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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一枚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没什么。”萧卓岩别开了脸,“我只是看到,你的脖子上也伤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

“留得一条小命就好了,伤不伤痕的,还不是无所谓。”许晚晴漫不经心的说。

萧卓岩突然飞快的笑了笑。

许晚晴被他乍现的笑意弄得愣头愣脑,不由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萧卓岩还是那幅淡漠的样子,又看了她半晌,说:“只是觉得,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真的不一样了。”

见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来,许晚晴还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她尴尬地笑了笑,继尔转移话题,“这次的事,你是不是,又要打算找邹烨磊算帐?”

这时,许晚晴细细的打量萧卓岩,见他脖间似乎有几道暗红的划痕,腕部也微有些青紫,突然又说:“是不是,已经算过帐了?”

萧卓岩皱眉,突然又笑,“在你的心里,我和邹烨磊两个人,就这么骁勇善战吗?”

他居然用到骁勇善战这个词,让许晚晴不由得嘴角微扯……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许晚晴露出一丝笑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虽然萧妈妈受伤不是邹烨磊有心的,却也是因他而起,若没有他那一推,萧妈妈也不可能受伤。”

萧卓岩盯住她,“你是在向我描述当时的情形吗?你是想为邹烨磊开脱,意思,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许晚晴摇头,“我的话里,有偏向邹烨磊的意思吗?好像,更多的是偏向于萧妈妈吧?”

“话里是这样的意思,可是,你这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刻意的把罪责往他身上推?你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你摸清了我的脾气,明知越是说他的不是,我反而越不会往那方面想。”

萧卓岩缓缓的说。

许晚晴哑然失笑。

“我摸清你的脾气?”她脸色一下子不好,刚想说什么又记起了一件事,“对哦,我差点忘记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萧卓岩眸中闪过疑惑。

“关咏兰拿着喜帖过来,说你们要结婚,当然要恭喜?”

“有这事?”

“噗,哈哈!别跟我说,新娘说要结婚,新郎官却完全不知情。”许晚晴相当好笑,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不料,萧卓岩还真是神色严正地回了一句:“的确是不知情。”

许晚晴一愣。

真不知情?关咏兰想玩什么把戏?

“不过这种事,萧先生还是回家关着门说去吧。”

“嗯,我会好好地处理一下。”说这话时,萧卓岩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抹阴狠。如果有女人想自己找死,他是不是应该送她一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萧卓岩又缓缓开口,“晴晴,将花店发生的事,跟我详细说说。”

“你会相信我吗?”

“我有理由不住你吗?”那口吻,那语调,那眼神,就像她是一个白痴一般!

“你——”她发现,自己和他讲话,总会莫名来气。

气归气,结果,许晚晴还是将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她自己讲自己的,他信不信那是他自己的事。

反正这件事,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有件事,你却是做错了,你苦心积虑的想在萧妈妈面前掩饰住我们离婚的事实,却又不肯把萧妈妈送到外地去治疗,有关咏兰在你身旁,你觉得你掩饰得了吗?说起来,萧妈妈有今天这场意外,罪魁祸首就是你。”

萧卓岩的脸色黯了黯,说:“这一点,你说的对。”

许晚晴忽而嘴角扯了扯,讥笑道:“我倒也没料到,萧大少原来还是个痴情种子,关咏兰倒是真有福气,在你面前,无论做了什么错事,都可以被轻易原谅。”

“晴晴,我从来没有爱过关咏兰。”

萧卓岩的话,十分认真。

可惜,许晚晴心里正烦着,也听不进去,“我累了,想睡了,你出去吧!”

她费力的躺倒,萧卓岩见状想上来帮忙,却被她推开,自己拉上被子蒙上头。

萧卓岩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也不说话,只默默的待在一旁。

☆、空荡荡的心情

许晚晴原本没打算真睡的,可是,他老是不走,她也不想再见到他,就一直闭着眼,这么闭着闭着,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时,他人已经不在。

空荡荡的病房,空荡荡的心情……

等伤势感觉轻些时,也没有那么痛了,许晚晴会跑去萧妈妈的病房看她。

萧妈妈好像又恢复了三年前的那个样子,一脸的呆滞,胆子变得特别小,无端的惊恐,尖叫。

萧卓岩一直守着她,看到母子俩那么相依的情形,居然有着说不出的辛酸。

许晚晴的伤势较轻,过一阵,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脖间果然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伤痕,揪结在那里,很是丑陋。

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难免也有些懊恼,江雨宁在一边打趣说:“算了,就当戴条假项链了。”

许晚晴剜她一眼,“换给你戴行不行?”

