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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作者:秋李子 当前章节:151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这点疑惑一生出来,春画的举动瞧在李姑娘眼里就处处都是错,坐在那儿也不说话。邱玉兰正和林六姑娘说了句话,抬头见李姑娘竟不应她丫鬟的招呼,心里着实奇怪。林七姑娘虽天真烂漫,但也晓得轻重,见春画带着人渐渐往另一边去,那边人不少,若是有人听见李姑娘不在了,又是一场风波,忙道:“想是这景色正好,李姐姐竟忘了去叫人上来。小柔,你赶紧下去把春画叫上来。”

这些姑娘们常来往,彼此之间的丫鬟也是熟的,小柔听到吩咐,应了声就急急往下走,来到下面见春画带着人正要拐弯忙叫道:“春画姐姐,你家姑娘和我家姑娘还有邱姑娘在上面亭子说话呢,你请往上面去。”

春画一颗心本就不宁静,听到小柔这话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脚竟像被钉在那一样一动不动,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当初不是都说好了,让自己撺掇姑娘只带一个小丫鬟在这寺里赏景,再让楚大少见到姑娘,和姑娘倾诉衷肠,到时自己带人来寻姑娘就能撞见。既撞见了,姑娘自然只能嫁楚大少,那时自己也能以陪嫁丫鬟的身份嫁过去,到时在姑爷面前的地位自然和别的丫鬟不同。

要知道楚大少对姑娘的心可是和别人不一样,再说楚家也是一般富裕,又是独子,那些家财也没人来分。至于在外眠花宿柳,自家的老爷和爷们还不是一样的?老爷房里姬妾成群就不提了,听说大爷在别处也养了外室,只要对正妻多用心些,那些外面的女人又算什么?偏偏太太瞧不见这些好处,只说楚大少贪花好色,绝不肯把姑娘嫁过去,自家这番筹划也是为姑娘好。

春画心里想着,面上未免露出一二分,这让小柔十分惊讶,叫她一声:“春画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寻到你家姑娘你不喜?”这声才把春画从思绪中叫出来,忙对小柔笑一笑:“我并不是不喜,只是姑娘出来时候说的是出来赏景,怎么又遇到你家姑娘?”

这话让小柔觉得奇怪,横竖邱玉兰她们说是约好的那就是约好的,哪管丫鬟怎么说,只笑着道:“春画姐姐不知道?方才在禅房那,我家姑娘就和你家姑娘约好要来这亭上赏景。只是你家姑娘要去殿上上香我家姑娘才先来了。”说着小柔还对李家那几个婆子道:“几位婶子难道都没听见我家姑娘和你家姑娘说的话?”

春画虽是李姑娘的贴身丫鬟,婆子们平日捧着她,但丫鬟总不是主人,已有婆子道:“我好似恍惚听见,只是被太太叫去,就没细听。”这婆子说完,有婆子要讨好,已语带抱怨地对春画道:“定是你没听清说什么,就在那嚷姑娘怎么不见了,还说姑娘只带了小红一个人出去怕出事,让我们急忙来寻

。哪晓得姑娘在这好端端地和几位姑娘赏景,倒累了我们走这一遭。”

春画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气又是急,一张脸顿时红了:“呸,我哪有没听清,”刚说了半截就住口,也不理这些婆子们就往上走去寻李姑娘。小柔微微一笑就对一个相熟的婆子道:“王婶子,还劳你回去对你们太太说一声,你们姑娘还要等会儿才回来呢。”

王婆子急忙应了:“这是自然,我们姑娘和你们姑娘待在一起,哪有什么不放心的。”说着王婆子又指了个婆子出来:“你就在这守着,要有什么端茶拿点心的活,可不许麻烦小柔姑娘们。”那婆子急忙应是。

李姑娘见了春画,怒火就烧到了顶,从头到尾想一想,顿时觉得春画靠不住,心中被楚大少调戏的惊慌只占了三分,倒是对春画的不满占了七分。春画上来这段路上已经打点好要说什么话,抬头却见李姑娘面沉如水地看着自己,春画心里咯噔一下就笑着道:“姑娘原来已经和邱姑娘她们约好了,奴婢还以为姑娘……”

当着这么多人,李姑娘不好教训丫鬟,但说几句还是能做到的,瞧着春画冷冷地道:“以为什么?以为我死了还是遇到些别的什么事?我可告诉你,我要不好,你也落不到什么好处。”春画原本以为当着这么多人李姑娘还会留几分面子,谁晓得开口就是这样的话,吓得急忙跪下:“姑娘说的这话,奴婢万死都不敢领,奴婢是姑娘的人,一心只是为了姑娘好,并不敢……”

李姑娘别过头不去瞧她,邱玉兰端过一杯茶对李姑娘笑着道:“李姐姐先喝口茶,何必为个丫鬟气坏了。”李姑娘接过茶不说话,林七姑娘已经对春画道:“你也别怪你们姑娘这么说你,你是贴身服侍的,姑娘的一举一动该十分清楚才是,哪会没听到我和你们姑娘约好来这后面赏景?没听到也就罢了,该问问人才是,哪能带着人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到时被好事的人一说,还不晓得传成什么样子,到时别说你们姑娘的名声,就是我们几个也未免吃了挂落,你想想你今儿做的事可对?”

