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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姐怎么了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05

文逸缄口不语,心中腹诽。老大该不会是受的打击太大在逃避现实吧?

洛伊淡淡瞥了文逸一眼,“她说谢谢,表明心里也觉得这是件好事情,只是太过突然了,所以说,凡事不要操之过急……”

“……”老大你可真会安慰自己呀……

“我本是想挑个恰当的时机,可偏偏就有人……”洛伊顿住,别有深意的看向文逸,似笑非笑。

“全都怪我!以后我再也不插手了!”文逸很识时务的保证道。

“很好。”洛伊满意点头,“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的。”

“……”这是赤、裸、裸的利用吗?

同一时刻,紧跟在后面的马车里气氛也是诡异非常。

自从经由文逸口中得知洛伊喜欢自己之后,笛西就觉得世界都不正常了,一直想方设法的躲着他,就连进宫的路上都要跑来和洛丹挤一辆马车。再和洛伊呆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颠覆逻辑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和洛丹呆在一起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从上车开始,坐在对面的洛丹就没有说过话,两只眼睛简直像是长在笛西身上,一直就没移开过,审犯人一样来来回回的打量她。

“你能不能别看了,看得我慎得慌。”笛西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旁边移了一点,洛丹的视线立马跟进!

一炷香之后,洛丹终于开口,“我哥到底看上你哪儿?”

笛西惊讶道:“连你都知道!”怎么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吗?太不公平了!

洛丹不理她,还在努力寻找让自己信服的理由,突然咣的一下站起来,指着笛西叫道:“该不会是你半夜爬了我哥的床吧?”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靠谱点,毕竟她还是个女人……

“我是那种人吗!”笛西气得涨红了脸,上去就是一个爆栗,却被他轻巧躲开。

“那可说不准,凤娘以前还不是循规蹈矩的……”洛丹举出一个极有说服力的证据,见笛西一副要扑上来咬死自己的表情,才慌忙补救道:“但是我还是相信你的!”

这还差不多……笛西一口气还没顺完,就听见他小小声的自言自语道:“以你的武功想要爬上我哥的床是不太可能……”

“咳咳咳!”笛西差点被膈

应死在这马车里,无比后悔之前留下的不是文逸。

——————————————是文逸的话也许真会被膈应死的分割线——————————

马车又慢悠悠的晃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宫门口。笛西忙不迭的跳下车,大舒一口气,视线突地和从前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洛伊撞在一起,她慌乱的别开头,小心脏又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一个太监早已候在宫门口,这时连忙迎上来,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一朵皱巴巴的花,“公子请随奴才这边走,陛下已在凤焰殿设宴等候。”

公子……听见如此文雅的称呼用在洛伊身上,笛西觉得好好笑。但仔细想来,也没别的法子,难道直接叫他洛伊?或者,洛老大?洛海贼?所以说嘛,官贼欢聚一席什么的,多别扭呀。

见她古怪的脸色,文逸眼珠一转,故意提高嗓音喊道:“笛西,你很难受呀?”

走在前面的洛伊转过身,破天荒的柔声关切:“怎么了?坐不惯马车?”

笛西顿时把头摇成拨浪鼓,目光惊恐。假装温柔的洛伊好……好可怕!

洛伊似水的柔情瞬间冻成了冰,朝一旁看得发傻的太监发火,“好好带你的路!”

见洛伊吃瘪,文逸一张俊脸憋笑憋成了猪肝色。这一趟来剡煞国,真是太他娘的值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几人行至一处交错长廊,长廊外的庭园中藤萝掩映,青松拂檐,不似一路走来眼中所见的富丽豪奢,却显得尤为清丽别致,让笛西一时看入了神。

领路的太监极善察言观色,笑着问道:“姑娘中意这园子?”

笛西道:“嗯。挺漂亮的。”

洛伊总算正眼瞧了瞧这园子,洛丹也跟着扫了一圈,桀骜道:“不就是些草么,有什么稀奇的!”

老太监赔笑道:“这些个日子是有些荒了……这园子早些年三皇子还在宫里的时候,倒是常来……”

三皇子?那不就是易臣夕?唔……这地方幽静清丽,倒是挺像他喜欢的。

“闭上你的嘴好好带路!”老太监还欲再说,只听前方洛伊冷冷的声音传来,吓得他敛声屏气,一路上再没抬过头。

知道这园子是易臣夕还住在宫中时常来的地方,笛西不免多了些好奇之心,一路边走边看,渐渐就落在了几人后面,走至两条长廊交错处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人。

一股龙诞香窜入鼻中,笛西皱了皱眉,她对这种催情之香向来没有好感。退后一步抬眼看去,面前的男子长相阴柔,一双勾人凤眼

眼尾上挑,邪邪笑着,露骨的目光放肆的打量着她。

笛西心中腾起一股厌恶。她讨厌这个男人!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光着身子一样!康原泽都不带这么淫、荡的!

