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吗?若是没有,就让人去即墨阁准备准备,海桐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凝玉这时才看出了泊沐的狠心。
她原本以为,霜璇作为黑帝魂魄转世的灵童,所需要做的,仅仅是降魔卫道,没想到,竟然连同着那个没什么作为的凌儿,一同成为了师兄收集地灵的工具。
与暮霭对于凌儿的感情一样,凝玉可是把霜璇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的,如今看到心头肉沦为承载地灵的工具,怎么能不为之愤恨不平呢?
再加上突然得知海桐门主居然也利用自己的徒儿作为容纳地灵的容器,她不由替那两个少年感到心寒。
这与那些不顾旁人生死,肆意屠戮的灵族又有什么区别呢?
凝玉一时语塞,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唯有跟着暮霭福了福身,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着惨淡的点击率,我想说,哎,真心是文案与题目无能党。
关于题目的执念,大家原谅我把,我能尽力做的,就是把我的故事写出来,把那些设置的悬念圆好,让各位看客能够不吃力不心慌~!
谢谢各位的支持与鼓励!
鞠躬!
☆、*大梦初醒*
35 大梦初醒
人呢?难不成飞到天上去了?
以宁墨轩为中心,整整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椘杰下意识抬头往天上一看,正好瞟见了天上成群结队飞过的白鹭。
对了,白鹭法阵!可以复制一个拥有一成灵力替身的白鹭法阵!光想着明日如何偷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起身就往松陵轩走。
白鹭法阵需要大概一整天的功夫,明天留个替身陪哥哥看家,自己跟着她们一起上路!
——次日——
等凌儿准时出现在点绛楼门前的时候,那对巨大的黑眼圈把芙蕖也震到了。
因为椘柯的告白,凌儿兴奋了整整一夜,一觉醒来大概也只有寅时。
和他约定好,下次相会之日,便是他向师父提亲之时。
真是像做梦一样,那个仙人一般的椘柯师兄,竟然也恋着默默无闻的自己。两人错过了十年,但却借着这一连串的意外走到了一起。
前途凶险,但是有你的陪伴,我一点也不害怕。
“凌儿姐姐,为什么椘杰哥哥和椘柯哥哥都没有来送我们啊?”芙蕖张望了一番,小声地问,“难道他们不知道你走的时间吗?”
“怎么会!”凌儿轻声回答,“他们都去看护木林的结界了,所以今天是不可能来的。”
“是不是椘杰哥哥告诉你的?”芙蕖一脸的羡慕,“昨天他跑去找你是不是就为了告诉你这件事?他都不告诉我!”
“怎么会,我昨天和你分开之后就没见过他!”这个芙蕖真是天真得可爱,难不成把自己也当成竞争对手了不成?“这是椘柯师兄告诉我的!”
闭眼结印的烈月一声怒喝:“你们两个专心点!”
“诺!”
埋头,结印,一点也不敢造次。
海门主施放的转逆灵书明显平稳了许多,一股蒸腾的灵气将自己包围,体内的灵力像是引起了共鸣,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全身各个地方涌入丹田。
一瞬间的失重感,像是从高空坠落。
努力施法稳住身形,待到感觉双脚着地的时候,凌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自己置身于婷婷袅袅的墨莲之中,鞋袜都浅浅地浸没在冥池清澈的池水中。
历经半月,可算是回来了!
冥池里的墨莲开得正好,静思桥后,玄色的亭台楼阁掩映。
几个被罚打扫冥池的师姐看到从天而降的自己,都是一脸的震惊。
“凌儿姐姐!”芙蕖从一朵巨大的荷叶后面湿淋淋地探出头来,“我在这儿!”
“快些上来吧!”烈月负手立于静思桥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两个,“可别让泊门主看了笑话。”
“我几时笑话过你?”泊沐的声音从桥的另一端传来,“可别当着这些小辈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啊!”
凌儿一听见久违的声音,立刻叫出声来:“师父!”
“赶紧带着你的芙蕖师妹上来,再在水里呆着怕是海门主要心疼了!”泊沐嘴角含笑,带着一贯慈祥的表情缓缓踱来。袖子一挥,凌儿与芙蕖便从水里漂浮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海桐身边。
“怎么,准备在这儿招待我吗?”烈月学着海桐的语气含着笑意问道。
“即墨阁早已经打扫好了。凌儿,去玄武堂找霜璇一同过来。”泊沐吩咐道。
“诺!”凌儿福了福身,转身就往玄武堂奔去。
这下正好可以和璇师姐说说心事了!她要把自己和椘柯定情之事第一个告诉她!
