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擦了擦脸,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半月形的湖泊中央。
湖边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镂空出青龙图案的石灯,透出的淡淡的金色将粼粼的湖面点缀得像是镀上了金粉。
一座石灯的旁边是一块被削去一半的石碑,上面用苍劲的隶书写着,蔚然湖。
木林的蔚然湖?才一炷香功夫,竟是已经到了木林了吗?
凌儿回头张望,成片的绵竹将这个湖的外围细细地围了起来,只有一条铺满石子的小路蜿蜒地穿过竹林通向外面。而芙蕖,此时正站在那条小路上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芙蕖已经走上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此时正借着金色的灯光往自己身上洒着药粉。有无数的水滴顺着她手势从衣衫中飞出,在她的指间凝成了一朵水做的莲花。
她弄干身上的水,转身将莲花插入湖水里,这时凌儿才惊讶地发现,那竟然真是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
芙蕖同时也发现了凌儿,肉嘟嘟的小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
她刚刚所施放的雷行之阵,与转逆灵术相似,是借着水流为媒介,以完成空间遁走的灵系玄术,因为每次都是从湖泊里出现,所以得了一个“出水芙蕖”的美名。
不过雷行的传送速度因人而异。大约百十里地,芙蕖自身只需要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而就算是师父芫榆,也会晚自己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这位凌儿师姐居然能和自己前后脚?
“芙蕖师妹,璇师姐和椘柯师兄呢?”凌儿忙奋力从湖心往岸边走,玄丝广凝衫上光华流转,将她身上多余的水珠渐渐地吸收,待她上岸之后,身上已经是干净爽洁。
“他们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我先带你去见门主吧!”芙蕖收起心中的惊愕,对着凌儿灿烂一笑。
“啊?不用等他们吗?”凌儿紧盯着平静的湖面。
“他们到了之后自然会去找门主的!你先和我去复命,然后我带你去找椘杰哥哥玩好不好?”
“可是……”凌儿还有些迟疑,却被芙蕖拉着就往前走。
“哎呀,哪儿有那么多可是可是的!”芙蕖浅浅一笑,拉起凌儿的手就开始往竹林外奔,“再晚了椘杰哥哥可就要睡觉了!”
也是,璇师姐和椘柯师兄相伴,定不会有什么纰漏,再看着芙蕖一脸地急切,凌儿也不便拒绝,就顺着她一路蹦蹦跳跳
地离开了。
跟着芙蕖一路东拐西拐,终于到达了点绛楼。
一切似乎都如记忆中一般,四周褐色的金丝楠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片片苍翠的竹片,拼接而成了一条巨型的青绿色的长龙,沿着墙壁将整个大厅团团围住。
大堂正座的背后,是栩栩如生的龙头,眼睛的地方镂空,有两团流转的金色灵气掩映其间。
大厅里的陈设,多为红木所制。正中的暗红色雕花小案上点着一小鼎沉香,婷婷袅袅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有一种凝神静气的功效。
堂上所坐之人现在正面带微笑着望着她们两个。
“芙蕖,椘柯和霜璇呢?”海桐温和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引得凌儿又盯着她出了神。
一头银丝被简单地盘成一个发髻,美人尖下是一对含情的黑眸,纯粹的黑色,一眼望不到底。虽说听师父提过海桐门主大概已经接近百岁,但若不是这头银丝,单看她这姣好的面容和含情的眉眼,怕是说她只有二十也是有人信的!
“他们的速度太慢了,可不怨我!”芙蕖跑上前,伏在海桐的腿边撒起娇来。
“这位是凌儿吧?”海桐抚了抚芙蕖的头发,微笑着望向凌儿。
“水轩弟子凌儿参见海桐门主!”凌儿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最近一次见她还是几年前,想不到海桐门主居然还记得自己。
“几年没见,不仅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连玄术也突飞猛进了不少啊……”海桐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但心中早已经是按潮涌动。
原先泊沐的那个弟子霜璇的玄术根基和成就就已经好生了得,没想到这个当年没什么印象的凌儿丫头,现在的灵力居然会远远超越正伏在自己腿上的芙蕖!
芙蕖已经算是木林这一辈中天资卓绝的弟子了,天天被芫榆像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这个泊沐,天天一副不问世事的表象,想不到竟藏了这种杀手锏!这个凌儿,说不好怕是已经超越自己的得意门生椘杰了!
“那是,我今天还将她与霜璇师姐认错了呢!”芙蕖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门主你都不告诉我,害得我在椘杰哥哥面前出了好大的丑!”
