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那我也睡。
莫关山胳膊一叠,和贺天脸对脸睡了过去。
4.
睡了一节课,直到下课铃响莫关山才突然惊醒。
果然,还是学校最有睡觉的气氛。
刚睁眼,就看见贺天一脸深意的看着自己,莫关山撑起头,正想问贺天在看着什么,就注意到课桌上一小摊可疑得水痕。
卧槽!流口水了!
莫关山脸爆红,一下子跳起来奔向厕所。
在厕所洗了个脸,霸占着镜子照了五分钟,脸上的热度终于消下去了,莫关山终于鼓起勇气走回班。
在班门口,莫关山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几个高个子男生围在贺天周围,七嘴八舌得说这什么。
莫关山沉着脸走近,听清了他们在讲什么:
“贺天,你这个衣服不是你的吧?”,其中一个染着绿毛的人笑嘻嘻的说:“是不是那个城里人的?”
“是不是人家看你可怜,施舍给你的啊?”
其他几个人默契的哄笑。
贺天面无表情得坐着,仿佛没有看见眼前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时这个学校的混混,算是这个乡下高中少数的几个子弟吧,平时跋扈惯了,结果碰上了贺天:长的比他们好看,成绩也好,瞬间吸引了大部分女生的注意力。
于是时不时找贺天的茬,贺天根本看不上这个傻逼,也不想惹事,就让他们讽刺几句,反正他们不敢动手。
莫关山却是忍不了。
他无法接受,被自己视为依靠的贺天,被这种渣滓欺负。
“砰——!”
一声巨响,贺天抬起头,看见被踹到在桌子上的绿毛捂着肚子疼的叫都叫不出来。
莫关山还没有出气,揪住旁边几个还在发愣的混子,一拳一脚的全揍了个遍儿。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反击时,贺天也站了起来,又被狠揍了一顿,鼻血都滴到了地上。
几个学生立刻去办公室叫了老师,笑面虎急冲冲的赶过来。
她过来看了看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几人,和毫发无损的贺天莫关山,立刻把矛头指向了贺天:
“你又惹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你学费都给你免了你还有脸惹事!”
莫关山被她这种蛮不讲理的说法气的发抖,贺天却毫无反应,可知这显然不是这个人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你怎么知道是贺天惹事?”,莫关山控制着怒气,语气冷到了极点。
那老师被他盯得背后发寒,没讲出话。
莫关山狠狠的剜了她一个眼刀,拉着贺天走出了教室。
莫关山拖着贺天,没头绪的一通乱跑,跑到了升旗台边停住,拉着贺天坐在台阶上,两人都累的喘粗气。
莫关山想了想刚才的事情,还是很气愤,牙齿咬的咯咯响,眼睛都气红了:
“那个狗屁虎老师太恶心了!”
“啊,谁?”,贺天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莫关山在说谁。
“……,就你那个语文老师,不知道叫啥,感觉是个笑面虎”,莫关山像对待敌人一样边揪着地上的杂草边解释。
贺天听得哈哈大笑:“那你看的很准,她就是那种人。”
“……”,莫关山沉默了一会,说:“那她一直这样对你有偏见吗?”
“有点吧,她迷信,有人说我克死我爸妈,会给亲近的人带过去灾难,高三分班的时候她就不想要我,但她又不能把我移走,就一直想让我自己找校长提转班,我懒得搭理她”,贺天淡淡的说,然后补了一句:“傻逼。”
莫关山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附和道:“傻逼!”
在现在这个年代,还会有人因为自己的迷信,而恶意引导学生的恶意,莫关山无法想象,假如贺天没有那么硬气,假如贺天软弱一点,那他在这个学校里,会过着多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太恶心了。
莫关山想了很多,最后紧紧握住了贺天的手:“你一定要考出去。”
贺天看着他,点头。
——TBC——
5.逃课
1.
两人在操场上坐了一节课,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从刚才莫关山说完让贺天考出去那句话之后,两人就没再开口,静静的坐在升旗台上,挨着彼此的肩膀。
“……”,莫关山看着操场上嬉笑的学生,只觉得吵闹,摸了摸兜,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激动的对贺天说:“逃课吧!咱们出去吃烧烤,导演昨天给的一百块钱还没花呢!”