远远地就听见玄武堂里传来熟悉的冰块炸裂的声音,定又是璇师姐在使什么了不得的招式了!
猛地推开大门,她看见周遭全是碎裂的冰晶,一个熟悉的身影浑身湿透,正蜷缩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璇师姐!!”凌儿先是愣在原地,紧接着反应过来,扑上前将霜璇扶起来,“你怎么了!璇师姐我是凌儿啊!!”
霜璇的脸色铁青,薄唇早已被贝齿咬得血迹斑斑,丹凤眼紧紧地闭着,紧蹙的眉峰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苦楚。凌乱的长发附在她全是冷汗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狼狈。
“璇师姐!!”连声呼唤,却依旧没有回音,凌儿运起灵力就往霜璇身体里推。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霜璇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璇师姐!”凌儿连忙将她扶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细若游丝的声音,哪儿还有之前冷艳孤傲的影子?
“我刚刚回来,师父便让我来寻你!”凌儿内心一阵触动,“倒是你,怎么会昏倒!吓死我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的……”霜璇抬手将乱发别于耳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冰晶,“是去即墨阁么?”
“怎么会是老毛病?难道你之前也经常昏倒吗?!”看着璇师姐一脸平常地抬手拭去了唇上的血迹,凌儿更加心惊,“师父知道吗?不然我先带你去暮霭师叔那儿看看吧!”
“休息一下就好,走吧。”说罢,便拎着凌儿向门外走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昏倒吓了一跳,刚刚想要和她说的事儿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想来想去,还是开口问了她的身体。
“璇师姐,你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毛病的啊?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五岁开始就偶尔会这样,会时不时晕倒。”霜璇淡淡地回答,“怕是修为还没有到家,还得多加练习才是。倒是你,现在身体如何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我全好啦!”凌儿一脸的幸福,“他们都说我的灵力突飞猛进,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可要恭喜你了!”霜
璇嘴角轻轻一勾,倾国倾城,“是海桐门主送你回来的吗?”
“对!还有芙蕖也一并来了!”
“一会儿你可不要乱说话。”霜璇在即墨阁门前顿住,回头对着凌儿说,“特别是当着海门主的面,知道吗?”
“诺!”
烈月之所以带着芙蕖在身边,一是为了木林的传统,二是为了方便自己控制。芙蕖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万一倒戈相向也好对付些。
他的目的,本就是趁夜暗中收了泊沐的性命。但若以海桐的身份,说不定能引得水轩与木林兵戎相向,倒也是大功一件。
但自从进了即墨阁之后,泊沐总是目带深意地望着自己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儿出了破绽。
“凌儿身上的少昊地灵,霜璇已经告诉你了吧。”烈月问道。
“不错,若非木林的照顾,怕是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熬过那段调和的时期。”泊沐拿起一盘点心就递给了芙蕖,“这是特制的桂花糕,甜香爽口,可要试试?”
“要!”芙蕖甜甜一笑,“多谢泊门主!”
“怎么,这就打发了我们?”烈月不屑一笑,“难不成,少昊地灵在你的眼里,只值这一盘点心不成?”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霜璇这些年,也帮了木林不少,现在你的宝贝徒弟好歹也落得一个椘姓双璧的名号,难不成就算了?”泊沐眼睛微眯,也是一脸的耐人寻味。
“椘杰哥哥本就天赋过人!”芙蕖嘴里满满地都是点心,口齿不清地替心上人辩护,“就算霜璇姐姐不帮忙,他也是担得起那个称号的!”
听芙蕖讲完,泊沐轻笑出声,“天赋?若不是有神农地灵附体,他们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打倒灵族的左护法流苏么!”
“神农地灵?”芙蕖一脸懵懂。
神农地灵?!烈月一阵心惊。
他替身芫榆潜伏于木林已经过了一个甲子,那段日子里,他的任务就是暗中瓦解木林的五大长老,并定期向主上汇报五行渊弟子的动态,这才保得灵族几场大战都没有大的伤亡。
而流苏,纯粹是因为过于自负,对他的情报置若罔闻,才不幸丧生。
直到几个月前,他才被告知猫亚族要筹备着收取少昊地灵,这才对地灵有了一个认识,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出凌儿是地灵附体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的是,海桐竟然没有通知五大长老,暗中已经开始了收复地灵的计划!
