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过。”邹烨磊回答,“梦见过很多次!你梦见过我吗?”他问。
许晚晴怔怔的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邹烨磊轻轻的把她揽在怀中。两人在公寓旁边的公园一角的花坛边坐下,花坛里住着一丛丛蔷薇花,在暗夜中依然开得如火似荼,香气浓郁,花丛间有夏虫鸣啾,不觉得吵,反而觉得有这虫声一映,更显得这个角落静谧美好。
☆、高涨的热情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依偎着,看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和车流。
许晚晴窝在邹烨磊的怀里,更觉得眼前的一切,如幻如梦。
可是,不是梦,梦里,不会有这么温暖的双手,也不会有这么温暖的唇印,一寸寸烙过她的肌肤,她微缩着肩,莫名其妙的,突然又想起萧卓岩的吻来。
两人初次的吻,便是这么的轻柔而美好,仿佛她是上好的一樽瓷器,只能轻拿轻放,一不小心,就会碎成两半。
那时候,从来没有想到,他和她,会变成今天这样……这么一想,就走了神,心里仍是有隐约的痛,在脉络之间突突的跳。
邹烨磊停下来,低低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许晚晴的心里一阵愧疚。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跟邹烨磊在一起时,还是要想到萧卓岩?她突然的就恨了自己,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没出息,更恨自己不识好歹,为了跟那样一个没出息的自己决斗,她一反身,主动吻住了邹烨磊。
她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过,邹烨磊身子猛地一颤,也很更高涨的热情来回报她。
许晚晴闭上眼,鼻间全是邹烨磊身上轻淡的烟草清香,她吻得忘乎所以,吻得全神贯注,多么好!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想起那个该死的男人了!
可是,为什么身体的某一个敏感的神经再次感受到那个该死的男人的气息?
她惊愕的睁开眼。
是在做梦吗?是她出现幻觉了吗?
为什么面前,又站着萧卓岩?
灰色的风衣,整齐的鬓角,阴郁的双眼,淡淡的薄荷气息。
不!她一定是在做梦!
她不要这样的梦,不要再有萧卓岩的梦!
她闭上眼,眼前的景像立刻消逝得无影无踪。
更加狂热的吻向邹烨磊,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下一秒,突然觉得自己腾空而起,邹烨磊居然将她横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目光所及处,那抹灰色的身影依然还在,她睁开眼,借着晕黄的路灯看了又看,终于看清楚,原来不是幻觉,原来是真的,这个男人,又很不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只是淡漠的转过脸去,仿佛自己看到的不过是一只夏虫又或者一片落叶,那种漠然到极点的表情,让那抹灰色的人影迅速的阴暗下去。
邹烨磊也看到了萧卓岩。
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看向了怀里的许晚晴。
许晚晴没有退缩,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反而将身子又向他靠了靠,吐气若兰,热热的馥郁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间脸上,让他刹那间有了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也唯有这一刻,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终究是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情场得意,便心情愉悦,心情愉悦,便是见到世仇,也只当看不见。
他抱着许晚晴,像捧着世上无价的珍宝,缓缓的向公寓走去。
但还没有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某男人的冷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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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话:明天再更新。
☆、他已经失去了她
“邹烨磊,你想做什么?”萧卓岩已经是忍无可忍。
邹烨磊只是轻蔑一笑,“我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你放下她!”萧卓岩低吼。
“请问,你以什么身份,又站在什么立场,要求我放下她?”邹烨磊安静的笑着,看向怀中的许晚晴,许晚晴只睁着莹莹的眼看着他,眼波温柔,像是被一股暖流注入心中,他笑着说:“我在和我的女朋友亲热,萧先生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我要你放下他!”萧卓岩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扯住了邹烨磊的手。
邹烨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萧卓岩!”邹烨磊将许晚晴放下来,愤怒的大叫,“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你放开她!”萧卓岩仍是一脸的霸气逼人。
邹烨磊只觉得很好气又好笑,扬起眉毛,仰起下巴,倨傲的说:“我不会放开她的,永远都不会!你能怎么样?还是,要跟我再打一架?”他卷了袖子,拉开了驾势,淡淡微笑,“来吧,萧卓岩,许久没跟你打架,倒是手痒的很了!”