“噗”,贺天笑了出来:“你不管那个摄影机了啊,你不是来变形的吗?”
“嘁”,莫关山不屑的瞪了一眼摄影机的方向:“变个蛋,起来,吃肉!”
莫关山站起来,向贺天伸出手。
贺天握住,莫关山用力一拽,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走,吃肉!”
两个奔跑的影子迅速消失在操场上,导演组也没拦住他们, 只是招呼摄制组跟紧。
保安那边一定不让出去,贺天拉着莫关山,熟门熟路的跑到一个围墙旁边。
墙下的杂草被踩的偏向一边,一看就是经常有人从这里出去的样子。
“怎么样?”,贺天挑眉看着莫关山:“你这体格——能翻过去吗?”
莫关山翻了一个白眼,对贺天竖了一个冷酷的中指,右腿后退一步——猛然发力:双手牢牢的扒住围墙上端,小腿跟着蹬了一下墙壁,十分轻松的越过围墙。
贺天欣赏的看着莫关山的身形,也紧随其后翻了出去。
莫关山已经在墙那边一脸挑衅的看着贺天了,仿佛在向贺天炫耀自己的灵活。
贺天笑着给他比了个拇指:“莫哥牛逼。”
“哈”,莫关山满意的走过来搭住贺天的肩膀,不过贺天比他高了半头,猛地看上去好像他挂在了贺天身上,不过在莫关山自己眼里,此刻他是老大:“要不说是你哥我呢,哎,你知道哪里的烧烤好吃啊?”
“去商店街吧,那里有家挺好吃的”,贺天也回手勾住了莫关山,从后面看——莫关山好像被贺天半抱在怀里。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段,莫关山才觉得这姿势有点不对,刚才还沉浸在怼老师和翻墙逃课的兴奋之中没有察觉,现在冷静下来了——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吧!
我是gay我是gay我是gay啊操他的!
莫关山心里万马奔腾,脸上慢慢爬上了一缕绯红,勾着贺天肩膀的手臂缓缓、再缓缓地,垂了下去。
贺天却始终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察觉到莫关山把手臂拿了一下,一路搭着莫关山的肩膀,微笑着把人领到烤肉馆。
2.
莫关山赶紧窜了进去,生怕晚了一秒被贺天发现自己的脸色。
莫关山直接找了个角落,在菜单上唰唰唰勾了一堆,然后豪气的把菜单递给贺天:
“还要什么,点。”
“你只点了肉啊?”,贺天看着菜单上一堆肉食笑着说
“烧烤吃什么素!我只吃肉。”
“行吧”,贺天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要加的,最后勾上了几个素菜。
两人去的时间正好人少,老板娘很快把一堆肉串和几盘烤韭菜端了上来,还附赠了两大瓶山楂汁。
“好香!”,莫关山的眼睛都亮了。
“这家店可不是吹的”,贺天笑了笑,帮莫关山和自己倒满了饮料。
两人折腾了一通也累了,埋头一顿苦吃,莫关山鼻子上都吃出了小汗珠。
“嗝”,莫关山把最后一杯山楂汁也喝了干净,但还剩了大半的肉,这里份量真的很足——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莫关山舒坦的瘫在椅背上:“太爽了,我们下次还来这里吃吧。”
冬天,就是要吃畅快的烧烤啊。
吃的有点撑,两人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才打起精神站起来。
莫关山率先冲到前台,一脸兴奋的要结账。
“236元。”
莫关山愣了——他忘了这里不是可以让他大手大脚的地方了,他只有一百啊。
贺天跟了上来,自然的拿出钱包付了账。
莫关山在一旁愣着,看着贺天拿钱找零,又愣愣的被贺天拉出去。
怎么自己就这么没脑子——连这点东西都想不到,莫关山垂着头,自责的攥紧了拳头,贺天虽然表现的很从容,但他只是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学生。
变形开始前,导演组曾给莫关山介绍过,这里人均年收入甚至不到一万元,更不要说贺天了——这一顿饭,可能是贺天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吧。
莫关山简直想回到一小时之前,抽那个乱点菜的自己一顿。
“……,对不起”,莫关山垂着头,声音里都是自责。
“怎么了,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贺天笑了笑:“不要在意这些事,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我周末再去挖石头吧!”,莫关山突然抬起头,坚定道:“这次挖一天!”
