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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4

作者:秋李子 当前章节:152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过就是方家的家业罢了。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为那么几句甜言蜜语,就伙同外人谋夺义父的家业?让虎哥儿流离失所。”

邱玉兰这才抬眼看着丈夫:“你这样想,舅舅若知道一定很高兴,舅舅这一辈子,做事从来都是不愧自心。”石容安看着妻子的眼,如同发誓一般:“你放心,义父义母待我恩重如山,视若亲生,我若听了那些外人的挑拨就做那样猪狗不如的事,也就白白地辜负了义父义母的一片心。”

邱玉兰的唇角往上扬的更翘一些:“我知道,我的丈夫不是那样看见利益当前就忘记了一切的小人,也不是那种稍有些境遇改变就忘了自己原本的人。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依托,是,”邱玉兰把丈夫的手牵到自己肚子那里重重按了一下:“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没有嫁错的。”

石容安的眼也变的很温柔,头抵到妻子的肚子那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呼。邱玉兰等了许久不见丈夫说话,低头看时见他已经闭上眼睡着了,这一路奔波,伤心再加上打击,实在太劳累了。邱玉兰叫进丫鬟婆子把他扶上床让他歇息着,累了,就该回家来好好歇着,等歇好了再面对外面那些各样目光。

邱玉兰怀着孕不好劳累又怕冲撞了,每日只去灵前拈香三次,石容安稍事歇息后就到灵前守灵。虎哥儿年纪毕竟还不大,遇到来往事情还要靠石容安招呼。阴阳生已经算过日子,要停灵十日后再葬进祖坟,这十日间方家是人来人往,吊唁的来帮忙的,除了这家里的奴仆下人,各店的掌柜也来帮忙。小玫母女也进来帮忙,此时小玫就不再是原先方家奴仆身份,而是能帮忙待客。

方家既安排的妥当,来吊唁的人也不少,每日这些帮忙待客的都忙个不停。算着日子,还有两天就出殡,小玫送走了一批来吊唁的客人就回到方家专门待客的厅上等着下一批人。刚踏进去就有人招呼:“小玫,趁这空歇一会儿,今日人还来的少些,等后日出殡人就更多了。我们是忙完了,只怕太太那更忙呢。”

说话的是方家一家胭脂铺的掌柜娘子,姓李,小玫叫了声李婶子就坐下:“守孝三年,正好能理理家事,太太本是能干人,会过去的。”李婶子这些日子和小玫也混熟了,四处瞧一瞧才凑到小玫耳边道:“哎,这些日子我听他们说,这边还有些别的事呢,方家这么大的产业,虎哥儿又小,大爷是义子,族里总要来人的。”

这话听在小玫耳里真是莫名其妙,她进方家十多年了,就很少听到方家族内的事,除了每年过年时候方老爷会回族里祭祖

之外,别的什么来往都没有。怎么此时方老爷去世族里又要来人?李婶子的声音更低了:“老爷是要葬进方家祖坟的,可我听说,族里那边说提了条件,说当日老爷的姐姐是去做妾的,已经把方家的脸都丢尽了,现在老爷要葬进祖坟,就要族里出面主持老爷的丧事,还要说来主持这家里的事,不然就让老爷另择葬地吧。”

李婶子这么一说,小玫倒有些明白了,再丢了方家族里的脸,也抵不过那么多的银子在这,趁这个时候来主持丧事,又用虎哥儿年少石容安又是义子这样的借口来帮孤儿寡母的忙,到时那些银子,还不晓得会剩给虎哥儿多少。小玫不由嘀咕一句:“说是帮忙,谁晓得会安什么心?”

李婶子的手一拍:“说的就是这话,不然前些年怎么不提这事,现在来提。”接着李婶子话锋一转:“不过老太太太太也不是那样好惹的,说这一支又没被逐出族去,祖坟人人都葬得,凭什么老爷葬不得,还要来提什么条件?索性自去找人看了山向,后日下葬呢。”小玫点头,方太太可不是那样没见识的乡野村妇,方老太太当年能做出卖了亲生女儿给方老爷凑银子做生意的事,还会在意那么几声威胁?

两人还在继续往下聊,就听到传来一声男子的哎哟,小玫抬头,见是林三爷站在厅前,见小玫抬头,林三爷忙道:“我原本是要往库房那边去的,谁知怎么一拐就拐到这了?”这些日子人来的多,林三爷和石容安交好自然要过来帮忙,但他对方家不太熟,又没下人在前面引路,走错路是难免的。

小玫哦了一声就起身道:“林三爷想是从前面那个路口拐错了,前面那个路口往左拐才是库房,往右拐不是。”林三爷忙给小玫作个揖:“多谢多谢,不然我要闯到内宅那才叫惹了笑话。”小玫侧过身子不敢受林三爷的礼,林三爷也没说话转身就出门往库房去。

李婶子好奇问道:“这就是林家那个休妻的三爷?长的挺清秀的,怎么就娶了那么一房媳妇,幸亏休掉了。不然真是……”李婶子爱说话小玫是领教过的,不管接不接话,她都能继续说下去,果然李婶子既又道:“这么个爷,也该另寻媳妇了吧?只是这名声总是有损了。”小玫拿过纸钱叠着元宝,顺口道:“林太太为人极好,想来这事她会上心挑着。名声损不损的事,总是男子,就算再损也是有限的。”