难道是自己下手得太早了么,海桐一死,神农地灵的来历该从何找起?
见烈月迟迟没有反应,泊沐轻声咳嗽了两声。
“木林水轩本就是一家,不如借着这个契机,来一个亲上加亲,你看如何?”
烈月倒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狐疑地问道:“亲上加亲?”
“原本这几个小辈年
纪就相仿,若是我们结成了亲家,自然就是一家人了。”泊沐淡然一笑,“不知你意下如何?”
果然是个老狐狸,一旦如此,不仅少昊地灵理所当然地归了水轩,连之后的神农地灵他也要插一脚不成!
虽是心里不甘,但烈月还是含笑问道:“不知你相中了谁?”
“霜璇与椘柯早已经互通心意,不如我们两个老人家就做一个顺水人情,允了他们倒也好,不是吗?”
“这……若只是你一个人的猜测,怕也对他们两人不公。”
泊沐微微一笑,朗声对着门外喊道:“霜璇,进来吧!”
“诺!”霜璇领着有些发懵的凌儿步入即墨阁,盈盈一拜。
“你把你的事与海门主说说,她到现在还不信呢!”泊沐一脸玩味地盯着烈月。
“禀门主,我与椘柯师兄早已于三年前海誓山盟,只是师兄说要等到灵族不成气候之时才提亲,所以并没有告知门主。”霜璇猛地跪伏于烈月面前,清冷的声音在凌儿听起来格外刺耳,“霜璇对椘柯师兄一心一意,至死不渝,还望门主成全!”
“海门主,此时若是你再摇头便是恶人了。”泊沐大笑出声,“还不快点允了这桩亲事?要不然不仅是霜璇,怕是你的宝贝徒弟也不会认你这个拆人姻缘的狠心师父!”
烈月内心暗喜,原本以为没有可趁之机,现在倒好,平白无故多了一桩喜事,趁着他们放松戒备,别说泊沐,指不定连凝玉、暮霭都能一并解决了!
“这是哪儿的话!”烈月也跟着大笑起来,单手将霜璇从地上扶起,“快快起来,以后,随着柯儿一同叫我师父吧!”
“多谢师父!”霜璇灿然一笑。
“恭喜霜璇姐姐!”芙蕖也跟着将她扶起,“哦不,是霜璇嫂嫂!”
“打铁趁热,不如咱们赶紧将喜事定了,也算是对几个小辈有个交代!”泊沐捋着胡子笑得分外喜庆。
“那是当然!”烈月掐指一算,“下个月十六就是良辰吉日,待我回去便准备迎亲之礼!”
“到时候再带我一起来嘛门主!”芙蕖开始撒娇,“我想看椘柯哥哥当新郎官的样子!”
耳朵里嗡嗡嗡地全是嘈杂之声,凌儿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本是自己料想中的情景,却发生在了璇师姐的身上、
这,到底是谁骗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这个,不要说我泼狗血,因为真的很狗血!!
虐,是浮云,大家都懂的。
师弟马上登场,喜欢师弟的出来围观下一章吧!!
☆、?忘于彼川?
36 忘于彼川
“这,可是真的?”凌儿像是癔症了一般,喃喃着对霜璇发问,“璇师姐,这可是真的?你与椘柯师兄在一起,两年了么?”
“岂会有假?”泊沐笑得更为开怀,“霜璇,平日你素与凌儿交好,怎么也不告诉她?”
“怕也是姑娘家大了,害羞了!”
“霜璇嫂嫂脸红了诶!”芙蕖笑颜如花,“你看你看!”
“两年,两年了……”
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昨日的海誓山盟,难道都是骗自己的不成?
第一次见璇师姐笑得那么幸福,丹凤眼中光华流转,朱唇微启,竟是与椘柯师兄一般的笑涡,决计不是装的。
两年,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那昨日呢,又算是什么?
只是自己的一场春梦而已么?
凌儿整个人面无表情懵在原地,不哭不笑,脑子里早已经是万念俱灰。
“凌儿姐姐!”芙蕖的手来回在她面前晃,“怎么没反应啊?”
“凌儿恭喜璇师姐,恭喜海门主,恭喜师父!”凌儿轻轻一笑,福了福身。
“出去历练过果然整个人都规矩了不少!”泊沐捋着胡子,“若是在平日,怕是整个人都要扑到霜璇身上了!”