“若是你再仔细些,定能分辨出来,这次也叫你长个记性……”
“这……芙蕖师妹是不是搞错了?”凌儿被眼前的对话搞蒙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说自己的灵力超越了璇师姐?是她听错了吧?
“怎么会!”芙蕖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凌儿扑扇了几下,嘴唇微微地嘟起,“我的感应断不会错的!”
“怕是你凌儿师姐谦虚惯了,你可不许小孩子气!”海桐抚了抚芙蕖的头,美眸微微扫过凌儿,“天色已晚,凌儿师侄,不如今夜就在木林留
宿一宿可好?”
“这……怕是要等璇师姐回来才能……”凌儿根本不知道这个场合该说点什么,忙福了福身。璇师姐啊璇师姐,你赶紧回来啊。
“无碍,以前霜璇也在木林留宿过,住的就是宁墨轩。等霜璇回来,我让她来寻你便是。”海桐拍了拍芙蕖的背,温和的声音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芙蕖,带凌儿先去宁墨轩住下。”
“诺!”芙蕖微微一福身,领着不知所措的凌儿就往外面走。
刚出门,芙蕖就神神秘秘地将凌儿拉到一座石灯下,小声地央求道:“凌儿姐姐,宁墨轩和椘杰哥哥所住的松陵轩就隔了几步路,不如我们先去找椘杰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找他呀?若是我在场,想必有好些话你也说不得了。”凌儿含笑摸了摸芙蕖的头,内心却是在担忧要是一会儿跑远了璇师姐找不到自己可怎么好,就随便扯了个理由想要打发了她。
“凌儿姐姐你是不知道!”芙蕖揪着凌儿的袖子,大眼睛巴眨巴眨地望着她,声音里写满了楚楚可怜,“木林的宵禁是从戌时开始的,除了执勤或是任务在身的弟子,其余的弟子一旦被抓到是要关禁闭的!若是现在我和你一同去找椘杰哥哥,便是我在执行任务,这样才不会被罚!凌儿姐姐……”
看着芙蕖扑扇的大眼睛,想着她一路都在念叨椘杰,凌儿实在不忍忤了她的意思。
凌儿拉起她的小手问到:“松陵轩在哪儿?芙蕖妹妹带路吧!”
“芙蕖最喜欢凌儿姐姐了!”芙蕖惊喜地给了凌儿一个大大的拥抱,紧接着拉着她就开始飞奔,“你不知道,松陵轩那儿的风景,可是整个木林中最好看的了……”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她们就在一个精致的小筑前停下了。
“我在这儿等你,你去找他吧!”凌儿笑着捏了捏芙蕖的脸蛋。
“诺!椘杰哥哥!芙蕖来看你啦!”芙蕖松开凌儿的手蹦蹦跳跳地就去推门。
也算是了了芙蕖的一桩心事!凌儿嘴角轻轻翘起,开始默默打量这个小筑。
这可是椘柯师兄住的地方呢!
只见匾额上用秀气的行楷写着:松陵。
小筑前用篱笆圈出了一小块花圃,里面正怒放着各色的花草。而在小筑的背后,是一方小池塘,里面盛开着一池的莲花,荷叶上的露珠映着月色,竟是如珍珠一般夺目。
凌儿绕过小筑,漫步到池塘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必椘柯师兄每天都会来池塘边凝气打坐,也会和她此时一样,沉醉在这荷塘月色的美景里了!
“啊!!”一声惨叫打破了凌儿的冥想,她吓得忙回过头。
小筑面向池塘的一扇雕花窗子半开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凝在了
窗前。
金色的灯盏下,白腻的肌肤被浅浅地镀上了一层暖色。精致的锁骨还在微微颤动,若不是这平坦的胸口上一个粉色的狰狞的疤破坏了这一切,凌儿定要当她看到的是一个女子的身体。
她的眼睛略略上移,发现椘杰原本一直含笑的眼眸瞪得滚圆,正一脸惊悚地与她面面相觑。
天!自己在干什么!居然盯着椘杰的身体发呆!
这个臭小子居然连一条底裤都没有穿!
刚刚自己还一个不当心瞟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这下决计是要长针眼了!!!
“啊!!”凌儿双手遮脸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第一次涉及到肉的事情,大家见谅哈,写得太生涩了~
☆、*夸张一夜*
28 夸张一夜
本来好好地在泡澡,突然感应到芙蕖的灵力,吓得他连忙从浴桶里跳起来往房里躲。
以芙蕖的个性,定会破门而入。他慌乱间施了个幻术先抵挡着,先到屋里找件衣服。
平日里,后面的清心池是施了术的,灵力浅薄的人根本就看不见有这样一个池塘,所以他便也没有顾忌,光着身子就冲了进来。
谁料刚进屋就看到凌儿像鬼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偏偏自己还什么都没穿,震惊之间自己发出了一声惨叫,谁料却引得她捂着脸尖叫到现在,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震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
被看光的人是他,要说叫,也该是他叫得更惨才对!