林七姑娘从来都是爱说爱笑的,谁知这番话说出也有几分气势,邱玉兰笑着对李姑娘道:“李姐姐你瞧瞧,林妹妹这么维护你,你啊,看在好妹妹的份上,就先让春画起来。”

李姑娘也晓得在此时此地问春画她定是打死不认的,这才喘口气道:“春画,你先起来吧。”春画刚才已经落了两滴泪,听到李姑娘的话忙道:“姑娘,全是奴婢贪玩才没听到姑娘出来,下次……”

春画的话在看到李姑娘的脸色后没有说下去,不仅是没什么下次,只怕这次回去就要被姑娘告诉太太然

后收拾自己。想到这个春画心中一阵寒意顿生,想开口求李姑娘,可是李姑娘瞧也不瞧她,只是和邱玉兰她们继续说笑,这样的动作让春画的心直往下沉。可是自己明明是为姑娘好,为姑娘打算,楚家这么好的一门婚事,哪能因为几句话就放掉。

春画的自怨自艾虽竭力掩饰,但脸上还是带出些痕迹,小玫站在她旁边瞧的最清楚,今日的事透着奇怪,就算这寺里布置好了,可是这人来人往的,只带了一个小丫鬟的美貌女子,不被人盯上是不可能的。春画比李姑娘大那么几岁,其中利害难道不知道?更何况就算真寻不到李姑娘,也可以让人分头去寻,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活似没事也要搞出点事一样。

小玫会想,这亭子里的人个个也都是会想的,虽照常说笑可气氛总不如方才,又坐了会儿李姑娘也就起身道:“这山上风大,吹的我有些头疼想下去了,邱妹妹你们可要一起下去?”若不是春画来寻,只怕早下去了,邱玉兰和林家两位姑娘都应了,带着人往禅房去。

春画不时用眼去看李姑娘,见李姑娘虽面上带笑,但偶尔还是掠过怒容,心里更像打了面小鼓一样,但此时此刻又不能去寻人问个主意,只得跟在后面自己想着等太太问时该怎么答,千万不能说出自己听了楚大少的话,想着这是一门好亲事,就答应为楚大少筹谋。

春画还在想呢,李姑娘已停下脚步,春画差点整个人扑到李姑娘身上,忙站定等李姑娘说话。李姑娘厌恶地瞧春画一眼,不管今日的事春画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这样的人都不能留了。主意定了李姑娘才对邱玉兰她们笑道:“我家定的禅房在那头,怕我娘等的心急,就不过去拜会林伯母她们了。”

邱玉兰她们各自应了,带人往禅房那边去,见了诸位太太,自然又说一番各处的景色。几位太太都对这寺庙有些什么知道的一清二楚,笑着听了。说笑一会儿,僧人已把斋饭摆上来,正在吃的时候,柳嫂走进来对林太太道:“太太,李太太听的几位太太在此,特意送了几样南菜来,说是请几位太太吃。”

陈太太已奇怪抬头:“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我妹妹怎会晓得方太太在这里还送南菜过来?”林太太已让李家的人进来,听到陈太太这话就笑道:“你啊,口无遮拦的,要是别个听见了,还当你在这挑拨呢。”

陈太太眉一扬:“方太太的性子我晓得,我妹子的性子我更明白,这些日子我在她耳边说了多少遍她都不听,今儿转性了我奇怪一下不很平常?”李家送南菜过来的是王婆子,进来正好听见陈太太这话,给几位太太都行礼才笑道:“姨太太这话小的就要驳一下了,我们太太可是

从来都听姨太太你的。”

陈太太让人把那几碟南菜拿到近前就对林太太道:“瞧瞧,可不能背地说人,这不就被人逮到了?”众人又是一笑,听得李太太已带着女儿先走,几位太太都不放在心上,倒是邱玉兰和林七姑娘互看一眼心下了然。

☆、54 路上

众人用过斋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说了几句闲话也就打点各自回去,几位太太刚带着姑娘们走出禅房,就听到有喧哗声,林妈妈忙不迭地走过来:“几位太太啊,还是先在禅房里等等,等外面安静了再出去。”

林太太的眉不由一皱:“外面出什么事了?”柳嫂已经跟过来:“外面的事姑娘们不好听的。”这未出阁的姑娘们不好听,那就是什么私情事,哪年的浴佛节都少不了这些,陈太太已经一手拉着邱玉兰一手拉着林七姑娘道:“既如此,你们就陪我多说会儿话,只是可别嫌我啰嗦。”

林七姑娘笑着不依,众人又各自坐下,重新拿出茶和点心来坐着说话,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几位太太虽则好奇但面上还是什么都不露出来。林七姑娘第一个坐不住,耳朵竖的老高想听听外面到底在说什么,但除了能听到几句定不饶他,再不成就要送衙门去的话之外没有别的。

林七姑娘心里越发狐疑,林太太眼瞟向女儿,微微咳嗽一声,林七姑娘忙又重新坐好。这屋里除了她们几个也没别人,陈太太已经笑了:“虽说这些事姑娘们不该听的,但说起来一个个都是要寻婆家的人了,有些事总也要透个风声。”林太太叹气:“原本该是这样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真是巴望女儿一辈子都不晓得才好。更何况今儿这事,谁家也不愿遇到。”

