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除了关咏兰,又会有谁会接触到萧卓岩的手机?
还有,那份报价单,到底又是谁泄露出去的?
她真是想到头都大了,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又想到邹烨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他也许会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来对付萧氏……
☆、被人家设计了
那么,那个真正窃取报价信息的人,是不是由他指使?
毕竟,这场争斗,最大的受益者,是邹氏集团,是他邹烨磊。
她拔了邹烨磊的电话,说:“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邹烨磊的声音仍是那么温和体贴,“雨君,我现在真的很忙,走不开,晚点我打电话给你。”
许晚晴扔了电话,呆呆的看着张伟。
她苦闷的说,“我被人家设计了,作了替死鬼,可是,我却完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有一点,你应该明白,竟业集团之所以转而跟邹氏合作,你在其中,应该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张伟一针见血,“不然,就算邹氏的报价低,没有这层关系在里面,竟业集团也不会弃了合作多年的伙伴,转而跟邹氏合作。”
“我什么也没有说!”许晚晴软弱的说。
“可是,你做了。”张伟说,“你跟邹烨磊的关系一直很好,颜姨对他的印象又一直很好,而对萧卓岩的印象呢,则是很差,而她,又是何总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别的不说,吹吹枕边风之类的,应该是有可能的。”
“可是,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许晚晴越说越觉得无力,是,她是一点那方面的意思也没有,可是,颜莹玉一向是性情中人,有些事,不用她说,都会去做。
她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去拔邹烨磊的电话,邹烨磊的声音依然温和,“雨君,你有什么急事吗?”
“我想知道,在萧氏窃取报价信息的那个人是谁。”许晚晴算得上是单刀直入。
邹烨磊愣了愣,回答也非常的肯定,毫不拖泥带水,“我知道是谁,但是,雨君,我不能告诉你,这种事情被查出来,是要做牢的。”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违法的,那么,为什么还要那么卑鄙?为什么还要去做?还是,这就是你所说的,非常的手段?”许晚晴很是火大。
邹烨磊沉默着着,半晌,低声说:“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打算这么做,可是,如果有人愿意将这样的信息透露给我,我却不能因为来路不正就不接受,我没有那么崇高,商场上的争斗,原本就是你死我活,雨君,我觉得,你能明白这一点。”
“有人自愿将信息透露给你?你是说,是萧氏内部的人?”许晚晴惊叫。
“我没有说是萧氏内部的人。”邹烨磊说:“雨君,我觉得,这是我萧氏之间的恩怨,你说过的,你不会管。”
“我是不想管,可是,就是因为我去了一次萧氏,又恰巧萧卓岩中间出去一次,所以,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那个窃取报价信息的替死鬼,我替那个人背了黑锅,请问,这跟我,到底有没有关系?”
邹烨沉默了,“对不起,雨君,这只是一个巧合,并不是说,有人在故意安排这一切。”
许晚晴冷哼一声,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只是又问了一句,“你不肯说,是不是?”
☆、爱与不爱的区别
“对不起,雨君。”邹烨磊道歉。
“是,我早该料到你不会说,对于你来说,我目前已经利用的差不多了吧?”许晚晴激愤的说,“我说你怎么那么起劲的追求我,又那么处心积虑的靠近颜姨,你要的,不就是现在的结果吗?你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邹烨磊听着听着,突然扔掉了电话。
许晚晴对着嘟嘟的忙音,说不出的沮丧。
她闭着眼睛,靠在宽大的靠背上胡思乱想,她是恨萧卓岩,也曾说过一些过激的话,可是,她没有想过要害他。
十几分钟后。
“咚!”的一声,总裁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来人是邹烨磊,大踏步走到她面前,冷冷的盯着她看。
许晚晴拧开头,不想看他。
他却伸手把她的脸拧过来。
“许雨君,我能不能拜托你,把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再跟我说一遍?”他对着她大嚷,“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不肯信任我?我现在就带你去问颜姨,我是否是处心积虑的想讨她的欢心,好拿到竟业集团的订单!”
