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翼凌晨十二点多下工回来时,发现苏心颐不在家。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都是进入语音信箱的状况,到楼下问管理员,得到了整个下午都没看到她的消息,他只好碰运气地开车在附近绕绕,但仍是没找到她。他忧心忡忡,只能希冀她人在育幼院了。
他努力回想那家育幼院的名字,她跟他提过的,他一定要想起来……对了,那家育幼院叫「育翔」!他赶紧打查号台询问再打过去。
虽然这麽晚了打过去不太好,但他担心她,顾不了那麽多了。
接电话的是个带有娃娃音的女孩,惊诧地回道:「心颐?她跟我说好了今天要到医院看院长,但我们在医院等了她一整天,都没等到人耶!打手机给她也没接,院长很担心她呢……她怎麽了吗?」
闻言,江柏翼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想到他今天打了几次电话给她,她都没接,他都心想她大概在赶图稿不以为意,他应该早点察觉不对劲,她若没去医院,会是上哪了?
「请问你是……」对方好奇问道。
「我是她先生。」
「呃……」对方拉了好长的语尾,足以可见她有多惊讶。
「抱歉,我会找一天到贵院拜访的。我留我的电话给你好了,有心颐的消息务必通知我,我叫江柏翼,手机号码是……」他念着手机号码。
挂上电话后,江柏翼焦虑更甚,握紧了拳。这时候他应该像平时一样洗个澡,在休息前把剧本背熟一点,但他什麽事都没办法做!
江柏翼只能打电话跟蔡哥商量了,父亲过世后,蔡哥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蔡哥正准备入睡,带点爱困音,「喂……」
江柏翼单刀直入道:「蔡哥,心颐她失踪了一整天!她不在家,没去医院,手机也打不通,我想要报警!」
蔡哥都吓醒了,「你确定她真的失踪了吗?也许她临时去了哪,你先仔细想想看她平时会去的地方……」
「她是个宅女,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的,我想不出她会上哪?我刚刚开车到附近找她,也都找不到她的人……她该不会是出了意外,或是被绑架了?」愈说,江柏翼语气愈是惶惶不安。
「别自己吓自己,不会有事的,也许她是遇到什麽突发状况……」
「不,院长生病,她是不可能抛下院长去别的地方的!」
江柏翼摊开不知不觉拧紧拳头的手心,该死,都流手汗了。
「柏翼,冷静点,你现在报警也没用,她失踪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警方不会受理的,而且你要是以你的身分报警,肯定会引发媒体争先报导……」
「我管不了那麽多,她是我老婆!」江柏翼几乎是失控喊出。
「好、好,你冷静点……在报警前,我们先来想想,如果是出车祸,那你应该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吧?」
江柏翼想起苏心颐有背他的手机号码,皮包里也有放电话小册子的习惯,若有意外,他确实会接到医院的来电。「我没接到……」
「那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她有可能真的被谁带走了,我们来想想可能犯案的嫌疑犯,让警方参考……」
「该不会跟毛爱琳有关吧?」江柏翼第一个想到的嫌疑犯就是毛爱琳,除了毛爱琳,他想不出还有谁对苏心颐恨之入骨的,一定是毛爱琳没错!
「蔡哥,帮我查毛爱琳的住处!」
蔡哥很快地透过关系查到住址,他开车前来接江柏翼,一起登门造访。
毛康导演夫妻一起来应门,身上都穿着睡衣,看来是特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毛导看到他们,惊讶地喊:「蔡先生、柏翼,你们怎麽来了?」
江柏翼气冲冲地跨前一步,「你女儿呢?叫她出来!」
毛导面色难看,和妻子面面相睛,「爱琳又闯了什麽祸吗?这些日子她都被我禁足在家里,哪里都没去,还跟我说好了要痛改前非……」
「毛爱琳,给我出来!」江柏翼没心情听这些,他大步跨进屋里吼道。
「柏翼,这是人家家里,别冲动!」蔡哥制止地捉紧他肩膀。
但江柏翼哪能忍受?他担心苏心颐的安危担心到真要疯了!
毛导见江柏翼脸上流露出从未有的焦躁,也忐忑女儿又闹了什麽事端,吩咐妻子道:「去叫爱琳下来!」
五分钟后,毛爱琳下了楼,站在楼梯口处。
「爸,有什麽事……」她揉了揉惺忪的眼,往前走了几步,在看到江柏翼时,脸色大变,「柏翼,你怎麽会来我家?」
这可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找上她,以前的话,她绝对会很开心,但现在她闯大祸了,因为不甘心被他痛甩,冲动地投报刊出他假结婚的秘密,害得他的人气地位直直落,落得广告和电影都泡汤了,只剩一部戏可拍的惨况,她羞愧、懊悔都来不及了,怎麽还有办法面对他啊?