方太太和林陈两位太太不一样,从小生活在市井之中,这些事比林陈两位太太听的见得也多了,方才外面那些话传进耳里再细一思索就晓得前后原因,此时眉不由一皱:“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荒唐,这样孩子,还不晓得以后谁嫁。”站在门边的柳嫂瞧外面瞧的清楚,听到方太太这话就笑道:“今儿热闹了,是楚大爷呢。”

这话一出口,屋内的几位太太互相瞧一眼都哦了一声,林七姑娘悄悄捏邱玉兰手一下,邱玉兰回捏她手一下,接着悄悄摇下头,林七姑娘点头。陈太太和李太太是堂姐妹,楚家曾对李姑娘提亲陈太太是清楚内情的,此时听到是楚大少做了这么荒唐的事,念了声阿弥陀佛就叫过自己家的管家娘子来:“你再去佛前添二十两的香油钱。”

管家娘子晓得陈太太的用意,应是而去,林太太也笑着道:“今日的人不少,除了这种事,还不晓得楚家怎么处置呢。”说了这么一句林太太就住口,面前毕竟还有未出阁的姑娘呢,哪能肆意议论。

其他两位也晓得林太太的用意,笑着说些别的闲话,外面总闹了有小半个时辰,茶都换过一遍才平静下来。柳嫂已出外仔细走了圈才进屋对林太太道:“太太,外面安静了,天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几位太太这才重又起身,一

路来到寺门口,丫鬟婆子们先服侍姑娘们上车,邱玉兰和林家两位姑娘道过别上车,就看到远处有马车驶来,陈太太幸灾乐祸地说了句:“瞧着像楚家的车,楚太太今儿来礼佛可来的晚啊。”

林七姑娘已经噗嗤笑出,林太太瞧一眼女儿,林七姑娘忙吐一下舌,乖乖上车,陈太太哪会把林七姑娘这一笑放在心上,笑眯眯地和林太太道别过,也就上车。

楚家马车很快就到寺门口,不等停稳就跳下个婆子,忙着去扶楚太太,这时候和楚太太打招呼未免有些打脸,楚太太也顾不上这些应酬,忙不迭就往寺里走,可是越着急越出错,差点摔在台阶上。

方太太在车里瞧见这一切,等车驶上大道了才把帘子放下:“养儿不教,如同害子。”楚大少因是独子,楚太太未免多疼了些,楚老爷屡次要教,楚太太先拦在头里。邱玉兰已经点头:“舅母对虎哥儿,定不会如此的。”

方太太不由展颜一笑:“你能明白我这份心就好,虽说我是嫡母,他姨娘又被你舅舅送走,但不是我生的,教导起来总是担心轻重。这家里有人明白我的苦心就好。”邱玉兰低低应是才道:“舅母有这份心,不捧杀异出之子。等日后虎哥儿成器,自会明白舅母的苦心。况且,”

邱玉兰后面的话说的情真意切:“甥女相信,舅母养出的孩子定不会是那种不识好歹轻易就被人挑拨的。”方太太眼里又有亮光闪现,过了好一会儿才握住邱玉兰的手拍了拍:“好,好,我虽没有孩子,但有你这么一个甥女,也不白费了。”

邱玉兰反握住方太太的手:“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世间嫡母,若都记得明帝这话,世间的纷争也要少些。”这句话浅显的方太太都能听懂,方太太望着邱玉兰笑了:“果然人要读书才能明理,我这些心事在心里存了很久,但没有你这句话一下就把心事解了。”

邱玉兰也笑了:“甥女只晓得些浅显道理,话虽这样说,但哪个女人瞧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子生下的孩子能不刺心?”邱玉兰一下说中方太太心底最深的心事,方太太用袖子掩住面抽泣起来,邱玉兰忙道:“舅母,是甥女失口。”

方太太伸出一支手摇一摇,不是邱玉兰失口,而是压抑的太久,就算自己不能生,留子去母的事难道又少了,可是要忍,忍到这颗心对丈夫再没有期望也要忍。还要承受别人的议论,而没人能在自己耳边说句,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关系,只要真心疼爱,这孩子也会孝顺你的。

方太太过了好久才把心情勉强平抑下来,抬头见邱玉兰也满脸是泪,方太太勉强一笑:“你这孩子,我不过是有感而发,你哭什么?”邱玉兰

顺势握住方太太的手:“舅母,甥女出嫁之后,不愿让丈夫有别人。甥女会不会被人骂不贤惠。”

看着邱玉兰脸上的泪,方太太叹了一声,虽然说这时候该顺势教导甥女不能如此为人妇,可是那种心像被剜走的疼还有看着罗姨娘在那作威作福而自己要咬牙承受的委屈又涌上来,自己不愿承受的,为何还要别人承受?