越过男子望去,前方的长廊上已经没有了洛伊几人的身影,惨了!跟丢了!

“方才失礼了。”笛西草草道了个歉,便想从绕过这男人追上去。

炎凤烨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手边的猎物,他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恰好挡住笛西的路,“姑娘头一回进宫?是哪家的千金?”

“关你什么事!”

“终生大事。”

“让开!”笛西不欲与他纠缠,伸手推开他,哪知他竟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往怀中带!她的豆腐哪是那么容易吃的!笛西心头一怒,一掌击出,炎凤烨毫无防备,松开她的手狼狈地侧身险险避过。

“美人挺心急啊!”炎凤烨还真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挺辣!不过,他看上的人,还没有弄不到手的!露骨的视线从笛西气红的双颊移上那玲珑有致的娇躯,舌尖邪魅地舔上殷红唇瓣,唔嗯……他简直迫不及待要尝尝她的味道了……

笛西气得发抖,手上更是招招不留情,恨不得把他舌头割下来!可剡煞国民风彪悍,就算是个种庄稼的都有两下子,更别说他一个堂堂皇子。先前是因毫无防备才躲得狼狈,真正过起招来,笛西虽然武艺不弱,但也一时讨不了好,反倒是炎凤烨游刃有余,只守不攻,猫捉老鼠般逗弄她玩。

自从出了苏国,她便霉运连连,被洛伊扣下任打任骂,现在就连随便一个登徒子都能欺负她!笛西心头浮躁,一个分神便露了破绽,被炎凤烨钻了空子,贼手朝着她胸前袭去。

倏忽,一道白光击中他的手,震得他虎口一麻,顿时收回手转头怒喝道:“谁!?”话音刚落,随即怒色僵在脸上,炎凤烨失声道:“洛伊?”

“二皇子,别来无恙?”几步开外的洛伊唇边噙着淡淡笑意,眼中却是一片冰凉的蓝,指间把玩着一粒莹白圆润的珍珠,凝脂般的手指却比珍珠更夺人目光。

笛西这时充分发挥了教她习武的邓师傅口中的武学精髓——打不过就跑!她几步跑到洛伊身后,狠狠地瞪着炎凤烨,大声告状:“他欺负我!”

炎凤烨目光惊讶,不敢置信道:“她是你的人?”这洛伊不是好男风且极厌女子?这女子又是他什么人,手下?

洛伊见笛西躲到自己身后,眼中的寒意融化了少许,反手牵住她将她揽入怀中。笛西刚一挣扎,他手上就加重了力道,握得她生疼,笛西只好作罢。算了,这种时候

还是别狗咬狗了,一致对外的好。

洛伊这才慢悠悠的看向炎凤烨,纠正道:“我的夫人。”说完不顾炎凤烨是何种脸色,对着怀中人道,“见过二皇子了吗?”

“哼!”笛西傲娇的别过头。

“都是我平日将她惯坏了,让你见笑。”洛伊很是配合的说,口吻宠溺,看着炎凤烨的一双蓝眸却毫无温度。

“怪不得我一见尊夫人便觉得甚是投缘。”

“投缘?可是因为这块玉佩?”洛伊挑起笛西腰上别着的莹白美玉,似笑非笑。

待看清那块玉佩,炎凤烨脸色微变,镇定道:“玉是美玉,可惜我从未见过。”

“呵呵,那是自然,这块玉佩是在平定黑角崖时无意间搜到的,二皇子要是见过,那才怪了……”洛伊闲闲的把玩着玉佩,随口道,“不过听闻,炎帝赐予三皇子的贴身玉佩上刻了个‘火’字,倒是和我手中这个有几分相似。”

“形似神不似。”炎凤烨目光阴冷似毒蛇。

“哈哈,好一个形似神不似!”洛伊笑意一收,惑人的桃花眼中光波流转,别有深意地说,“还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李代桃僵?”

“你到底想说什么!”炎凤烨语调顿时一扬,脸上压抑着怒气。

“二皇子是聪明人,想必不用洛伊说得太明白。炎帝还在殿中等着,我带内人先行一步。”然后不待炎凤烨开口,便拉了笛西离开。

李代桃僵……炎凤烨一双阴柔凤眼中戾气突现,脸上满是阴狠之色,紧握的拳上青筋尽现。

长廊弯弯绕绕,洛伊脚下走得飞快,笛西生怕走丢一路小跑跟紧他,心思还放在先前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上。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玉佩是那个什么二皇子的吗?”要真是的话她一定立马扔还给他!