椘杰铁青着一张俊脸将里衣套在身上,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叫什么!”
“啊!!”天哪天哪,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让我对他负责啊!凌儿内心一团乱麻,捂着脸叫得更为凄惨。
“停!”椘杰穿戴完毕,忍无可忍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出手按住了那张嗷嗷乱叫地嘴巴,这才止住了那震耳欲聋的惨叫。
“唔唔唔……”凌儿这才慢慢地将手从眼睛上撤下来,一抬头看到了将自己圈在怀里的椘杰正挑着嘴角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要嚷嚷又被他冰冷的手指掩住了嘴,哼哼唧唧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件事,我不说,你也不许说,知道么?”椘杰眯着眼睛盯着怀中眼泪汪汪的凌儿,压低着嗓子威胁到。
“恩恩呜呜……”凌儿的杏眼瞪得大大的,含着泪忙点头,这么丢人的事,为什么要和别人说,最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别让别人知道!
“既然如此,不如留个信物吧,若是你反悔,我也好有个说法。”椘杰的琥珀色眸子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松开了掩着凌儿嘴巴的右手,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此行匆忙,我什么也没带,要不然等我回水轩了再给你好了……”
凌儿低着头开始盘算着自己那些个宝贝,虽然也是不舍,但不如就把之前师父送给自己作为生辰礼物的黑玉发簪抵押给他好了。
待她抬头,却看见椘杰的俊脸已经向着自己压了下来。
“唔……”
冰凉的唇瓣浅浅地印在她半张的朱唇上,从近距离放大的琥珀色眸子里可以看见自己震惊到呆滞的表情。
凌儿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忙伸手去推。谁料椘杰眼中笑意更深,一只手拖住了凌儿的后脑勺,想加深这个吻。
她几度挣扎不成,又羞又恼,抬起右脚狠狠地跺在他的脚上。
他吃痛,一下子松开了对凌儿的牵制。
“痛……”椘杰抱着自己的脚,原地跳了好几下。
“你这个淫贼
!看在椘柯师兄的份上,枉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你居然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凌儿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了。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混小子居然趁着自己慌张错乱的时候夺去了自己的初吻!
最关键的是,他是椘柯师兄的亲弟弟!
那以后她该如何面对椘柯师兄!
亏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和椘柯师兄终于有希望了,谁料竟然却全被这个混小子给灭了!
想到这儿,凌儿眼眶里的泪水更加汹涌,但依然死咬着嘴唇继续装着凶狠。
朦胧的月色映得眼前的人儿一脸珍珠般的泪,倒是超出了椘杰的预想。
原本他也没想着要吻她,只是月色朦胧,借着池塘边氤氲的莲花香气,将凌儿衬得像个莲花间的精灵,这才让他一时忘我。谁想到这个丫头反应这么激烈,不仅在自己想更进一步的时候给了自己一脚,现在更是一脸的泪,还死撑着不哭出声来。
椘杰挠了挠头,不知道如何是好,刚下定决心走上前,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凝住了手脚。
凌儿手臂上的臂钏正在朦胧的月夜里大放异彩,一张用流水织成的网将椘杰从上到下束了个严严实实的,而水网的一端此时正拽在凌儿的手中,泛着寒光。
“丫头,其实我……”椘杰原本以为还是那种只能唬唬小孩儿的玄术,谁料奋力挣扎了下还是挣不断这细细的流水所做的绳索。手被牢牢地束缚在腿侧,就连结印的空间都没有。
怎么回事,才隔了一个时辰没见,她的玄术怎么就精进到连自己都无法招架了?
凌儿咬牙切齿地念着咒文,将手中的水链高高地挥舞起,椘杰脚下一轻,整个人都悬空了起来。
在头顶挥舞数圈之后,她松开了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椘杰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着池塘直直地坠了过去。
“扑通!”湖面上漾开一层巨型的波纹,原本停留在莲花上的蜻蜓也被惊起了不少。
“好好洗洗你那满是污秽的脑袋!”凌儿这才散去了术式,盯着湖中扑腾的身影恶狠狠地抛下这句话,接着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以后,再也,再也不要看到这个臭小鬼!
“凌儿姐姐!”