他扯着许晚晴的手,一个劲的往外拉,许晚晴甩了几下没甩下,手被他拉得生疼,眼圈唰地红了。
邹烨磊松了手,苦笑着看她,“我原来一直担心,我如果把萧氏毁掉,你会不会跟我翻脸,我总觉得,或许你不至于那么糊涂,为了一个不爱你并且深深伤害过你的男人,跟我生气,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你真的会,萧氏还没有倒,也不过就是损失了百分这三十的订单,你的反应就已经这么大,我真不敢想像,如果你真的把萧氏毁掉,你会不会同样的毁掉我,给萧氏报仇。”
许晚晴倔强的摇头,“我并不是为萧氏抱不平,我只是很恨某个人,为什么非要把我扯入这场纷争!那几次吃饭的事,真的那么巧吗?为什么会遇到萧卓岩?邹烨磊,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你不是有意想让萧卓岩看到我和你还有颜莹玉在一起的情形吗?”
邹烨磊笑起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都说女人心细如发,看来,真的没有说错,好吧,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假的,都是错的,因为你不爱我,你的眼里没有我,我哪怕为你做了一百件事,有九十九件是对的,就错了一件,那也是十恶不赦?!”
“……”她缄口不语。
“可是萧卓岩?因为你爱他,你还想着他,所以,他对你做的事,哪怕九十九件都是错的,可只要对了一件,你就会觉得,还是他好,他善良,他更值得你的爱,可是,他连一件对的事也没有做,不是吗?他向来只有伤害你,可是,你都无所谓,就因为你爱他!所以,我现在,还真的是无话可说,随便你怎么想吧。”
☆、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邹烨磊说完,缓缓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向外走。
办公桌离门也不过几米远,他却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很迟缓,脚步好像拖着千斤重一样,走不动,却又非要走。
许晚晴几乎想叫住他,可是,嘴张了半天,还是又闭上了,因为她的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他的话,而自己,却又好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她知道这一次的影响,绝对不会仅仅是失去百分之三十的订单这么简单。
公司负面连锁反应会更大,是会一点一点的日益增加。
果然,几天下来,张伟时不时会将萧氏的一些消息告诉她。
由于订单一下子减少,而前期的资金却又已经投入,萧氏可能会面临资金周转不灵。然后,因为停了好几条生产线,自然就要裁员,人心浮动不安。公司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连在职的人,都无法安定下来做事,因而又出现了几次因为在职人员不负责任,导致产品及出货的问题,弄得剩下的那部份客户也开始不安,已经数次找萧卓岩交涉。
许晚晴听得心里难受,摆摆手让张伟不要再说下去。
张伟看着她,有点不解,犹豫着说:“许总,其实,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吗?外面的流言,大概已经快传疯了吧?都说是我和邹烨磊联手,要置萧氏于死地,我现在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老大,你打算跟谁说清?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本来就是萧卓岩先对不起你,你和别人联手对付他,也很正常呀,为什么,要这么自责?又为什么,要这么难过呢?”
张伟十分困惑的问。
许晚晴瞪着眼,居然无法回答。
是呀,她为什么要难过呢?她又打算解释给谁听呢?难道,她就那么在意萧卓岩的感受?
可是,自从事情出了之后,关咏兰倒是时不时的打电话过来发疯,而萧卓岩,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就算偶尔在公寓里遇上,他也没有要跟她兴师问罪的意思,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一需要她解释的人,不让她解释,根本视她为无物。
这种感觉,让许晚晴觉得自己像个闷葫芦一般,郁闷无比。
晚上回家,再次在公寓遇上,一个电梯间里,萧卓岩只是淡淡了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开去,许晚晴实在忍不住,终于说:“那天,在你的办公室里,我没有去看你的报价单。”
萧卓岩淡淡地看看她,说:“我知道。”
“你知道?”许晚晴吃了一惊地抬眸,“你怎么知道?”
“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他平淡的答,“因为没有必要,有一个颜莹玉帮你说话就足够了,更何况,何竟业与你的私交那么好,有你在,竟业踢开萧氏,选择邹氏合作,是早晚的事。”
许晚晴急急的说:“可是,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
☆、不需要解释,没必要
许晚晴还想说什么,可是萧卓岩却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晴晴,不需要解释,没必要。你对我坏,那才叫天经地义,我不能指望一个曾经被我伤害过的女人,还会倒过来帮我,更何况……”
萧卓岩突然转过脸来,认真的看着许晚晴,“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真的,不会。”他也会累,甚至有点厌恶了这种每天算计的生活。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不知会怎么样?