“哎哎,你说话呀!”可是人家根本不搭理她,身影在转角处一拐便不见了,笛西连忙追上去。刚到转角处,手腕便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拽,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抵在墙角,面前就是洛伊那张阴晴不定的俊脸。

笛西害怕的吞了吞口水。即使是现在,知道他喜欢她,她心里对洛伊还是有些惧。并不是因为他心机深沉,她遇到的心机深沉的人不少,苏铭晟是,她阿爸更是。可她总能从他们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来他们到底是喜是怒。但对洛伊,即使两人相处时日不算短,可她总猜不中他心头情绪,这个人变脸的速度比康原泽勾搭姑娘还要快……

洛伊道:“以后见了刚才那人,有多远走多远!”

笛西重重点

头。这还用说吗!那人根本就是个色狼加禽兽!

虽然得了她的保证,洛伊还是没有松开对她的桎梏,依旧神色莫测的看着她,眸色时深时浅,两人默默对峙半响。

他道:“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有别的话想说?”谢谢?那是什么鬼东西!他真是越想越来气!

笛西暗骂,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她左右思量,终是缓缓摇头。

没有!?洛伊眸色一沉,突地低下头覆上她的唇,用力一咬便抽身退开。

“嗷!”笛西痛呼。

“现在呢?”洛伊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笛西这时才捂着流血的唇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唇上传来的刺痛突突的传进脑中,因为那里面只有一根筋,所以她想都不想就一巴掌挥过去,“流氓!”

“啪——!”

洛伊面上浮起一片红痕,瘦削的侧脸紧绷,眼中似有震怒之色,让人如临寒冬腊月天。笛西怔愣的看着自己因用力而发麻的掌心,尚有些不敢置信。

他明明完全能够躲开的!他为什么不躲?!洛伊此刻的神情从未有过的冷,让她心底发凉,但……本来就是他不对在先!他凭什么吻……咬她!所以她很生气,不行吗!

可是……他好像更生气的样子……

洛伊有意吓她,故作冰冷的看着她惴惴却倔强的小脸,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破掉的红唇上,想起那不过一刹那的柔软温热,却令他心头一动,情难自禁地覆上她的唇。

先前那个充其量叫做发泄怒气的,咬,这次才是真的,吻。

洛伊的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除了在察觉到笛西的闪躲时用力扣住她下颚的手。微凉的唇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蹭,然后探出舌尖在被他咬破的地方轻舔,一股血特有的铁锈味漫延开来,淡淡的血腥味唤起了洛伊心底最深的欲望,这是……她的血……

洛伊的血液叫嚣起来,有些粗暴的撬开她的贝齿,灵活的舌滑进去,完全是凭着本能在与之缠绵。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终于离开她的唇,眼中已是墨色深深,他喑哑着嗓子,带着些许挑衅道,“你再打啊。”

“……”她还敢吗?笛西又被强吻了一次,眼中泪光闪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是因为她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所以怎么也躲不过被吃豆腐的命吗?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不如,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到现在,我没说谎话,真的是有二更的!

当洛伊牵着笛西踏入凤焰殿的时候,喧闹欢腾的大殿中静了一瞬,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笛西还是承受不住如此多热切的目光,鸵鸟般低着头任他牵着走,洛伊牵着她落了座,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看着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微微上扬的唇角,笛西隐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虽然想想都觉得很荒谬,但她怎么就是觉得那一巴掌他是故意让她打到的呢?

“哥,你脸怎么了?”洛丹突然叫道。

笛西望去,果然,洛伊莹白如玉的脸颊上一片暗红看上去格外明显。呜呜,他怎么可能故意让自己打嘛,这个该死的洛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很明显?洛伊手指触上那片暗红,眼角余光瞥到笛西埋得低低的脑袋,手指不自觉地滑到唇瓣,他勾了勾唇,打发道:“说来话长。”

“喔。”洛丹闷声道。也许是因为洛伊难得的有如此愉悦的神情,就连对这种事情异常迟钝的洛丹都发觉了不对劲,连连往他的方向偷瞟。

文逸离得远些,但就算看不见笛西唇上不甚明显的红肿,光凭洛伊眉眼中如此明显的春风得意,也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这也太快了吧!两个时辰前是谁说这种事情不要操之过急,现在呢?亲了小嘴牵了小手,这还不叫操之过急?干脆您晚上连着事儿一起办了吧……都说男人无耻起来不是人,老大您更是个中翘楚!