萧卓岩阴沉沉的一笑,不发一言,也摆开了一幅应战的姿态。
两人就如两只斗牛一般,犄角相对。
许晚晴站稳了身子,扯了扯邹烨磊的手臂,柔声说:“烨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上去吧。”
她的声音里甚至都没有一丝的怒气,只是眼神里有着淡淡的疲倦,仿佛萧卓岩不过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路人,也许会讨厌,但是,还不值得浪费精力在陌生的人身上。
邹烨磊见她笑得柔媚,心中一动,僵硬的身体也随之变得柔软,收了手,说:“也是,你刚回来,是不是很累?我们上去吧。”
两人执了手,并着肩,轻言浅笑着往公寓的大厅走。
大厅灯火通明,映得他们的身影如许清晰,男的帅气潇洒,女的妩媚风流,这么走在一起,说多相衬就有多相衬,竟是活脱脱的一对壁人。
看得萧卓岩一双眼睛,酸涩刺痛。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只是,他的对手已经轻飘飘的走掉了,他倒觉得自己非常的寂寞。
俊容逐渐暗淡……
虽然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她,但亲眼见到时,那心——碎了。
千片万片,再也拼凑不起……
电梯很快升到她住的楼层。
许晚晴掏出钥匙开门。
许久没回来,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她找开窗透气,又找了抹布来擦拭。
邹烨磊也在一边帮忙,弄湿了拖把来擦地,一时间两人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一直忙到十点多,大扫除终于结束。
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许晚晴笑说:“你饿了吧?我们出去吃夜宵吧?”
邹烨磊点头,随即又说:“不如,我们买些食材自己做。”
于是又一起说笑着下了楼,一进电梯,邹烨磊便牵起许晚晴的手。
许晚晴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又宽厚有力。
☆、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
两人十指相扣,心里都有着说不出的安静和惬意。
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青菜和面条,重又手牵手笑吟吟的回去,仍是邹烨磊下厨,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炸酱面,两人吃得香甜无比。
吃过夜宵,便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无聊却很搞笑的综艺节目,两人边看边笑,夜已深,许晚晴没有让邹烨磊离开,邹烨磊自己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心照不宣,自然而然的拥抱在一起,仿佛他们已经拥抱过千次万次。
电视荧幕变幻的光影里。
邹烨磊抵着许晚晴的额头,喃喃的说:“雨君,嫁给我,好不好?”
这样的话,他曾经说过一次,只是,那时在许晚晴听来,就跟他说过的其他话没什么区别,可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心里却软软的,暖暖的,也许,那四五个月近百封信,早已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模糊。
电视里的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屋子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嫁给我,好不好?”邹烨磊再一次请求。
许晚晴怔忡着,尔后微笑,轻轻的应了个“好”字。
邹烨磊大喜,手臂微一用力,怀中已是温香软玉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再度吻上她的唇。
然而下一秒,门却咚咚的响起来。
许晚晴猛地睁开眼,细细聆听,她没有听错,那敲门声确实来自自己的家门,其实,说敲门真是客气一点的说法,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砸门。
仿佛有人拿着一只大锤大拼命的夯着门。
那声音,震耳欲聋,邹烨磊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许晚晴却静了静,沉声问:“是谁?”
“许晚晴,许雨君,你这个贱人,你快开门!你勾|引我的未婚夫,你快点给我开门!”
许晚晴一愣,那分明是陆盈心的声音!
她看向邹烨磊,邹烨磊眉头微皱,低声说:“雨君,你相信我,我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真的已经跟她解除婚约了。”
许晚晴唉了口气,还是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还真是热闹,不光有陆盈心,还有一脸平静的萧卓岩。他倚在一旁,不言不语,由着陆盈心闹。生命中,再珍贵的东西都可以放下,但有些人,不是你说放下,就能放得下……或者,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放过一次,他已经后悔了……
陆盈心显然是喝了酒,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手里还真的拿了跟锤子,看见许晚晴,一锤子就这么砸过来,邹烨磊上前,一把把她的锤子夺掉,掷到一边去。
“盈心,你疯了!”他大叫。
“我就是疯了!我到底哪里不好?烨磊哥,我是没有她漂亮吗?还是没有她对你好?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到最后还是得不到你的爱?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
陆盈心一屁股坐在地上,孩子似的哭。
邹烨磊终究是不忍心,走了上前。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邹烨磊脸上极为无奈,放缓了声调,轻声说:“盈心,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你不要再来胡闹了。你爸爸也已经答应了。”
“不!”陆盈心任性地大叫,“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未婚夫,我也永远是你的未婚妻,这辈子,你只能跟我结婚!”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邹烨磊这话,已经讲过不止一次了。
“不,你胡说,你明明是爱我的,都是因为她,因为许雨君,你才会慢慢的移情别恋!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这个该死的女人!”