方太太脸上努力绽开笑容:“我们会给你寻个忠厚人,定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的。再说,”方太太终于把那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成亲那么多年都没生出个孩子来。”

邱玉兰的眼眨啊眨,在方太太说完最后那句后心定,靠在方太太的膝上:“舅母,你真好。”

方太太轻轻拍着她,听着车声辘辘,这辈子只怕都没有亲生子了,那就只有放下一切,真心把面前这几个孩子都当亲的养大。天下不是人人都是白眼狼。

邱玉兰她们到家之后,就有管家娘子来报,说李家送了份礼过来,路上邱玉兰已把今日李姑娘的事大略说了下,方太太明白这是李家道谢的礼,命人把李家送礼的人亲自放赏,又让人备了份回礼。

李家的人谢赏后又笑道:“家里的牡丹花这些日子竟开了两朵,我家太太说稀奇,特地摆桌酒请太太去赏花。我家太太还说了,千万要带了邱姑娘去,都是年纪相近的姑娘,该多亲热才是。”说着就双手把帖子送上,方太太接了帖子瞧见除了自家还有陈林两家,了然一笑就把帖子放下:“回去告诉你太太,到时我们定会去。”

李家的人磕头离开,邱玉兰才笑道:“不过是件小事,就又送礼又摆酒的。”方太太笑了:“这是你忠厚,小事?稍有不慎就是一辈子的事,今日的事你也瞧见了,那种阵势怕不怕人?”虽只惊鸿一瞥,那种阵势邱玉兰只愿一辈子不要再瞧见第二次,方太太问邱玉兰自然点头。

方太太叹气:“女儿家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当初你舅舅还没发财,我们住在街上时就见过,往往都是男人没事,女的常有被逼自尽或被丈夫嫌弃卖了的。人啊,就是这等不公。”邱玉兰小心翼翼地问:“那今日的事会做何了局?”

方太太勾唇一笑:“只怕就是破几两银子罢了,再不然就是楚家应下把那人抬进去做妾,可是这做妾的滋味,哪有这么好受。”特别是这样法子进来做妾的,到时只怕会受一家人作践。邱玉兰心里也了然,只是叹了一声就把这事丢下。

到李家宴席那日,方太太吃过午饭就带着邱玉兰出门,到李家门口被迎进二门,李太太带着李姑娘在那等候,邱玉兰望去,见李姑娘身边带着的丫鬟有些眼生,并不是春画。想来那日回来

之后,李家定是有过什么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一步步啊。

众人用过斋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说了几句闲话也就打点各自回去,几位太太刚带着姑娘们走出禅房,就听到有喧哗声,林妈妈忙不迭地走过来:“几位太太啊,还是先在禅房里等等,等外面安静了再出去。”

林太太的眉不由一皱:“外面出什么事了?”柳嫂已经跟过来:“外面的事姑娘们不好听的。”这未出阁的姑娘们不好听,那就是什么私情事,哪年的浴佛节都少不了这些,陈太太已经一手拉着邱玉兰一手拉着林七姑娘道:“既如此,你们就陪我多说会儿话,只是可别嫌我啰嗦。”

林七姑娘笑着不依,众人又各自坐下,重新拿出茶和点心来坐着说话,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几位太太虽则好奇但面上还是什么都不露出来。林七姑娘第一个坐不住,耳朵竖的老高想听听外面到底在说什么,但除了能听到几句定不饶他,再不成就要送衙门去的话之外没有别的。

林七姑娘心里越发狐疑,林太太眼瞟向女儿,微微咳嗽一声,林七姑娘忙又重新坐好。这屋里除了她们几个也没别人,陈太太已经笑了:“虽说这些事姑娘们不该听的,但说起来一个个都是要寻婆家的人了,有些事总也要透个风声。”林太太叹气:“原本该是这样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真是巴望女儿一辈子都不晓得才好。更何况今儿这事,谁家也不愿遇到。”

方太太和林陈两位太太不一样,从小生活在市井之中,这些事比林陈两位太太听的见得也多了,方才外面那些话传进耳里再细一思索就晓得前后原因,此时眉不由一皱:“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荒唐,这样孩子,还不晓得以后谁嫁。”站在门边的柳嫂瞧外面瞧的清楚,听到方太太这话就笑道:“今儿热闹了,是楚大爷呢。”

这话一出口,屋内的几位太太互相瞧一眼都哦了一声,林七姑娘悄悄捏邱玉兰手一下,邱玉兰回捏她手一下,接着悄悄摇下头,林七姑娘点头。陈太太和李太太是堂姐妹,楚家曾对李姑娘提亲陈太太是清楚内情的,此时听到是楚大少做了这么荒唐的事,念了声阿弥陀佛就叫过自己家的管家娘子来:“你再去佛前添二十两的香油钱。”

管家娘子晓得陈太太的用意,应是而去,林太太也笑着道:“今日的人不少,除了这种事,还不晓得楚家怎么处置呢。”说了这么一句林太太就住口,面前毕竟还有未出阁的姑娘呢,哪能肆意议论。

其他两位也晓得林太太的用意,笑着说些别的闲话,外面总闹了有小半个时辰,茶都换过一遍才平静下来。柳嫂已出外仔细走了圈才进屋对林太太道:“太太,外面安静了,天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几位太太这才重又起身,一路来到寺门口,丫鬟婆子们先服侍姑娘们上车,邱玉兰和林家两位姑娘道过别上车,就看到远处有马车驶来,陈太太幸灾乐祸地说了句:“瞧着像楚家的车,楚太太今儿来礼佛可来的晚啊。”