他的眸底闪过了一抹迷惘。
许晚晴完全愣住了,他说不会怪她?!他居然说,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会怪她!可是,为什么?
但是,电梯已经打开了。
他很快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所以,也就再没有人可以回答她为什么。
许晚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
可是,她为什么要辩?
他出事了,关她什么事?像张伟说的,这些……不正是她自己想看的吗?
为什么现在不用她出手,老天就帮她报仇出气了,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喜悦?
回到家中,愣了好一会,她才记起自己还没吃晚餐。
找了找厨房,已经没吃的。
她换了一套悠闲的衣服,拿着包包即出门。
开车到街让,找了一间餐厅吃点东西。
吃得很少,心情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没胃口。
不想回去,像有点类似游魂的闲逛,不知怎地,她走到一处街角,忽觉脑后生风,猛回头,不由一阵心惊胆战,身后居然出现一个戴着大口罩一袭黑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又亮又长的大刀,狠狠的向她劈了过来。
许晚晴拼命的躲闪着,奋力的想去夺那女人手里的刀,但是,这个女人就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只是不管不问的劈过来,许晚晴连退了几步,撞到一个垃圾桶上,一跤跌倒在地,女人狞笑着挥起了刀,许晚晴也顾上不形象什么,急忙向一边躲。
这时,就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尖锐的响起,“快来人呀!快来人!有人砍人了!”
她这么一嗓子,很快把附近值班的警|察招了过来,那黑衣女人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挥刀向那个女孩子砍去,许晚晴连声尖叫,那个女孩子拿起手中的包一挡,刀劈在包上,将包切成了两半,里面手机化妆盒之类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这时,警|察已经近了,黑衣女人丢下手中的刀,逃之夭夭。
许晚晴赶紧爬向那个女孩子,急急的问:“你没事吧?”
女孩子抬起头,冲她一笑,许晚晴愣住了,居然是陆盈心。
“许姐姐,你没事吧?”陆盈心关切的问。
“我没事,你呢?”她看着陆盈心,她正在捡地上的手机钥匙之类的,手背上有一道划痕,正往外冒着血。
许晚晴眸子一闪,有点吃惊,“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划破了点皮。”陆盈心看着黑衣女人消失的方向,有点怕怕似地问:“刚才那是哪里来的疯女人,怎么那么狂暴?”
☆、不敢百分之一百肯定
许晚晴只是苦笑,世上想要她命的又会有这种疯狂行径的,除了关咏兰,还能有谁?
可是,又没看清脸……她也不敢百分之一百肯定。
这时,警|察也赶了过来,问了一些事,许晚晴想了想,还是没把关咏兰的名字说出来。
等到警|察离开,陆盈心奇怪的问:“你不认识那个砍你的女人?”
许晚晴摇头,说:“不认识。”
“那为什么她还要杀你?没有仇没有怨,那她是神精病?”
“谁知道?”许晚晴淡淡的说。
不过今天由于有陆盈心的帮忙,还因为自己受了伤,对于她的想法倒是改观了一点。毕竟,一个人危险的时候,就算再亲的人也不一定会出手帮忙。
许晚晴皱着眉头,看来,以后再出门,又要百般小心了。
陆盈心没有说话,许是手上的伤口有点疼,不自觉的拿嘴吹着。
弄得许晚晴心中一阵歉然,“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受伤。”
“只是皮肉之伤而已,算不得什么。”陆盈心抬起头,黑黑的眼珠里满是清朗的笑,突然又问:“这么晚了,许姐姐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呢?”
“呃,在家待着有点闷,就出来转转,你呢?怎么也是一个人在外面?”许晚晴问。
“我也是在家待着无聊,跟朋友一起去夜店玩,在里面闷得慌,出来透透气。”陆盈心回答。
许晚晴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陆盈心的手,说:“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吧,免得伤口感染。”
“我哪有那么娇气!”陆盈心呵呵的笑,“回家涂点红药水就可以了。”
“还是去吧?”许晚晴拉过她的手,微觉手中有些湿腻,却是陆盈心的手上的血蹭到了她的手上,“还在流血呢?”她下意识的凑到陆盈心的手上去看,天色太过晕暗,只看手上暗红一片,想来流了不少血。
陆盈心却忙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连连摆手,“没事的,真没事,许姐姐,我送你回家吧?”