贺天看了他一会儿,笑了:“那最后会不会变成我把你背下来啊,哈哈哈哈。”
“我认真的。”
“行”,贺天笑着勾上莫关山的脖子:“到时候再说嘛。”
然后不管莫关山如何下决心,贺天总是笑嘻嘻的应和他。
其实贺天很高兴,很高兴莫关山陪自己翻墙,很高兴莫关山陪自己吃饭,很高兴莫关山为了他伤心——以前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吧。
所以,那点钱真的不算什么,贺天觉得自己十分满足,不论是胃,还是心。
两人磨磨蹭蹭走到学校时,已经放了学。
校门口却站着教导主任和贺天的语文老师——高老师,被莫关山称作笑面虎的人。
3.
“呵”,高老师看着他们走过来,冷笑了一声:“你们还知道回来,顶撞老师、扰乱纪律、逃课!——你们真是敢啊!”
莫关山凶狠的盯着她,努力忍耐着自己反驳的话——毕竟,以后贺天还要在这里上课。
“去办公室吧”,腆着将军肚的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说:“站在校门口影响不好,针对今天的事,我们去办公室处置。”
莫关山听见处置两个字时就想爆发,凭什么是“处置”!我们做错了任何事吗?
但是看着一脸冷峻的贺天,莫关山还是忍了下来。
——
十分钟后。
“……所以,根据校规”,主任喝了口茶对贺天继续说:“我们决定给你一个警告处分,并取消助学金资格。”
莫关山一直在忍着怒气,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站了起来:
“你凭什么给贺天处分,人是我打的,逃课也是我拉着贺天去的,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莫关山瞪着主任,眼眶充血。
“这是经过老师讨论过事实情况后的决定,高老师在此之前也多次反应了贺天同学的违纪现象,我们念在他处于高三的重要时期,没有惩罚过他”,教导主任一脸义正辞严:“但是——这次他诱导同学打架,在学校里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们这样的处分是基于事实的。”
莫关山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怎么能和这些油嘴滑舌的成年人相比。
贺天从头到尾一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去你妈的!”,莫关山终于爆发了,一脚踹在了办公桌上,甚至想越过桌子去打那个脑满肥肠的主任。
摄制组的人见状赶紧出来拉架,两个身强力壮的摄影师才拉住了暴怒中的莫关山。
莫关山被那两人拉了出去,教导主任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贺天慢慢的站了起来:
“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不会再来学校”,贺天冷冷的看着主任,竟让主任有种心底发寒的感觉:“不过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找我的事,不然——”
贺天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未成年的孤儿,逼急了我,可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呢。”
教导主任在暖气充足的室内真实的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冷意——这个学生,真的能做的出来。
懒得再看那个肥猪半眼,贺天推开门走了出去,莫关山还在努力挣开拉着他的那两个人,想要冲进去。
贺天看着莫关山,重新露出了笑容。
“莫关山,别把衣服弄破了”,贺天走到莫关山面前,莫关山顿时安静下来。
“闹得怪难看的,咱们回家吧”,贺天帮莫关山理了理衣领。
莫关山沉默了几秒,突然抱紧了贺天。
然后,贺天听见了隐忍的哭声: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明明是我去打的人”
“逃课也是我要去的”
“我还浪费了你的钱……”
“你那么好”,莫关山抓紧贺天的衣服:“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贺天安抚的拍着莫关山的背,等莫关山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良久——
怀里的人终于停止了抽动。
莫关山缓缓抬起头,眼睛都哭的有点肿。
“操,太他妈丢脸了”,莫关山小声骂道。
贺天大笑,然后凑到莫关山耳边低声说:“而且还把鼻涕蹭在我衣服上了,好脏哦。”
莫关山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辈子都没干过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莫关山黑着脸,开始撸袖子:“打一架吧。”
贺天收起笑,抱住莫关山,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
“谢谢。”
被抱住的莫关山呆了几秒,回抱住贺天:“嗯。”
——TBC——
6.告白
1.