林七姑娘已经噗嗤笑出,林太太瞧一眼女儿,林七姑娘忙吐一下舌,乖乖上车,陈太太哪会把林七姑娘这一笑放在心上,笑眯眯地和林太太道别过,也就上车。

楚家马车很快就到寺门口,不等停稳就跳下个婆子,忙着去扶楚太太,这时候和楚太太打招呼未免有些打脸,楚太太也顾不上这些应酬,忙不迭就往寺里走,可是越着急越出错,差点摔在台阶上。

方太太在车里瞧见这一切,等车驶上大道了才把帘子放下:“养儿不教,如同害子。”楚大少因是独子,楚太太未免多疼了些,楚老爷屡次要教,楚太太先拦在头里。邱玉兰已经点头:“舅母对虎哥儿,定不会如此的。”

方太太不由展颜一笑:“你能明白我这份心就好,虽说我是嫡母,他姨娘又被你舅舅送走,但不是我生的,教导起来总是担心轻重。这家里有人明白我的苦心就好。”邱玉兰低低应是才道:“舅母有这份心,不捧杀异出之子。等日后虎哥儿成器,自会明白舅母的苦心。况且,”

邱玉兰后面的话说的情真意切:“甥女相信,舅母养出的孩子定不会是那种不识好歹轻易就被人挑拨的。”方太太眼里又有亮光闪现,过了好一会儿才握住邱玉兰的手拍了拍:“好,好,我虽没有孩子,但有你这么一个甥女,也不白费了。”

邱玉兰反握住方太太的手:“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世间嫡母,若都记得明帝这话,世间的纷争也要少些。”这句话浅显的方太太都能听懂,方太太望着邱玉兰笑了:“果然人要读书才能明理,我这些心事在心里存了很久,但没有你这句话一下就把心事解了。”

邱玉兰也笑了:“甥女只晓得些浅显道理,话虽这样说,但哪个女人瞧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子生下的孩子能不刺心?”邱玉兰一下说中方太太心底最深的心事,方太太用袖子掩住面抽泣起来,邱玉兰忙道:“舅母,是甥女失口。”

方太太伸出一支手摇一摇,不是邱玉兰失口,而是压抑的太久,就算自己不能生,留子去母的事难道又少了,可是要忍,忍到这颗心对丈夫再没有期望也要忍。还要承受别人的议论,而没人能在自己耳边说句,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关系,只要真心疼爱,这孩子也会孝顺你的。

方太太过了好久才把心情勉强平抑下来,抬头见邱玉兰也满脸是泪,方太太勉强一笑:“你这孩子,我不过是有感而发,你哭什么?”邱玉兰顺势握住方太太的手:“舅母,甥女出嫁之后,不愿让丈夫有别人。甥女会不会被人骂不贤惠。”

看着邱玉兰脸上的泪,方太太叹了一声,虽然说这时候该顺势教导甥女不能如此为人妇,可是那种心像被剜走的疼还有看着罗姨娘在那作威作福而自己要咬牙承受的委屈又涌上来,自己不愿承受的,为何还要别人承受?

方太太脸上努力绽开笑容:“我们会给你寻个忠厚人,定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的。再说,”方太太终于把那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成亲那么多年都没生出个孩子来。”邱玉兰的眼眨啊眨,在方太太说完最后那句后心定,靠在方太太的膝上:“舅母,你真好。”

方太太轻轻拍着她,听着车声辘辘,这辈子只怕都没有亲生子了,那就只有放下一切,真心把面前这几个孩子都当亲的养大。天下不是人人都是白眼狼。

邱玉兰她们到家之后,就有管家娘子来报,说李家送了份礼过来,路上邱玉兰已把今日李姑娘的事大略说了下,方太太明白这是李家道谢的礼,命人把李家送礼的人亲自放赏,又让人备了份回礼。

李家的人谢赏后又笑道:“家里的牡丹花这些日子竟开了两朵,我家太太说稀奇,特地摆桌酒请太太去赏花。我家太太还说了,千万要带了邱姑娘去,都是年纪相近的姑娘,该多亲热才是。”说着就双手把帖子送上,方太太接了帖子瞧见除了自家还有陈林两家,了然一笑就把帖子放下:“回去告诉你太太,到时我们定会去。”

李家的人磕头离开,邱玉兰才笑道:“不过是件小事,就又送礼又摆酒的。”方太太笑了:“这是你忠厚,小事?稍有不慎就是一辈子的事,今日的事你也瞧见了,那种阵势怕不怕人?”虽只惊鸿一瞥,那种阵势邱玉兰只愿一辈子不要再瞧见第二次,方太太问邱玉兰自然点头。

方太太叹气:“女儿家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当初你舅舅还没发财,我们住在街上时就见过,往往都是男人没事,女的常有被逼自尽或被丈夫嫌弃卖了的。人啊,就是这等不公。”邱玉兰小心翼翼地问:“那今日的事会做何了局?”