江雨宁嘿嘿笑,“我还以为,你经过那么多事,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了呢,从这件事上来看,你还知道爱惜自己的容貌,可喜可贺呀!”

许晚晴笑啐她一声,仍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皱眉。

这时,就听身后一个清亮的女声说:“别担心,这疤痕可以去的掉的!”

许晚晴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小护士,看着面生,就对她笑了笑,问:“咦,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新从外地调来的!”那个小护士笑说,“原来的那个护士,要结婚了。”

“哦,”许晚晴说,“你刚才说,疤痕可以袪掉?用什么好办法?”

“一种袪斑产品。”护士笑着,刚想说下去,见江雨宁在一边窃笑,忙说:“你们可不要以为,我是在做什么产品的推销,我是自己亲身试用过,才会这样说。”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有越描越黑的功效,江雨宁索性嘻嘻的笑出声,她这么一笑,小护士原本一张白净的俏脸,登时变成了大红布,鼻尖上也冒了汗,连连摆手说:“好了,当我没说。”

小护士端着药盘要出去,许晚晴却笑说:“你别管刚才那个大肚婆,她有面部缺陷,一笑起来,就像坏笑。”

江雨宁在后面哇哇乱叫。

许晚晴却吃吃笑着不理她,只管对那个护士说:“你说,是什么好东西?”

“呃,那个……”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叫舒痕胶。”

后面的江雨宁大笑出声,“妈呀,还舒痕胶呢,该不会那个热播的清宫剧里的秘品吧?”

护士小姐哭笑不得,一双小手不安的拔弄着药盘上的温度计,怯生生的说:“不是,真不是的,我是四年前用过那个舒痕胶,那时,还没播这个剧呢,连作者都还没写那个文呢。”

许晚晴扯了她的手,说:“你别听后面的大肚婆胡说,她逗你玩呢。”

护士局促的笑了笑,突然把药盘放在桌子上,挽起袖口,说:“你看,我这手上的疤痕!”

许晚晴一看,哪里有什么疤痕?只不过是一条浅得再也看不见的白印子罢了。

☆、心里终究是不忍心

“这条疤痕,当时就跟你脖子上的一样,虽然不是很深,可是,很难看,就是用那药抹好了的,还有腿上的。”

她说着,又撩起了裤腿,说:“你看这里,这里,当时出车祸时,受了很重的伤,整个皮肉都翻卷过来,你都想像不出来有多可怕,现在还是有点难看,可是,比起那时候,已经强了很多了。”

许晚晴一看,从那肌肉的揪结程度来看,也能想像出当时的惨烈,护士若不是给她看这个斑痕,她或许也会跟江雨宁差不多的想法,但是,她给她看了,就知道她没有说假话,因为任何衼疤痕产品,若是说得灵验的跟仙丹似的,十有八|九是骗人的,若是说,只能减轻一些,可信度倒还高些。

护士急急的说:“身上还有呢。”说着,又要掀起上衣,江雨宁从背后拉住了她,说:“好了,小丫头,我们信你就是了,还真是个傻孩子!”

护士红着脸,说:“我就怕你们不信我!”

“我们信你!”许晚晴笑着,说:“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秦雪。”护士莞尔一笑,说:“现在那种舒痕胶哪里有卖,其实我也不知道了,当时,是在一家大药房买的,但是,我还保留着那个瓶子呢,等我明天拿给你,你到网上一查,说不定就能找到。”

见她如此热心,许晚晴也很是感动。

秦雪出了病房,许晚晴也就把她送了回来,边走边随意的聊着,无巧不巧,刚好经过萧妈妈的病房。

萧卓岩也正搀扶着萧妈妈从病房里走出来,与许晚晴打了个照面。

许晚晴微觉尴尬,本想跟萧妈妈打个招呼,但见她眼神直勾勾的,空洞的盯着自己的身后,只一瞬间,她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突然间尖声大叫,捂住自己的嘴,拼命的逃回了病房,同时,将病房的门紧紧的关上,任凭萧卓岩怎么叫,就是不肯出来。

许晚晴愕然,看看自己身后,除了护士秦雪,再没有别人,秦雪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许晚晴迟疑地走到萧卓岩面前,叹一声,说:“对不起,她……是不是,看到我,才会这样?”