当初她怎麽会想去报复他呢?她真的是失心疯了,明明伤害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完全无法得到快乐的事啊!
江柏翼一见着她,用力甩开蔡哥的手,大步逼近她,「苏心颐呢?」
毛爱琳吞了吞口水,往后一退,后头就是墙,「什麽?」
「我老婆!你把她带去哪里了?」江柏翼一拳抡下,落在她后方的墙壁上,气势凌人。
毛爱琳吓死了,全身发抖,她从不知道他也有这麽黑暗阴沉的一面。
蔡哥怕江柏翼会做出什麽,连忙将他拉离毛爱琳,毛导赶紧趁这时替江柏翼质问女儿,这总比江柏翼亲自审问好。
「爱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绑架了柏翼的太太?」
「没有,我不敢!」毛爱琳吓得猛摇头。
「那就跟柏翼说清楚,说你没有!」
毛爱琳对上江柏翼凛锐的眼光,瑟缩了下,「我、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把你害成这样,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动她,我真的有在反省了……」她发抖地替自己辩解,「我要是还想害你太太的话,我也用不着投报帮你们澄清了!」
「那如果不是你,那还有谁?」江柏翼朝她提出严厉的质疑,除了她,他想不出有谁会对苏心颐动手?
毛爱琳肩膀一缩,躲在母亲后头。
毛导看出女儿没胆子犯下绑架案,当然是护起自家女儿了,「柏翼,可以跟我说明整件事情吗?」
江柏翼情绪纷乱,说不出话,蔡哥代替他说,「他太太今天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了,手机打不通,也找不到人,我们都担心她有不测!」
「相信我,我们爱琳虽然任性又撒野,但还不至于泯灭良心去绑架人,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如果你们还不相信的话,房子可以让你们搜……」
「不用了,蔡哥,我们走吧!很抱歉打扰你们……」江柏翼突然说道,毛爱琳那副懦弱的模样根本不像有绑架人,而且她眼里的自责看起来不像假的,他不该在没证据之下指控她。
蔡哥怔了下,但也配合江柏翼的决定道:「毛导、毛太太,真不好意思,那麽晚了还来打扰你们,我们先走一步……」
「等等,你们不打算报警吗?我有认识的警官,或许可以拜托他帮你们秘密找人,而且是马上找!」毛导见他们要走了,主动提议道。
女儿莽撞行事后,除了道歉,他一直不知该怎麽弥补柏翼,如果能在这件事上帮助到他们就好了。
「可以吗?太好了,真是谢谢你,毛导!」蔡哥自是乐于接受,感谢在先。
「也许是你的粉丝对她有敌意,把她给……」毛爱琳在江柏翼背后小声嘀咕道。
江柏翼听到了,转身看向她,其他人也把眼光投向她。
毛爱琳吞了吞口水,音量大了起来,「有可能啊,你的粉丝因为不满你结婚,绑架你太太是有可能的。最近我发现一个部落格,版主自称是你的粉丝,发了好几篇文章护骂你太太,说你会人气下滑都是你太太害的,只要她消失,你就能跟以前一样红……」
江柏翼脸一沉,「消失」这两个字让他的心被捅了一刀,很是不安。
蔡哥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样的发言我看多了,粉丝都是很情绪化的,不能因为这样的发言就说人家绑架……」
毛爱琳急迫地说:「可是今天下午时,那个版主放了一段奇怪的影片,一个小时后又删掉了,那段影片有点怪……」
「哪里怪?」江柏翼很在意她说的话,盯着她问。
毛爱琳见他肯相信她所说的,继续说下去,「里面有个人被绑着……因为我觉得很怪,所以就在删除前下载下来了,我房间有电脑,我放给你们看!」
没多久,众人移师到毛爱琳的房间。
江柏翼看到影片了,片子里有个长发女人昏迷在地上,嘴巴用胶带封起来,脸颊被凌乱的发给遮住,看不到五官,但衣服是她今天出门穿的,那纤瘦的体态和长发的特徵都像她,地上还散落着她的皮包,手机被摔成两截了。
「那是心颐没错!我确定!」他惊呼,老天,她竟被他的粉丝绑架丁!
蔡哥果断道:「报警吧!请警方追踪这个版主!为了避免这个版主删掉所有恐吓文章,你可以帮忙把这些文章都储存起来吗?」
毛爱琳点头,「我马上存档。」接着,她望向江柏翼,眸里带有恳求,「如果找到人的话,可以让我将功赎罪吗?」
江柏翼没心情回答她,只淡淡道:「等找到她的人再说。」
苏心颐忘不了那捂住她鼻子的刺鼻难闻味道,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还像是闻得到那味道,头脑晕转着,好一会儿才能打起精神看清楚四周。
这是哪里?