“我去告诉暮霭师叔和凝玉师伯这个好消息!”凌儿再度福了福身,“我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泊沐笑着摆了摆手,“今日好事成双,告诉凝玉,将我珍藏的女儿红拿出来,今夜与海门主,不醉不归!”
“诺!”
维持着没有温度的笑容,凌儿像梦游一般走出了即墨阁。
该去哪儿?
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她不由想起,那个曾经一起携手漫步的下午,也是这样一条路,她那时是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那个瞬间。
而现在,她宁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若是没有希望,她的心定不会如现在这般支离破碎。
将他的一切,都忘掉吧。
由始至终,也只有你是多余的而已。
待她苦笑着整理完自己的思绪,一抬头发现自己停在了暮霭的碎云轩门前。
门里传出一声熟悉的呼唤。
“是凌儿么?进来吧!”
“诺!”
见凌儿久久无语,暮霭微笑着开口问道:“平日里可是个小喇叭,今日怎么安静得紧?莫不是收灵途中遇到了什么心结?说与师叔听听吧!”
“没有,收灵很顺利……”想起晓,凌儿的内心又是一阵酸涩,“师父让我来给您传话,说,说璇师姐与椘柯师兄的婚事,定在下个月十六……”
接着,硬扯
出一个微笑。
“婚事?”怎么之前一点苗头都没有看出来?
“不错,说是,”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的心头刻下血淋淋的一刀,“他们俩早已经两情相悦,已经在一起长达两年之久……”
“既是如此,是值得好好庆贺……”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发辫,“你的身体,可还受得了地灵的负荷?”
“早已无大碍了!”凌儿抬头微微一笑,“还要谢谢师伯借我的护身符,这下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刚要解下,却被暮霭按住了手。
“既然师叔送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暮霭笑答,“好好带着,师叔也放心些。”
“诺!”凌儿淡淡一笑,将头埋在了暮霭的膝盖上。
“凝玉那儿我来替你说,一路奔波,想必你也累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师叔,我想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行不行?”
“好……”
“师叔……”干涸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如果想要忘记一个人,忘记一段事,可有什么办法?”
“怎么,你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思忖片刻,暮霭开口说道。
“若是说忘魂术,华系的华·忘川,倒也有相同的效力……”
“忘川?”凌儿抬起头来。
“对,”暮霭答道,“忘川可将人的记忆片段从魂魄中剥离,封存于菡萏之中,并没有破解之法。而且施术之人必须灵力深厚,否则,魂魄剥离的过程中,会有很大的风险。”
“师叔,我有些乏了,让我先回去睡会儿好不好?”
“好,好生休息吧……”
心中已经下了决心,凌儿起身告辞。
——藏书阁——
华系……忘川……找到了!
术式依次为寅、卯、子、戌、酉、丑,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可以忘却关于他的一切。
十年前的森林仙人,几乎已经成了她心中无法抹去的记忆。
椘柯,椘柯师兄。
既然早已经倾心于璇师姐,为何还要来欺骗我?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卷轴。
我宁愿忘记关于你的一切,也不愿等到你成亲那天,亲手打破对我的承诺。
忘川,忘于彼川。
伴随着指尖灵气的凝结,溟霜臂钏化开成一个透明的水球,将凌儿包裹起来。
一缕接着一缕,鲜红色的灵气从身体中剥离,飞出,没入水球。
她感觉不到疼痛,而是一阵又一阵的空虚感。
一件一件关于椘柯的事,在脑海中模糊起来。
直到最后,脑海中那翠色的衣衫渐渐消散,伴随
着最后的灵气,没入了臂钏之中。
一阵恍惚之后,她跌坐在了地上。
咦,自己在这儿干什么?
刚刚不是还和暮霭师叔聊天来着,怎么一回头就在藏书阁了?
而且周围还乱成这样!
难道是传说中的鬼附身?!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失忆特别章!!当当当当!!
不要怪我字数少,之前写多了妹子们说我拖沓,这次短小精悍了吧!!
这次一如既往的琼瑶!!
还加入了失忆的狗血片段!!
不要问我师弟在哪儿!应该在下一章!