萧卓岩转头看她,脸上全是汗,也是六神无主的模样,语无伦次的说:“不会呀,她看到你,应该很生气的呀,不会害怕呀,你怎么可能会让她觉得害怕呢?”

许晚晴也是一头雾水。

再回了病房,心里却是一阵黯然。

江雨宁问了事情的原委,叹气说:“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你想呀,你当初选择跟报复萧卓岩,就等于向安影报复了,他们母子是一体的嘛,现在的情形,唉,你别放在心上就是了。”

“可是,想起以前她待我的好,心里终究是不忍心!”许晚晴喃喃的说。

“你也不想这样的嘛!再说了,事情的起因,还是她自己养的儿子不好!”江雨宁说。

许晚晴苦笑,也只得将这事放到一边。

☆、她是不是精神有毛病呀

第二天,秦雪果然拿了一个乳白色的小瓶来,瓶身很是普通。

许晚晴上网查了查,网上有家店铺还真的在卖,很是惊喜,便买了来,每日搽用,别说,才过了十天而已,那疤痕居然就见轻了许多。

她很是开心,拉着秦雪去吃饭,江雨宁作陪,三个女人一台戏,江雨宁又是个特别会闹腾的,气氛特别热烈,话题说着,又转到疤痕胶上面,许晚晴就问:“你身上的伤痕,是怎么造成的?”

秦雪说:“四年前一场车祸,差点没要了我的命,好不容易把命捞回来,却又留下了一身的疤痕,那时,我还正读卫校呢,懊恼的要死,幸好有个亲戚给了我这个,我用了之后,效果真的很好,开心死了。”

江雨宁忙着给她挟菜,嘻笑着说:“小雪妹妹,你可别生我的气,我当时呀,还真的以为你是做哪个产品推销的,我还想,一般的人,哪有这么热心肠?”

“我是有过疤痕的人,自然知道身上有疤痕的苦恼,所以,看到许姐在那里皱眉,当然就想把自己知道的秘方告诉她,倒也算不得什么热心肠。”秦雪吐吐舌头,笑了笑。

三人吃过饭回了医院,许晚晴因为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便张罗着办出院的手续,整理行李,正忙活着呢,就听走廊里又是一声尖叫,倒像是萧妈妈的声音,她心里一颤,迅速的跑了出来。

就见萧妈妈抱着头,一个劲的往墙角的垃圾桶里钻,浑身都在瑟瑟发抖,满头的白发一根根,那么苍老脆弱的模样,看得许晚晴的眼泪都流出来。她有心上去问一问,又怕她看到自己,情绪更加恶化,只得仍是站在门里往外看。

萧卓岩好不容易把她从垃圾箱里拉过来。

萧妈妈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颤抖着叫,“鬼!鬼呀,有鬼呀!”

她叫得凄厉而惊悚,把走廊里的一众小护士吓得花容失色,齐齐的往四周乱看,可是,这大白天的,阳光灿烂,就算是有鬼魂,也不敢出来呀!

但萧妈妈则是恐怖到不行,拿袖子掩了脸,只是一个劲的往萧卓岩怀里钻。

萧卓岩柔声哄着,将她送进了病房里。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许晚晴这才走出去,向其中的一个护士询问当时的情形。

那个护士也是迷惑不已,皱着眉说:“没什么特别的呀?当时,我正在准备给她输液,她的情绪也很安静的,只是有些闷闷不乐,后来,好像往窗口看了一下,一下子又发作起来,刚开始是往床底下躲,后来,有一大群护士都过来看,她可能实在是怕极了,又拼命的往外冲,想躲到垃圾桶里,”

护士说着摇头,“她是不是精神有毛病呀?”

许晚晴沉默不语。

护士咕哝着,说:“要是真有精神病,就该到精神病医院去,这样一惊一乍的,可真是吓死人!”

她说着走掉了,许晚晴只是在那里暗暗难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时,听到轻柔的脚步声响起,她抬起头,却是秦雪笑意盈盈的踏进门来。

许晚晴见到她,笑笑说:“正要跟你道别去呢。”

“要出院了?”秦雪笑得甜美,“刚好我也下班了,帮你拎些东西吧。”

“那太谢谢了!”许晚晴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来,递给秦雪,说:“这是我开的花店,以后要是有空,到我那里玩。”

秦雪歪头看了看,念出声来,“陌上花开,咦,这名字,真好听,许姐,是你自己取的吗?”