她侧躺在地板上,看着陌生的墙和摆设,在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起来,嘴巴还被捂住时,惊骇地睁大瞳眸,回想起她被绑架了!
没错,在她想拦计程车时,过到有人向她问路,然后她就闻到某种刺鼻的味道,失去意识地被掳走了。
老天,这种在报纸上看过的社会案件怎麽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又没有钱,也没有帮她付赎金的爸妈……啊,她忘了她还有个超有名的老公,该不会是最近报纸都在登她的事,所以歹徒才把目标锁定她吧?
还是说,不是为了钱,是私人恩怨?
苏心颐心一悚,是毛爱琳找人来绑架她的吗?除了毛爱琳,她想不出还有谁恨她恨到想除去她,她得快点想个法子逃出去。
但,她手脚被綑住,嘴巴被封起来,怎麽逃?
苏心颐逼自己冷静下来,搜寻着房里可以拿来割开绳索的利器,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皮包被掷到房门旁,仔细一瞧,那是她的皮包,旁边还有一支被摔裂的手机。
当下她灰心丧志了,知道对方是存心不让她联络到外界的。
直到她听到有人转动门把的声音,她才甩甩脸,决定要跟毛爱琳拚了,岂知,当门一开,她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她错愕了。
这个染着金发,耳朵挂了好几串亮晶晶的耳环,看起来时髦又叛逆的年轻女人,不就是今天向她问路的人吗?
对方看到苏心颐充满戒心地打量着自己,扬起诡谲的似笑非笑,「你醒来啦?酷仔放了太多药了,才会让你睡那麽久,不过凌晨三点这时间也不错,我精神正好呢!」
清晨三点……
苏心颐心头一骇,她竟昏睡了那麽久,江柏翼下工后回到家没看到她,一定会很担心她的!她一激动,努力想发出声音,「唔、唔……」
「吵死了!」金发女不耐烦地撕开贴在她嘴上的胶带,让她说话。
苏心颐连珠炮地喊出:「毛爱琳呢?叫她过来,我要跟她谈!」她绝不轻易认输,她要逃出这地方!
「毛爱琳?谁啊?」金发女露出诧异表情,然后轻轻笑了。
苏心颐一阵毛骨悚然,很清楚地明白这女人是主谋,是她把她掳来的。
「为什麽捉我?我跟你有什麽恩怨吗?」
金发女原本还算和悦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对她辱骂道:「岂是恩怨而已,你犯下了滔天大罪!你这个丑八怪凭什麽跟柏翼结婚?我从他刚出道时就爱着他了,只要是他演的戏的台词,我都倒背如流,片子出版时我也会收集好几套每天看,我只爱他,我一直默默地支持着他,你不该出现抢走他的!」
原来这女人是柏翼的粉丝!
苏心颐惊吓地刷白了脸。她知道有粉丝在部落格上谟骂她、恐吓她,但她都当成是粉丝情绪化的发言,没有太在意,真正遇到时才知道有多可怕。
「你想对我做什麽?」金发女狠瞪着她道:「做什麽?还用说吗?就是让你消失!只要没有你,柏翼就不会陷入假结婚的丑闻里,人气也不会下滑!」
「你想杀了我?」苏心颐牙齿打颤着,只挤得出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金发女挑眉,反倒平静地说出她的目的,「杀了你?不,我对杀人没兴趣,我只要毁了你,将你的裸照散播出去就好了,到时柏翼就会发现你没那麽完美,一定会嫌弃你,跟你离婚的。」
她要拍她的裸照?
苏心颐真想大喊这女人疯了,但她不能激怒她,「你不用费心拍裸照,我会离开他的……请你放我走。」她低声下气,表面上做着妥协。
说完,她提心吊胆着对方的反应,希冀着她的退让有效。
然而她失败了,金发女反而被她刺激得情绪失控,「你当我是白痴啊!我好不容易才查到你和柏翼的爱巢,派人在钋头守了好几天才等到你,怎麽可以光凭你一句话就放你走?我才不相信你说的鬼话,我一定要毁了你,唯有毁了你,才救得了柏翼的演艺生涯!」
苏心颐看出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拍她的裸照,心里自是纷乱害怕不已。
她该怎麽办才好?
「酷仔,进来!」
酷仔?是那个对她下药的共犯?
苏心颐脑里闪过这句话,接着便见一个男人扛着一架摄影机踏了进来,他很年轻,留着标新立异的刺猬头,这女人该不会是要这男人帮她拍裸照吧?