“盈心!够了!”邹烨磊唰地站了起来,刚才的一丝温和都已经没有了,冷冷道:“你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怪罪到别人头上,你处心积虑的对付雨君,而她却一次次的放过你,宽恕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样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就算没有许雨君,我也会爱上别的女人,可是,就是没有办法爱上你。因为,自从十岁那年进入陆家,在我的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最亲的妹妹。你清醒一点,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在邹烨磊狂暴的怒吼声中,陆盈心终于哑口无言,她呆呆的看着邹烨磊,半天说不出话来,到最后,只是嗫嚅着一句:“烨磊哥,你明知道的,我不是你的妹妹。”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不要!”陆盈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跑了出去,长长的头发飞舞着,倒像只暗夜中的魅影。
许晚晴推了推邹烨磊,“去追她吧,不然,她会出事的。”
邹烨磊站在那里不动,脸上只是一片凄楚,“雨君,对不起。”
“我懂!”许晚晴微笑说:“我懂你心里的苦楚,去吧,我不会怪你的,她喝醉了,路上车那么多,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邹烨磊点点头,也飞快的追了出去。
许晚晴对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退回屋内,打算关上房门。
她知道门口其实还立着一个人,一直在饶有兴致的看戏。
不过,她没有兴致理他,原来对一个人绝望到极点,是这样的感觉,你就是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恨不得把他生生的变成透明人。
萧卓岩伸手抵住门。
许晚晴仍是不看他,更懒得说话,用力的关门,关不上,摸出身上的手机,打下面保安处的电话。
“你好,我是805,有个男人试图入室骚扰我,请你们快点过来,我需要帮助。”
保安那头明显的愣了愣,显然,很少会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求助电话,但他们很快就应着,说:“马上就到。”
萧卓岩苦笑着耷拉着头,涩涩的说:“许晚晴,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好像在半年前,我们还一起在海南,还有过那么一次……”
“住口!”许晚晴再也忍不住,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不会让你有喘息的机会
许晚晴冷声说:“萧卓岩,我们夫妻一场,可是,我真后悔我们曾经的婚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后悔过,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跟一个肮脏丑陋的乞丐在一起,也决不肯让你碰我一分一毫!因为你心里面的脏和丑陋,比乞丐表面的脏,还要脏上几千几万倍!”
萧卓岩倏地抬眼,瞳孔迅速的放大了,他狠狠的抓住许晚晴的手,“你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许晚晴气咻咻的说:“那个陆盈心,是你刻意找来的吧?没有你,她根本就进不了这座公寓!你找她来,无非就是要再次挑起她恨我的心,你就是想借她的手杀死我,你就是要让我得不到哪怕一丁点的幸福和安宁。凭什么?你抛弃了我,所以,我就应该永远都过着悲惨的日子,才能遂你的心,顺你的意?是不是?!”
许晚晴低低的嘶吼着,“不,也许我说错了,是顺你爱的那个女人的心,是顺她的意!可是,我偏要活得好好的,偏要活得幸福自在!我已经答应了邹烨磊的求婚,我们很快就会结婚,我会成为邹氏企业最有力的助手,萧卓岩,如果你还想再出什么阴谋诡计,尽管来,我不会怕你!但是要请你记清,这一次,你不要犯到我手里,不然,我敢保证,我不会再让你有喘息的机会!”
刚才她说了什么?萧卓岩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她的手,怔怔的后退了两步。
她再说什么话,他好像听不见了。失魂地喃喃道:“原来你又恨上我了……比之前还要恨……”
许晚晴只是冷笑不语。
正当她想转身回房间,他却猛然回神,紧紧地捉住她的手腕。
“可是,晴晴,你凭什么恨我?我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萧卓岩痛苦地皱着眉头急切地问,“还是你以为,这次你被邵凤诬陷,那个幕后策划人,是我?”