洛丹纳闷的转向文逸,“文大哥,我哥是怎么了?”

“你还小,等你长大……”文逸刚摆出前辈的样子准备凯凯而谈,转念一想,面前这小子可是有过几十个侍妾的人,艳福深着呢!想到自己还孤家寡人一个,顿时心中忿忿难平,这洛家两兄弟,还让不让人活呀!

主位上的人威严的咳了一声,底下众人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打量的视线,笛西也循声抬头。座上之人已入垂暮之年,隐隐可以看出精神欠佳,但周身气势犹在,一双虎目不怒自威,眼中精光四射仿佛可以将人看个通透。旁边的炎后依旧是个绝色美人,岁月对她尤其眷顾,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倒是添了许多成熟风韵。

笛西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着的蜜饯龙眼上,再没移开过。在这种场合,笛西一直秉持着一个最重要的准则,敌不动,我不动。

炎帝一直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笛西,忽道:“洛伊,寡人瞧着你身边这位姑娘好生眼熟……”

笛西心头一跳,难道炎帝认出她了?但转念一想,苏铭晟登基之日剡煞国和夏国都只派了使臣来贺,而且她露面

统共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当时盛装浓抹之下哪还看得出她本来面貌,就是那名使臣现在站在她面前恐怕都认不出她来。

思及此,笛西又镇静下来,依旧盯着面前的蜜饯龙眼没有抬头,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洛伊会顶着呢!

“在下爱妻。”洛伊还是慵懒地坐着,也不起身,姿态随意得就像在自家的饭桌上。

他说得散漫,可殿中却响起一片抽气声。好男风的洛伊娶了妻!极厌女人的洛伊娶了妻!这是想要掩人耳目?招也太烂了吧……

“啪啷——”酒杯碎裂的声音突地响起,在一时无人做声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刺耳,众人纷纷侧目。

笛西依旧没有抬头,眼睛还是盯着那盘蜜饯龙眼。敌动了,我还是不动。

耳边听见炎帝略带调侃的道:“怎么,苏皇也觉着面熟?”

苏皇?苏皇!!

笛西猛地一下抬起头来,对面的人眉目雅逸,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疏离,眼眸中的星芒点点,好似月光洒下的流霜,清冷,冰凉。

“阿晟……”笛西失语般喃喃。

苏铭晟移开目光,语气平淡,“不曾见过。”

笛西不知这时自己应该作何感想,是该喜,他顾全了她的颜面,还是该悲,他装作漠然不曾相识。

炎后轻咦一声,转向炎帝道:“陛下,臣妾这才发现,洛夫人和苏皇的妃子长得有些像呢。”

这话一出,笛西才看见苏铭晟身旁的妍妃,见自己看过去,妍妃还露出一个似挑衅似嫉恨的冷笑。笛西心中暗自不解,妍妃应该是早就认出了自己,为何没有揭穿她呢?

炎帝点头道:“确实如此,难怪寡人方才觉得洛夫人很是面熟。”

笛西道:“能与妍妃娘娘有几分相似,实在让民女不胜惶恐。”是真的惶恐。

“你如何知道那是妍妃?”

笛西暗叫糟糕,入殿以来根本没人提过,自己要怎么圆过去……

只听洛伊低沉的笑起来,“当然是我告诉她的。苏后身体抱恙,想来是经不住车马劳顿,而妍妃又是苏皇最宠爱的妃子……”洛伊点到为止,宠溺的揽过她,取笑道:“不过是我瞎猜,这傻丫头还真信!”

炎帝看向苏铭晟,颇感兴趣的问:“苏皇,你说洛伊分析得如何?”

苏铭晟的视线落在笛西腰间,脸色顿沉,半响才道,“……洛公子说言甚是有理。”这话算是承认了洛伊先前所说,妍妃羞涩的微红了脸,女儿家的娇态尽显。

“叫我洛伊就好。”洛伊不甚在意的说道。

苏铭晟道

:“阁下和尊夫人感情甚好,想必是相识多年了吧。”

洛伊想了想,笑着转向怀中的笛西,道:“娘子,我记不太清,你算算?”

尊夫人?呵呵,从他的嘴里听见这三个字,真是好笑极了!笛西咧了咧嘴,还是笑不出声来,只好作罢。垂下眼睑,轻声道,“……不过月余。”

苏铭晟眼中怒气顿起,咬牙质问道:“不过月余便共结连理,不会觉得太过仓促了吗?”