许晚晴微笑,“我该送你回家才对。”
陆盈心摇头,“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我朋友还在那边店里等我呢。”她指了指那边的酒吧。
“哦,这么晚了,还要去玩吗?”她随意的问。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嘛,明天又没有班上。”陆盈心的下意识的叹口气。
“咦,你没有在上班吗?”许晚晴惊讶的问。
“我本来是在烨磊哥的公司里的,可是……你也知道的,我……不讨他的喜欢,也不好再赖在那里了,”陆盈心勉强笑笑,“反正现在是自由人了,现在的工作也不太好找,只能慢慢来了。明天睡醒再想想哪里有公司请人的。”
许晚晴微有些抱歉,想说句安慰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心念一动,本想讲出她的公司正好在招人,但最后不明为何,她却没有讲出来。
或者潜意识,她就不希望在公司看到陆盈心。
两人闲谈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许晚晴是直接回家。
☆、反而觉得沉重
进了房门,换了拖鞋,许晚晴就急急的去洗手,哪知洗了半天,却还有个浅淡的红印在那里,血迹有这么难洗吗?她又打了一遍肥皂,却还是没洗干净,后来找了只牙刷,只刷得皮肉都痛起来,这才罢手。
第二天一早,睁刚睁开,就下意识的拿起自己的手对着阳光看,总算没有那种可怖又恶心的红印。
初秋的清晨,雾气熹微,她打开窗,一股清新冷冽的空气,陡然间溢满胸腔,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去上班,刚在办公室里坐定,秘书便伸头进来,“许总,外面有个叫陆盈心的小姐找您。”
许晚晴微微蹙眉,她怎么会回这里?
而且她不是说,没再邹烨磊的公司上班,应该也不会送什么文件过来吧。
不过,她也不会不见。
“请她进来。”她淡淡微笑。
陆盈心今天的妆扮很是清新自然,一件灯笼袖的白衬衫外面罩一件驼色线坎肩,浅蓝色的小脚裤,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许姐姐!”她嘻笑着叫她,转而又吐了吐舌头,“我倒忘了,这是在公司里,我该叫你,许总。”
“怎么叫都可以的。”许晚晴笑得非常自然,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问:“伤口还疼吗?”
“一点小伤,早就不疼了。”陆盈心举起自己的手,上面贴了创可贴,周围有一圈极淡的红印。
“小心一点,不要沾到水,”许晚晴关切的说,“对了,今天怎么突然过来?”
“我看到你们公司招人,所以来碰碰运气。我已经面试了,说明天就能上班。”陆盈心笑着说。
“研发部?”她记得人事经理说过研发部招人,居然这么快就决定让陆盈心上班?
“不不,我是学营销的,对于研发简直是一窍不通呢。我是到业务部去的,就从业务助理先做起,帮大伙打打杂,呵呵。”一般般的工作,陆盈心倒是很高兴,“我觉得……应该会不错吧,反正有班上,日子就不会无聊。”
许晚晴感觉有点奇怪。
她不像缺钱的人,却做一份工作普普通通的。
难道就因为好玩吗?
而且,她已经明确地告诉过她,自己不会和邹烨磊约会,她还不放心吗?
既然人事部门已经说要请她了,她就算不想让陆盈心在自己公司上班,她也不能直接拒绝。
此时,陆盈心对她笑笑,轻盈的转了出去说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面前,许晚晴又拔了张伟的电话,安排了几句。
接下来,又是开始一天新的忙碌,微觉得有些倦怠,人也没什么精神,一不留神,心思就会滑到萧氏去。
跟萧氏的合作已经中断了,萧氏没了订单,她这个做包装材料的,自然也就没了生意,但邹烨磊那边的订单却是猛增,所以,她其实什么也没有损失,因为邹氏的生产能力较之萧氏要略强一些,所以,订单反而比以前多了一成。
只是,为什么心里反而觉得沉重?
☆、我无可救药了么
她颓然推开面前的文件,思绪很快又纠结在那个短信上。
那个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那个窃取报价信息的人,又是谁呢?