“芙蕖?你怎么还在这儿?” 看着芙蕖蹲坐在路边,一脸惊讶地盯着自己的时候,凌儿才回过神来,差点都把她忘了。
对了,刚刚那一幕她不会全看见了吧?就凭她对椘杰的狂热,会不会从此将自己视为死敌?天!可不会真这么巧合吧!
“你是怎么突然一下出现在这里的?”芙蕖扑扇着大眼睛来回的扫视着凌儿和她背后的小路,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就这么走过来的啊,怎么了?”凌儿定了定心神,努力稳住了自己说话的嗓音。
“这可是一块巨石啊!你可是学过什么华类的玄术,可以穿越巨石、墙壁?”芙蕖的眼睛瞪得滚圆,蹿到凌儿身边围着她走了一圈,“能不能施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华类的玄术呢!”
还好,她什么都没看见!
凌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望了望,远处的池塘里水纹还没有散去,哪儿来的什么巨石?
怕是芙蕖在寻自己开心吧?若是在平时,她定要好好和芙蕖打听打听椘柯师兄之前的事情,可是现在,她真的一点心情都没有。
“芙蕖,我的灵力薄弱,就算是刺类的也才勉强学会两个,之前你和海门主对话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凌儿扶住芙蕖的肩膀,定定地与她对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口中那种天资聪颖、玄术卓绝的天才,虽然我也希望有一天我会变成那样,但我现在离那个目标还远得很……”
“凌儿姐姐,我的感应从来没有错过!”芙蕖甜甜一笑,打断了凌儿的话,“将你的菡萏借我一下好吗?待我施完这个术,你便懂我没有说错了!”
凌儿见芙蕖一脸的坚定,无奈地将臂钏脱下交给了她。
芙蕖双手呈着臂钏,闭起眼睛默念着咒术。
她身上的所绣的大朵芙蕖中升起一层枚红色的灵气,凝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将水色的臂钏包围其中,沁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随着灵气的聚拢,莲花的花瓣一层一层打开,臂钏被凌空托起,飞速旋转起来。
凌儿突然感觉周遭的空气潮湿了不少,连自己的刘海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潮气。再细看自己的菡萏,已经变成了一团飞速旋转的水色灵气。
芙蕖就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空气中的水珠渐渐地变得清晰可见,全都被飞速旋转的菡萏吸了过去。
四面八方突然涌动起潮水的声音,凌儿往旁边看去,不由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
不知从哪儿聚集了如此多的水灵,滔天的水幕早已经高过了松陵轩的屋顶,而且看这架势,都是冲着芙蕖手中的莲花法阵而来。
“散!”芙蕖一声轻喝,周围的一切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这!这是!”凌儿看得目瞪口呆,难道刚刚都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探花’,”芙蕖的小虎牙格外抢眼,将手中的臂钏递还给她,“刚刚在幻境中,你是不是看到了滔天的水幕?”
“没错,这说明了?”
“探花和试灵差不多,”芙蕖上前拉着凌儿就往回走,“五行渊修习玄术之人,在探花幻境中出现的灵体多少与灵力根基深浅是成正比的!像椘杰哥哥吧,他的幻境中就是漫天遍野的绿叶,和凌
儿姐姐差不太多……”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凌儿的杏眼都快睁裂了,虽然她现在特别不想听到椘杰的名字,但听到自己的灵力和椘杰差不多的时候,她还是吓到了。看芙蕖一脸笃定,倒也不像是在骗自己。
“凌儿姐姐就别谦虚啦!”芙蕖蹦蹦跳跳地走着,“看,到宁墨轩了!”
还没来得及多问,凌儿就被芙蕖拉住了。
凌儿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宁墨轩,她满脑子都是疑问。
为什么她明明看到了松陵轩背后的湖泊,芙蕖却说是一块巨石?
为什么自己的灵力会突飞猛进?
这一切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芙蕖的幻觉?
凌儿的疑问快要把她的脑子塞爆了,她忍不住开口:“芙蕖……”
“凌儿姐姐,你早些休息吧,”芙蕖今日动用了雷行和探花,再加上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歇息,现在早已经是哈欠连天,“我得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凌儿硬生生地将嘴边的问题吞了回去,笑着摸了摸芙蕖的脑袋:“好……那你早些休息吧!”
看着芙蕖远去的背影,凌儿不由感慨万千。
这是个怎样混乱的夜晚!自己不仅被夺走了初吻,还莫名其妙变成了天赋异禀的高手!
璇师姐,你在哪儿!凌儿有好多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亲吧亲吧亲吧!!!