许晚晴点头,“是呀,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觉得很好,便拿来作花店的名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秦雪调皮的笑,说:“这名字,真好!”

江雨宁在一边眨巴眼,“哟,小护士还挺风雅的嘛!晴晴,你把她抓到你花店去,弄个古装穿一穿,再在那里吟几句诗,保证那花得大卖!”

秦雪面色微红,啐了江雨宁一口,说:“许姐,你瞧着吧,江姐又来欺负我!”

“千万别叫我江姐,你这么一叫,我倒觉得自己跟渣滓洞里的那个江姐似的,那也太吓人了!”江雨宁作惊恐状。

大家一起笑起来。

秦雪笑着笑着,脸色稍变,说:“要说吓人,还是刚才502床的那个病人吓人,我今天差点都被她吓死了。”

许晚晴一愣,502?502不就是萧妈妈的床号吗?

她不由自主的问:“你也见到她发疯了?”

“是呀!我还是第一个见到的呢!”秦雪抚着胸口,心有余悸一般,缓缓的说下去,“我去帮501病床的那个病人抽血,我进去时,她非常安静,还跟她儿子好好的说着话,也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正常,可是,等我出来时,却听见她在里面拼命的尖叫,那声音,你不知道有多吓人,我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得腿都软了。”

许晚晴叹口气,说:“你觉得,她是看到什么东西感到害怕呢?”

秦雪摇头,“我也不知道呀,当时,一起值班的小伍新买了香水,老在我面前炫,我正脱了口罩闻着呢,她那边就叫起来。”

“那当时,她叫的时候,窗外还有什么人?”许晚晴问。

秦雪想了想,说:“也没什么人,好像,就我和小伍两个人吧,哦,来来往往的人肯定不少,我是说,这么站在窗前的,就只有我和小伍了。”

“那,那个小伍,认识那位病人吗?”许晚晴又问。

“不认识,当时小伍也吓坏了,回去我们还就这事,说了好半天呢。”秦雪回答。

许晚晴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一开始,她以为是萧妈妈见到她情绪激动,导致过激的反应,现在看来,倒不是这样。可是,她虽然精神衰弱,但也算不上严重的精神疾病,如果没有特别严重的诱因,不会让她那么惊恐和激动。

想到萧妈妈,她也笑不起来。

东西已整理好,原本可以拎着就走了,她却总是不放心,又走到萧妈妈的病房看了看。

☆、她没有精神病

萧妈妈可能已经被注视了镇定剂,晕晕沉沉的睡了,萧卓岩陪在那里,一脸阴郁,许晚晴不小心碰到了门,门声轻响,萧卓岩便向这边看过来。

她想躲开,可是,已然避之不及,萧卓岩已经打开门,站在她面前。

她看了萧妈妈一眼,问:“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要我们转院,要转到精神科病医院去,可是,她没有精神病。”萧卓岩苦涩的回答。

“我知道她没有精神病,可是,或许这里有让她失控的诱因,转一家医院,也好。”见萧卓岩一脸的凄楚,许晚晴也忍不住换上了劝慰的口吻。

“也许吧!等她醒了,我就会安排给她转院。”萧卓岩看着她,见她换下了医院的病服,问道:“你要出院了是吗?”

许晚晴嗯了一声,走进病房,在萧妈妈的病床前站了站,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锁,像是在梦里也被梦魇所控制,不得解脱。

恍惚间,竟然觉得她的白发突然比在海南时变多了,原先不过零落的几根,而这会儿,却是只余下少有的几根黑发了。

心里突然酸楚万分,再也看不下去,睡梦中的萧妈妈动了动,手从被子里露出来。

许晚晴弯下腰,小心的把她的手拿回去,却见她五指紧握,像是紧紧的抓住什么东西。

她随意的瞥了一眼,葱翠的绿色,像是玉镯之类的东西,裸露在外的部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卓岩上前,将那东西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嘴角逸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许晚晴的眼睛却定在那上面,眨也不眨的盯着看,萧卓岩注意到她的目光,便说:“还记得在海南时,妈妈提到的玉镯吗?”