听邹烨磊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萧氏内部的人,那么,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可能会很快就离开萧氏,却又用这种并不高明的手段嫁祸给自己,明知道嫁祸不到却还是要嫁祸,是要把萧卓岩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而不去注意到他吗?
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把张伟叫进来,让他去调查萧氏离职人员的信息,张伟犹豫了一下,说:“许总,你确定要做这件事吗?离职人员的信息,在萧氏人事资源那里,利用一些关系,确实可以查得到,可是现在,偷看报价的流言还没有平息,如果这一次再让人发现,你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许晚晴烦躁的说,“那怎么办?不查出那个人,我心里始终是不安。”
“许总,那是萧氏的事,与我们无关的。”张伟苦口婆心。
“我知道,可是,我只是不甘心,平白被人耍了这么一道,却不知那个人是谁。”许晚晴固执的说。
“或许只是一次巧合,被关咏兰拿过来大做文章而已。”
“我觉得不是,不然算了,我自已去找萧卓岩。”她站起来,急急的收拾桌上的东西,张伟叹口气,说:“老大,为了萧卓岩那样的男人,不值得!”
许晚晴的手突地停住了,半晌,迷惘地说:“我不是为他。”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自从萧氏出了事,你倒好像是自己公司出事似的,慌里慌张的,还把邹烨磊臭骂了一顿,其实,请原谅我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话,他真的很无辜。”
“你觉得,他很无辜?”许晚晴皱眉看向张伟。
“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在利用我!”
“利用你什么?”
“利用我和颜姨的关系……”
“那没有遇见颜姨之前,他在做干什么?还是,他有一种可以预知未来的双眼,早就可以看到你和颜姨有这层关系,还会预料到,颜姨会和何总复婚?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
许晚晴无言以对。
她低头收拾东西,收拾完,拿起车钥匙。
张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直觉告诉她不止,还有什么,她感觉自己一直都没捉到重点。
邹烨磊利用自己打击萧氏,这是肯定的。但是,凭什么会这么轻易令他得手?而萧卓岩却不反击,却是……感觉像是故意往下掉。
是的,故意!
不对,为什么要故意?萧卓岩疯了,才会拿自己的公司开玩笑。
谁也不会故意毁掉自己。
肯定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真相……
“你还是要去找萧卓岩?”张伟问。
许晚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无可救药?”
“是,我觉得,遇上这个男人,你已经万劫不复了,可惜雨宁回她妈妈那了,不然,我非要让她劝住你,你现在,伤害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却又为伤害过你的男人操心,老大,你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没有女人配得上他
张伟摇摇头,走了出去。
许晚晴愣了愣。
什么叫病入膏肓?她……只是感觉到无形中好像有一张网,正在算计着自己。不仅仅是算计萧卓岩这么简单。
那是一种诡异的不安,无法确认又说不出来的不安。
表面上讲,萧卓岩的事和她没关系。
她应该冷漠以对,更没必要放在心上。只是,因为上一回被人算计的事,她想弄清楚,并不仅仅是因为萧卓岩这一个人,而是因为——对,因为自己。她不喜欢被人利用,而是一个很大的利用。
总觉得后面会有更大的陷阱,更不糟糕的情况在等着自己。
半晌,她拔了萧卓岩的手机,一直在占线,她径直去了萧卓岩的公司。
公司里一派兵荒马乱的感觉,格子间里的位子空了许多,电话声响起一片,剩下的人疲于应付,文件资料什么的也都丢得到处都是,她再次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到了萧卓岩的总裁室前,这一次,却是因为没有人再有闲心来注意她。
轻轻推开门,萧卓岩正在讲电话。
平静的俊容上,没有过多的浮动。见到她进来,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但冲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优雅地抬起一只手,示意她坐。
许晚晴也客气地点点头,自已在沙发上坐下来。
听电话的内容,他银行贷款的事,好像并不顺利。
长达十几分钟的通话过后,萧卓岩平静地放下了电话。就算这一通电话会很麻烦,他也没有露出一丝颓败和狼狈。
有时,许晚晴都怀疑,这一家公司到底是不是他的?
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这么平静?换作是她自己,换作任何一个人,估计都做不到。
半晌,他就静静地坐在大大的真皮座椅里看着许晚晴,忽而嘴角微扬,柔声问:“晴晴,是来看热闹的?”