李婶子也过来帮忙叠元宝,嘴里可还没停,好在这会儿前面传来声音,又有吊唁的人来了。小玫忙把元宝搁下出门迎接客人,免了耳朵又遭罪。

果然像李婶子说的,

虽然方家族里因提出的条件方老太太没答应而没有人来,但方老太太还是让人在祖坟西北角挨着方老爷父亲的地方做了墓。出殡这一日清早,方家上上下下都穿了一身白,来送殡的人也渐渐来了,就等时辰一到就送方老爷下葬。

小玫也在人群中帮着安排,众人都在静待时辰到,起灵出城。方老太太已穿了素服在方太太搀扶下走出来,众人正待发出哭声就听到有人急匆匆跑到方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话。

作者有话要说:在那种讲究礼法的宗族瞧来,女儿做妾是十分丢脸的一件事,所以方家族内提出这种要求,站在他们立场上是认为丢了脸就要弥补,但在方老太太瞧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邱玉兰微微愣了一下,差点想问林六姑娘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后来才想起石容安来这边之前还定过一门亲,说的,定然是那个女子。石容安见妻子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自己才缓缓地道:“她竟然还想骗我,说当日是对我倾心,可是她爹爹不许,执意要退亲她这才没了法子。可这么些年她也没有忘了我。还说……”

石容安停下,邱玉兰伸手抚上丈夫的脸,声音很轻:“还说什么?说她想和你重新在一起,纵然没有名分也要如此?”石容安的眼睁大一些:“你怎么晓得?”邱玉兰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道:“你还动心了,是不是?”石容安敏锐地感觉到妻子问话里些微地伤心,伸手抓住妻子的手:“我不瞒你,我和她当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每年年节时候都要见一面的,那时满心里都只有她。当日她家退亲,我也曾想过要去见她,说不得她还愿随我一起走。可是……”

石容安话里有很深的难过,邱玉兰没说话只是把手从丈夫手里抽出,其实仔细想一想,若自己是石容安,当年曾经喜欢过的女子对自己说,愿意不顾名分和他在一起,怎么会不心动呢?但做为妻子,邱玉兰还是有些恼怒,丈夫怎能动心呢?

石容安感觉到妻子飞快地把手从自己手心抽出,不觉有些慌乱,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抬头看着妻子的眼:“你先等我把话说完,初时我确是有些动心,可是后来我想想不对,若是有情,当日来退亲时候她怎不设法让人给我带个信,只要她说过不另嫁,那我也会等,等到功成名就时候就去娶她。”丈夫好歹还没昏了头,邱玉兰心里下着判断,但面色还是没变,还扭头往别处望去。

石容安转了下让自己能看着妻子的眼,邱玉兰还要扭头,石容安急急地伸出一只手按住妻子的肩膀:“我晓得你生气了,可这些话我不对你,迟早你也晓得,到那时难免我们之间就要生了嫌隙。玉兰,这个世上,我和谁都可以生嫌隙,但我不愿和你生嫌隙。”这话说的真好听,邱玉兰眼中开始有笑意透出,看着妻子脸色没变,但眼中总算有笑意了石容安这才松了口气,把妻子的双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玉兰,你放心,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为别人动一点点心了。这个世上,只有义父为我雪中送炭过,这个世上,只有你,能让我全心以对。”

邱玉兰的唇开始慢慢往上扬,但还是低下头不让丈夫看见。石容安握住邱玉兰的手才缓缓地道:“很快我就明白了,若我还是那个一文不名的父亲去世自己撑不起来的人,她还怎会对我说那样的话。况且她说那些话,为的不过就是方家的家业罢了。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为那么几句甜言蜜语,就伙同外人谋夺义父的家业?让虎哥儿流离失所。”

邱玉兰这才抬眼看着丈夫:“你这样想,舅舅若知道一定很高兴,舅舅这一辈子,做事从来都是不愧自心。”石容安看着妻子的眼,如同发誓一般:“你放心,义父义母待我恩重如山,视若亲生,我若听了那些外人的挑拨就做那样猪狗不如的事,也就白白地辜负了义父义母的一片心。”

邱玉兰的唇角往上扬的更翘一些:“我知道,我的丈夫不是那样看见利益当前就忘记了一切的小人,也不是那种稍有些境遇改变就忘了自己原本的人。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依托,是,”邱玉兰把丈夫的手牵到自己肚子那里重重按了一下:“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没有嫁错的。”

石容安的眼也变的很温柔,头抵到妻子的肚子那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呼。邱玉兰等了许久不见丈夫说话,低头看时见他已经闭上眼睡着了,这一路奔波,伤心再加上打击,实在太劳累了。邱玉兰叫进丫鬟婆子把他扶上床让他歇息着,累了,就该回家来好好歇着,等歇好了再面对外面那些各样目光。