许晚晴摇头,她那时心慌意乱的陪着他一起演戏,其实并没有在意萧妈妈在说什么。

“她一直唠叨着,要将这玉镯送给你,还说,是她们安家祖传的东西。”萧卓岩拿着那只玉镯在手中把玩,许晚晴却是越看越心惊。

“给我看看,好吗?”她说。

萧卓岩看了她一眼,将玉镯递给她,说:“索性送给你吧,妈妈本来也就说,要将它送给你的。”

许晚晴接在手里,急急的往手镯的花纹处看,看得心里一抖,不由又问:“这手镯,是一对吧?”

萧卓岩一怔,说:“你怎么知道?”

“这只手镯上,刻着凤,想必还有一只,应该刻着龙纹。”许晚晴盯住萧卓岩,“另外一只呢?”

“丢掉了!”萧卓岩怅然一叹,有点惋惜地,“本来是在我这里的,只是,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让我弄丢了。”

许晚晴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她急急的问:“丢到哪里了?”

萧卓岩面上现出一种说不出的迷惘,良久,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带着它,你总该知道吧?”许晚晴紧紧追问,“除了你,再没有带过这只镯子,对不对?”

☆、当初,为什么离开我

萧卓岩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茫然的点头,“对,除了我,没人再碰过这只镯子,只是,现在已经丢了,也不知,会被什么人捡了去。便宜那人了,这可是好东西……”

许晚晴低头不语,只是对着那镯子发呆。

萧卓岩也不再说话。

过了好久,见许晚晴还是对着那镯子出神,他便说:“你留着吧,这也是妈妈的意思。”

许晚晴突然抬头,对他说:“谢谢你。”

萧卓岩微笑,“真是难得,你居然还肯对我说声谢谢。”

许晚晴拧开头,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个人奔向停车场,开着车子,冲出了医院大门,回到公寓,迅速地将那只一直珍藏的镯子找了出来。

那还是她被关咏兰绑架时,那个救她的男人落下的。

两只镯子放在一起,成双成对,如天造地设,完美契合,连那玉里的纹理,也是别无二致。

倒真是一件好东西,难怪萧妈妈心心念念的,要拿来送她。

心里的酸楚更甚,眼眸浮上一层薄雾,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那对玉镯,却依然清晰如许。

良久,许晚晴才回过神。

再一次回到医院。

当看到一对玉镯静静的躺在那里,萧卓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意外得可以。

再抬眸,撞见她也在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会有……”他的话没有说完,随即已了然。

许晚晴安静的瞅着他,缓缓的说:“原来,那天救我的人,是你。”

萧卓岩移开了视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却缄口不语。

“为什么救我?”许晚晴问。

“没为什么,想救就救。”萧卓岩淡淡的答。

“那为什么,救了我,却不让我知道?”许晚晴盯住萧卓岩的眼睛。

“让你知道又怎么样?你会感激我吗?”他觉得,那时她只会恨死他。

“不会。”许晚晴突然笑起来,却平静地反问了一句,“我凭什么感激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让关咏兰盯上。”

萧卓岩默然不语。

她站起来,走出门去,萧卓岩却急促的叫了声,“晴晴!”

她转过头,侧头看他,他的嘴唇抖着,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为什么?”许晚晴眸色复杂无比,轻声问,“当初,为什么离开我?”

萧卓岩眸子一动,收敛眸华,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妈妈,黯然道:“没有为什么。只是……不爱了,有点累。”

原来答案就只有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只是不爱了……有点累?

果然是不爱了……因为不爱和她在一起生活自然很累,不是吗?

许晚晴抿着唇,断然地转身离去。

这时,邹烨磊的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拿着大包小包地放到车上。

江雨宁已经回去了。

许晚晴上前,却莫名地抬起头,五楼的某一扇窗前,出现萧卓岩的身影。

那么寂寥的一抹身影,让她的心再次闪过一抹痛。

如此细微的动作,邹烨磊自然看见了……

☆、要去跳海或者割腕

邹烨磊跟在她后面转,“雨君,你理理我,看看我,好不好?”

活像一个小孩子,在埋怨大人的忽略。

她停不下来,她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那个黑夜里,救她的人,居然是他!居然是他!