「这小妞长得不错,不能做其他事吗?」男人色慾薰心地在苏心颐脸上打量着,然后贱贱一笑。
「随便你!」
苏心颐听到他们的对话,真想立即死去。门在下一刻被关起来,狭窄的房间里就只剩她跟那个男人,她拚命往后缩,想离他远一点。
被称作酷仔的男人朝她半蹲看着,视线来到她丰盈的胸前,「你就是那个叫什麽柏翼的大明星的老婆啊?仔细一瞧,身材很不赖嘛!」
苏心颐真想出拳打烂他的牙,可惜她的手被綑绑着。
「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她试着冷静跟他谈判,别表现出太大的恐惧,免得更满足他男性的征服慾。
「钱是很迷人,不过,搞上大明星的女人更好玩。」他嘻嘻笑着,没一点羞耻心。
苏心颐抿紧冰冷的唇,瞪着他吐出一句,「你跟她一样疯了!」
「你这表情真美!让我来帮你脱衣服吧!拍下来肯定很上镜头!」酷仔正想对她摸胸,看到她綑紧的手,又道:「不对,要先帮你解开绳索……」
他一边解着绳索,一边对上她警戒的眼神,嘻笑道:「放心,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接着,换她的脚了,他来到她脚踝处解着绳索。
苏心颐双手获得自由了,真想朝他挥出拳头,但她知道,她敌不过男人的力气,她必须智取。
她看了眼正前方的摄影机,再对上正低着头帮她解绳索的男人,眸里闪过一抹灵光。
「好了,可以脱衣服了……」他拾高头,欲朝她伸出魔爪。
苏心颐吓了一跳,拍开他的手,谎称道:「等一下,我脚麻了!」
男人没生气,反倒淫邪地说:「我扶你起来吧!站着脱比较方便……」
苏心颐柔顺地让他扶起她,让他那双手解着她胸前的钮扣,待她连躺了好几个小时的腿血气通了点后,曲起膝盖往他腿间一顶。
「你、你竟敢……」男人痛到脸都扭曲了,弯腰抱着下体。
苏心颐趁胜追击,再往前跑了几步,捉起整架摄影机用力打他的头。
「贱、贱女人……」他喃喃着,翻了翻白眼,砰地一声晕在地上。
苏心颐真怕他会死掉,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死,她得快点逃……等等,她得带走她的皮包,还有……
苏心颐搜了搜男人的口袋,找到了,是手机,可以用来呼救,她得先离开这地方再打!
苏心颐推开了房门,探了探走廊四周,没人,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走路,当她走到楼梯时,忽然听到后方传来声响——
「酷仔,你怎麽了?人怎麽不见了?」
苏心颐拔腿就跑,三步并作五步地跳下楼梯,往雕着华丽图腾的大门投奔的同时,她听到后方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跑得更快。
很幸运地,那女人大概认为她很不济,没派人在门外守着,让她得以轻轻松松逃脱,加上围墙建得很低,装饰用的成分居多,她一下子就攀爬过去了。
只是在爬过那片围墙后,她也被前方一大片神秘闇黑的树林给吓得惊魂。
她忘了现在是凌晨三点,夜空还很暗!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没入危险的树林小径,听着两侧树叶吹动的沙沙声,毛骨悚然植入了心,庆幸的是,她的皮包里有一支笔型手电筒,可以照亮前进的路。
跑了将近半小时后,她回头一望,没听到追来的脚步声,便找了处草丛躲着,打起了江柏翼的手机号码求救。
「喂……」也许是这号码对江柏翼来说是陌生的,苏心颐等了好久才等到他接起,几乎快哭出声了,「柏翼,是我!」
「心颐,你在哪里?」江柏翼语气变得急切。
「我被绑架了,刚刚从别墅逃出来,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应该是山区,四周都是树林,我好……」「怕」这个字苏心颐硬是咽下,现在还不行,她不能向饱撒娇,不能软弱。
她吸了口气,冷静开口,想提供他线索,「对了,捉我的是你的粉丝,她疯了,她认为是我害你人气下滑的,只要拍了我的裸照就能逼我离开你了!」
「果然是她!等我一下……」
接着,苏心颐听到江柏翼在话筒另一端和蔡哥的对话声。
「她说她在山区,有别墅……」
「陈希玫确实在山上有间别墅,据说是她爸留给她的,应该是那里没错吧?」陈希玫?他们已经掌握到那个疯狂粉丝的资料了?苏心颐心里暗忖着。
不一会儿,江柏翼又接起了电话,「心颐,你听我说,我已经知道你在哪里了,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和警方会马上赶过去救你。」
听到他说要来救她,苏心颐终于松了口气,含着泪「嗯」了一声。
「手机还有电吗?」他问。
「还有。」
「你要坚强点,知道吗?」