☆、*少昊地灵*
29 少昊地灵
漫天的血红色,无数嘶哑的哭喊声,炙热的气温,交织成一张布满利刺的网,将凌儿团团困住。
她想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身上有如千万根烧得火红的针同时刺扎般,她想开口大叫,却徒劳地发不出声音。
这到底是哪儿?我不是在宁墨轩睡下了吗?
凌儿的脑子里混沌着,但身上的疼痛却对比着更加清晰。
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不知是哪里窜出来一双近似骷髅般的手,将她的脖子狠狠地卡住,带动着她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凌儿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脖子上那渐渐收紧的力道。
窒息的感觉一下子漫了上来,像是有无数的烈焰点燃了她干涸的喉咙,灼烧着她渐渐流失的意识。
对死亡的惧意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缓缓地游离在凌儿的身体上,那冰凉到令人恐惧的触感让她渐渐丧失了挣扎的本能。
突然有一声尖叫,凌儿猛地从癔症中清醒,奋力挣扎起来想要逃离这一切,却发现仍然唤不动手脚。耳膜快要被近在咫尺的尖叫贯穿,窒息的空洞感缓缓占据了她的脑海,面前的景象也渐渐溃散开来。
凌儿杏眼猛地睁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了起来。
还好,只是个梦,凌儿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回头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芙蕖伏在床边,睡得很安静。
而椘柯师兄坐在床边的竹椅上,单手撑着一边的小案,面色平静,已经睡着了。
原本含情的桃花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借着早晨的阳光,在眼睑上洒下一小块阴影。简单的发髻略微有些凌乱,微抿着的薄唇周边长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倒不像他以往仙人一般的一丝不苟。
凌儿心中的小鹿砰砰乱撞,刚刚做的噩梦老早扔到了九霄云外。
椘柯师兄怎么会在这儿?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小心地避过了芙蕖,毕竟平常能够好好打量椘柯师兄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这次一定要悄悄地看个够!
就在凌儿双脚着地的一瞬间,那种疼痛欲裂的感觉一下子袭向她的脑袋,她的意识瞬间空白,砰地一声又回归了刚刚的挺尸状态。有无数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向她聚拢,慢慢地吞没她的头顶,又忽地一次性炸开,流窜开去。
这些毁天灭地的痛感反复地刺激着凌儿原本就有些脆弱的神经。她双手抱头,再也抑制不住嘴里的呻吟,整个人像痉挛了一样在床上不停地翻滚起来。
凌儿的杏眼里已经满是泪珠,脑袋里就像是用人在拿锥子一下一下地捅着她的大脑,她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凌儿!”芙蕖和椘柯都被这巨大的声音震醒。
芙蕖见凌
儿翻滚不止,忙结印推进了她的身体,“忍着,一会儿就好!”
一股冰凉的感觉在凌儿全身蔓延,但丝毫没有改善她脑袋里的锥刺感,反而让原本混沌的思想愈发清晰,痛感几乎已经麻痹了她的思想!
凌儿紧咬着牙关,一丝呻吟还是忍不住从牙缝中挤了出来:“疼……”
椘柯剑眉紧蹙,脸上全是浓浓的阴郁。
这一切,难道都应了芫榆长老的话吗?
——七日前——
回来之后,他与霜璇兵分两路,霜璇直接回宁墨轩休息,而他去见了海桐。
从海桐师父的口中,他惊讶地知道了凌儿的灵力突飞猛进,甚至已经赶超椘杰的事实。
海桐和芙蕖,两人的判断自不会出错,但以凌儿的资历,仅是猫灵一役,定不会出现如此违背常理的进步。
原本他只是奇怪,但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凌儿就开始昏迷,仍凭他们如何施术都醒不了。
两天前,无计可施的芙蕖硬拖着芫榆长老过来给凌儿看病。
谁料他只看了凌儿一眼,便神色大变,干涸浑浊的眼底竟然放出了不一般的精光。
“地灵!”芫榆将拐杖紧紧地握在手中,脸上全是惊愕,“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居然有近八成的少昊地灵!”
“地灵?”众人皆是一愣。
“原本只是个传说,想不到,竟成真了!”芫榆继而转为狂喜,忙快步上前探了探凌儿的脉搏,紧接着说,“天助五行渊!这下灵族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师父,地灵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芙蕖插嘴问道。
“创立五行渊的五帝,在魂魄飞升之后,肉身中残留的灵气凝聚而成了五种属性的地灵,分别镇守着人界的东西南北中,这也是为何灵族一直不能大肆侵略人界的原因。若是没有这五种地灵的镇守,怕是早已经哀鸿遍野了!”芫榆起身从怀中掏出几张宁神符咒教给椘柯,“这些待这位姑娘醒后,必然用得到!”