贺天从那天下午之后,便真的没有去过学校,他把所有的书和私人物品都装好了,与莫关山一起背回了家。
莫关山看着贺天默默收拾,其实就两个书包,除了书和卷子以外就一个杯子,而莫关山默默瞥见了其他人的储物柜,无一不是满满当当:零食玩具垫子枕头——好像把家搬学校了。
贺天掂了掂两个包,挺轻的,正打算都给自己套上,莫关山默默夺过去一个。
贺天看着他笑了笑,莫关山不自然的转过了头,自己先走开了——他刚才哭过的痕迹还留在脸上,眼眶红红的。
贺天也背着包走了出去,教室里的女生都在默默的看着,可能有不少人心底有些不舍,但她们也从来没有站出来说过什么,此时也不会。
两人又按照来时的交通工具一个个坐了回去,许是情绪发泄的太过,一路无言。
到了家,莫关山还有点懵懵的——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却只过去了一天。
他打了架,贺天离开学校。
唉……,莫关山看着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咬自己尾巴的大黄狗羡慕的叹了一口气,当人好难啊。
“蹲那里干什么?”,贺天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没有一点阴霾。
“羡慕大黄”,莫关山呆呆回答。
“它叫毛毛”,贺天纠正。
“不行,从今天起叫大黄了”,莫关山猛地站起来指着大黄,他仍然不能接受自己和一只大黄狗重名。
“行吧,你说啥都对”,贺天好笑道。
贺天端着狗食盆,走到刚刚改名叫大黄的毛毛前面,拍了拍狗头:“吃饭吧,大黄。”
莫关山看着吃的叭叭的大黄,心里的愁绪还是消不掉,不停的叹气:“你真不去学校了啊,这还有仨月就高考了啊,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正都是复习而已”,贺天满不在乎的回答:“没什么影响,我在学校在家都是按自己节奏的学——太简单了”,贺天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都是小意思。”
“……”,莫关山仿佛感觉到了学霸光芒在自己面前闪耀,亮瞎了他的狗眼,说不出话了。
莫关山憋了憋,最后给了贺天一个肯定的大拇指。
贺天哈哈大笑,撸了一下莫关山的红毛,莫关山立刻别扭的红了脸,皱着眉不敢看贺天,自顾自跑到了厨房。
“你想吃什么啊,今天咱们做顿丰盛的”,莫关山跑到厨房,探出颗头问。
“要不咱们去山上看看吧,很多东西你看看能做什么就吃什么”,贺天道。
“也行”,莫关山有点兴奋,他还没有去山上摘过东西:“现在去吗!”
“对,拿工具去。”
2.
两人拿了小菜篓和砍刀上了山。
贺天领着莫关山走到一大片规整的菜地,各种蔬果都有,一块一块分的十分整齐,把莫关山这个城里崽给看愣了。
“卧槽”,莫关山震惊的看着贺天:“这他妈都是你种的啊!?”
“不是,都不是我的”,贺天摇摇头,故意压低声音:“咱们今天来偷菜。”
“……,操?”,莫关山也跟着压低了声音:“真偷啊???”
“对,这么多呢,他们不会发现的”,贺天一脸认真,安抚式的拍了拍莫关山肩膀,然后主动开始去拔旁边地垄上的青菜。
莫关山踌躇了一会,忐忑的弯下了腰,看着贺天拔掉的地方瞬间秃了一片,心里有点慌,立刻拽住了贺天:“你他妈傻啊!怎么把这一颗都薅掉了多明显!你找一颗掐一片叶子行不行啊!”
贺天看着莫关山努力压抑着却明显心虚又惊慌的小表情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转身咳了两下,才恢复平淡的表情:“你说得对,我立刻就按照你说的做。”
“嗯”,莫关山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始谨慎的在这颗菜上揪一小片,在那颗菜上揪一小片,动作十分谨慎 连脚印都不敢留下。
贺天憋着笑,跟着莫关山,这里揪一点,那里揪一点,半小时过去了——终于凑够了一个小背篓。
莫关山一直都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有菜的主人突然冲出来把两人抓个正着,心里也不停打鼓:偷东西可不是好小孩该干的事儿啊!但贺天今天心情不好,还是顺着他吧,等节目结束之后再过来补点钱。
莫关山一脸深沉,想着乱七八糟的补救方法,那边贺天还最后想揭开别人弄的塑料布摘点水果,被莫关山一把扯了回来,惊慌的训斥贺天:“这个揭开不就弄不回去了吗!会被人发现的!”
贺天学着他做出惊慌的样子:“啊!是,不拿了,我们快走,要被发现了!”