洛伊浅浅一笑,“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她,哪还会嫌快。”

“是吗?那我得祝二位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承蒙贵言。”

笛西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去,苏铭晟已经别看了眼,偏头和妍妃说些什么,唇边泛起温柔笑意。笛西心头一痛,眼中水雾浮起,身侧的手突地被人握住,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另一只手将她的头转过去,他轻声道,“娘子,你看着为夫一人便好,或者,看着它也行。”

洛伊伸手拖过桌上的蜜饯龙眼,蓝眸温柔似水。

“二皇子、三皇子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一下子众人的视线又集中在了殿门。

殿外走进两名男子,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一个阴冷似剑,一个温润如玉。

“孩儿参见父皇母后!”

“都起来吧。”

“是!”

炎后美艳的脸上笑意盈盈,看着炎凤烨道:“烨儿,你迟来那么些时候寿礼可准备好了?”

炎凤烨双掌一击,几名侍从抬出一株光泽夺目的珊瑚树!高有十尺,奇枝怪叶,色彩斑斓,顿时满堂生辉!

“这珊瑚树又名‘万古春’,据说每万年才可得此一株,孩儿将它献给父皇,祝父皇与河山同寿!”

炎后道:“烨儿为了找这株‘万古春’可是很下了些功夫呢!”

炎帝开怀大笑,冷硬的脸也柔和下来,“烨儿有此孝心,父皇甚是宽慰!”

“夕儿,你献给你父皇的贺礼呢?”炎后美目看向站在一旁的炎凤夕。

“孩儿作了一幅画,恭祝父皇寿福康宁。”

有身旁近侍取了炎凤夕手中锦盒捧上,炎帝展开一看,一卷浓墨淡雅的山水画现于眼前,笔锋流畅,意境隽远,乃上上之作。角落题写了两行对联——鹤算千年寿,松龄万古春。

“哼!”炎帝重重合上卷轴,脸上笑意尽敛,厉声呵责道:“整日沉迷山水,不求上进!”

炎凤夕脸上无惧无怒,垂首恭声应道,“父皇教训得是,孩儿目光短浅,游玩于山水之间,以天为被地为席,便是儿

臣所盼。”

“夕儿!”炎后出声喝止,面有不悦。

炎帝已经气得面色铁青,胸口起伏,指着炎凤夕骂道,“逆子!你这个逆子!”

炎后连忙为他顺气,好声劝道,“陛下息怒,夕儿还不懂事,你不要跟他计较。夕儿,你还不跪下给你父皇认错?”

“孩儿知错。”炎凤夕跪下,面上还是平淡无波。

“都给我下去!”炎帝怒斥。

“是。”炎凤夕应声而退。

“是。”炎凤烨垂下长长眼睫,遮住了凤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时,妍妃惊呼一声,“皇上,你的手在流血!”

“怎么了!?”炎帝忙从主位上走下来,急声问道。

“陛下不必慌张,不过是方才一不小心划伤了手。”苏铭晟道。

之前的酒杯碎片划伤了手,他却一直藏于桌下,直到血腥味渐浓妍妃才得以发现,可想而知他已经流了多少血!

炎后对身边近侍喊道:“快传御医!”

见苏铭晟的一只手掌全是血,一旁的妍妃急得不行,半跪在地握住他的手道:“皇上,臣妾先为你止一下血吧!”

“不必了。”苏铭晟抽回手,无情拒绝。

御医很快来了,连忙动作麻利的为苏铭晟开始包扎伤口,旁边的妍妃突然捂住嘴,面色发白,连连作呕。

炎后急声道:“这是怎么了?”

将妍妃扶到椅子上坐好,御医为苏铭晟包扎完后上前把脉,然后对炎帝说道:“陛下,这位娘娘有了喜脉。”

炎帝惊道:“没诊错?要是敢弄错,寡人立马要了你的脑袋!”

御医又把了一次脉,肯定的说:“确是喜脉!”

炎帝朗声大笑,“哈哈!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寡人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群臣齐声高呼道:“恭祝陛下福寿天齐!恭贺苏皇喜得龙子!”

妍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满是爱怜地抚上小腹,抬眼去寻苏铭晟,眼中的柔情瞬间僵住,逐渐变成了阴冷的恨意。

苏铭晟心头毫无欣喜,有的只是慌乱迷惘,他一直看着对面的笛西,只是,笛西从未抬头,他眼中的期盼也渐渐凉下去。

笛西没有抬头,是以她没有看见妍妃眼中的恨意,苏铭晟眼中的迷惘,还有洛伊眼中的怜惜。

不是没有想过重逢。

她的私心里一直是希望他来找她的,他抛下一切,来到苍茫草原,她正背对着他给心爱的骏马喂粮,他在身后出声轻唤,“西儿。”

她惊讶

转身,手中草料撒了一地,然后欢喜的扑向他。

之后……

就算要她再回去那个牢笼,她也甘愿,

所以,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他,她以为,他即使没有在去找她的路上,也是没有心思千里迢迢来到剡煞国贺寿的。

可是,他在这儿,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舍不得委屈他真的为她抛掉一切。但只要他能来找她,愿意抛下一切来找她……

让她知道,他是爱她的。

他要江山只是想要给她最好的红妆,他没有在利用她,他和她在一起不是为了她的身份,不是,只为了她的身份……

好不好,阿晟?