☆、*重遇故人*
37 重遇故人
等她整理完那一地的狼藉,走出藏书阁的大门,发现周遭早已经是暮色四合。
蜿蜒的石子路周边都设了莹白色的烛火,乍一看,就像是点点繁星闪烁,很是漂亮。
为什么会突然盯着石子路发呆?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忘记了。
对了!璇师姐的婚事!
对方好像是个木林的师兄!叫……什么来着?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边想边走,正入神呢,突然被一股力量拽进了草丛里。
“看不见前面是池塘么!”椘杰左顾右盼,小声问道,“这么久才出来,你到底在里面忙什么!”
凌儿一回头,可不是,再晚个一会儿她就跌到冥池里去了!
“多谢……”记忆一瞬间交叠起来,凌儿直勾勾地盯着椘杰,张嘴却忘记了名字,蹲在他旁边磕磕巴巴地不知回答什么好,“你是哪位?”
“说什么呢!”椘杰一阵愠怒,努力压低了声音,“才一天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仔细想了很久,依旧没有结果,凌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见过吗?”
椘杰见她眼神清澈,并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就以她的城府,不,她根本没有城府,如何装得了这般无辜?
那怎么会好端端地不记得他了?
凌儿见椘杰一时回答不上来,微笑着从草丛里站起来,“瞧你的衣着,定是木林的师兄弟!莫不是为了璇师姐的婚事才来的?”
“霜璇要成亲了?”椘杰愕然,那个冰雪美人,谁能降得住她?
“不错!说是木林的一位师兄!”凌儿见椘杰愣在了原地,以为是他蹲得腿麻了,忙笑着去扶他,“为什么要蹲在这儿?我带你去见门主吧!”
怎么回事?
这个丫头转性了?平日里对自己从来都没有好声好气过,怎么一下子这么温柔!
而且,感觉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不对,是根本没有听说过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师父托付他的卷轴交予了哥哥,白鹭法阵成功以后,更是让替身呆在房里不要出门,自己直接就奔了来,先后只不过差了半个时辰,怎么偏就这半个时辰还出了问题?
想着师父叮嘱过不能出门,再想着芙蕖那个粘人的性格,他为了避着人,可都是一路猫着腰潜伏过来的。谁料正好看到凌儿走进了藏书阁,奈何旁边有几个水轩的弟子,他也不便暴露身份,结果一等就是差不多大半个时辰!
而且还等到这么个结果!
“你到底怎么了?”椘杰拽住凌儿的手臂,目光如炬,“可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捉猫
灵的事情?”
“猫灵?”凌儿灿然一笑,“自然记得,是我与璇师姐一同收得的呀!”
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谁给她洗脑了不成!
“你可还记得我与哥哥?”椘杰一时情急,捉住她的肩膀摇晃起来,“我是椘杰!我和椘柯与你们一起去捉的猫灵!”
凌儿本就有些浑浑噩噩,被这么一晃,脑海里突然有一组画面闪过。
绿衣,竹海,荆棘,鲜血,黑火……
速度之快,仅仅是一个一闪念,稍纵即逝。
见凌儿有些愣住,椘杰忙问:“怎么?可是想起了些什么?”
凌儿低声喃喃:“绿……绿衣仙人?”
“少昊地灵把你冲傻了不成!”椘杰见凌儿痴痴傻傻,一阵气结,“我们还有过肌肤之亲!难不成你连这个都忘了!”
“胡说什么!”凌儿听到肌肤之亲这几个字,立刻双颊绯红,“我都没有见过你!”
“不记得了?”椘杰琥珀色的瞳仁微眯,扣着凌儿肩膀的双手暗暗加了力气,“那我便让你再好好地记一回!”
刚想故技重施,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唤,惊得他放开了手再度蹲回了草丛里。
什么人!竟然在这种关头坏他好事!
“凌儿……”严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可是又忘了宵禁的时辰?怎么还在外面乱逛!”
“师伯!”凌儿猛回头,果然是凝玉师伯!这下可惨了!
奇怪,他为什么蹲在草丛里跟她比手势?这个口型是……不要说话?
“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在房里休息,东张西望地做什么!”凝玉转眼间已到眼前,那严厉的语气凌儿听着就害怕,“莫不是少昊地灵附了体,门规也可以无视了么!”
“弟子不敢!”凌儿忙福了福身,“刚刚和暮霭师叔说话来着,后来又去了趟藏书阁,出来就已经是这个点了!”
“藏书阁?”凝玉柳眉一拧,不怒自威,“那你看了哪些个典籍,可还说得出来?”