「不用你说,我一直都很坚强啊!」苏心颐哼着说。
「那很好,那晚点再联络,你小心点……」他顿了下,忍不住开口:「心颐,我爱你。」
苏心颐眼眶里的热潮更甚了,胸口像是被注入满满强劲的勇气,回答道:「我也爱你。」
挂了手机,她站了起身,遥望着前方更为幽深阴暗的森林,踏出了一步。
哪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呢?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比人还可怕的鬼,她不怕这片森林的,她得为江柏翼再勇敢一点,得再往前跑才行……
挂上苏心颐的来电后,江柏翼马上打了电话给毛导介绍的陈警官要求支援,然后要蔡哥开车载他到山区。
「不等陈警官来一起去吗?」蔡哥迟疑道。
「我没办法什麽都不做!」江柏翼的焦虑写在脸上,一晚苍老了好几岁。
在得知苏心颐有可能是被他的粉丝绑架后,毛导帮他联络了熟识的警官,马上着手帮他调查那个部落格版主身分,查出那个版主叫陈希玫,藉由IP位址查到她在山上的别墅住址,但真正确信犯人是她的关键,在于一个小时前警方在便利商店的监视器里找到苏心颐被携走的画面,陈希玫也在车子里,加上苏心颐刚刚打来的电话,充分显示她可能被陈希玫关在山上的别墅里。
从发现苏心颐失踪到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每一分秒江柏翼都觉得度日如年,在接到苏心颐的电话后,他实在无法听从「静待消息」这四个字,他才不管他被警方禁止不得擅自行动,他得做点事才不会疯掉!
「开到那里最快也要五十分,看来我又要发挥我飙车快手的能耐了!」蔡哥见路上少有行车,加快了车速。
「心颐,你一定要等我!」江柏翼心里深信着苏心颐绝对会平安无事的。
苏心颐找了个隐密的草丛躲藏,她又饿又渴,只能苦中作乐地欣赏着挂在天上的皎洁月亮,任时间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地度过,这期间,她被蚊子叮得手臂、小腿都是红豆冰,还有奇怪的虫跑来她身上,害她痒得不得了。
她还要躲在这里多久呢?要是有蛇冒出来怎麽办?
苏心颐着实很不安,但她也只能忍耐,躲在这里按兵不动,总比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安全许多。
夜很寂静,除了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和虫蛙声外,没有任何人声,苏心颐的听力因此变得十分敏锐,听到了踩在草地上的跫音。
她绷紧着背脊,果然如她想的,他们追来了,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怪了,怎麽都找不到人,难不成真被逃走了?」
「有可能,朝月亮的方向一直跑,就能通往下山的马路……」
「不可能被她逃走的,她对这里不熟,她肯定还在附近……」
「我们去那边找吧!」苏心颐渐渐听到脚步声离她愈来愈远,正松了口气,岂知那个叫酷仔的男人竟开口了。
「对了,有一件奇怪的事,我的手机在我醒来后不见了……」
「手机不见了?」
他的手机就在她手上。苏心颐盯着那薄小的蓝色手机,有种不安的预感袭来,下一秒,手机响起了热闹的旋律,她吓坏了,想关掉,但已来不及了,她的行踪已暴露。
「在那里,追!」
苏心颐拔腿就跑,在树杯里,她完全没有方向感,但她记得他们刚才说只要往月亮的方向跑,就能跑到下山的马路,她铭记在心地往前跑。
「别跑!」苏心颐转身看到一群人拿着手电筒追来了,为首的金发女人更持着一把水果刀,让她怕得想跑更快一点。
「是你不听话的,所以我决定在你脸上画一朵花,让柏翼嫌弃你,抛弃你!」
背后传来的恐吓声让苏心颐心脏都快停了,没注意到脚下有颗突出的石头,踉跄跌了一跤,痛极了,但她不能停下,努力爬起来跑,终于,不知跑了多久后,她看到远端有疑似路灯的光度,萌起一线希望地更卖力地跑。
「贱女人,你别想跑!快追!」
数分钟后,当苏心颐跑到一条大马路上时,后方仍穷追不舍。
她不行了,没力气了……
她一个腿软跌倒了!金发女持着刀朝她砍来,她往右闪过,刀锋又朝她砍来,她勉强往后一退,就在对方第三度想砍伤她时,一阵强烈的光芒罩住了她背后,紧接着车子的喇叭声响亮地划破宁静,她看到金发女刺眼地伸手遮住眼,倒退了一步。
怎麽回事?
她转身一瞧,看见有辆熟悉的车停在她后头。
「心颐!」江柏翼率先从车里踏出,大声喊出她的名。
「终于赶上了!不愧我飙车快手之名!」蔡哥跟着踏出驾驶座,先吹嘘自己一番。
苏心颐一看到他们来了,松了口气,哽咽地不得不捂着嘴,免得哭出来。
她以为她死定了,太好了!她得救了!