然后拽着莫关山一通狂奔,直跑到一块空地,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莫关山扶着膝盖,心跳的仿佛要蹦出来,断断续续的说:“幸好……幸好跑得快、吓死、吓死我了……”
贺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莫关山疑惑的看着他。
“莫仔”,贺天带着笑意,莫关山被他这样叫的一愣,差点红了脸,不过随后贺天的话让他止住了热度:“其实……村里有个习惯,大家种的菜,随便摘都可以,只要不多摘——因为每家都种的,所以……刚才其实不是偷,就是想逗逗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关山听着他的笑声,脸上飘满黑线:
“贺天,我觉得我真的得跟你打一架了。”
贺天还在抑制不住的大笑,莫关山一个羞愤,直直的朝贺天冲了过去。
贺天不但没躲,反而张开了手臂,接住了如同小兽一般冲撞过来的莫关山。
但不想脚下有个石块,贺天一下没踩稳,两人抱在一起滚下了一个小坡。
3.
“嘶——”,莫关山抽了口冷气,贺天赶紧站起来,把莫关山扶起来。
“伤到哪了?”,贺天一脸凝重,十分后悔刚才自己的动作,没好好接住莫关山。
“没事”,莫关山咬着下唇,额头都疼出了小汗珠,努力转了转脚踝:“就是崴着脚了,还能动弹,应该就是扭着肉了。”
贺天轻轻的拉开莫关山的裤脚,扭伤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都怪我”,贺天表情冷冷的,眼底都是自责:“明知道山里危险,还跟你开玩笑打闹。”
“……”,莫关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没见过贺天这种表情。
“那你还不赶快把爸爸背下山谢罪!”,莫关山思考了下,刻意和贺天开玩笑的说,想要缓和气氛。
贺天听到莫关山的话,赶紧调整了表情,但笑的还是有些不自然:“差辈儿了吧。”
莫关山松了口气,他不想看见贺天那种自责的样子,让他有点难过。
莫关山只是笑言,贺天却当了真,膝盖一弯,把莫关山背在了自己身上,两只宽厚的手掌拖着莫关山的屁股,颠颠儿下山。
4.
山路崎岖,贺天时不时就要颠一下莫关山的屁股,好把人背的更牢靠。
温热的手掌和莫关山软弹的屁股无缝贴合,而且不知是不是莫关山的错觉 他总觉得贺天……偶尔会故意捏一下自己的屁股……
而且自己的小山山……还不停的磨着贺天的脊背……
莫关山简直要疯了,把头压在贺天背上不敢抬头,但红红的耳朵还是被无人机拍了下来。
贺天灵活的跳过一个石头,然后用力的颠了一下莫关山的屁股。
半硬的小山山顿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下子竖的老高,莫关山觉得自己是丢不起这个脸了,埋在贺天肩窝上小声道:“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觉得我能自己走了。”
“真的吗?”,贺天语气轻快,仿佛有什么让他开心的事。
“可是……”,贺天停顿了一下,用更小的声音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放下来,那摄像机,是不是会拍到你已经……硬了?”
莫关山僵了一下,勾着贺天脖子的手臂都使上了十分劲儿,把贺天勒的直咳嗦:
“乖,乖”,贺天咳嗽着说:“莫仔,把手松一点,没什么事的——我不会把你放下去,因为……我也硬了。”
莫关山更僵硬了,贺天说什么狗屁呢,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莫仔屁股太软了,我还年轻,有点把持不住呢”,贺天用气音小声道:“所以莫仔要好好趴在我身上,用菜篓帮我挡住啊,不然——我们俩都要丢脸了。”
莫关山被贺天的话冲击的脑子都没了:
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把贺天掰弯的啊。
而且果然不是错觉吧,这狗鸡果然捏自己屁股了吧。
!!!
莫关山在贺天背上无言瞪大了眼,表情空白着被贺天背回了家。
5.
贺天走到里屋,温柔的把人放床上坐着,莫关山还是呆愣的瞪着贺天。
贺天笑笑,然后走到摄像机前面,拿起外套盖住了摄像机。
莫关山被他的动作引回了神,迟疑的问: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贺天走到莫关山前面,半弯着腰,把莫关山扣在自己和床中间:“莫关山,你看我的眼神太明显了。”
莫关山整个人都冻住了。
“所以……”,贺天突然笑了出来:“所以我太开心了。”
“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喜欢我了,我很高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贺天啄了一下莫关山的嘴唇:“懂了吗?”