“那她什么时候醒啊?”霜璇也是一脸的迫切。
“这是少昊地灵,属性为水,与她的体质相合,最多不过半月,她就可以清醒!”芫榆上下打量着霜璇,“既然你和她是同门,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泊沐吧!”
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芫榆定了定神,告诉他们,由于地灵附体,导致凌儿灵力过溢,身体无法承受。唯有她的身体与灵力基本调和的那一天,她才会从冗长的休眠状态中醒来,而且清醒后也会伴随着相当难熬的痛楚,直到她的灵气完全熨帖为止。一旦熬过这段时间,凌儿就会一跃成为整个五行渊里灵力最为精纯、深厚的人!力挫灵族的得力干将!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是等待她醒过来。
在众人都为这个
消息欢欣鼓舞的同时,椘柯的内心很是矛盾。
他一点也不希望凌儿身负如此重大的使命,他倒宁愿她灵力平平,甚至低下,这样就不用与灵族搏杀,可以呆在水轩里继续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地生活。
猫灵一役,他已经看出了凌儿的不忍与矛盾,若是将她作为救世主,推到那样一个风口浪尖上,怕是也会逼着她做出许多身不由己的决定。人界安危,天下大任,他宁愿他来背负。而凌儿,只要顺着她的心意而活便可。
霜璇即可动身返回水轩,回报这件事。而凌儿的身边,就是他与芙蕖、椘杰轮班倒。
七日的守候,终于换得伊人的苏醒,谁料他一睁眼,就看到凌儿被这不知是福是祸的地灵折磨得满脸的泪水!
“疼……好疼……”凌儿拼命地挣扎着,疼痛已经剥夺了她的理智。她一次次地用头去撞墙,只希望外在的疼痛可以缓解那种让人癫狂的锥刺感。
椘柯将束手无策的芙蕖拉开,一把将凌儿揽入怀中。
“你快去通知芫榆长老和门主,”椘柯头也不回地吩咐芙蕖,“这儿有我,你快去!”
“诺!”芙蕖福了福身,立刻冲出了宁墨轩。
“好疼……好疼……”凌儿的脑袋被自己撞出了血,鲜血夹杂着汹涌的眼泪,被牢牢地按在了椘柯的胸前。
“有我。”椘柯轻声安慰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凌儿,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
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将凌儿包围,疼痛无形间消减了不少。
她不由迷恋起这个怀抱,整个人在椘柯的怀里蜷缩成一团。
椘柯抬起手想要给凌儿盖上被子,却被她一把抱住。
“不要走……”凌儿喃喃道,“不要走……”
“我不会走的……”椘柯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人儿,但想着自己现在这样颇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踌躇了下,还是在凌儿的背后贴上了一早芫榆长老所给的宁神符纸。
凌儿的杏眼渐渐地迷蒙起来,神智也渐渐地开始清晰。
这翠色纱衣好生熟悉,是谁?
是做梦吗?怎么突然间那么困……
椘柯将凌儿的身子放平,悉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若是可以,我宁愿替你受这些苦楚,换你一世简单快乐。”椘柯不觉喃喃出声。
他用手帕擦去残留在凌儿脸上的泪痕,接着运起灵力,推入她还在渗血的额头中。
“椘柯师兄……”凌儿喃喃出声,虽是梦呓,却让椘柯听着大为震惊。
难道,她与自己的心意是一样的?
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单相思吗?
“椘柯哥哥!”芙蕖的嗓音清清亮亮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椘柯的狂喜。
“怎么了?”虽然内心波涛汹涌,但脸上依旧波澜不
惊,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被凌儿当成仙人的原因
“门主让我来寻你,师父一会儿就来,已经在路上啦!”
“好。”再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凌儿,椘柯淡淡一笑,帮她掖了掖被角,便随着芙蕖出去了。
前脚他们刚走,椘杰就潜了进来。
他可不想像几日前那样,还没看到这个丫头两眼,就被芙蕖缠到快崩溃。
这次他可是在外面潜伏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走光了,他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这个丫头中了什么邪,从那日起一直昏睡到现在。
心急如焚的他,一听芙蕖那夸张的口气,说凌儿天神附体,灵力已经超越了五行渊所有的人,他不由觉得又好气好笑。
后来从哥哥那儿听说,凌儿只是需要安静修养即可,他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再看着刚才里面的骚动,怕是这个丫头已经醒了!
想着那一夜,清心池边的一吻,椘杰的嘴角又牵起一抹坏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丫头,你注定是我的人,逃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不是玛丽苏我不是玛丽苏我不是玛丽苏!