邱玉兰怀着孕不好劳累又怕冲撞了,每日只去灵前拈香三次,石容安稍事歇息后就到灵前守灵。虎哥儿年纪毕竟还不大,遇到来往事情还要靠石容安招呼。阴阳生已经算过日子,要停灵十日后再葬进祖坟,这十日间方家是人来人往,吊唁的来帮忙的,除了这家里的奴仆下人,各店的掌柜也来帮忙。小玫母女也进来帮忙,此时小玫就不再是原先方家奴仆身份,而是能帮忙待客。

方家既安排的妥当,来吊唁的人也不少,每日这些帮忙待客的都忙个不停。算着日子,还有两天就出殡,小玫送走了一批来吊唁的客人就回到方家专门待客的厅上等着下一批人。刚踏进去就有人招呼:“小玫,趁这空歇一会儿,今日人还来的少些,等后日出殡人就更多了。我们是忙完了,只怕太太那更忙呢。”

说话的是方家一家胭脂铺的掌柜娘子,姓李,小玫叫了声李婶子就坐下:“守孝三年,正好能理理家事,太太本是能干人,会过去的。”李婶子这些日子和小玫也混熟了,四处瞧一瞧才凑到小玫耳边道:“哎,这些日子我听他们说,这边还有些别的事呢,方家这么大的产业,虎哥儿又小,大爷是义子,族里总要来人的。”

这话听在小玫耳里真是莫名其妙,她进方家十多年了,就很少听到方家族内的事,除了每年过年时候方老爷会回族里祭祖之外,别的什么来往都没有。怎么此时方老爷去世族里又要来人?李婶子的声音更低了:“老爷是要葬进方家祖坟的,可我听说,族里那边说提了条件,说当日老爷的姐姐是去做妾的,已经把方家的脸都丢尽了,现在老爷要葬进祖坟,就要族里出面主持老爷的丧事,还要说来主持这家里的事,不然就让老爷另择葬地吧。”

李婶子这么一说,小玫倒有些明白了,再丢了方家族里的脸,也抵不过那么多的银子在这,趁这个时候来主持丧事,又用虎哥儿年少石容安又是义子这样的借口来帮孤儿寡母的忙,到时那些银子,还不晓得会剩给虎哥儿多少。小玫不由嘀咕一句:“说是帮忙,谁晓得会安什么心?”

李婶子的手一拍:“说的就是这话,不然前些年怎么不提这事,现在来提。”接着李婶子话锋一转:“不过老太太太太也不是那样好惹的,说这一支又没被逐出族去,祖坟人人都葬得,凭什么老爷葬不得,还要来提什么条件?索性自去找人看了山向,后日下葬呢。”小玫点头,方太太可不是那样没见识的乡野村妇,方老太太当年能做出卖了亲生女儿给方老爷凑银子做生意的事,还会在意那么几声威胁?

两人还在继续往下聊,就听到传来一声男子的哎哟,小玫抬头,见是林三爷站在厅前,见小玫抬头,林三爷忙道:“我原本是要往库房那边去的,谁知怎么一拐就拐到这了?”这些日子人来的多,林三爷和石容安交好自然要过来帮忙,但他对方家不太熟,又没下人在前面引路,走错路是难免的。

小玫哦了一声就起身道:“林三爷想是从前面那个路口拐错了,前面那个路口往左拐才是库房,往右拐不是。”林三爷忙给小玫作个揖:“多谢多谢,不然我要闯到内宅那才叫惹了笑话。”小玫侧过身子不敢受林三爷的礼,林三爷也没说话转身就出门往库房去。

李婶子好奇问道:“这就是林家那个休妻的三爷?长的挺清秀的,怎么就娶了那么一房媳妇,幸亏休掉了。不然真是……”李婶子爱说话小玫是领教过的,不管接不接话,她都能继续说下去,果然李婶子既又道:“这么个爷,也该另寻媳妇了吧?只是这名声总是有损了。”小玫拿过纸钱叠着元宝,顺口道:“林太太为人极好,想来这事她会上心挑着。名声损不损的事,总是男子,就算再损也是有限的。”

李婶子也过来帮忙叠元宝,嘴里可还没停,好在这会儿前面传来声音,又有吊唁的人来了。小玫忙把元宝搁下出门迎接客人,免了耳朵又遭罪。

果然像李婶子说的,虽然方家族里因提出的条件方老太太没答应而没有人来,但方老太太还是让人在祖坟西北角挨着方老爷父亲的地方做了墓。出殡这一日清早,方家上上下下都穿了一身白,来送殡的人也渐渐来了,就等时辰一到就送方老爷下葬。

小玫也在人群中帮着安排,众人都在静待时辰到,起灵出城。方老太太已穿了素服在方太太搀扶下走出来,众人正待发出哭声就听到有人急匆匆跑到方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话。

☆、101 坟前

方老太太本来已经作势要哭,听到那几句话之后就放下手,脸色有些变。小玫离的远,并没听到那人说什么,但已能看到方老太太和方太太商量了几句,接着方太太就对那人说了什么,那人脸色也跟着变了下,但很快就点头离开。

这人一离开,方老太太就用手遮住眼开始哭起来,这一声哭瞬间传遍,所有来送殡的不管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都要挤两滴眼泪哭数声出来。小玫在人群中也要哭两声,接着长长的起灵声起,除方老太太外,所有人全都跪下,十六众精壮汉子扛起灵柩,虎哥儿披麻戴孝手捧灵位在前面引路,石容安跟在他身后,两人后面是方老爷的灵柩,再之后才是方太太搀扶着方老太太,邱玉兰因怀孕没有出现在送殡行列,春芽就代替邱玉兰在银姐儿身边。