简单的一问,没有怨,也没有恨。
就类似是熟悉的人,温柔的一句无关紧要的问话。
许晚晴愕然,恍了恍神,微叹一声,说:“曾经我也想过……但真到了今天,我倒不想看了。”他果然还是那么高高在上,不是因为他站得有多高,而是他仿佛天生而来的那一种气质。
到了今天,她才突然有一种错觉。
那一个女人配得上他?或者没有女人可以配得上他……
萧卓岩缓缓站了起来,来到她的身边坐下,从一旁取出一份报纸,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淡然地说:“报纸看了吗?照片也却拍得挺有意思……”
许晚晴迟疑的拿过报纸,整整一个版面,全是她和邹烨磊的照片。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有心人特意的去拍摄,她还真的不知道,她和邹烨磊居然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有两人去银行的镜头,还有和何竟业,颜莹玉一起吃饭的镜头,还有几个人,许晚晴并不认识,只是与邹烨磊在一起时,偶然遇上,便很随意的打了招呼,偶尔,还会拼在一起吃饭聊天。
许晚晴仔细地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却仍是迷雾一片。
☆、解释,也会变得无力
许晚晴抬起头,问:“这些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萧卓岩紧紧的盯住她,反问道:“你看不出什么问题吗?”
许晚晴只是怔怔的看他。
“竟业集团的两位,我是自然不用再说了,这一位,是我刚才电话里联络的李行长。从照片中看,你和邹烨磊,跟他的关系真是相当不错,”萧卓岩俊容是波澜不惊,望着照片,眸底却闪过一丝嘲讽,“还有这几位,分别是萧氏几个最主要的客户,看情形,你们也笼络的不错,难怪在竟业撤消订单之后,他们接二连三的倒戈,却原来,是有你和邹烨磊在背后合作,是不是?”
说到这里,萧卓岩那丝嘲讽的笑,渐渐的加深,变成一缕涩涩的苦笑,“晴晴,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有多恨我。”
许晚晴只觉得头脑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乱得无法形容,她并不认识萧氏的客户,她与那些人之间,其实也不过就是打个招呼,根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那么,又是邹烨磊?是他刻意的安排了这一切?
是,其实所谓的利用,真的有很多种,像目前这一种,怕是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
在萧卓岩看来,她和邹烨磊一起与萧氏的客户吃饭,自然是大有深意;而她与邹烨磊一起亲密的出现,自然也给了萧氏客户这样的信息:那就是,她在和邹烨磊联合对抗萧氏,因为不光萧邹两家不和,她和萧卓岩之间的过节,也是众所周知。
所谓墙倒众人推,萧氏一次失利,很像多米诺连锁反应,让剩下的小客户,也自然而然的对之失去信心,在这种时候,邹烨磊只要稍稍示好,客户自然一边倒,更何况,既然他刻意于此,想来平日也没少在这些人身上下功夫,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也唯有自己,充当着这种角色,却不自知,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她没想要搞垮萧氏,萧氏却因此全盘崩溃。
而她,无论对哪一边,都一个字无法说出。
对于邹烨磊,他不过就是随意的带她吃了饭,偶遇上某些人,他完全可以推说是偶然。
而对于萧卓岩,这些照片就是铁证,她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就算跳进了黄河里,更是洗不清。
许晚晴张着嘴,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今天,解释,也会变得无力。
萧卓岩幽眸更深,凝视着她一秒也没有离开。
“晴晴,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你能回答我吗?”
“什么事?”
“你……气消了吗?还恨不恨我?”他的嗓音微微带着颤音,也突然变得无比的温柔,温柔中却透着无限的沧凉,“失去那个孩子,我也痛苦……可那时,我并不知道。可就算是不知道又能怎么样?错……还是发生了。”
许晚晴素手一抖,手中的报纸等滑落了下来。
她僵硬的立在那里,呆呆的问:“你怎么知道,孩子的事?”