江柏翼看到她平安无事也安心了,方才在前方时他就看到有个疑似她的人被迫着,近看确定是她时,他的心脏简直要停止了,幸好他赶来了!
他忍住了想紧紧拥抱她、感受她温度的渴望,仅摸摸她的头,便挡在她面前,想替她挡住一切危险。
「柏翼!」金发女万万没想到下车的人是柏翼,她第一次那麽近距离地见到偶像本人,持着刀的手都兴奋得发抖了,哪还有先前的心狠毒辣?
「陈希玫,你对我结婚的事有怨恨就冲着我来,不要碰我的女人!」江柏翼脸色冷竣地朝她迈去,抱着跟她搏命的觉悟握住那尖锐的刀身,渗出了血。
陈希玫看到他疯狂的举止都吓坏了,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我只是喜欢你……」
江柏翼双手冒出血水,却像似一点都不痛,从她手上拔下刀,扔到地上,冷凛喊道:「你不是我的粉丝,会伤害我最重要的人,你不配!」
陈希玫脸色惨白,腿软跪下,动不了了,她后头的打手们见情况不对,窝囊地纷纷往反方向逃跑。
蔡哥见状,不急着追人,只从车里取出童军绳缚绑住陈希玫的手。
江柏翼毫无反应,似还活在那一场为苏心颐搏命的震荡里,无法回过神。
苏心颐缓缓自地上站起,走向他,看到他双手鲜血淋漓着,心疼地呜咽出声:「你的手……你干嘛做这种傻事啊?」流了好多的血……
当江柏翼合黑的瞳孔里映入她的脸后,绷紧的心神才回到现实里,下一秒他立即用力抱住她,埋在她颈窝处沙哑地道:「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是啊,我没事了。」苏心颐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任他沾满血的掌心印红她的衣服,有如被他的爱浓浓圈紧着。
这时候,一辆辆警车从后方开来了,蔡哥打着手势要他们停下。
近五点了,日出也从东方悄悄探出了,黑暗慢慢逝去,象徵着一切将否极泰来。
尾声
当这桩绑架案跃上社会版头条,柏翼勇敢救妻的行动轰动了整个演艺界,假结婚的流言不攻自破,打动了成千上万名粉丝的心,重新支持起他。
柏翼往常在萤幕上的形象总是带有梦幻、不真实感,这次事件也让社会大众看清楚他有血有肉的一面,手上受的刀伤更是英雄的勳章,许多广告商和电影商看好他由黑翻红的爱妻形象,以更高的酬劳跟他接洽,甚至还有好莱坞的邀约,柏翼的演艺生涯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大老板了,看着原本惨绿的公司股票节节上升翻红,高举着手欢呼万岁,还学年轻人一跳,听说不小心跳过头,闪到腰又住院了。
蔡哥更是走路有风,加薪加到老婆眉开眼笑,愿意跟他和好,这时候已跟公司告假,带着妻儿到韩国的济州岛旅游。
江柏翼也因为手掌受伤,难以展现外科医师的医术,剧组放了他几天假,换来他和苏心颐的小俩口蜜月假期。
他们做了伪装,一起去看了《杀气》,看到现场观众反应热络,会心一笑。
然后再去育幼院拜访院长,江柏翼在知道妻子两年来都把他给她的家用捐给院里后,当场捐了五百万,说这是她永远休想拿到的赡养费,苏心颐感激地抱住他乱亲一通,大人小孩们看了都拍手欢呼着,揶揄他们要亲久一点。
他们甚至还跟毛导、毛爱琳一块吃了顿饭,在毛爱琳一句道歉后,双方愉快地共度了午餐时间,在未来也有很多合作计画。
至于疯狂粉丝陈希玫,被诊断出患有躁郁症,但她似乎自知犯了什麽错,表现出内疚,收押过程也很冷静,目前法官还在审理这案子。
「你在写什麽?」在休假的最后一天,江柏翼选择待在家里和老婆约会,但他无聊极了,他老婆拿着笔记本不知在专心写什麽,根本不理他。
「写剧本啊!」苏心颐头也不抬地说。
「你不画画,改写电视剧本了?」原来他老婆事业做那麽大。
「不是啦!你不是应邀参加电台专访,要公开结婚心得吗?我得把我们的故事写得可歌可泣一点,好让你上电台时照着念,感动无数听众。」
江柏翼好奇地拿过来看,「你写了什麽?」怪了,她的字很漂亮,每个字他都会念,怎麽纽合起来他都看不懂?