后面才是陈赵两位姨娘,两位姨娘之后方是前来送殡的人,远望去都是白花花一片。小玫因身份有了改变,站的位置稍微靠前一些,但还是能听到送殡的人中有人小声议论说,瞧方家这样安排,是把这个义子当做亲生子一样看了。

一路出城,还有店铺安排了路祭,送殡的人群不时停下,等到出了城,已是中午时分,再往前走一里地是个分叉口,按了习俗,送殡的人就在这里停下,只有孝子扶灵到坟地上。在此还要在烧一次纸,烧掉逝者生前用的那些东西,做完这些后送殡的人就回转进城,由孝子扶灵到坟地上下葬。

小玫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回头看时是林妈妈,林妈妈小声对小玫道:“你等会儿别走,跟太太一起到坟上吧?”这明明不合规矩,小玫想开口问但又想起出殡前的事,点头应下。再一看林妈妈并不止叫了自己,还有七八个人,都是平日间很得信任的。小玫的眉不由皱起,难道说方家族内不许方老爷葬在祖坟?可是真要不许,当初不让方家在祖坟里做坟就是,哪要今日发难?

此时那些东西都焚烧干净,杠夫歇息够了,已经重新把灵柩砍起,棺木上的引路公鸡咯咯叫了两声,众人跪倒在地送方老爷最后一程。等灵柩走了,各自又哭两声也就转身回城,从此生死异路。

陈母找到小玫要和她一起进城,小玫对陈母说了几句,陈母顿时紧张起来:“这,会不会有事?”小玫轻轻地拍下陈母:“娘,不会有事的,你先和爹他们进城吧,等进去了,可要记得去问问大奶奶,要帮什么忙不。”陈母这些日子晓得自己女儿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此时主人家要用她自己自然不能多说,又叮嘱两句也就走了。

只一瞬这里就只剩下本叮嘱的那几个人,

林妈妈已经过来示意她们都跟自己走。走出一段路就见方老太太婆媳二人被几个婆子簇拥着在路边等着,瞧见她们过来方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只上了旁边等着的滑竿就追灵柩而去。

这样沉默让小玫的心顿时咚咚跳起来,不光是小玫,别人也一样感到奇怪,但既然是主人家说的,也只有跟着走。一路跟着灵柩往坟地上走,这种遭遇还真是有点奇妙。

看着灵柩进了坟地,一路都没遇到什么阻碍,难道说是方老太太她们太过警惕?小玫瞧一眼方老太太神色但不敢问出口。方家的祖坟也没什么围墙围着,只是有上百座坟在那里。等人走到方老爷的坟旁边才听到传来有人说话:“这是方家的地方,方家要做什么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你们都给我滚。”

这是,吵起来了?小玫悄悄转头去看方老太太,见方老太太的唇抿的很紧,脸上已经有怒色。此时离的更近一些,已经能看出那些围着的并不是小玫原先认为的土工等,而是一群手里执了农具的农夫,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也是这一群人里最好的。他正指着虎哥儿在那道:“族内早有公议,不许你家葬入祖坟,还不快些走。”

虎哥儿从小也是娇生惯养养大的,从没听人说过这样的重话,下意识地往石容安身边靠去,旁边还站了林三爷,方才可能是和这人争辩了几句,这人又对林三爷道:“我数一二三,你们若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石容安轻轻地拍着虎哥儿才开口道:“尊驾这话着实不通,祖坟本是族内公葬的,哪有不许方家人葬进去的。况且你口口声声族内公议,却没人和我们通一个信,还不晓得……”那人冷哼一声:“我们?你又不姓方,和我说什么我们。再说一遍,今儿的事是方家的事,不是你们这些外姓人能管的。”

虎哥儿本就害怕,见这人竟不听石容安说话,哇地大哭起来。这人瞧虎哥儿一眼,冷笑道:“一个九岁的孩子,能不能长成还不晓得呢,也真是糊涂油蒙了心才会指望着这么个小孩子,瞧着吧,等这孩子夭折,又得罪了族里,我瞧他家还能不能保住那偌大家私。”

啪的一声,这人面上挨了一掌,却不是方太太动的手,而是石容安打的,林三爷有些吃惊地瞧着石容安,石容安的眼微微垂下:“纵有什么龃龉,虎哥儿不过一个九岁的孩子,算起来也是你的族弟,况且义父当日在时,每年也往族里孝敬不少银钱,你何忍在这时候咒他?”见石容安竟然动手打了自己一掌,那人有些恼怒地道:“都说过了是方家的事,轮不到你这外

姓人在此啰嗦。各位弟兄们,我们方家的人可不能给人欺负了,给我上。”

有人发一声喊就要上前,小玫不由担心地望一眼方老太太,方老太太早已从滑竿上下来,见状大喊一声:“真要姓方就全给我住手。”方家领头那人原本还想趁这个机会多打虎哥儿几下,顶好打的半死不活,等回了城一口气上不来死了才好。听到方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反而声音更大一些:“姓方的给我上。”