许晚晴突然咯咯的笑起来。
“你可以继续装!我不介意的,你装成怎么样无辜,我都不会拆穿你的,因为没有必要!”
萧卓岩还想说什么。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保安冲了过来,一看到是萧卓岩,全都愣住了。
“萧先生,这个……许小姐,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其中的保安队长跟许晚晴和萧卓岩都面熟,也还知道两人的关系。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做了。
许晚晴冷冷的说:“李队长,把萧先生请回去,不要让他在我的门口没完没了的胡闹,下次再出这种事,我就要去投诉,像这种无赖,就该住到夜-总会去,根本就不配住在这种社区里。”
她的话说得很难听,保安队长看一眼萧卓岩,讪讪地笑着,却也没接话。
“这里没事,你们下去吧。”萧卓岩眸色一冷,挥了挥手。
几个保安抱歉地看了许晚晴一眼,讪笑地退了下去。
☆、她越是如此,他越是痛
萧卓岩恢复了一向的冷静,伫立在那里,眸光淡淡地看着她。
不言,也不语。
自成天地,有一股令人不容忽视的孤傲。
良久。
“晴晴,刚才你说答应要给邹烨磊,是真的吗?”
“……”
看着这样的他,她居然有点慌。
是的,是心乱……刚才的气愤,一下子消了。
有时,她也不明白,他和她究竟在纠缠着什么。难得她宁静了下来,想拥有一份淡淡的感情,也要因为他破坏掉吗?不能。
许晚晴也冷静了下来,浅浅一笑,“萧卓岩,我……不恨你。是的,不恨了。”
“不恨了?”萧卓岩心一揪痛,全身都颤了颤。
不恨?她居然这么平静地讲出不恨。
这一刻,这一句,他宁愿她说恨!
宁愿她恨他……只有恨,他才能在她的心里。
不恨……怎么可以不恨?
“不,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
他冲上前,狠狠地捉住她的双臂。那一双如血般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她看,那眸中有着慌乱,从来有过的慌乱,唇在颤抖,全身都是……
“我相信你了。真的,我相信你了。前一刻,或者会有点怀疑,但至少这一刻,我是真的相信你了。是我忘记了,你是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会因为前妻做错一点事,就会千方百计置她于死地吗?不会的。”刚才她生气,也不过气他将陆盈心找过来而已。
回来第一天,她想要的宁静就让他破坏掉,她能不气吗?
不料,萧卓岩听后俊容更加苍白。
她越是如此,他越是痛……
冷静的她,更让他害怕!
果然——
“我这几个月在山区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和你,其实并没有解不开的怨,也没有什么好恨的。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我对你做过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许晚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平静过,温和的嗓音,就像是两个朋友之间,依然静静地说着,“像你说的……我们当朋友吧,让以前的不愉快都过去。大家开始新生活,都要让自己活得好好地,快乐的,幸福的。当然,日子也要是平平静静的。”
她是真的想放下这一切。
在未来的日子,和他当朋友。
不管如果,他们已经回不到曾经,也不到过去。
其实,不管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于她和他来讲,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她和他,终是陌路人。
萧卓岩复杂的眸底浮动,不敢再看她一眼,仓皇逃离。
他那么一瞬间,非常害怕看到她此刻平静的眼神……
许晚晴静静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眼底也一片伤,却又比萧卓岩多了几分坦然和平静。
她既然已经答应嫁给邹烨磊,那么,她就要好好地守住他的一份情,不能去伤一个爱自己男人的心。
因为她深知,被心爱的人伤,那一种痛是什么滋味。
体会过,所以才会明白,才能懂得去珍惜。
☆、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关门回房,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不知疲倦的说着插科打诨的话。
她关了电视,回卧室睡觉。
只是睡不着,可能是因为床太软的缘故。
原来睡惯了硬板床,居然还不习惯这么软的床垫了,正翻来复去的烙烧饼,邹烨磊的电话打进来。
她迅速接起,问:“陆盈心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邹烨磊倦倦的回答,“她一向就是这个样子,以伤害自己,来引起我的注意,可是,我真的觉得很疲倦。”
“我了解。”许晚晴细声安慰,“也许,有一天,她能想开。”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开也罢,不想开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邹烨磊像是在对着许晚晴发誓一般。
许晚晴只是低低的笑,说:“好了,别再想了,夜很深了,睡吧。”
“我睡不着,”邹烨磊有些苦恼,“你怎么也没睡?”