这章是师兄的大独家哦!
之前说师兄不出场的妹纸出来看啊!
师兄出来啦!!!
☆、*祸心初现*
30 祸心初现
——点绛楼——
“门主,对于少昊地灵的宿体,该如何处置?”
“处置?”海桐美眸一眯,扫向了躬身对着自己的芫榆,冷冷一笑,“凌儿可是泊沐的弟子,即使要处置,也轮不到我们做主。再者,当初断言她会成为五行渊救世主的人,不是你么?”
芫榆和海桐都是木林上一任门主青易的入室弟子,论及资历,他还是海桐的师兄。天赋和灵力方面,芫榆都在海桐之上,只是他的性格古怪,行事刻板,青易才将门主之位传给了海桐。而芫榆从那个时候开始,便也不再多问木林之事,专心闭门研习起木林的灵系玄术。
他愿意出手救治凌儿,已实属难得,再加上这番他向自己如此毕恭毕敬地请安,更是出乎了海桐意料之外。
芫榆借助着拐杖直起身来,干笑着的脸上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既然老朽能认出她身上寄宿的少昊地灵,自然也能够将地灵从她身上请出来。”
“什么!你怎么可以有这种罔顾同门情分的想法!”海桐厉声喝止。
“同门情分?哈哈!五行渊的内部早已经分崩离析!百年前,火宿甚至出走加入了灵族!剩下的四个分支,分家也只是迟早的事。”芫榆盯着海桐,几声嘶哑的干笑让她更加不适,“木林与水轩的合作,不也是建立在相互利用的基础上吗?”
“你!”
“若是有一天,木林和水轩对立了,你真的愿意让这个丫头成为整个木林的对手么!”芫榆的声音愈发凌厉,震得海桐一下子愣住。
泊沐这个人,一向是深藏不露,再加上还有凝玉、暮霭两个得力的长老,战斗力原本就已经不容小觑。而他们的弟子中,以“璇玑天女”霜璇为首,成就已经让人咋舌。谁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凌儿,现在居然有少昊地灵附身,一跃成为五行渊翘楚!
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反目相向,自己又有几成胜算呢?
见海桐蹙着眉头陷入沉思,芫榆暗暗一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少昊地灵原本是黑帝的魂魄化成,镇守人界东南方,蕴含灵力属性之精纯、醇厚,足以让任何木林的玄术达到巅峰之态。此次居然阴差阳错地附身在这个丫头身上带来木林,必然是天意!若是将其为吾所用,木林定会成为整个五行渊中实力最为强盛的分支!”
思忖了好久,海桐终于开口:“可是……霜璇不是已经带着消息去水轩了么,若是泊沐到时候问我要人,怎么办?”
“少昊地灵之庞大早已经超出了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以那个丫头的体质,能够捱几天也是说不准的。”芫榆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若是她被地灵折磨而死,那么自然也就与木林无关了
……”
“难道你想要她的命!”海桐美眸圆瞪,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如何下得去手!”
“门主!”芫榆一声大喝,“这时候如果你还分不清轻重,就辜负了当时师父传位于你的信任了!”
“……那,你打算如何?”
“老朽将镇魂符交给了椘柯,嘱咐过他只要那个姑娘头疼欲裂时贴于背心就可以镇痛。”芫榆缓缓躬身。
“镇魂符!那不是剥离魂魄的禁咒么!早在师父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全部销毁,你这又从何而来?”
“老朽成天研究灵系玄术,早已经参破了那些个咒符。”芫榆拄着拐杖慢慢往门口走去,“只要等到下个月月圆,老朽自有办法将少昊地灵嫁接出来!”
“……莫不是移花?”海桐见芫榆背着自己点了点头,一下子瘫坐在了凳子上。
这些个与人的魂魄相关的禁术,早已经被师父所毁,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宁墨轩——
真是个懒猪,刚刚不是还很有精神,怎么一会儿工夫又睡下了?
椘杰坐在地板上,单手撑着床沿,懊恼地看着昏睡中的凌儿。
对了,芙蕖不是说这个丫头被天神附体,灵力好生了得么?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天神,居然能助她将我扔进清心池!
椘杰嘴角一邪,拉开被角,右手抓住凌儿的手臂,左手结印,一个青龙法阵就将两人笼罩在了一起。
怎么会,短短几天之间,这个丫头的灵力怎么会像无底深渊一样深不可测?
而且灵力之精纯,早已经将自己给比了下去!