☆、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藤萝掩映的庭园在夜色下幽静宁人,隐隐可以听见从大殿中传出的歌舞喧哗声,看见石凳上那抹单薄的身影,炎凤夕轻叹口气。

笛西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见了来人,咧嘴笑了笑,“是你啊。”话才脱口,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不然呢,还会是谁?

炎凤夕也挑了张石凳坐下,仔细的瞧了瞧她的脸,含着笑意道:“嗯,好多了。”

笛西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自己脸上的伤,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酸楚,撇开头假装抬头望月,语气轻松的说:“还要多谢你的灵丹妙药呀!”

看着她在月色下不甚分明的侧脸,炎凤夕脸上的笑淡了淡,“笛西。”

“嗯?”

“笛西……”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似有不悦。

笛西无可奈何的转过头来,眼眶红红,见他拢起修眉,她忙摆手哈哈笑道:“哎呀,我这人特别容易感动的,你不要被吓到啊……”

炎凤夕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就在笛西有些发憷的时候,他突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像摸小狗那样,毫无□的碰触,凤眼中闪着温柔的眸光。

当她委屈难过时最怕就是身边有人安慰,本来都还忍得住的,被他这么煽情的无言安慰,笛西蓦地一下嚎啕大哭。眼泪像是廉价的珍珠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淌下来,很快整张脸就花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喘不过气来,看得人心里难受。

方才大殿中的事炎凤夕看得明白,故也不问,只安静的守在一旁陪着她,等笛西终于哭累了停下来,他才不急不缓地拿出绢帕。

“我、我自己来就好……”

接过绢帕一边擦自己哭花的脸,一边想到自己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笛西终于后知后觉的窘迫起来,脸渐渐红了……

连忙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笛西道:“方才在大殿里你为何要故意惹你父皇生气?”

炎凤夕有些微怔,他没想到她竟能看出自己是有意为之……而后四两拨千斤的道:“我说的也是实话。”

“你不想继承帝位?”笛西有些惊讶。虽然她对政事全然没有兴趣,但也或多或少的知道眼下剡煞国内,对于下届储君人选呼声最高的便是他和炎凤烨那个淫棍!而他竟表明自己无心朝政,只求山水之乐?

炎凤夕笑着摇头,“生在帝王家,学会的头一件事便是勾心斗角,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看够了骨肉至亲间的争权夺势,表面上再是风光又如何?我不想以后我的孩子也过得这般辛苦。”说到后面,他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世人皆言,福在帝王家,这本就是个天大的谎话。帝王,又哪里来的家?”

笛西安静的听着,不禁对这个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有些同情,如果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是自己得时刻防

备着的,那该多累啊……

“对了!你可以跟我回草原呀!那里风景很美的,蓝蓝的天,白白的羊,还有……还有……”原谅她嘴拙,实在说不出什么好的形容,只好就此跳过,生怕他不信,加重语气道:“反正很好看就是了!而且在草原上的话,我还可以罩着你喔,就算到时候炎凤烨登了帝位想要找你麻烦也没辙!”

笛西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完美的主意,双眼发亮期盼的看着炎凤夕,完全忘记了自己回不回得去还要看某个洛姓海盗的脸色……

炎凤夕很给面子的大笑,干脆应下,“好啊,那到时候就要你多加关照了……”

“好说好说……”

气氛才轻松融洽了一小会,笛西想起那殿中人,愁绪又浮上心头,怅然若失道:“要是阿晟也像你一样就好了……”

看着面前的炎凤夕,她不禁有些怨他,为什么那些她原以为那么难那么难实现的祈愿,他如此轻易的就做到了呢,他让她……再找什么借口呢……

炎凤夕突然问道:“你恨妍妃吗?”

笛西摇头,坦诚说道:“因为我知道他不爱她。如果他爱的是楚笑妍,我的对手只有她一个。可他要的是江山,那远不是一个楚笑妍能比得了的,甚至也不是我比得了的……”

炎凤夕道:“你又如何知道你比不了?”