“我也睡不着。”许晚晴老实的回答。
邹烨磊笑了笑,声音突然变得温柔,“那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已明显带着调侃的意味,许晚晴吃的一笑,说:“好呀,你讲吧。”
原本她还以为他真会给她讲一个故事。
却不料,他讲的睡前故事是:我爱你。
三个字,反反复复,说来说去。
许晚晴也记不清他到底说了多少句我爱你,只是,他说的那么用心那么诚恳,听得她的心温暖而妥帖,不知不觉睡着,次日醒来,手机里存着一条短信,仍然是:我爱你。
……
张伟和江雨宁两个人都是属于雷厉风行型的人,说到结婚,立马就筹备开了,不到一个月,居然把所有的婚礼琐事都筹划完毕,连该撒的喜贴也撒了出去,就等着吉日吉时到,大办宴席,成亲,入洞房。
请了许晚晴和邹烨磊作伴郞伴娘。
两人随在一对新人后,看他们幸福甜蜜的模样,许晚晴会有片刻间的恍惚。
又忆起和萧卓岩的婚礼来。
那样盛大的婚礼,鲜花,祝福,美酒,誓言。
摇摇头,将那些记忆甩开,将手递给邹烨磊。
新娘扔捧花的时候,无巧不巧,那束花落在许晚晴的怀中。
远远的望过去,江雨宁调皮的对着她挤着眼睛。
婚礼过后,江雨宁嘀咕说:“快从了邹烨磊吧,你知道为了能把那捧花扔到你怀里,我苦练了多少天扔花的功夫。”
“噗!……”
旁边的人都失笑。
许晚晴倒是脸微微红了起来,邹烨磊也挺有风度在笑着,可始终都站在她身边。
众望所归,也是水道渠成。
某一日,邹烨磊约她吃饭,去了常去的那间酒店,订的也是常坐的那间包厢,打开门,屋内却是漆黑一片,只闻得一阵清雅的花香,正愣怔间,忽然有一枚烛火闪闪的亮了起来,映着邹烨磊深情无限的黑眸。
“生日快乐!”她听见他轻声说。
生日?
她陡然间记起来,原来,又到了自己的生日。
难得他,居然还记得,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命运的手,总是那么残忍
进了门,许晚晴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满满簇簇的白色花朵,被那摇曳的烛火一照,竟如月光一般皎洁,暗香流动,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喜欢吗?”邹烨磊微笑,“总觉得这百合才最衬你。”
许晚晴点头,说:“我很喜欢。”
“那么,喜欢这个吗?”邹烨磊又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一只小小的红色锦盒,在她面前打开来,一枚钻戒在红丝绒布中发出耀眼的光芒,映得满屋子灿然生辉。
“雨君,嫁给我!”邹烨磊的目光温柔的似是三月的春水,溢彩流光。
她怔在了那里。
他却已拿过她的手,将那枚戒指轻轻的套进她指间,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从未告诉过他,自己手指上的尺寸,可是,他却能买得这么刚刚好,一定是非常有心,才可以做到这样,就像他的人,在此时此刻出现,也是刚刚好的。
既然接受了求婚,接下来的事,便是筹备婚礼。
当然,在筹备婚礼之前,还要见过双方的父母。
许晚晴这边,早已是父母双亡,可是,邹烨磊却还是有一个父亲的。
提了礼物,忐忑不安的去拜见。她心里也不会不知道邹父并不怎么待见她,虽然她已经跟萧卓岩离了婚,可是,终究还曾是萧家的人。
邹父并不与儿子住在一起,自从邹烨磊可以独自打理公司,他便一直独居在一个郊区的小别墅里,养花逗鸟种菜,过着悠然自得的半田园生活。
当然,这一切,都是从邹烨磊的口中得知的。
按了门铃,很快便有一个中年女人过来开门,头发理得干净整齐,看见邹烨磊,微笑着叫:“邹少。你来看邹总?”
