”见他确实很喜欢的样子,笛西倒是很想慷他人之慨,直接赠与他,可惜那人是洛伊,她不敢……
“那就拜托了。”
一旁的洛丹拿着玉佩折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怕被笛西嘲笑,故作不屑的将玉佩抛在桌上。
“你干嘛?”笛西连忙捡起来,紧张得查看有没有摔坏。开玩笑!这可是洛伊那个大变态的东西,要是摔坏了,他发飙又掐她脖子怎么办!
见她小家子气的样儿,洛丹不屑的哼道:“不就是块破石头,看你宝贝的那样儿!”
站在易臣夕身后的护卫眼中闪过杀意,手按上腰上佩剑。这小子竟敢把皇家灵玉比作破烂石头,真是找死!
“青衣。”易臣夕淡淡唤道。
“主子有何吩咐?”青衣杀意尽敛,恭敬垂首道。
“去叫掌柜的重新沏壶茶来,这茶凉了。”
“……是。”青衣应得很不甘愿。
这边的两人还在争执,笛西不服气的说,“你说这是破石头,那你倒是拿出宝贝来让我开开眼呀!”
“能让你开眼的东西,用不着是什么宝贝。”
“……”
“拿去看!”洛丹从怀里掏出个物事扔给她。
一个钱袋?“你把钱袋扔给我做什么?”当她没见过金子吗?不过,这钱袋上的珠子倒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