眼见就要打起来,那些杠夫忙去护住灵柩,林三爷忙指挥杠夫们上前,杠夫们既要护好灵柩又要分出几个人去打架,一时有些忙乱。况且杠夫们走了好大半天,手上又没武器,哪似这群人是以逸待劳手里又有农具做武器,顿时有些支吾不到。

小玫担心的是在这样混战里面可不能把虎哥儿给伤到,见虎哥儿虽被石容安护在怀里,可还是有人冲虎哥儿去,特别是领头那人,竟是伸手去抓虎哥儿。虎哥儿早已哭的撕心裂肺,石容安紧紧抱住虎哥儿想突出去,但奈何人多腿多,一时被困在中间出不去。

方太太没料到情形会急转直下,虎哥儿的哭声就像戳在心上的一把刀一样,让方太太险些站不稳。小玫牙一咬,不管怎么说今日也要先把虎哥儿给抢出来,毕竟那些人真动手也不敢对石容安下狠手,但对虎哥儿就未必了。小玫趁一个空挡就冲进人群,一边在打,另一边在回手,都没料到会有人从旁边冲进去,有人被小玫一撞顿时倒地,小玫趁他倒地的时候已经冲到石容安面前,石容安也是个聪明人,见小玫冲过来就趁这个空挡抱着虎哥儿往外冲。

领头那人见石容安要抱着虎哥儿冲出去,顾不得许多就去撞石容安,小玫怕石容安被伤到,索性也不管这些就去撞那人,几个人撞在一起,小玫只觉得肩膀都快被撞碎了,也不晓得被谁推了下就被推出人群,滚到地上时候还撞到了什么东西。

小玫不管这么多先去瞧石容安,见石容安已经抱着虎哥儿离开那混战着的人群,方老太太身边的人已上前接过虎哥儿好意安慰,心这才放下,这才觉得自己手掌下的东西好像不对,抬头一看才发现方才竟然是撞到林三爷,自己手掌下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林三爷的胸膛。

林三爷一张脸都是红的,却又不好出声,毕竟这是情急之下,小玫忙把手掌收回来,想解释却又觉得不好解释。反而是林三爷先开口,声音很小:“事急从权,小玫姑娘休要害羞。”

对,事急从权,这边还有要紧事情呢。小玫从地上爬起,方家那群人看见石容安和林三

爷都脱离了打斗中心,转身就要重新寻人,方老太太已经柱着拐杖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他们:“殴打尊上是什么罪名,你们一个个都想被剐死吗?”这一声并不大,却让众人都停在那,领头的没料到方老太太过来的这么快,忙上前打一拱:“婶婆,族内公议……”

不等他说完,方老太太已经一口吐沫啐到他脸上:“放屁,谁公议的,让他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的小心思,不就以为我没了儿子孙子还小,你们想趁机分我的家业?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今儿可是有人在这作证的,我这会儿就上公堂告你们去。”

作者有话要说:恶趣味地喜欢那种撒泼打滚什么的情节啊。掩面。

☆、102 事息

小玫进方家十多年了,印象中的方老太太都是养尊处优从不说一句难听话的,哪晓得就这一会儿方老太太竟变成市井妇人一般,不由呆在那里。不光小玫,所有在场的人都呆掉了,方老太太已经拿起拐杖往领头的人身上打去:“公议?我老婆子今儿就瞧瞧,是你们的牙齿硬,还是老婆子的拐杖硬。”

方老太太虽养尊处优那么多年,当年也是下过地的人,手上力气不是那样从没下过地的女人可比,只几下就打的那人痛呼出声,这么多双眼看着,他又不敢拿着拐杖把方老太太掀翻在地,怎么说方老太太也是他的长辈。只得硬挨了几下才道:“婶婆,晓得您心里有怨,可是这事做孙子的只是听从长辈的话才来的,并不是孙儿自作主张。”

方老太太收回拐杖眼冷冷地瞧着他:“好啊,谁说的话我今儿倒要问到他脸上,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死了人不许葬进祖坟,还要殴打族弟,长辈出来制止还对长辈不敬。你们做的这些事,可真给方家长脸。”方太太陪着方老太太的日子长,晓得自己婆婆内里可是十分刚硬的人,不然当年也不会在公公死后一个寡妇把两个孩子带大,还能下狠心把女儿卖掉博一把。

方家那些下人倒全愣了,方家族内那些人大都年轻,没见识过方老太太年轻时候在族里的风采,怎么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慈爱可亲的老太太一板了脸和村里那些泼妇差不多,也都愣在那。

方老太太说完话这才把拐杖抬起:“阴阳生呢?时辰差不多了,快些把棺木放下去把坟做起。”方家人来闹事的时候阴阳生就吓得躲到一边,害怕被打到,这时听到方老太太这话忙钻出来,理理帽子拿出罗盘开始妆模作样看一下就道:“时辰已到,起灵下葬。”

方太太把止了哭泣的虎哥儿拉过来,牵着他下跪,土工和杠夫一起动手,把棺材上那只被绑着的公鸡拿过来斩断鸡头丢进坟里,倒进早已预备好的石灰,这才把棺材挪过来打算把棺材放进去。