「我们相识的过程啊!主持人一定会问你,我都写好了,就说有一天你在街上逛时,被热情的粉丝给认了出来,你跑给她们追,快无法招架的时候,被我好心地拉了一把,跑了一段路,甩开了粉丝后,你就对我一见锺情了……」江柏翼将剧本丢给她,很不想演。
一见锺情?亏她说得出口,他们当初明明是相看两相厌!
苏心颐看他一副不屑样,没好气地道:「你是在嫌弃我想的剧情太老梗吗?好啦,我本来就不是作家,文笔不好,可是相信我,女人是生性浪漫的动物,收听的女听众肯定会听得满心粉红,更祝福我们的婚姻……」
江柏翼听着她费尽口舌地苦劝着他,心里有着迟疑。
他们的婚姻都公开了,为什麽还要编造相识过程?他不能更坦率地面对他的影迷,面对他们的感情吗?
三天后,江柏翼上了电台live节目,也把苏心颐一块带去了。
苏心颐要赶画稿,本来很不想来的,还是他死拖活拉才把她带来,但她坚决要留在录音室外。
她是大明星柏翼的老婆没错,但她又不是艺人,要她高调地接受探访,让全国听众听到她的声音,她真的做不来。
在进入倒数后,节目也正式展开了,主持人率先发声,跟听众问好,也要江柏翼问好,接着问起他的手伤。
「我的伤快好了,不会影响拍戏的。很感谢剧组在这段时间里对我的包容。」江柏翼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递出来,多了份醇厚性感的味道。
「我们都知道,前阵子是你演艺生涯里最动荡的一次,让你身处在人生最低潮,但又因为你太太被绑架的事人气再翻,你对此有什麽感想吗?」
「我很感谢我太太一直陪在我身边。」这句话听来像官方说词,但确实也是他内心的写照。
「可以说说你跟你太太是怎麽认识的吗?相信有很多粉丝想听你亲口说,而不是透过报纸认识你跟你太太。」
「我们是……」江柏翼早就把「剧本」读完了,但他一点都不想说,说完前三个字后就消音了。
快说啊!苏心颐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录音室的情况,用念力催促着他,她对她写的剧本有自信,他照说肯定会风靡粉丝的心。
广播节目不能让观众听不到声音,主持人立刻协肋他回答道:「例如你们是怎麽看对眼了?相识时有没有发生浪漫的事?」
「看对眼?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相看两相厌。」江柏翼终于回应了,在来之前,他就决定坦率地面对自己,面对听众,他并不认为和苏心颐的相识有那麽羞耻、不可告人,他要按着他自己的剧本说。
吼!什麽相看两相厌?他在胡说什麽!录音室外的苏心颐真是听得吐血。
「怎麽说?」主持人嗅到八卦味,眼一亮地询问。
「我太太跟我父亲是忘年之交,当时我父亲住院,她常来医院探望他,我误会她是金光党,想骗我爸的钱,对她很防备,她也看我不顺眼,常赏我白眼。」
天啊!他爆这个陈年旧事的料干嘛?苏心颐继续吐血,真想冲进录音室掐住他脖子。
主持人圆着他的话说:「那你跟你太太就是欢喜冤家罗?吵着吵着便爱上了,步入礼堂……」
「不,我们当时还很讨厌对方,结婚也是说好的假结婚。」
江柏翼这个自白不仅让主持人惊诧地倒抽了口气,录音室内外都是一片喧哗。
苏心颐气得差点吐血,现在他是在即兴演出哪一出啊?她自暴自弃着,不管了,随便他了……
「为什麽你们会假结婚呢?」主持人手发抖着,掌握最劲爆的消息。
当每个人都屏息等待他的回答时,江柏翼的心境倒很平静地侃侃而谈,「当时我父亲病得很严重,只剩下半年的生命,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太太,希望我们两个能结婚,所以我便对我太太提出假结婚的要求,双方约定好我爸一过世就离婚。」
「但你们多维持了两年的婚姻……」
江柏翼轻笑出声,「那是被我爸陷害的,我爸老早就看出我们是假结婚,在遗嘱上动手脚,我们才会不得不多维系两年婚姻,但这期间,我们一直是分居的,直到一个多月前,我因为车祸住进她家,我们才真正甩开成见,对彼此有好感。」
「也就是说,你们在离婚前夕谈起恋爱?」
「是的,我们恋爱了,协议书内容已不作效。」前一刻的紧张大逆转为甜蜜氛围,有好几个女牲工作人员都为这戏剧化的转变眼冒爱心着。
「那麽,你最早是看上你太太哪一点呢?」
江柏翼笑了,「我也搞不懂我最早是看上她哪一点,也许是她作的菜很好吃,也许是她对我父亲很孝顺。但若问我现在为什麽会那麽深爱着她,我倒很清楚。」
主持人紧张遗问:「你深爱着你太太的理由是……」
苏心颐也屏息听着,她本来还在气江柏翼大爆内幕,但听到最后,她竟被那一个个真实熟悉的文字给感动得无以复加,也终于知道,真正能感动人心的并不是编出来的剧本,而是发自内心最坦率的语言。
他,又会怎样坦率地说出爱上她的理由呢?