☆、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
萧卓岩缄默,眸底闪过一抹痛色。
许晚晴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此时此刻,她还能说什么?说和自己完全无关吗?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安静了良久,突然,萧卓岩神情一变,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声音带着别样的暗哑,轻轻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吧,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去过我的独木桥。……不,你不像我。你有了邹烨磊。希望他真的会对你吧。在这里,先恭喜你们了,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艰涩,嘶哑的嗓音让那样旖旎喜乐的四个字,如咒语般诡异难听。
许晚晴心中一颤,又是一寒。
莫名地,她几乎有点站不住。
心情……陌生又复杂得她形容不出来……
“许总,恕不远送!”萧卓岩转了身子,背对着她,去看玻璃窗外飘落的秋叶,一片片的枯黄,以一种绝望的姿势,缓缓的从眼前划过,无声的落在某一处,等待着即将而来的一场风雨。
许晚晴机械的挪动脚步,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卓岩。
他的背脊还是那么挺拔,站在哪里,还是那么孤傲……又令人不敢触摸。他一直在仰着头,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窗外的黄叶,一片接一叶的凋落。
走出萧氏,她才发现,原本晴好的天气,却突然间起了大风,吹得行人匆匆。
只一会儿,已是天晕地暗。
等到回到公寓,一场冰冷的雨已经潇潇而下,飒然有声。
她趴在窗边往外看,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近深秋。
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几乎都落光了,被这场雨一打,连残存的几片也坠入雨中,只余下光秃秃的树干,无语的伸向黯沉的天空,触目处,遍地枯黄,一片肃杀。
许晚晴感冒了。
重感冒,一直不停的流着鼻涕,纸巾用了一盒又一盒,鼻子拧得通红,连眼睛都是红的,说话的声音,也是哑哑的,像是哭了许久之后的那种沙哑。
但她还是坚持着去公司,张伟见她一脸的憔悴,关切的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只是感冒而已,又不是大病,吃点药就好了。”她回答。
可是,一连吃了四五天的药,依然是没有好,反倒有越来越重的倾向,就像那场秋雨,下了好几天,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是缠绵不尽。
不得已,她还是跑去了医院,躺在椅子上打点滴,头脑晕晕沉沉的,说不出的难受。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一身黑衣,身形高大,身边的女子却很是娇小,说起话来像是在撒娇,“烨磊哥,我们去那边坐吧,那边人少。”
许晚晴一时之间,恨不能隐形。
此时她不想看到他们。
好在,那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因为发烧觉得冷,套了极大的一件毛衣,不知怎么的,还是冷,恨不能将整个人都缩到毛衣里,只留个眉眼在外面。
☆、变化太快人受不了
两人去了她的斜后方,邹烨磊一直没出声,倒是陆盈心一直在说话。
“烨磊哥,刚才伯父都说让你回家,有家庭医生在呢,你非要来医院,坐在这硬硬的椅子上,有什么好?”
“这里离公司近。”邹烨磊闷声闷气的回答。
“反正有车子嘛,远点怕什么?”陆盈心撒娇似的抱怨。
“有很多事要处理。”邹烨磊的话还是很简短。
许晚晴听到耳里,心里又是一阵阴冷,是,他自然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萧氏所有的客户都奔到了他那里,他怎么可能不忙?
只是支着耳朵听后面两人的谈话,一抬头,看见瓶里已经见了底,赶紧按了警铃,不多时,护士跑了进来,拎着一瓶盐水,叫她的名字:“许雨君!”
“我是。”许晚晴低低的答。
护士手脚麻利的给她换水,微听着后面两人有些骚动。
紧接着,陆盈心跑了过来,看到她,很是惊讶,“呀,许姐姐,你也生病了?”
许晚晴对着她疏离地笑了笑,淡淡地说:“是呀,这天气候变化太快了,人就受不了。”这话,有心人自会听出别样的味道。
“是呢,烨磊哥也病了,一直发高烧,他纯粹是这阵子累的,公司里呀,都忙到不行!”陆盈心的话有些多,脸上也是那种很为邹烨磊自豪的神情,看得许晚晴眼里又是一阵刺痛。
她没有再说什么,身后的邹烨磊却突然叫:“盈心,你帮我换到雨君身边。”
“这边已经没空位了。”许晚晴冷冷的答。
陆盈心看了看她身边的那个空位,那里正放着许晚晴的包包,“那个……”
许晚晴淡淡的瞥一眼,说:“我的包没地方放。”
陆盈心问候她两句,又返回邹烨磊身边,依然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全是家长里短的话,邹烨磊再没出声,许晚晴也懒得再听,仍是闭目养神。
身后的两人先挂好,陆盈心过来说再见,许晚晴淡淡的点头,明知道邹烨磊在一直盯着她看,却始终不愿给他一个眼风。
她曾经为他小小的动心过,感动过,可是,这样温暖美好的一切,却不过是浮光掠影,现在,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已对他本来无意,不然,真是不知要如何面对这样无言的结局。
陆盈心拉着邹烨磊,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许晚晴只是觉得怅然,说不出的怅然和迷惘,眼中涩涩的,并不想流泪,只是莫名的酸痛,她重又闭上眼。
似是又有人坐到了她附近,她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包,那包在一个男人的手中,那个男人,是邹烨磊。
许晚晴冷冷的瞥他一眼,说:“把包给我。”
“我帮你拿着吧。”邹烨磊说。
“我不敢让邹少拿包。”许晚晴嘴角满是嘲讽。
邹烨磊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霍地站了起来,大声的叫:“许雨君!”