有很多细碎的细节,突然间都浮现在眼前。

那些过去的一切,不是不甜蜜,不是不美好,现在回来想想,那人其实很宠她,无法挑剔,有一种极致般的美。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一夕间失去,没有缓冲任何的预兆,没有缓冲的时间,才会令她完全没法接受现实。

那些甜蜜和美几乎被她彻底的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发誓永远不再触动。

可是,此时此刻,却全都扬尘而起,让她的心空,一片迷茫怅惘,像是起了一场浓烈的雾,找不到任何方向。

她一直忙到天黑下来,一幕星子眨眨,仍是不肯住手。

邹烨磊在一边哀哀的叫:“雨君!雨君!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看他一脸的无辜,她突然又是一阵心酸,她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日日守着护着念着想着哄着?

“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店里好多事,总要处理。”她说,“我比不上你邹大总裁,再多的事,总有手底下的人去给你做。”

邹烨磊就势抱住她,说:“你也可以不做,我还养不起你吗?”

许晚晴轻笑,邹烨磊叹息,说:“你又哪里用得着我来养你?有时候,我倒真的宁愿你那时一败涂地,失去公司,失去一切,只剩下我可以依靠,那样,你就会知道我的重要,天天粘着我,一刻也不想分开。”

许晚晴叹口气,“到那时,只怕你就烦我了。”

“不!怎么会烦呢?我巴不得你天天依我靠我!”邹烨磊回答。

可是,哪里靠得起?

刚打算去吃夜宵,电话已经频繁响起。

先是邹远的,邹烨磊对着说了一通,挂掉。

再然后,是陆盈心的,邹烨磊对着电话说了一通,居然挂不掉,后来,强制性收了线,那头很快又打过来,邹烨磊不得已,对着电话吼了几嗓子,然后,干脆的关掉手机。

许晚晴默然看着,也并不多说一个字。

倒是邹烨磊自己苦笑着说开了,他问许晚晴,“我该怎么办?”

许晚晴摇头,安慰一笑,说:“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看过一个情感类节目,大家一致认为,这一类事情,一般都是由男人自己来处理的。”

邹烨磊苦恼的说:“我就是处理不好,所以才想着问你。”

“她又说了什么?要去跳海或者割腕,又或者,去吞安眠|药?”许晚晴问。

邹烨磊回答了最后一种,“安眠|药!”

“那么,我建议你送一些安|眠|药给她,让她赶紧吃了死掉,早死早脱生。”许晚晴舀了一勺瘦肉粥,有滋有味的吃着。

邹烨磊哭笑不得,“原来,你是这样的建议。”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样?”许晚晴安静的瞅着他。

☆、他心中早有一个天秤

在许晚晴安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中,邹烨磊终于败下阵来。

“对不起,雨君,是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他说。

“还是不要忙着说对不起吧,赶紧把面前的饭吃掉,不然,等会儿,你爸爸的电话再打过来,怕是你连饭都吃不成,就要再回去了。”许晚晴慢条斯理的说。有些戏,她不用怎么想,都猜出接下来的剧情。

邹烨磊疑惑地看向她,“爸爸刚打过电话,为什么又要打电话?”

“你把手机开机呀,你看他会不会打?”许晚晴淡淡的说。

邹烨磊刚把手机打开,就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看看那上面的呼叫号码,他一怔,“还真来了?”

“呵呵,我猜猜他说什么?”许晚晴佯装想了想,继续淡定地讲述剧情,“噗!有点狗|血,不过他一定会急切地告诉你,盈心已经吃了安眠|药,要你送她去医院。”

邹烨磊半信半疑地接起电话。

邹远的声音果然急急的在叫:“小磊,小磊,快回家,盈心吞安眠|药了。”

邹烨磊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说话,却又把目光投向许晚晴,“居然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他有些六神无主,再一次问许晚晴,“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晚晴摇头,“真的还是假的,全看陆盈心的心情,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邹烨磊啪的一声把手机关掉,拿起勺子吃粥。

许晚晴碗里的粥已经吃掉大半。

邹烨磊看起来平静,却掩饰不掉他的烦燥和不安。

吃一顿粥,勺子掉了好几次。

许晚晴抬眼看他,冷静地问道:“你想回去吗?”

“雨君,你说,想我回去还是不回去?”邹烨磊的确有点坐立不安。

“那我先问你一句,你爱她吗?”

“当然不爱。”

“那就算不爱,你还会娶她吗?”

“不可能!”