“是的。周姐,这位是许小姐,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了。”邹烨磊含笑挽了许晚晴的手,对那个中年女人说。
周姐恭谨的笑了笑,说:“邹总正在里面等着你们呢,快进去吧!”
两人并肩而行,周姐却又局促的在后面叫了声,“邹少?”
邹烨磊回头看她。
周姐犹豫片刻,还是垂着头,小声说:“陆小姐也在。”
许晚晴心里冷森森的凉。
不由暗叹,在她和邹烨磊之间,陆盈心是无处不在的,就像几年前,她和萧卓岩之间,关咏兰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突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近乎于宿命的那种预感,她和萧卓岩因为关咏兰而不得善终,那么,她和邹烨磊之间,有了陆盈心,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在等着他们?
命运的手,总是那么残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对于许晚晴,从来都是刻意捉弄,绝不肯假以一丝和婉的脸色。
背脊略有些僵硬,邹烨磊却已贴心的知晓,宽厚有力的大手轻抚她的肩,眼里也是一片坚定和温柔。
“雨君,你要相信我,我能给你带来幸福。”他认真地说。
许晚晴心下稍安,重又挺直了背,但是,心里却明白,面对她的,即将会是什么。
☆、曾经是萧家的媳妇
进了玄关,是一处装修的极古朴的房间,壁上挂着字画,家具也都是仿明清的那一类,正厅中居然还有一盏灯笼,更显得古色古香,让许晚晴简直怀疑自己穿越到了清代。
只是,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的那个头发半白的老人,让她略略清醒了些。
他可能刚刚练过太极拳之类的老年拳回来,额间微冒着汗,正稳稳的坐在那里喝茶,陆盈心正在给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背,见到许晚晴和邹烨磊进来,眼睛都没抬一下。
“邹伯父,您好!”许晚晴礼貌的打着招呼。
邹父这才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样子跟邹烨磊有几分相像,只是脸部轮廓更粗狂一些,他拿着盖碗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茶,慢吞吞的说:“你就是许雨君?”
“是的,伯父!”许晚晴回答。
“爸,你以后叫她雨君就可以了。”邹烨磊笑着安排许晚晴坐下,又走到茶几边,帮她倒了一杯茶。
邹父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忙活,眼皮都不动一下。
许晚晴心里压抑的厉害,面上却仍然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听说,你是萧卓岩的前妻?”邹父啜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问。
许晚晴还未作答,邹烨磊已经出口打断他的话,“爸,你说过,只要是我喜欢的女人,你是不会过问她是不是结过婚的?”
“我是说过,可是,她不光有过婚史,还曾经是萧家的媳妇。”邹父一直耷拉的眼皮突然飞快的抬了起来,眼锋凌厉,直逼许晚晴,再次发问:“是不是?”
“是,我是萧卓岩的前妻。”许晚晴初时紧张,见到这种情形反而镇静下来,淡淡的说:“从我跟烨磊认识,一开始,他就知道,我是萧卓岩的前妻。”
邹父冷冷的盯着她看。
许晚晴敛了笑意,面色平静的与她对视。
“爸,她是曾经嫁给萧卓岩,可是,她现在已经跟他决裂了,跟萧家再也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了!”邹烨磊在一边耐心的劝说。
“是吗?是跟萧家没有关系了吗?”邹父转向邹烨磊,“我就是不明白,盈心到底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非要跟她退婚?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世好,品貌好,难道还比不上萧家的弃妇?”
许晚晴心里咯噔一声,差点跳了起来。
弃妇?在邹父眼中,她也就只是一个弃妇而已,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儿子?
她几乎就要发作了,可是,看到陆盈心瞥过来的,得意洋洋的眼神,她却极力压抑住自己,不发一言。
邹烨磊却早已站了起来,高声叫了声,“爸爸!”
邹父看了他一眼,重又捧起那杯茶,用盖碗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
“爸爸,我记得在我带雨君来之前,已经把所有关于她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过你,我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之后,才带她来见你,但是,爸爸,你这个样子,不仅令雨君难堪,却让我更加的难堪。”邹烨磊生气的说。
☆、不生气,她又不是死人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邹父斩钉截铁的说:“我不同意你跟萧卓岩扔掉不要的女人结婚!”