贺天注视着莫关山,看着他脸上慢慢红起来。
“……昂。”
“昂是什么意思,懂还是不懂,喜欢还是不喜欢,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
“……,懂,喜欢,在一起”,莫关山红着脸,坚定而缓慢的说道。
贺天满意的笑了笑,两人吻在了一起,慢慢的倒在了床上。
空气中只剩轻微的水声,贺天看着莫关山,心里无限柔软:
可能有点仓促,但是我已经如此孤单的煎熬了许多年,才这么幸运的碰到了你,所以一秒都不想等待了……
——TBC——
7.想你
1.
摄像机在黑暗中工作了一夜,什么也没有拍到。
翌日清晨,莫关山醒来,摸着身侧残留的体温,还有点恍若如梦的感觉——这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吧?
莫关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刺痛。
应该是肿了。
昨夜的两人如饥似渴,贪婪的渴求着对方的肌肤与体液,但终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们有着同样的默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至少——要等到所有的时间都只属于他们自己,没有乱七八糟的摄制组,没有烦扰的现实。
可少年人初尝禁果的热情也是无法轻易抑制的,两人搓揉着对方的身体,唇舌一刻也不舍得分开,连暂时的停歇也要紧紧贴着那人才行。
热息喷洒在彼此脸上,被子里的两个少年被热度憋红了脸,贺天抓着两人的性器在一起摩擦,强烈的刺激让两人都忍不住粗喘,在对方脊背上留下深深指痕。
……
莫关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然后顶着热度不减的脸去拿掉了盖着摄影机的外套。
刚拿下就迫不及待的窜了出去,好像那摄影机会提醒他昨夜两人的疯狂。
2.
“醒了?”,贺天正在堂屋里摆碗筷,白粥小菜和自家的土鸡蛋。
莫关山坐下喝了一大口,从胃里满足到心里。
贺天眼中带笑,一动不动的看着莫关山。
莫关山被看的有些羞燥,清了清嗓子,问道:“那啥……今天干什么啊?”
“写作业。”
“昂昂?”
莫关山突然有点懵。
“对,一起学习”,贺天点了点头:“咱们得写作业了。”
“……”,莫关山沉默了几秒,悲痛的点了点头。
唉……虽然作为高三学生,现在最应该学习……可是,告白第二天——立刻就学习有点苦吧!!
莫关山心里的小人留下了宽面条泪,贺天看着他颓丧的表情,好笑的揉了揉他的红发。
说干就干,莫关山老实的跟着贺天搬着小板凳在桌子上摆好资料册,然后一人一边做起了题。
贺天写的飞快,在莫关山印象里需要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想半宿的数学题他没打几步草稿就填上了最终答案,看的莫关山啧啧称奇,甚至觉得贺天是蒙的——不过拿起答案一查,全对 。
再看看自己,一道也没有写出来……
莫关山慢慢的趴到了桌子上,用手撑着看贺天专心致志的写卷子。
清晨的阳光带着些凉意,显得贺天棱角更加分明,好像整个人都闪着光,照进莫关山心里。
听着贺天刷刷写字的声音,莫关山慢慢有了点困意,等贺天写完一张卷子,莫关山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安静的睡着了。
贺天抻了一个懒腰,骨头发出咯嘣的声音——他其实也第一次这样认真。
从前成绩好,是为了奖学金,但并不需要十分的努力,在这个县城高中里,竞争力很小——贺天也一直乐于这个轻松。
但从昨晚开始,努力有了新的意义——他要做到最好,要用最大程度的努力,要去莫关山的城市。
莫关山家在首都,首都的分数都不低,贺天如今也不甘愿去一个平庸的学校,他得为了未来努力了。
不过,这种有希望的感觉真的很好,贺天看着熟睡的莫关山,心里都是幸福。
贺天又换了一套新的卷子,莫关山还在睡着,贺天怕他冻着,从里屋拿了外套盖在他身上,才安心坐下学习。
乡下的院子里,两个少年,一个专心的写着卷子,一个安静的睡觉——竟然让人不舍得去打扰这个和谐的画面。
3.