“那你不要回去了。想报恩,也不是这样报的。这样下去,不止是你,对她也会是一场悲剧。如果她真那么想死,那么……你就成全她好了。”许晚晴淡泊地说着一句,无风无波的话,听起来有点冷血了。

其实,许晚晴心里清楚陆盈心不会真去自杀,只是借着死这一招来牵制邹烨磊。这一招,他也应该清楚的。然,凡事皆有意外。若一个人自杀的次数玩多了,说不定那一次会错手弄假成真——当然她也不想真死,却会意外死。

他心软,应该也是担当不起那一个意外。

可是这一次,他父亲居然都知道陆盈心吞了药,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不回去,就算是真的,也一样有人送她去医院。

邹烨磊凝眸,望着她,眼中有一点陌生,也有一点审视。

“那是一条人命……”良久,他敛目喃喃,“若是因为我不出现,真出了什么意外……”

闻言,许晚晴情绪有点低落,更多是说不出的无奈。

他这么一说,那也说明他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天秤。

☆、萧先生,你好像走错了门

“嗯,也是。说不定真会弄假成真了。那你回去吧,她若真死了你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心安。”回去,说明死这一招很有用。许晚晴仿佛看到未来,陆盈心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用这一招。

女人,是相当了解女人的。

邹烨磊嘴唇微动,想说什么,许晚晴却有点烦躁地打断了他,“烨磊,你也不用说对不起,我不喜欢这三个字。再怎么说,我是你女朋友……不,是未婚妻。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应该阻止的。”

邹烨磊微微挣扎着,最后,他还是选择回去。

许晚晴安静地看着邹烨磊的车子迅速的消失在灯火辉煌的街市中。

每个人都有他无法拒绝的东西,那就像是他的宿命,就像陆盈心,永远是邹烨磊无法割舍的,那是沉重如山的恩情。

一个人驱车回家。

进电梯,上楼,很意外的,再次看见了萧卓岩,坐在她的门口。

其实,这种情形,并不意外,他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

许晚晴只所以感觉意外,是因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明天,应该是他和关咏兰结婚的大喜之日。

作为一个新郞倌,正常情形下,应该会和新娘子一起忙着筹备婚礼吧?

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守在她的房门前等她?

走近了一点,她闻到了些许酒气,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看到她,萧卓岩居然露出一丝微笑。

他是真正很少笑的那种人,乍然一笑,不觉得灿烂,只觉得诡异。

“有什么事,很好笑吗?”许晚晴问他,边问边拿出钥匙开门。

萧卓岩很自然的跟过来,身形利落,步子稳重,显然,虽然喝了些酒,但是,也不过就是微醺而已。

许晚晴打开门,弯腰在玄关处换拖鞋。

萧卓岩居然也学她的样子,弯了腰,在玄关处换拖鞋。

拖鞋!

许晚晴咽了口唾液,该死的,为什么萧卓岩那双破鞋子,她还是没有扔掉?

她好像记得自己提醒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还是不有扔掉?

看着那双拖鞋,眼中似是要滴出血来。

萧卓岩看着那双拖鞋的目光倒是非常之温柔。

他甚至在拖鞋的面上轻轻的摩挲了一把,微微喟叹说:“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把它扔掉了。”

“我说过,是懒得去扔,反正放在那里,又不妨碍我什么。”许晚晴清清嗓子,平静的说。

萧卓岩忽然又是一笑,露出的牙齿洁白清亮,眼神更是明亮灿烂。

越显得诡异。

许晚晴一手扶住门,说:“萧先生,你好像走错了门。”

萧卓岩眸华一敛,有几分暗淡,平静说:“我只是想进来,跟你说一说,我妈妈的事情。”

“与我无关。”许晚晴一只手把他往外推,“萧先生还是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有一场你自己的婚礼吗?”

萧卓岩面色一僵,愣在那里,短暂地迷惑不解。

半晌,他方喃喃:“我差点忘记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异,许晚晴嘴角抽了抽,没听明白。

☆、萧宅,另一场风暴

“可喜可贺。”许晚晴再次用力把他往外推,“所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原以为会遭遇到抵抗,不想,萧卓岩却几乎是自动退出了门外。

“是,我是该早些回去休息了,”他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许晚晴耸耸肩,正要关门,萧卓岩却突然又把头伸进来,怔怔的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

这话像个导火索,将许晚晴心里一直暗暗压抑的无名之火,噌的一声点燃,火势盛大,让她的面孔也狰狞起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他抛弃自己,去娶别的女人,居然还会问她,还记不记得他和她结婚的情形!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呀!