方太太勾唇一笑:“只怕就是破几两银子罢了,再不然就是楚家应下把那人抬进去做妾,可是这做妾的滋味,哪有这么好受。”特别是这样法子进来做妾的,到时只怕会受一家人作践。邱玉兰心里也了然,只是叹了一声就把这事丢下。

到李家宴席那日,方太太吃过午饭就带着邱玉兰出门,到李家门口被迎进二门,李太太带着李姑娘在那等候,邱玉兰望去,见李姑娘身边带着的丫鬟有些眼生,并不是春画。想来那日回来之后,李家定是有过什么变化。

☆、55 后续

不过邱玉兰自不会问出口,只是各自见礼过到了李家厅上,说了一会儿话李太太就让李姑娘带着邱玉兰出去走走:“你们年轻姑娘家,就该去园子里玩玩,除了牡丹,我昨儿瞧着像有荷花也在打苞了。”方太太已经在旁边笑着道:“牡丹和荷花一起开,还真稀奇,这只怕是吉兆,你们家姑娘的喜事该发动了。”

这话李太太自然爱听,李姑娘面上一红,拉着邱玉兰就往园子里来。天已入夏,李家的园子到处郁郁葱葱,荷塘里新荷初生,已有几个小花苞在上面。最好的还是荷塘旁边的那几丛牡丹,这么热的天竟还争相开放,邱玉兰不由赞道:“别家的牡丹就算开的再迟,这时候也谢了。难得姐姐家里这花还开的正好。”

李姑娘招呼邱玉兰坐下才道:“这里近水又有几丛竹子,比别的地方凉快些,往年开的也比别地方开的晚。只是今年开的特别晚。”邱玉兰坐下后放眼望去,见果然离牡丹不远就有数竿修竹。

邱玉兰不由赞道:“这地方想是姐姐家平日纳凉之所,前有竹后有荷,旁边还有牡丹,在这里纳凉,真是神仙一般。”李姑娘谦逊几句让丫鬟去拿些点心来。

等丫鬟走了李姑娘才拉住邱玉兰的手道:“今儿请妹妹过来,是特意谢妹妹的。”说着李姑娘就滴几滴泪,邱玉兰忙道:“姐姐快休如此,不过举手之劳,再说那日并不是我一人,还有林家的两位姐妹,我怎敢专美?”李姑娘用帕子点一下泪才道:“我和林家两位姐妹,平日虽不是特别亲热,也有几分交情,她们能伸出援手我并不奇怪。平日我待妹妹并无一点好处,妹妹还这样待我,细想起来,倒是我平日小性了。”

李姑娘这话是肺腑之言,邱玉兰等她说完才道:“姐姐也说了,平日那些不过是小性,那日的事才是大事,我们女儿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哪能眼睁睁看着?”李姑娘不由叹一声:“我到今日才晓得妹妹的好,若不然那日出丑的就是我了。”

听说那日抓|奸的是这女子的夫家,当时就把楚大少和那个女子裸身捆在一起,口口声声要杀奸夫淫|妇,当日围拢了成千的人在那里三层外三层地看。那女子先是哭个不停,见看的人太多就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楚大少强|奸要寻死,只是那时候谁容得下她寻死?还是主持见这样实在不成样子,好说歹说让先把这两人抬进禅房去,夫家的人还在那跳着脚大骂。

等楚太太和那女子的娘家人来到后又是一番大吵,夫家人定要把这对奸夫淫|妇都抬到堂上去,楚太太原本想着不过是出几两银子罢了并没多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夫家人这样强硬,最后足足出了一百两银子,又许给那家人一个十六岁

的丫鬟跟了去,那夫家人才算停口。

谁知夫家人走了,那娘家人又不肯了,拦住楚太太口口声声要告楚大少强|奸,说自己家女儿好端端来这寺里过浴佛节,从没见过楚大少的面,哪能勾搭上楚大少,定是楚大少用强把自己家女儿奸了。楚太太哪把这样乡下人放在心上,怒目而视,骂这家人勾搭自己儿子,有脸的人还不快些把女儿带回家去另寻人家。

乡下人虽没有多少银子,但也有自己的法子,晓得这件事情不赖在楚家头上,自己全家都要被笑话不说,女儿的终身就真的丢了,因这种事情退亲日后别想嫁个能吃口饭的人家。见楚太太强硬,先是这女的娘滚在地上大哭口口声声要楚家偿自己女儿的命,后是女的爹跑回去叫了许多的族亲来,说自己女儿被人强|奸,那人还要倒说自己女儿勾引,要族亲去做主。

虽都知道内里有蹊跷,但认准强|奸总好过那勾搭之名,于是七长八短叫了七八十人去,楚太太本打算让下人护着把楚大少送出去,谁知那些人牢牢堵在那里,定要楚家写婚书把这家女儿娶回去,不然就告上堂,说楚大少强|奸良家女子,还要反咬自己家一口。横竖这日那么多人来看,也不怕没有人证。

自己儿子虽然荒唐,但要娶这么个人回家做媳妇,楚太太是百般不肯,这家人怎肯让他们走,别说来了十来个下人就算来了百来个,又怎和这些常日下田的庄稼人打?在那纠缠了整整一夜,楚太太和随行的丫鬟婆子头上身上的首饰都被扯光,差点连衣衫都被扒了还出不了那寺。

楚老爷听到儿子闯出这样的祸本以为太太去了就能办好,谁知足足等了一夜也没办好,忙让人来瞧瞧动静,见不但没办好还闹大了。楚老爷眉头一皱只好寻到县里书办,让他下个文书,寻几个衙役先把自己太太和儿子救回来。