远处传来有人的喊声:“住手,谁让你们把人埋进我们方家祖坟。”方老太太转过身看着奔来的那三四个人,除了族长还有两个和方老太太平辈的老头。方家族内领头那人急忙奔过去迎着:“叔公你们总算来了,婶婆不许孙儿说话,还打了孙儿,婶婆总是长辈,孙儿也不敢说什么。”

方老太太才不管这些人,只是冷冷瞧着杠夫们:“谁给你们出的银子,给我下葬。”族长已经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地道:“婶子,族内公议,当初你家把女儿送去做妾已经……”不等族长话说完,脸上已

经挨了一个巴掌,方老太太眼中满是火地望着他们:“你们还有脸说?当初若不是走投无路,去你们家里跪着求借也借不到银子,我怎会忍心把女儿卖去做妾?你们这会儿有脸说丢了方家的脸,当初你们欺负我孤儿寡母,把我孤儿寡母赖以活着的十亩田收回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这是方家祖坟,列祖列宗都有眼看着呢。丢了方家脸的人究竟是我这一房还是你们这些人?”

说着方老太太就大哭起来,用手指着最里面的两座坟:“当着祖宗的面,你们敢说出你们当初做了些什么吗?闯寡妇门,踹绝户坟的事你们真当没人知道吗?你们不就以为我儿子死了,孙子还小,就想把我家搞成绝户了,你们好占了我的产业,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谁敢说我家丢了这族内的脸,说什么不许我家入祖坟的话,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当初你们是怎么逼三嫂子再嫁的,她一个四十多的寡妇,怎会自己起心嫁?还有五婶子守寡三年后怎么又生了个孩子?那个死孩子是谁的,别打量我不知道。”

方老太太越说越多,年轻些的都听愣了,族长和那两位都听的满脸通红,想上前捂住方老太太的嘴,可方老太太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还有那么多的下人呢,况且又有林三爷他们这些人在。方老太太嚷骂一会儿,直把这族里二十年前的私隐都抖出来说的干干净净,有些话别说小玫这还没出阁的少女,就算是林妈妈这样的也听的面红耳赤,竟不晓得方老太太是这么一个吵架的好手。瞧这架势,真是能骂上三天三夜也不住口。

方老太太骂的时候,阴阳生早指挥杠夫们把棺木放好已经盖上土,只等把门封好,立上碑就是个坟。族长见大势已去才道:“婶子,都是过去的事了,您这会儿提了做什么,我们……”方老太太骂了半日也有些口干,又见族长说软话,这才哼了一声停了口:“你既然晓得是过去的事,你这会儿还来提当年做甚?我可告诉你,以后谁敢再拿我女儿去邱家做妾的事来说事,我老婆子不管他是谁,几拐杖打上去再说。”

族长瞧了眼族内的那些年轻人,见他们一个个都面带尴尬,一心只想着怎么让他们别把今日方老太太骂的那些话传出去好给自家留一点颜面,除了点头什么都不敢说。方老太太这才收了拐杖,林妈妈忙上前扶住她,方老太太瞧族长一眼:“我儿子活着时候,怎么对待族内的人我也是知道的,以后每年的这些,依旧送来就是。我就一条,别拿了我们的银子,还想着多的,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胃口咽下这些。”

本打算摆架子讲道理的族长这时除

了点头应是再说不出别的,方老太太把拐杖一柱:“我累了,这就回去歇着。我瞧这族内啊,最该好好地请个先生回来教人读书知道理,才会晓得什么样的银子该拿,什么样的银子不该拿。”说着方老太太就叫媳妇,方太太见这边事了已经牵着虎哥儿过来,方老太太对方太太道:“等分了家后,你让人拿五十两银子回来,好好地给这族内请个先生,我瞧着这族学那位先生只怕不是太好,不然怎么族内都学了这十来年了,还不知道道理?”

这指桑骂槐的话是一套接一套的,族长满脸通红,一直没说话的两个白发老头已经道:“嫂子这话我有些不懂,侄儿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怎么又会有分家一提。”方老太太眼一斜:“虎哥儿是独子不假,可我还有容安这个义孙,他虽没上我方家的族谱却娶了我外孙女。族内的情形你也晓得,我怕等过个几年有族内长辈挑唆着我们虎哥儿,到时要把容安给赶出去坏了他们兄弟的情分,这才和媳妇商量了,把家当分开,容安拿着一份,虎哥儿拿着一份,还有给银姐儿的嫁妆,帐都算清楚明白了,以后也就不会有人多口。”

石容安是真的没想到方家产业自己也有份的,忙开口道:“祖母,孙儿本就受义父大恩,自当肝脑涂地,哪还能拿产业?”方老太太笑道:“给你你就拿着,这是给你的,不是你抢的,你拿着是天公地道的。”方太太也是这样说,林三爷在旁不由心生羡慕,也笑着道:“,这是长辈的心意,石兄就别推辞了。”

都这样说,石容安不由红着一张脸不好说话,方老太太这才又斜族长一眼:“事情宜早不宜迟,明日就是好日子,我也不下贴请了,就请明日午时在我家立分家文书。”族长口中又苦又涩,没从中得到好处反而还眼睁睁瞧着那些产业归石容安一份,只得应是。