椘杰的自尊被自己得出的结论严重地打击了,讪讪地刚想收手,却突然感到了一丝古怪。
原本平静如水的脉象底下,像是有一个漩涡在默默吸收着这一切。若不是术式够成熟,旁人根本就感觉不出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平白无故灵气外泄?
而且若不是现在凌儿灵力深厚,就这个量摊在一般平辈弟子身上,不消一日就会魂飞魄散了!
椘杰越想越是狐疑,轻轻把凌儿从床上扶起来,打算换个阵术再试试,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蹊跷。那张用朱砂涂成,泛着淡淡红光的符咒,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虽说与宁神咒很像,但是术式却发生了轻微的变换,是他从未见过的。
还有这闻上去淡淡的苦涩感,是天星!天星原本是用于禁术中摄魂专用,怎么会贴在这个丫头的背上!
椘杰抬手就要去揭这张符,谁料符上流泻的灵气将他的手都震麻了。
难不成在这张符上还下了咒术?究竟是谁贴上去的!
椘杰琥珀色的眸子眯起,左手稳住凌儿的肩膀,右手捏起术式,唤出了几丛
禁藤,代替着自己的右手去揭符。
流转着墨绿色灵气的禁藤在接触到符咒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点火星接触到了油光,居然变成一团黑色的火焰,蓦地燃烧起来!
原本磨成粉末的朱砂和天星在灼热的火焰中,慢慢地化成了几丝黑色的灵气,四下散去了。
椘杰在火焰燃起的那一瞬间就立刻转变术式灭火,却依旧来不及挽救这张符咒。
是谁要害凌儿?居然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连证据都不留下!
在他懊恼的时候,蓦地被眼前春意无边的景色摄去了心魄。
凌儿的玄丝广凝衫被刚才的黑色火焰所毁,但她的背部却没有一点灼伤的痕迹。相反的,偷过帷幔的淡淡日光,将她背部的玲珑曲线镀上了一层白玉般的润色。
细腻雪白的肤色带着女儿家特有的体香,一波一波地刺激着椘杰的神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怎么可以像个淫贼一样!
椘杰暗骂了自己两声,右手连忙去扯被子,想要将凌儿的背包起来。
谁料玄丝广凝衫的光滑质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扶着她肩头的左手一滑,失去支撑的凌儿就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惊讶地望着自己手中捏着的那半件碎掉的衣衫,椘杰的脑袋里轰地一声,整张脸都涨红了。这、这个丫头,难道正光着身子躺在自己的怀里?!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坚持着不往怀里□的凌儿身上望去,椘杰颤抖着手去扯脚边的被子。
这种淡淡的凉意是怎么回事?
头好疼,不过比起先前倒是好多了。
这个怀抱好温暖。刚刚迷糊之中,好像是椘柯师兄抱着自己安慰来着,难不成现在还在他的怀里?
凌儿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个轻微的动作却吓坏了正在给她拽被子的椘杰。
“你、你怎么醒了!”椘杰心虚地大喝一声,一股脑儿地将被子都裹到凌儿的身上。
这个声音,怎么听着像是那个强吻自己的小鬼?
凌儿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椘杰正一脸慌张地望着自己,他的左手上,还捏着一整块黑色的布料,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她伸手在身上一抚,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自己怎么会赤身躺在这个色魔的怀里!
再看椘杰,那一脸的心虚,还有他手里那块布,难不成他趁自己熟睡的时候对自己用强了不成!
想到这儿,凌儿忙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从椘杰的怀里弹起来,飞速挪到了床另一头的角落里。
“你这个□!趁我睡着对我做了什么!”凌儿又羞又恼,气打不过一处来,只恨不得用牙齿咬死面前的椘杰!
“丫头你误会了……”椘杰见手里还攥着衣服的碎片,忙甩手扔到一
边,作势想去安抚凌儿的情绪。
谁料在凌儿看来,这厮就是摆出了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心里乱成一团麻,唯有扯着嗓子带着哭音尖叫起来.
“我是为了救你!”椘杰一把按住凌儿的嘴,但看着她眼中翻滚而出的泪珠,又不忍心地松开,哪晓得这个丫头张嘴就是一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虎口。
“啊啊啊!你这丫头,我是为了救你!你快松开!”
椘杰好不容易才拔回了自己的右手,再一看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渍。这丫头是属老虎的么!话都不听他讲完就开口咬人!
“你昨夜已经那番轻薄于我,鬼才会相信你说的话!”凌儿不顾满脸的泪,哑着嗓子对着椘杰大喊道。
“什么昨夜,你都已经昏迷了整整七日了!”椘杰无奈颔首,这个丫头,醒过一次都没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有七日的空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