凌儿想开口解释,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自己是去干什么了,只能闷着头不作声。
“怎么,现在才发现自己找错了借口了么?”凝玉一声冷笑,“平日里也就是暮霭宠着你,我可不会像她那么心慈手软!”
见自己的心上人被这么数落,椘杰眯起了眼睛。
他猛地从草丛里站起来,在凌儿震惊的目光里,对着凝玉作了一个揖:“椘杰冒昧,见过凝玉长老!”
凝玉心里一惊,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难不成他的玄术已经高深到了连她都感觉不出的地步了么!
“你怎
会在此?”
“椘杰冒昧,本与凌儿相约于冥池相见,路上耽搁了,所以才误了时辰。”椘杰的笑容里竟是一种说不出的寒意,“碰巧师父也在此,不如禀明了师父之后,弟子与她同领责罚可好?”
凝玉蹙眉,竟敢用海桐来压她?奈何师兄有命,不得与木林有摩擦,唯有抛下一句话拂袖离去。
“下不为例!”
“诺!”凌儿对着远去的身影遥遥一拜。
“真是个傻瓜!”椘杰一脸的不屑,“难道你就任由她这么作践于你么?”
“可不许胡说!”凌儿反常地急了眼,一阵跳脚,“凝玉师伯只是恨我不成材,这才如此严苛!你又不了解她!凭什么这么说她!”
椘杰抱着双手,颇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倒还是我的不是了,怎么,帮你还有错了?”
“不和你说话了!”凌儿闷头就往回走,只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椘杰。
现在的弟子,怎么越来越缺乏礼数!如霜璇这般知书达理、聪颖孝顺的怎么那么少!
拎着女儿红走在去往即墨阁的路上,凝玉颇为感慨。
身为经历过人界灵族大战的幸存者,她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定义为一个严师。宁愿平日里板起脸来严格地管教,也不愿看他们到战场上枉送性命。
按照她素日的性格,这么忤逆的弟子老早就被罚了紧闭,奈何遇到的是椘杰,这个师兄点名了让她不要招惹的小鬼。
也就是师兄,偏生在这个时候让她带着酒去即墨阁,否则怎会遇上这种事?
凝玉推门而入,发现一席四人都已落座,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菜,留了两个空位子,怕是给自己和暮霭的。
“凝玉来晚了……”凝玉微微一欠身,“两位门主恕罪……”
霜璇拉着芙蕖一同站了起来:“师伯……”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泊沐摆手让她进门,“莫不是担心我们将你的女儿红喝光了不成?”
“怎么会!暮霭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才耽误了一些工夫……”凝玉入座,将酒壶置于桌上,“海门主近来可好?上次的玄玉丸该用完了吧,我这次多备了些,这对调制内伤极好!”
“烦劳长老挂念!”烈月大笑出声,“方才听泊沐谈起,你与霜璇亲如母女,这番为了她的亲事,不惜将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拿出来共饮,果然是母女情深!”
“亲事?”凝玉一愣,狐疑地望向站在一旁不作声的霜璇,“谁的亲事?”
“自然是霜璇与椘柯的亲事了!”泊沐笑着示意霜璇坐下,“难不成你连凝玉都没有告诉?”
“徒儿自知儿女私情不
能与大局相左,所以才隐瞒不报……”霜璇单膝着地,声音清冷,“还望师伯恕罪!”
看着这一切,泊沐深邃的眸子微眯,嘴角轻轻翘起。
凝玉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个微笑,在几十年前,她也见到过。
当时她与泊沐两人对暮霭施展忘川,等到他们确认暮霭忘记一切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笑的。
这是如愿以偿,不,是野心得逞的标准笑容。
这哪儿是什么两情相悦!不过都是他的计谋而已!
为了联合木林一同收集地灵,他不惜用霜璇作为交易的筹码!
凌儿,霜璇,包括凝玉她自己,不过都是他手中的一颗可怜的棋子!
“莫不是舍不得这个宝贝徒儿?”烈月见凝玉迟迟不让霜璇起身,淡笑道,“即使过了门,也定会让她定时回来看你的!”
“是呀是呀!”芙蕖插嘴道,“以后我跟着霜璇嫂嫂一起回来看您!”