许晚晴的大脑还迟钝的没做出任何反应,自己的脚早已替她做了反应。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那只,套着好看的花朵夹脚拖鞋的,秀美的小脚飞快的扬起,咚的一声,某男一声闷哼,飞了出去。

关门,防狗,气咻咻进浴室,放满一池水,再放安抚度最高的音乐,把自己扔进去。

不过,这回的水疗加音乐疗法好像效果不大。

她在水里泡得身上的皮肤都皱起来,听音乐听得耳朵都起了茧,依然无法安定下来。

不至于是彻夜无眠,可是,却也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

而萧宅,上演着另一场风暴。

萧卓岩静得犹如一潭死水般,坐在沙发上。

他无波无浪的眸华,貌似在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女人,却又像什么也没看。

“阿岩,我……我也没想瞒着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关咏兰扯着衣角,连坐都不敢。她听着陆盈心的话,擅长做主,趁着他不在暗中准备的结婚的事,甚至连请帖都发了出去,“而且,我们订婚已经这么久了,早就应该结婚……”

“你觉得我会娶你吗?”他的眼中尽是讽刺。

“什么?你是不是想反悔?!”关咏兰一下子急了,急急地说:“你答应过娶我的,你想反悔?你也答应过,五年内全听我的!你说过的……不会说话不算话的?我没有错,什么也没做错,我只是做了——做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你是不是想死吗?”冷冷淡淡的一句,居然隐藏着风雨欲临的粗暴。那含着血色的眸中,居然隐隐在露出了杀意。

关咏兰心是咯噔的,什么气也没敢出,“阿、阿岩……你不要生气。反正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你明天辛苦一天就行了。我想,你也不想你妈妈再受什么刺激吧。”

“你在威胁我?”

“我——”

忽而,他怒极,却失笑,“呵,你一直都在威胁。”

“阿岩,我没在威胁你,我是真的爱你的,请你相信我!我只是……只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这么做,你连看都不会看我,我、我也不想你妈妈会出事,只要你娶了我,那你妈妈也是我的妈妈了,我自然不会将妈妈杀人的事传出去。那对我也没好处啊……”

☆、娶和婚礼,有什么区别?

陡地,萧卓岩脸色一震,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甩了关咏兰一个耳光,“给我闭嘴!”甚至,一只大手捏住关咏兰的脖子,将她推到了茶几上,按了下去,或者下一刻,他真会杀了她!

“萧卓岩,告诉你,你只要娶我,我就闭嘴!就算你杀了我,证据就会流传出去。我早就有准备了,你不是早知道吗?只要我一死,你妈妈杀了人的……事就会传得……满世界都知道……咳咳……咳……放……放开我……”

关咏兰脸上露出了惊骇。

随着力度的加重,她越来越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说话,更是由开始的流畅,到断断续续,再到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可正当,她以为这一回真要死的时候。

突然,萧卓岩的手机响了。

萧卓岩眼睛一下子恢复了清明,也缓缓松开了她,“杀你,会弄脏我的手……告诉你,我妈妈现在正生病着,精神也有点问题,就算公开了,也不会有多大的罪。你觉得手中的东西还能威胁到我吗?”

“咳咳……”

关咏兰见他一松手,马上就死命逃开,不断地咳着,呼吸着空气。

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但眼中还是露出刚才的害怕,“你别否认……你不会不管你妈妈的。就算你有办法让她不会被判死罪……也、也不用坐牢。可是她受不了刺激,说不定这一刺激,她就会永远疯掉,再也好不起来!”

关咏兰认识他比许晚晴认识他还早,对于他,她早就深有了解,孝子一个!其实,和邹烨磊相比,他们本质上很像的,也可以说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一想都是极重亲情。

邹烨磊是一个爸爸,而他是一个妈妈。

不过邹烨磊比他幸运,没有一个杀了人的妈妈……

刚才的手机停了一下,又重新响了起来。

萧卓岩拿起手机,见来电是妈妈的,冰冷的表情,终于划过一抹温柔。

他走出了几步,接了。

“阿岩,你明天要结婚?怎么都不通知妈妈一声?”萧妈妈在电话中埋怨。她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和许晚晴离婚的事,也就难过了一阵,心里也是痛惜。可儿子又重新结婚,就算是不怎么喜欢关咏兰,她还是支持的,只要儿子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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