书办以为不过是乡下几个泥腿子,自然满口答应,衙役到了寺里,本以为拿出腰牌,就能带出楚家的人。哪晓得这家见衙役来了,竟齐齐跪倒,口口声声自己女儿被人强|奸,这家不肯认还反赖自己家女儿勾引,求官差做主。衙役开头还打官腔,谁晓得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衙役都是些滑头,晓得这时候不能再说,不然再闹只怕更会闹大,忙让人回去告诉书办,让楚老爷寻别的法子,拿个主意出来,不然闹大了知县老爷面上不好看。

楚老爷还在那和书办喝着酒等着事情办好,哪晓得衙役去了也寸功没有,登时傻了眼,若再寻人,那些泥腿子也不肯轻易放过。倒还是书办出了个主意,说不如就答应把那女子收做妾,横竖一个妾就算进了家门也没什么地位,她家的亲戚也不是亲戚,到时真出了什么

事,多给几两银子就完了,怕个什么?

楚老爷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于是亲自去了寺里,说要把那家女儿给楚大少做妾,又说多出几两银子安抚这家人。楚太太一夜没睡还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早已没了精神,虽然厌恶要这么个女人进家门,也只有应了。

这家人既要闹,哪肯只让女儿做个妾就甘心?楚老爷的话才说完,那家人就往地上吐口吐沫:“呸,打量我是那种见了银子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人?还不晓得高门大户里的妾是个什么下场?告诉你,我家女儿只肯做大的,绝不做小。我也打听过了,你家儿子没定亲,真定了亲,你还以为我想和你在这里扯?那时早就把他活活打死。要知道,杀奸律上是无罪的。”

楚老爷是真没想到这家人这么难缠,真是软硬都难施,唯一的路竟只有点头答应这家人的要求。楚太太听的要自己家儿子娶个村姑做媳妇,就跟挖了她心一样大叫道:“你家是什么人家,也敢……”和一夜没睡的楚家人不一样,这些人都轮班睡觉,精神头好的很,不等楚太太说完就冷笑道:“原来你家儿子的命一点也不值钱?”

这话把楚太太的口堵住,这家人真要咬死了强|奸,就算把儿子现在活活打死,也找不到人偿命,就算他们能偿命,几个泥腿子的命哪有自己儿子的命值钱?楚老爷见了这样狼狈的场面,只得咬牙应下这门亲事,当场就写了婚书,找了人来做见证,约定十日后娶那家女子过门。

这家人这才把楚家人放出,至于如何去和寺里道歉,哪是楚家人做的事。楚大少被捆了一日一夜,这时才被解开绳索,刚要和自己的爹娘诉下苦,楚老爷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不争气的东西。楚大少本就又怕又被捆了这么久还没吃没喝,又被自己爹打了一巴掌,顿时翻着白眼晕过去。慌的楚太太心肝肉地叫个不停,楚老爷看着自己妻儿,又想到许了这样女子进门,瞧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到时这家里的日子还不晓得是什么鸡飞狗跳,也无心安慰妻儿,只是长叹一声。

这事感兴趣的人,等知道楚家不得不答应娶这家女儿进门,那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的满城都是。李太太这次没有拦着下人,而是亲自把这事告诉女儿。李姑娘听的后面还有这么一出,想到若非邱林几位姑娘伸出援手,只怕被裸|身撞见的就是自己,那时别说自己的脸面,就是家里人的脸面也丢的干净。到时就算楚家肯答应娶自己,可这样人哪能嫁,倒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干净,心里又惊又怕,伏在枕头上哭了一场。

李太太见女儿害怕,不免又要告诉女儿一番道理,出门也好,在家也罢,千万别托大

。见女儿点头,又把春画要出去,说关她几日磨磨她的性子,再让她做上几个月粗活就把她配给小厮,对外只说春画不该偷懒。

李姑娘自然答应,硬下心不去听春画的哀求。邱玉兰听她提这个,也只略略说几句,不一时陈林两家的女儿到了,众人又各自谈笑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聚族而居就容易打群架。

不过邱玉兰自不会问出口,只是各自见礼过到了李家厅上,说了一会儿话李太太就让李姑娘带着邱玉兰出去走走:“你们年轻姑娘家,就该去园子里玩玩,除了牡丹,我昨儿瞧着像有荷花也在打苞了。”方太太已经在旁边笑着道:“牡丹和荷花一起开,还真稀奇,这只怕是吉兆,你们家姑娘的喜事该发动了。”

这话李太太自然爱听,李姑娘面上一红,拉着邱玉兰就往园子里来。天已入夏,李家的园子到处郁郁葱葱,荷塘里新荷初生,已有几个小花苞在上面。最好的还是荷塘旁边的那几丛牡丹,这么热的天竟还争相开放,邱玉兰不由赞道:“别家的牡丹就算开的再迟,这时候也谢了。难得姐姐家里这花还开的正好。”

李姑娘招呼邱玉兰坐下才道:“这里近水又有几丛竹子,比别的地方凉快些,往年开的也比别地方开的晚。只是今年开的特别晚。”邱玉兰坐下后放眼望去,见果然离牡丹不远就有数竿修竹。