“爸爸!”邹烨磊脸涨得通红,“您不同意,我也要跟她结婚,我有选择娶自己爱的女人的自由,你不能阻止我,更不能强迫我,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当初你要娶妈妈时,遭到姥姥的反对,你那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要再跟我提那贱|女人!”邹父咆哮起来,“我是瞎了眼,才会娶那样水|性|杨-花的不要脸的女人,我后悔都来不及,所以,我现在绝不容许,你再娶一个这样的女人进门,烨磊,你就那么没出息?她不过就是萧卓岩扔掉的一块破布,你还要把她捡起来,当门帘挂在门前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这话说得太过份,一旁的陆盈心听到这样的话,更觉得奇爽无比,对着许晚晴,掩着嘴,一笑再笑,居然笑弯了腰。
许晚晴耐性再佳,也是忍耐不住,只是,乍听到这样难听的话,心底最先感觉到的,居然不是生气和愤怒,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而可笑。
她闲闲的站了起来,淡淡的微笑着,说:“邹伯父不喜欢我,说服自己的儿子不娶我就好了,何必一定要出口伤人呢?我是萧卓岩的前妻,可是,我倒不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倒是有些女人,为了得到某个男人,无所不用奇极,更不惜以死相逼,那才真正丢人的很。”
陆盈心本来正笑得开心,听到这句话,立时就要发作,只是,那怒气在脸上兜兜转转,没发出来,反倒变成了一串泪珠儿,盈盈落下。
邹父察觉,对许晚晴怒目而视,破口大骂。
“看来,你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难怪可以把烨磊勾上手!像你这样的女人,就跟那个该死的女人一样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如此难听的话,许晚晴心情无法平静……半晌,她怒极反笑。
邹烨磊妈妈的事,她也只是听邹烨磊提过一回,当时也觉这女人太过不负责任,可是,现在看到邹父的恶形恶相,突然又对那件情事有了新解。
这男人性格如此低劣,又怎么能留得住心爱的女人?
可是,当一个人莫名其妙地骂到自己的头上,这般无理,不管这人是谁,她都有资格生气!
不生气,她又不是死人!
就算他是邹烨磊的父亲,也没有资格这样羞辱人。
“邹伯父,骂人的时候,最好留点品德,不然,最后伤的也只是你自己而已。虽然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女人,但是,为什么她会弃你而去?我看你倒也不用着急把责任推到她的头上,你也该先看看自己,看看自己低劣的姿态有多难看!”
许晚晴也是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也是刻薄至极。
当下气得邹父哇哇乱叫。
她则一甩衣袖,身子一拧,冷声说:“这里真是乌烟瘴气,我半点也不想待!”
☆、他真是她的良人吗
许晚晴知道自己这样会令邹烨磊难做。可是,邹父明明答应了见面,却又和陆盈心一起,为的就是来羞辱她么?
她理智上,也不是不能忍,只是忍无可忍。
可能是……因为她还不够爱他吧……
许晚晴转身即走。
邹烨磊跳跳脚,气喘吁吁的跟在她后面追。
许晚晴出了别墅门,这才觉得委屈,眼里便盈了泪,却偏偏又固执的笑着,对邹烨磊说:“你还是不要再跟着我了,还是回去孝敬你的老父亲吧!”
邹烨磊也没有料到结果会是这样。
他神情也颓败,忍让着,却只能垂头丧气,不住口的道歉,“雨君,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你爸爸说得没错,我就是萧卓岩扔掉不用的一块破布……或者,我这一辈子都只能挂上他的名字活着。”许晚晴心里说不出的闷。来的时候,她是真有期待的,也是真心想和他的家人好好相处。
真的,想和他平静的过活。
可是……他真是她的良人吗?
他外表风光着,看起来也独立自强,可是,他的牵绊太多,也有着太多事放不下。
“雨君!”邹烨磊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胸前,痛楚地低喃,“在我的心里,你这样轻贱自己,我难受,都怪我不好,是我盲目就带着你来,才让你受了这样的污辱,都是我不好!”
许晚晴看他那样,心里一软,不由叹口气说:“怎么能怪到你?也是我,性子太急,只是,我想到你爸爸会对我有些排斥,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会排斥到厌憎的地步。”
邹烨磊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说:“雨君,不管是谁反对,我都要娶你!”