凝玉回过神来,将霜璇从地上扶起。
看着霜璇绝丽的容颜上略带僵硬的笑意,心里虽是可惜,但也无可奈何。
“哈哈,既然是好事,不如今夜我们痛饮百杯!”泊沐大笑着将桌上的酒杯依次斟满。
“这是自然!”烈月端起了酒杯,“第一杯,祝霜璇与椘柯白头到老!”
“干!”
果然是酒味绵长的陈年佳酿,清幽的质感顺着喉咙一直延伸到胃中,果真回味无穷。
酒过三巡,烈月虽提着十分的精神,但也不自觉多喝了几杯。
突然间,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原以为是酒劲儿,但伴随着一股热浪从自己的胃里向四肢蔓延,渐渐的手脚都失去了控制。
“这是……”烈月努力维持着自己不倒,眼里泊沐的微笑正变得越来越模糊,“这酒……”
“门主!”芙蕖没有喝酒,只是随意吃了点菜肴,一看烈月要倒,忙上前搀扶,“门主你怎么了!”
但下一刻,芙蕖就昏在了霜璇的怀里。
泊沐的笑意更深了,将手中的杯盏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海门主……哦不,烈月,一别一个甲子,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半章!!其实和隔日更一章差不多~!!
但是某蛮就是个憋不住话的话唠~!!
贴了再说!!
明日直接修改贴在这篇文里!!!
要是不适应就留言吧!!大不了某蛮再改成隔日更!!
☆、*魅狼烈月*
38 魅狼烈月
烈月的意识在渐渐剥离,若不是他暗中扣着自己的脉门提着精神,此刻早已经瘫倒在地上了。单手结印,却发现灵力根本无法凝聚,他强忍着睡意扶着桌边站起来。
“你……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怎么……”
凝玉惊得将手中的酒杯掷到了地上,一脸惊愕地来回打量着泊沐与霜璇。
“莫慌,只是针对灵族的退灵散,常人喝了无碍。”泊沐淡笑着扫了一眼凝玉,单手结印,只见壶里剩下的酒悉数浮起,凝成数朵铜钱大小的水莲,顺着他的手势悉数依附在了烈月的身上。
“你是怎么看破的……”都已经取了海桐的眼珠,连她的灵力都夺了过来,已经如此周全了怎么还会被看破!烈月咬着牙一脸的不甘。
原本只是感觉调动灵力有些吃力,这几朵莲花一附身,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师兄……”烈月?这不是海门主么?怎么会这样?
“师伯,这不过是我与师父合演的一出戏。”霜璇将芙蕖安置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对着凝玉福了福身,“目的不过是为了引他上钩!”
“演戏……?”烈月喃喃,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他而设的局么?
泊沐眸子眯起,手里飞快结了几个印:“你也算是辰烨手下的老人了,难道到现在都没有看破么?”
那些半开的水莲一朵朵盛开,原本水色的花瓣早已经变成了碧绿色!
“你是……怎么看破的……”不甘心,他不甘心!潜伏了这么久,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门主暗算!
“你以为,只有灵族会卧底这一招么?”泊沐轻笑,“那若是我告诉你,自你杀了芫榆取而代之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知晓了,你作何感想?”
“哈哈哈!好笑!”烈月已无力支持身体,跪伏于地,仰天长笑,“一个甲子前?那时你不过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怎么会!”
“什么!一甲子前他便杀了芫榆?!”凝玉美眸圆瞪,倒吸一口冷气,“那暮霭当年……”
泊沐眉峰微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佩扔在烈月的身上,“不错,这位便是暮霭心心念念的芫榆师兄——灵族的右护法烈月!”
“暮霭?”拿起那块磨得快要看不清图案的玉佩,烈月喃喃……
“当年她还没有暮霭长老的头衔,闺名为玉溪……”
烈月听了这个名字,浑身一震,托着玉佩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玉溪,不是早已经死了么……
那年,烈月深受主上器重,率领着灵族千万兵马攻打
木林。
一日之间,他凭一己之力便攻破了海桐与五大长老合力维持的结界。
他充分享受着胜者的优越感,看着木林向外界求援也不曾阻止。
援兵,他何曾怕过,不过是更多的人送死而已。
直到玉溪的出现。
水轩本就没有派出多少援兵,最多不过几十人,主要都在转移木林的伤者,加入战局,甚至是试图抵挡的人都没有几个。
五大长老中为首的很顽固,面对着烈月的逼近,拼死维持着法阵寸步不离。
在烈月刚想抬手收拾掉他的时候,玉溪出现了。
二十不到的年纪,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脱去,整个人挡在芫榆的面前,一本正经地对着他施放着幼稚到可笑的玄术。
当时,烈月冷笑着想要给这个傻瓜一个痛快,谁料玉溪整个人像飞蛾扑火一样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师兄快走!”怀中的人儿将自己狠狠地钳住,闭着眼睛大叫,“我拖住他了!你快走!”