方老太太见土工已经把那碑立起,这才走上前双手合十拜了拜才对族长道:“我儿子的丧事,族内也没来个人商量,这会儿也在他坟前了,你们就尽最后一点心吧。”族长无奈地瞧了瞧族内其他人,只得上前作个揖,方太太忙拉着虎哥儿跪下还礼。

族长带头,其他人也依次磕了头,方老太太见事情了了,留下两个人在这料理最后的事,也就上了滑竿带了众人离开。看着方老太太离去的背影,族长不由撮下牙花子,白发老者中的一个已经道:“都和你说了,我这嫂子是个厉害人,你还不信,终究年轻啊。”

族长被这阴阳怪气地一说,想要反驳也没有法子,只得领了人离开。毕竟这坟已经立起来,毁坏坟墓可是

杀头大罪。

小玫走了一段,总觉得有人瞧自己,回头瞧是林三爷往自己身上望,难道说方才倒在地上时衣衫已经皱了?方太太见小玫低头往身上瞧就道:“今儿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聪明赶紧去把虎哥儿抢出来,只怕虎哥儿受的惊吓更多。”此时大家都累了,在路边歇下由林妈妈带人去寻车轿。小玫安慰方太太几句,却见林三爷走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方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把吵架好手。

小玫进方家十多年了,印象中的方老太太都是养尊处优从不说一句难听话的,哪晓得就这一会儿方老太太竟变成市井妇人一般,不由呆在那里。不光小玫,所有在场的人都呆掉了,方老太太已经拿起拐杖往领头的人身上打去:“公议?我老婆子今儿就瞧瞧,是你们的牙齿硬,还是老婆子的拐杖硬。”

方老太太虽养尊处优那么多年,当年也是下过地的人,手上力气不是那样从没下过地的女人可比,只几下就打的那人痛呼出声,这么多双眼看着,他又不敢拿着拐杖把方老太太掀翻在地,怎么说方老太太也是他的长辈。只得硬挨了几下才道:“婶婆,晓得您心里有怨,可是这事做孙子的只是听从长辈的话才来的,并不是孙儿自作主张。”

方老太太收回拐杖眼冷冷地瞧着他:“好啊,谁说的话我今儿倒要问到他脸上,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死了人不许葬进祖坟,还要殴打族弟,长辈出来制止还对长辈不敬。你们做的这些事,可真给方家长脸。”方太太陪着方老太太的日子长,晓得自己婆婆内里可是十分刚硬的人,不然当年也不会在公公死后一个寡妇把两个孩子带大,还能下狠心把女儿卖掉博一把。

方家那些下人倒全愣了,方家族内那些人大都年轻,没见识过方老太太年轻时候在族里的风采,怎么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慈爱可亲的老太太一板了脸和村里那些泼妇差不多,也都愣在那。

方老太太说完话这才把拐杖抬起:“阴阳生呢?时辰差不多了,快些把棺木放下去把坟做起。”方家人来闹事的时候阴阳生就吓得躲到一边,害怕被打到,这时听到方老太太这话忙钻出来,理理帽子拿出罗盘开始妆模作样看一下就道:“时辰已到,起灵下葬。”

方太太把止了哭泣的虎哥儿拉过来,牵着他下跪,土工和杠夫一起动手,把棺材上那只被绑着的公鸡拿过来斩断鸡头丢进坟里,倒进早已预备好的石灰,这才把棺材挪过来打算把棺材放进去。

远处传来有人的喊声:“住手,谁让你们把人埋进我们方家祖坟。”方老太太转过身看着奔来的那三四个人,除了族长还有两个和方老太太平辈的老头。方家族内领头那人急忙奔过去迎着:“叔公你们总算来了,婶婆不许孙儿说话,还打了孙儿,婶婆总是长辈,孙儿也不敢说什么。”

方老太太才不管这些人,只是冷冷瞧着杠夫们:“谁给你们出的银子,给我下葬。”族长已经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地道:“婶子,族内公议,当初你家把女儿送去做妾已经……”不等族长话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个巴掌,方老太太眼中满是火地望着他们:“你们还有脸说?当初若不是走投无路,去你们家里跪着求借也借不到银子,我怎会忍心把女儿卖去做妾?你们这会儿有脸说丢了方家的脸,当初你们欺负我孤儿寡母,把我孤儿寡母赖以活着的十亩田收回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这是方家祖坟,列祖列宗都有眼看着呢。丢了方家脸的人究竟是我这一房还是你们这些人?”