莫关山一觉睡了两个小时,起来的时候脸上都压出了印子。
贺天毫不留情的嘲笑了他脸上的红印,莫关山羞恼的举拳要揍人,结果睡的腿麻,一站起来差点叫出声,慌乱之中踩到了在旁边卧着的大黄狗摇晃的尾巴,一瞬间,安静的小院盈满了狗吠和少年张扬的笑声,空气都生动起来。
“嘶——操”,莫关山揉着发麻的腿,瞪了一眼还在笑的贺天:“你也不叫醒我,我这来变形呢!”
“别变了,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莫关山腾的红了脸,贺天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意,看的莫关山有点不平衡:怎么这乡下小子比自己这个灯红酒绿的都市浪子还他妈会撩。
“我给你改卷子!”,莫关山夺过贺天的卷子,想要遮掩自己通红的脸。
贺天乖乖的交出卷子,趴在桌子上看着莫关山给自己对答案,嘴角忍不住的想上扬。
五分钟后。
莫关山拿着几乎全对的英语和数学卷子,像看外星人一样对贺天瞪大了眼:
“我以为……你就是一般牛逼,没想到!你这么牛逼!!”,莫关山激动的说:“你这样可以考首都大学了吧!”
“那还有点难”,贺天笑着说:“不过我要开始努力了,因为要为了莫仔去首都啊。”
莫关山看着贺天坚定的眼神,鼻子突然有点酸:终于有一天,他莫关山也是别人努力的理由了。
“那我也会努力的。”
“嗯,我们一起。”
4.
接下来的一星期,莫关山与贺天几乎就是在吃饭与学习中度过,导演组已经愁秃了脑袋,这两人实在太平淡了,但莫关山的恶名太盛,连导演组也不敢轻易撩拨,只好从以前那些努力找素材吧……
莫关山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认真的学习,但是想要贺天的眼神,就好像有了动力。
因为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在努力啊。
吃饭,学习,躲着摄像机亲吻。
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俩人的呢喃和亲吻,分别的日子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莫关山要走的那天下起了雨,正好是倒春寒的第一场雨,冷到了骨子里。
但贺天与莫关山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面对面直挺挺的站在村口,执拗的盯着对方,好像要把彼此的脸刻进眼睛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莫关山艰难的开口,声音好似生了锈:“三个月……咱们三个月后见。”
“一定。”
贺天伸手把人扣进自己怀里,力气大的快把莫关山折断。
……
莫关山走了。
贺天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约好了,虽然知道会相见,但是扑面而来的酸涩几乎全面淹没了心脏。
贺天回到自己屋里,拿出一套卷子,打算稳稳心神,却发现自己连题目都读不懂了。
好想你。
贺天摔了笔,看着窗外愣起神,良久,伸手打开了抽屉。
里面是莫关山刚来是被没收的手机,他没有带走,留给了贺天。
“你得每天给我打视频,不然我立刻坐飞机过来揍你”,临走前,莫关山强撑起凶恶的语气,颤着声把手机扔给了贺天。
贺天没有推辞,他的确需要每天都能见到莫关山,不然他会疯了。
现在就要疯了,明明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
“唉……”,昏暗的屋里响起一声叹息,贺天趴下身子,把自己埋进一堆卷子里。
5.
莫关山回到首都家里,立刻向莫父要求找了各科的家庭教师,每天从早到晚补起了习,让莫父好生惊讶了一番,觉得自己儿子真的变形成功了,赶忙从各个学校里请了最有名的老师。
莫关山在短时间里疯狂的汲取着知识,两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
贺天心疼的看着屏幕里的人,恨不得直接从手机里穿越过去。
莫关山又何尝不想,而且,贺天也瘦了好多。
两人每晚开着视频,一同写着卷子。
莫关山怕贺天自己一人在家无法系统的复习,专门跑到自己学校,找到以往十分看不惯的班主任,厚着脸皮要了试卷和复习大纲,然后一点不漏的传给贺天。
重点高中和乡下高中的差距的确不小,贺天写着莫关山给的卷子,只能更拼一些。
“贺天……”,莫关山趴在一堆卷子里,看着屏幕上的贺天道:“我今天写了好多题啊。”
“莫仔真厉害,我今天也把你给的卷子做完了。”
“……”,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贺天刚刚撑起的笑容也消失了。
良久,莫关山压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真的好想你啊。”
贺天看着屏幕上莫关山通红的眼眶,感觉自己的眼眶也一阵酸涩。
“我也想你。”
话音刚落,莫关山哭了——隐忍的默默的砸下了几大滴眼泪,洇在卷子上模糊了字迹。
莫关山一向耻于表露脆弱,但他真的快忍不下去了,他想看见贺天,想摸到贺天,想和贺天亲吻,想和他做爱。
莫关山的眼泪砸下来,如同落在贺天心口的巨石,尖锐的刺痛从心尖传向四肢百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莫关山了。
最终,两人都默默的崩溃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恢复到笑骂的亲昵状态,给彼此布置了新的任务,又精神百倍的刷起了题——好像刚刚崩溃的不是他们。
崩溃是真的,因为喜欢,也因为喜欢,才如此轻松的从那种绝望的情绪中脱离——还要为未来努力呢。
——TBC——
8.完结——夏日
1.