可笑,即使她拖住自己一时半刻又如何,他烈月要解决的人,跑得掉么!
为首的长老根本不为之所动,反倒是纵起一段尖锐的荆棘,抬手就向他们两人刺来,根本就不顾这个女子的死活。
这就是人界所谓的情深意重?
烈月冷笑着向后一跃,顺带稍着怀中的女子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他抬手间,那个长老便飞了出去。
他的回忆就定格在玉溪含着泪抬头望向他的那一幕。
……
若不是玉溪,他不会输了那一场战役。
若不是玉溪,他现在还是灵族叱咤风云的右护法。
若不是玉溪,他不会被主上收去了七成的灵力,罚做木林的卧底。
那个女子,不是早已经逝去了么?
这块青龙配,本是送作她的信物,怎么如今出现在这儿?
暮霭?难道她竟活了下来,而且做了水轩的长老?
“这……难道说……”烈月激动得不能自已,声音都开始发抖。
“不错,当年她为你殉情,是我和凝玉拼死救了她下来!”泊沐厉声道,“若不是你,她的人生,也不该是这样!”
“那她……”这些年,过得可好?烈月开口,却问不下去了。
“不必你费心!”凝玉柳眉倒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里早已捏起了杀招,无数的冰晶在空气中慢慢地凝聚成锋利的霜镖,齐齐对准了跌坐在地上的烈月,“即使为了暮霭,也要取了你的狗命!”
“哈哈哈……”烈月再度仰天长笑,“我早已是个傀儡,既然玉溪还活着,今日即便拼得
最后一口气,也要再见她一面!”
他指尖运起灵力,对着自己的双眼就挖了下去。
鲜血,随着他甩出的眼珠撒了一路。
他身上的皮肉,就像是古老城墙上斑驳的墙纸,一层层地剥落下来。
那些附着在他肉身上的莲花,也随着一同剥离,落地的瞬间,化成一团团墨色的灵气遁入了泊沐的袖口。
凝玉抬手一挥,那些锋利的霜镖像密集的雨点一样袭向了那团血肉模糊的怪物。
谁料在碰到的瞬间就猛地向反弹,若不是她们反应及时,此时必然身上早已经有无数个血洞了!
泊沐化去手中的水盾,看着这血腥的场景,脸色微变,“你……何时学会了移魂……”
它血红色的双眸猛地张开,抖了抖血红色的皮毛,甩开身上粘着血丝的肉泥,仰天长嚎。
烈月——魅狼族之王,仰天长嘶之时,整个月夜都会变成燃天的血红色。
上一刻,还是一个伏倒在地的纤弱女子;
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头站起来比人还高的血狼!
“她在哪儿!”烈月怒吼,音波之强,震得整个即墨阁都微微地抖了起来。
霜璇右手一指,整个即墨阁周围都封上了一层冰墙。
凝玉星眸圆瞪,无数的霜镖再度凝结而成,齐齐对准了烈月的狼眼射去。
“嗷呜!”它仰头一声怒喝,所有的霜镖全都碎成了粉末。
“凝玉,退下!”泊沐将手腕上的一串碧色佛珠褪下,半托着悬浮在空中,“他的修为,不是你们能敌得过的!”
“区区一个门主,哪儿来这么大的口气!”烈月尖锐的獠牙闪着寒光,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声音,“告诉我她在哪儿,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泊沐轻轻握拳,佛珠蓦地炸开成六粒南珠,速度极快地袭向烈月的狼身。
南珠一近身,居然化成了无数根尖长的水刺,猛地扎进了那火色的皮毛中。
“晶绛·刺雨!”霜璇惊呼出声,“师父的修为已经高深至此了么!”
凝玉愕然,当年师父都没有参破的玄术,他竟然如此平常地使了出来!
这些年,他到底瞒着她们干了什么!
一声惨嚎,它吃力地跪伏在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你的灵力……怎么强得这么可怕……”
眼前这个人的灵力竟已经超过百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