说着方老太太就大哭起来,用手指着最里面的两座坟:“当着祖宗的面,你们敢说出你们当初做了些什么吗?闯寡妇门,踹绝户坟的事你们真当没人知道吗?你们不就以为我儿子死了,孙子还小,就想把我家搞成绝户了,你们好占了我的产业,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谁敢说我家丢了这族内的脸,说什么不许我家入祖坟的话,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当初你们是怎么逼三嫂子再嫁的,她一个四十多的寡妇,怎会自己起心嫁?还有五婶子守寡三年后怎么又生了个孩子?那个死孩子是谁的,别打量我不知道。”

方老太太越说越多,年轻些的都听愣了,族长和那两位都听的满脸通红,想上前捂住方老太太的嘴,可方老太太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还有那么多的下人呢,况且又有林三爷他们这些人在。方老太太嚷骂一会儿,直把这族里二十年前的私隐都抖出来说的干干净净,有些话别说小玫这还没出阁的少女,就算是林妈妈这样的也听的面红耳赤,竟不晓得方老太太是这么一个吵架的好手。瞧这架势,真是能骂上三天三夜也不住口。

方老太太骂的时候,阴阳生早指挥杠夫们把棺木放好已经盖上土,只等把门封好,立上碑就是个坟。族长见大势已去才道:“婶子,都是过去的事了,您这会儿提了做什么,我们……”方老太太骂了半日也有些口干,又见族长说软话,这才哼了一声停了口:“你既然晓得是过去的事,你这会儿还来提当年做甚?我可告诉你,以后谁敢再拿我女儿去邱家做妾的事来说事,我老婆子不管他是谁,几拐杖打上去再说。”

族长瞧了眼族内的那些年轻人,见他们一个个都面带尴尬,一心只想着怎么让他们别把今日方老太太骂的那些话传出去好给自家留一点颜面,除了点头什么都不敢说。方老太太这才收了拐杖,林妈妈忙上前扶住她,方老太太瞧族长一眼:“我儿子活着时候,怎么对待族内的人我也是知道的,以后每年的这些,依旧送来就是。我就一条,别拿了我们的银子,还想着多的,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胃口咽下这些。”

本打算摆架子讲道理的族长这时除了点头应是再说不出别的,方老太太把拐杖一柱:“我累了,这就回去歇着。我瞧这族内啊,最该好好地请个先生回来教人读书知道理,才会晓得什么样的银子该拿,什么样的银子不该拿。”说着方老太太就叫媳妇,方太太见这边事了已经牵着虎哥儿过来,方老太太对方太太道:“等分了家后,你让人拿五十两银子回来,好好地给这族内请个先生,我瞧着这族学那位先生只怕不是太好,不然怎么族内都学了这十来年了,还不知道道理?”

这指桑骂槐的话是一套接一套的,族长满脸通红,一直没说话的两个白发老头已经道:“嫂子这话我有些不懂,侄儿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怎么又会有分家一提。”方老太太眼一斜:“虎哥儿是独子不假,可我还有容安这个义孙,他虽没上我方家的族谱却娶了我外孙女。族内的情形你也晓得,我怕等过个几年有族内长辈挑唆着我们虎哥儿,到时要把容安给赶出去坏了他们兄弟的情分,这才和媳妇商量了,把家当分开,容安拿着一份,虎哥儿拿着一份,还有给银姐儿的嫁妆,帐都算清楚明白了,以后也就不会有人多口。”

石容安是真的没想到方家产业自己也有份的,忙开口道:“祖母,孙儿本就受义父大恩,自当肝脑涂地,哪还能拿产业?”方老太太笑道:“给你你就拿着,这是给你的,不是你抢的,你拿着是天公地道的。”方太太也是这样说,林三爷在旁不由心生羡慕,也笑着道:“,这是长辈的心意,石兄就别推辞了。”

都这样说,石容安不由红着一张脸不好说话,方老太太这才又斜族长一眼:“事情宜早不宜迟,明日就是好日子,我也不下贴请了,就请明日午时在我家立分家文书。”族长口中又苦又涩,没从中得到好处反而还眼睁睁瞧着那些产业归石容安一份,只得应是。

方老太太见土工已经把那碑立起,这才走上前双手合十拜了拜才对族长道:“我儿子的丧事,族内也没来个人商量,这会儿也在他坟前了,你们就尽最后一点心吧。”族长无奈地瞧了瞧族内其他人,只得上前作个揖,方太太忙拉着虎哥儿跪下还礼。

族长带头,其他人也依次磕了头,方老太太见事情了了,留下两个人在这料理最后的事,也就上了滑竿带了众人离开。看着方老太太离去的背影,族长不由撮下牙花子,白发老者中的一个已经道:“都和你说了,我这嫂子是个厉害人,你还不信,终究年轻啊。”

族长被这阴阳怪气地一说,想要反驳也没有法子,只得领了人离开。毕竟这坟已经立起来,毁坏坟墓可是杀头大罪。

小玫走了一段,总觉得有人瞧自己,回头瞧是林三爷往自己身上望,难道说方才倒在地上时衣衫已经皱了?方太太见小玫低头往身上瞧就道:“今儿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聪明赶紧去把虎哥儿抢出来,只怕虎哥儿受的惊吓更多。”此时大家都累了,在路边歇下由林妈妈带人去寻车轿。小玫安慰方太太几句,却见林三爷走过来。

☆、103 拒绝

小玫本以为林三爷是过来和方太太说话的,正待起身回避就听林三爷道:“小玫姑娘,我要和你说几句话,不晓得方不方便。”有什么话必要这时候说?小玫的眉皱起,方太太比小玫想的多些,方才在坟地上时,小玫和林三爷撞在一起,虽说事急从权,可总对做女子的不大好,小玫要嫁了给林三爷,虽只能做妾,可在外聘的妾和家里收的妾,那可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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