笛西惨淡一笑,“你应该也很清楚,后宫里有千百种方法让一个妃子流掉孩子,如果他不愿,楚笑妍绝怀不上孩子。可他要这个孩子。不管是因为考虑到右相在朝中的势力,或是别的什么,哪样不是重于我?”

炎凤夕不再说话。

“干嘛这样看着我?”笛西好笑的看着炎凤夕,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我倒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好像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一直一心吊胆的等着,而它终于来了,来告诉我,是时候该放手向前走了。”

“唉,我说出来你别笑啊,即使是现在,我仍旧相信爱情。虽然我不再美好,但我始终相信我还会遇到一个人,待我如初。”

“他不需要是最好的,只要他是最爱我的。”

笛西问道:“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炎凤夕浅笑摇头,“还没。”

笛西拍上他的肩头,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那你要当心啊……爱一个人其实好简单的,一个笑容或者一句很平淡的话也许就会让你爱上她。”

“但是……忘掉一个人好难的。”

当笛西回到凤焰殿时,气氛正酣。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正在独舞,舞步婀娜款摆,温柔缠绵;姿态柔媚抒情,风情万种。

正应了那句诗——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笛西尽量不引人注目的回到座位,刚一坐下便感到对面两道热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皱了下眉,侧了侧身想要将它无视。

洛丹冲着她发火道:“你哪儿去了!”

“我去外面透透气……”

洛丹眼睛蓦地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好似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只听他愤慨叫道:“你居然一个人去都不叫上我!?”

“……”什么?亏她还以为这小子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宫走丢……

“你知道我在这儿有多无聊吗!?”洛丹丝毫没察觉笛西的不对,还在一个劲的抱怨道。早知道一国之君的寿诞也不过就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跳舞唱歌,他才不来呢!

坐在洛丹旁边的文逸也不甘寂寞的探过身来想要加入两人的谈话,他视线在笛西面上一扫而过,然后飞快的转过来定在她的脸上,咦了一声,“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此话一出,连洛伊也看向她。

笛西忙揉揉眼,眨巴两下,一脸无辜的说:“没事啊,外面的风很大,可能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洛丹很不给面子的嗤道:“骗鬼啊你,连鼻子都是红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说!是谁!我去帮你教训他!”

“……”虽然她很感动,但可不可以就让它随风去吧……

洛伊没说什么,只把面前的那盘蜜饯龙眼往笛西那方移了些道:“不饿吗?”

“饿饿饿!”知道他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笛西做出饿得不行的样子埋头剥起龙眼来。

碍着洛伊的面上,洛丹不敢造次,只好低声的骂:“你就知道吃!”笛西装作没听见,他不满的伸手戳她,压低声音道:“我问你呢!谁欺负你了你哭?”

笛西还是埋着头,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洛丹也跟着挪了挪,接着戳。

她再挪,他跟上……

如此几回,笛西终于爆发了!

“洛伊!”

洛丹倏地收回手,挺直腰板坐着不苟言笑,笛西阴笑两声,嘿嘿,还收拾不了你小样!

洛伊道:“你叫我做什么?”

“……”把他忘了!笛西拿着一颗刚剥好的龙眼,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问道:“你要吗?”

这时,一舞完毕,满堂喝彩。

舞姬正欲退下,座上炎帝一个眼色,她便轻移莲步袅袅娜娜地走到洛伊座前。满上一杯酒,红唇轻启,“辛娘敬公子一杯。”声音并不如少女的娇软,而是带着些微性感的沙哑,却让殿中男人全都酥了骨头,恨不得把那杯酒抢过来泼在脸上!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舞姬、洛伊和那位洛夫人的身上,想看看娶了妻之后的他是否愿意消受美人恩……

之前关于他有龙阳之癖一说未免空穴来风,可他不喜亲近女子却是众人皆知。上回炎帝寿宴,也是一名舞姬借着敬酒之名试图亲近他,可惜……差点血溅当场,弄得不欢而散。

说那名舞姬后来的下场很是凄惨,估计有的选的话,她更宁愿死在洛伊剑下,至少人家干脆,而且,绝色。

洛伊既不说话也不接酒,神色冰冷的看着辛娘,辛娘还是笑意盈盈,一双妩媚美目毫不退避的和洛伊对视。

文逸心头叫好,多有胆识的一个美人啊!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和老大对视这么久,还特么是个女人!想到自己平日狗腿的种种,文逸不禁汗颜。一转头看见剩下的那个主角还只顾着埋头剥龙眼,文逸顿时急了,重重一巴掌拍在笛西背上。

“嗷!”笛西痛呼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阵势还有文逸朝她狂使眼色使到快要抽筋的眼睛,顿时明白过来。哎呀,该她上场了嘛!