邱玉兰不由赞道:“这地方想是姐姐家平日纳凉之所,前有竹后有荷,旁边还有牡丹,在这里纳凉,真是神仙一般。”李姑娘谦逊几句让丫鬟去拿些点心来。

等丫鬟走了李姑娘才拉住邱玉兰的手道:“今儿请妹妹过来,是特意谢妹妹的。”说着李姑娘就滴几滴泪,邱玉兰忙道:“姐姐快休如此,不过举手之劳,再说那日并不是我一人,还有林家的两位姐妹,我怎敢专美?”李姑娘用帕子点一下泪才道:“我和林家两位姐妹,平日虽不是特别亲热,也有几分交情,她们能伸出援手我并不奇怪。平日我待妹妹并无一点好处,妹妹还这样待我,细想起来,倒是我平日小性了。”

李姑娘这话是肺腑之言,邱玉兰等她说完才道:“姐姐也说了,平日那些不过是小性,那日的事才是大事,我们女儿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哪能眼睁睁看着?”李姑娘不由叹一声:“我到今日才晓得妹妹的好,若不然那日出丑的就是我了。”

听说那日抓|奸的是这女子的夫家,当时就把楚大少和那个女子裸身捆在一起,口口声声要杀奸夫淫|妇,当日围拢了成千的人在那里三层外三层地看。那女子先是哭个不停,见看的人太多就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楚大少强|奸要寻死,只是那时候谁容得下她寻死?还是主持见这样实在不成样子,好说歹说让先把这两人抬进禅房去,夫家的人还在那跳着脚大骂。

等楚太太和那女子的娘家人来到后又是一番大吵,夫家人定要把这对奸夫淫|妇都抬到堂上去,楚太太原本想着不过是出几两银子罢了并没多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夫家人这样强硬,最后足足出了一百两银子,又许给那家人一个十六岁的丫鬟跟了去,那夫家人才算停口。

谁知夫家人走了,那娘家人又不肯了,拦住楚太太口口声声要告楚大少强|奸,说自己家女儿好端端来这寺里过浴佛节,从没见过楚大少的面,哪能勾搭上楚大少,定是楚大少用强把自己家女儿奸了。楚太太哪把这样乡下人放在心上,怒目而视,骂这家人勾搭自己儿子,有脸的人还不快些把女儿带回家去另寻人家。

乡下人虽没有多少银子,但也有自己的法子,晓得这件事情不赖在楚家头上,自己全家都要被笑话不说,女儿的终身就真的丢了,因这种事情退亲日后别想嫁个能吃口饭的人家。见楚太太强硬,先是这女的娘滚在地上大哭口口声声要楚家偿自己女儿的命,后是女的爹跑回去叫了许多的族亲来,说自己女儿被人强|奸,那人还要倒说自己女儿勾引,要族亲去做主。

虽都知道内里有蹊跷,但认准强|奸总好过那勾搭之名,于是七长八短叫了七八十人去,楚太太本打算让下人护着把楚大少送出去,谁知那些人牢牢堵在那里,定要楚家写婚书把这家女儿娶回去,不然就告上堂,说楚大少强|奸良家女子,还要反咬自己家一口。横竖这日那么多人来看,也不怕没有人证。

自己儿子虽然荒唐,但要娶这么个人回家做媳妇,楚太太是百般不肯,这家人怎肯让他们走,别说来了十来个下人就算来了百来个,又怎和这些常日下田的庄稼人打?在那纠缠了整整一夜,楚太太和随行的丫鬟婆子头上身上的首饰都被扯光,差点连衣衫都被扒了还出不了那寺。

楚老爷听到儿子闯出这样的祸本以为太太去了就能办好,谁知足足等了一夜也没办好,忙让人来瞧瞧动静,见不但没办好还闹大了。楚老爷眉头一皱只好寻到县里书办,让他下个文书,寻几个衙役先把自己太太和儿子救回来。

书办以为不过是乡下几个泥腿子,自然满口答应,衙役到了寺里,本以为拿出腰牌,就能带出楚家的人。哪晓得这家见衙役来了,竟齐齐跪倒,口口声声自己女儿被人强|奸,这家不肯认还反赖自己家女儿勾引,求官差做主。衙役开头还打官腔,谁晓得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衙役都是些滑头,晓得这时候不能再说,不然再闹只怕更会闹大,忙让人回去告诉书办,让楚老爷寻别的法子,拿个主意出来,不然闹大了知县老爷面上不好看。

楚老爷还在那和书办喝着酒等着事情办好,哪晓得衙役去了也寸功没有,登时傻了眼,若再寻人,那些泥腿子也不肯轻易放过。倒还是书办出了个主意,说不如就答应把那女子收做妾,横竖一个妾就算进了家门也没什么地位,她家的亲戚也不是亲戚,到时真出了什么事,多给几两银子就完了,怕个什么?

楚老爷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于是亲自去了寺里,说要把那家女儿给楚大少做妾,又说多出几两银子安抚这家人。楚太太一夜没睡还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早已没了精神,虽然厌恶要这么个女人进家门,也只有应了。

这家人既要闹,哪肯只让女儿做个妾就甘心?楚老爷的话才说完,那家人就往地上吐口吐沫:“呸,打量我是那种见了银子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人?还不晓得高门大户里的妾是个什么下场?告诉你,我家女儿只肯做大的,绝不做小。我也打听过了,你家儿子没定亲,真定了亲,你还以为我想和你在这里扯?那时早就把他活活打死。要知道,杀奸律上是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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