匆匆五月,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首都的梧桐绿的丰盛,在首都无数条弯曲小路的上空相互接壤,遮天蔽日的。
莫关山每天六点起床,将自行车蹬的飞快,穿过曲折的巷子和宽广的马路,在宽大的T恤里兜起一路的风,嘴里叼着三明治奔向学校。
六月始,蝉鸣已经开始扰人,在学校的最后几天大家都有些焦躁,班上的人从没齐过,总有人上着上着课就不知溜达到那里去,老师也不管了,只一遍遍强调让大家放松,但莫关山仿佛入了定,在学校一呆一天,刷刷的写着题,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的确与他无关,从前他来到学校,一睡一天——为了逃离那个让他生厌的家,现在他来学校,一学一天——为了自己和贺天的将来。
晚上六点放学,首都的高中依然没有晚自习,莫关山便去游泳——这是他从小的爱好,也在此时帮了他一把,不然单靠他的成绩,必然考不上贺天理想的学校,他也不想让贺天迁就自己。
贺天也真的没有去过学校,他给自己在家里安排好了时间,早六晚十,做着莫关山从首都传过来的一道道题。
晚上十一点,贺天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村庄,靠在椅背上咬着笔,静静的等待——
“嗡——”,手机响起,贺天笑了笑,甩掉一脸疲惫,接起视频电话。
对面的莫关山还湿着头发,背景是空无一人的泳池。
“还在训练吗?”
“没有,结束了”,莫关山笑了笑,拿起毛巾擦着自己的湿发。
“嗯。”
两个人都沉默了。
看着屏幕里的对方,只想静静的享受夜晚与爱人对视的寂静。
三个月来,每天他们都要视频一次,早先的一个月,话仿佛说不完,一讲可以讲到下一点,还是舍不得挂断。
第二个月,感情慢慢的沉淀下来,他们讲一讲简单自己一天的事情,便开始对着屏幕写自己的作业,听着那人写字的声音就很安心。
第三个月,高考的压力越来越明显,两个人虽然都努力打起精神,但还是难掩眉间的疲惫,他们接通视频,只想细细的看着对方,纵然心底无数话语,都觉得在那时说出来吵闹,只想等真正见面时再一句句掰开掰碎讲给他听。
“唉……”
沉默过后,莫关山叹了声气,笑骂道:
“还有五天啊贺狗鸡。”
“对,准备好了吗?”
“那可不。”
“那就好。”
2.
六月六号。
莫关山一脸沉静的拿着考试袋从家出发,本来想自己骑车走,但莫父却怎么也不愿意,围着莫关山着急的像只陀螺,一会问问这个带了没,一会问问那个够不够。
莫关山说,都带了,都够用。
莫父不死心,又转了几圈,终于垂下了肩膀,拿着钥匙喊莫关山上车。
莫关山跟在他身后,已经可以俯视他了,他颈间都是汗,可家里空调一直打在26度。
两人上了车,莫父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学校。
莫关山推开车门,莫父吞吞吐吐,终于说出一句话:“加油,别在意。”
莫关山顿了一下,点点头:“嗯。”
“谢谢爸。”
莫父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莫关山没想到,冷战了多年,本以为他早不在意自己的父亲,其实也这么紧张着自己。
更没想到,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的两人,如今在这个微妙的细节上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