她忙拍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来,心里为即将到来的交锋隐隐兴奋,到底是多勇敢的女人才会想要勾引洛伊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笛西定睛一看,杏眼立马放光!面前的是个极艳丽的女人,柳眉如烟,面赛芙蓉,偏偏一双眼儿媚得妖娆,让她身为女人都不禁暗吸口气。

“辛娘这厢有礼了。”美人盈盈一拜。

“哎不用不用!”笛西连忙阻止,看见辛娘手中的杯酒,有些为难的皱眉道:“我夫君酒量不好,不如我代他受了这杯酒可成?”说完不待回答,便伸手夺过辛娘手上的酒杯,闭着眼灌进嘴中!

对面一直注视着她的苏铭晟拳头一紧,血又透湿了白色纱布。她在做什么!?她疯了吗!?

众人呆了,事情已经出乎想象了,可是马上他们便知道,他们吃惊得太早了……

“咳咳!”一杯烈酒下去,呛得她难受的咳了两声,嗓子火辣辣的烧,偏偏还一直不停的说话,好像不开口说话嗓子眼就会喷出火来。

“还有呀,我不喜欢我夫君有别的女人,我会生气的,一生气还会打人的!”笛西一脸正经的说着,语气也不急不缓,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

只有旁边扶住她的洛伊清楚,她已经醉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一杯倒?就这种酒量还好意思出来挡酒,真是丢他的人。心头不禁泛起微甜的恼意,脸上冷硬的轮廓也消融许多。

辛娘眼儿一转,颇有兴趣的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这是我男人!”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笛西霸道的搂住洛伊的脖颈,满是酒气的唇就凑了上去,在他颊边重重的亲了一记!

殿中又是一片抽气声,虽然听不见说了些什么,可看得清清楚楚啊!真看不出,这小女子居然这么主动这么霸道!

然后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洛伊好的是这一口啊!

洛伊也被她的举动惊住了,但他立马回过神来将软掉的她搂在臂弯里,面上平静,心头已是翻

起滔天巨浪。

她这是在,发酒疯?

该死,自己怎么不早点灌她酒呢!

洛伊道:“陛下,内人有些疲了,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好、好!”炎帝显然也有些吃惊,愣了一下才对着身边近侍吩咐道:“小李子,带两位到‘袭语园’好生歇息,万万不可怠慢!”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下章,上荤菜,上素菜,就决定于你们的热情了!!!

☆、海棠依旧

李德垂首带路,身后清冷月光将两道人影投射在青石板路上。

他可算得上是炎帝唯一的心腹,也是宫中最有资历的公公。他能有今日,只因为他懂,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不能惹。

眼角余光落在较长的那抹黑影上,只一瞬便马上收回,好像就连影子都充满了危险。

想当初洛伊刚开始在海上闯荡时,年纪尚幼,而那时他已经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多年,见惯了吃人连着骨头都要嚼碎吞下去的事情。可就是那时的洛伊,对待反抗者的那些手段,连他都觉得悚然。

是以初见洛伊的时候,怎么都无法将脑海里残忍暴虐的海盗和眼前俊美非常、气度雍容的男人看做一人。

心里怀疑关于这海盗头子的一切不过是无知百姓吹嘘的谣言。

之后宴会上,见洛伊甚至拔剑差点当场斩杀了陛下特意安排的一名舞姬,看着满堂大臣面上的惊恐之色,还有帝王眼中的怒火,更是觉得他不过如此,年轻气盛,锋芒毕露。

终会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到了次日洛伊离宫之时,他笑着让人抬出几口箱子,说是送给陛下的寿礼。待他走后,陛下面色不善的命人打开一看,箱子里装着的全是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昨夜陛下派出的暗卫,一个不落!

“哎——”

娇小的那抹黑影突地一个晃荡,李德心神一乱,手中的宫灯也跟着晃荡一下。好在并没听见摔跤痛呼的声音,李德暗舒口气,步伐不变地继续垂首往前走,装作完全不知身后动静。

然后听见男人低低的骂,语气埋怨却带着无法忽视的疼宠,“真是笨!走个路都走不好。”

虽然这个洛伊冷傲猖狂,又不择手段,不过对他这个小妻子倒是真的疼惜……

袭语园。

李德道:“还请公子和夫人屈尊在此暂居一宿,有什么事就吩咐奴才去做。”

洛伊用他一贯从容高傲,但绝不引人反感的语气,优雅开口,“劳烦李公公了。”

李德忙道:“这是奴才该做的。”

洛伊勾唇一笑,意味不明的说:“公公可是陛□边的红人,洛伊哪能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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