江柏翼温柔地望向玻璃窗外的妻子,像是对着她告白道:「她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就算我在那次车祸里毁了这张脸,她依然会爱上我。我要的,不过是这麽一个单纯爱我的女人罢了。」
「哇,太浪漫了!」主持人兴奋地拍着手,工作人员们也带着欣羡的眼光看着他们夫妻。
苏心颐眼眶润红,没想到他爱上她的理由是如此简单,她并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伟大感人的话,只是很单纯地去爱他罢了。
或许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是爱上我这个人,她会很辛苦。」江柏翼语气变沉重了。
「是啊,身为人气男星的妻子是最没隐私的,还会被嫉妒,被疯狂的粉丝绑架。」主持人应和道。
「我亏欠我太太很多呢!我想藉上节目这个机会弥补她。」
弥补她?苏心颐想不透他欠了她什麽,又想怎麽弥补她?就在这时,她感觉一道浓情的视线投来,心漏跳了一拍。
「一直以来,我都欠她一句话。我们当初是假结婚,我从没好好跟她说过活坦句话。」
江柏翼冷不防地自椅子上站起,朝出口方向走去,转开门把。
主持人连忙做live转播,「柏翼走到录音室了,他太太也在现场,我们来听听,他想对他太太讲什麽呢?」
此刻,江柏翼已踏出了录音室,毫无隔阂地朝苏心颐伸出手。
苏心颐腼腆地递上手,任他牵进录音室。
「现在连柏翼的太太都踏进录音室了,柏翼他到底想对他太太说什麽呢?」
江柏翼当下掏出钻戒,主持人震惊喊出,「难不成柏翼是要向太太求婚?」
江柏翼确实是要向苏心颐求婚,他是有备而来的,钻戒也是赶在昨晚买的,所以今天他才会硬把她拖来上节目,想带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他的姿态是那麽柔软、真诚地恳求道:「心颐,嫁给我好吗?」
苏心颐没想到江柏翼会为她那麽大费周章,在上节目时带给她求婚的惊喜。她捂着嘴,眨着感动的泪光,「我愿意……」
江柏翼帮她戴上钻戒,他自己也戴了,刚好是一对的,这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结婚钻戒。
一旁看着的主持人感动到都快洒泪了,但仍是专业地为听众服务。
「天啊,我人在现场,都感动得起鸡皮疙瘩了!各位观众,你们听到柏翼的求婚了吗?我们现在来开放call in,说出你想对柏翼说的话……」
隔天报导出炉,广播节目获得很大的回响,call in个不停,不只是粉丝们争先打进来,连非粉丝的主妇、男听众也打来说,柏翼的表白让他们很感动,他们从这一刻起也成为他的粉丝了。
当然了,柏翼的官方网站、各大论坛都被粉丝的留言塞爆了。
柏翼,昨天的广播我听了,身为你的粉丝我好骄傲,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柏翼,昨天你在广播上的告白太感人了,我哭了!
柏翼,你真情的告白太感人了,给你按一百个赞啦!
柏翼,要幸福哦!
柏翼,你真是个好老公,加油!
都是正面的祝福与鼓励,苏心颐全都列印下来给江柏翼看,他只是哦了一声,没说什麽,但其实她看得出来他偷偷窃喜着。
人气翻红的江柏翼也变得跟以前一样忙了,戏者是更忙了,据说他下个月得到美国取景拍戏,到时候他们得分开三个月。
但没关系的,就算很寂寞,就算得一个人住,他们还是可以用视讯联络,再说,她还有她的画稿在啊!当他在努力拍戏时,她也很努力地在画她的图,他们是同心的。
「好了吗?」她老公在催她了!
「好了、画好了……」苏心颐画下最后一笔后,从工作椅上站起,这才发现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快了,我要换衣服!」她打开衣柜,找着合适的衣眼。
「再不快点,我进去帮你换了!」江柏翼在房门外的笑声很邪恶。
苏心颐翻了翻白眼,知道他不敢的,因为这一换,他们就甭想出门了。
「找到了!」她拎出一件灰色套装,很快地换上,一踏出房门,一身西装笔挺的江柏翼朝她走来,帮她顺了下乱翘的发。
「有发圈吗?」他问,虽然他极爱她长发披肩的模样,但他们要去的是庄严的墓地,还是整齐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