许晚晴只是不住的苦笑,反而劝慰他说:“烨磊,其实,一段感情,也未必一定要用婚姻来保证,我们,就先这样吧。”
是啊,或者,也是他们太急了一点。
等过上些日子,平静下来,再商量着结婚的事也不迟。
驾了车一同返回市区。
她心里只是觉得烦乱,于是只扭头看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
邹烨磊不住的回头看她,最后索性将车子停下来,长手长脚把她包裹在怀中。
许晚晴觉得好笑,问:“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情人锁,把你锁在我怀里,你就跑不掉了。”邹烨磊气鼓鼓的,倒像个孩子。这样子的他,倒是很少见。
平时清清冷冷,淡淡漠漠的大男人,也会有这一种姿态。
许晚晴怔了怔,“我什么时候要跑了?”
邹烨磊瞪着眼睛看她,半晌,才慢慢地说出心中的疙瘩,“你刚才说,我们,就先这样吧,先这样是什么意思?我说过我要娶你,就一定会娶你,你以为我是言而无信,不能托付终生的男人吗?”
她缓缓的笑出来,“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人,我一直都知道。”
“那不许离开我,也不许说放弃,好不好?”邹烨磊认真的看着她。
☆、心里更是茫然无比
许晚晴轻轻的点头,自觉有点盲目,心里更是茫然无比,可是,他的眼神太黑太沉太认真,让她不忍拒绝。伤一个如此爱着自己的人……她做不出来。
邹烨磊的嘴角终于又翘起来,像是一个孩子撒娇着要一样东西,终于得到大人的允可,那种欢喜得意和畅爽,难以言传。
回到家中。
不管如何,时间也会过,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只是,接下来,两个人都不再提起邹父的事。
仍每天打电话,煲电话粥,每天晚间约会。
有时一起吃饭,有时一起去许晚晴的公寓做饭,倒越来越像一对恋人了。
可没有过多久。
邹烨磊的公事多了,总是很忙,后来听说邹父突然生了病,一连数日,未见到邹烨磊的人影,许晚晴明知邹父的这场病,生得蹊跷。
但是,电话却还是有的,只是邹烨磊的声音里,总是透出一丝疲倦。
许晚晴只安静的陪他说着话,再不提结婚的事,倒是邹烨磊自己经常提起来,每次提起,便一再的说对不起。
许晚晴倒是真的沉静下来了,沉静下来过后,便觉得自己对于和邹烨磊的婚礼,其实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期待。
又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失去,所以,便不再奢想拥有任何跟美好或者幸福沾边的东西。
自从她和江雨宁支教以后,张伟又将咖啡馆的生意拾了起来。
只是生意不再似以前那样红火,虽然被人诬陷的庭审案件曝光后,很多人都能隐约猜到所谓的乙肝患者,不过是空穴来风,是被人有意陷害,但是,还是有一部份选择不再去她的店子,毕竟都有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思想。
就连她自己,再见到那家店,也会想起那段狱中岁月,索性就将咖啡店的经营权直接给了张伟和江雨宁,就当送给她们的新婚礼物。
但这么闲着,终日到处游荡,也觉得无聊,更何况,她也是忙惯了的一个人。
于是盘下了一家空房开花店,并不算太大的铺面,位置却还不错,每天下班时分,站前总是车如流水马如龙。
上前去租店面,她浸淫商场混了数年,用谈判的口才来谈店面租金,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口齿伶俐的说了一通,那个房东原本也就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乐呵呵的跟她签了合同,第二天却又哭丧着脸说:“我这是怎么了?前些天有人比这多出了两千块,我都没租,怎么就租给了你,你昨天是不是给我下了药?”
许晚晴只是微笑不语,当天就请了工人动手装修。
是自己设计的,温馨浪漫的风格,等到装修好,花还没到,那房东已然惊呼,“哇,这里哪里做的设计,真的好棒!”
许晚晴笑说:“自己设计的。”
“你是设计师出身?”房东好奇的问。
许晚晴咯咯的笑出来,说:“我是杀手出身。”
惹得房东又吹胡子又瞪眼,“你这丫头,可真是爱乱说。”
☆、她有什么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