许晚晴眼都不眨,说:“不用叫得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有些微微的疼
邹烨磊别开脸,半晌,重又坐了下来。
“你还在生我的气?”他低低的问。
“邹少觉得,你做的事情,是用生气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吗?”许晚晴脸上闪出了疏离,还有一丝淡漠。
可是,她气而不怨,也不恨。
商场如战场,上本就是如此?不是吗?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不战。是的,她觉得他不会输,输得这么快的可能性,应该是他不想战……这么多年,邹烨磊都不能在他手中讨中便宜,为什么这一次就可以?而且,是输得这么快?
“我什么都没有做!”邹烨磊说不出心底的气,压抑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只是因为,我不肯告诉你那个窃取信息的人是谁,你就这样子对我的话,那么,许小姐,我觉得——是你太过份!”
“是,我是很过份……我是过份的蠢,我连自己被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许晚晴目光迷惘,又想起了那人,他经常骂她的一句,就是蠢女人……是啊,真的很蠢。学着再怎么坚强,在他的眼中,还是这么蠢。
“又是这一句,许雨君,你口口声声说我利用你,那么,我到底利用你什么?!利用颜姨吗?利用你——这一个被他抛弃的前妻?有什么好利用的?”
“不必再说了,有些事情,我们大家心里明白就好。我想安静一下,邹先生,可以离开吗?”
“不——”他咬牙切齿地拒绝。
“那我离开吧。”许晚晴不想见到他,伸手就去拿邹烨磊手里的包,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扎着针,只觉得一阵刺痛,那针已脱落开来,血立时涌了出来。
邹烨磊慌了,连忙按住她的手,连声叫:“护士!护士!”
许晚晴却仍是要去抢包,邹烨磊一脸的无奈,“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在你生病时还说这些事,你别生气,先挂水,好不好?”
他伸出一只手去揽许晚晴的肩,却被许晚晴啪地一声打掉了。
邹烨磊脸上又是一阵潮红,他把脸拧向一边,手却依然按在扎针的那里,直到护士来到,这才松了手。
护士重新给许晚晴扎了针,邹烨磊垂着头无奈地坐在那里。
许晚晴别开脸不看他。
他坐了一会,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便将包轻轻放在椅子上,无声的走了出去。
许晚晴以为他走掉了,不想过了一会却又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加热器,缠在流管上,许晚晴冷笑,说:“我还有价值吗?”
他的手抖了抖,却仍是固执的将那个加热器固定好,这才低声说:“我走了,等你病好了,我再来找你。”
许晚晴沉默不语。
令她郁闷的是,原本以为只是小病,可是,整整病了十几天也不见好。
反反复复的挂水,那热却总是退了又起。
说来也怪,连着十来天,天气也一直不好,不是下雨,就是阴沉沉地刮着小风。
出门时,吹在脸上,像片薄薄的刀子划过,有些微微的疼。
☆、将那一股升起的异样压下
在医院挂水,也是挺无聊的。
幸好,张伟常常过来看她,偶尔会带来一些萧氏的消息。
其实,张伟并不想说,只是许晚晴问起而已。
他也只得避重就轻的说一点,比如,萧氏已经宣布破产,又比如,萧卓岩的几处房产已经被封存,连车子也未能幸免。
“最近,你有没有见过萧卓岩?”许晚晴问。
张伟笑,“我哪里会见到他?不过,听说他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