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用心又省心的员工,自然要好好嘉奖,许晚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小梦,说:“小梦,这个月的工资,翻倍。”
“真的?”小梦登时两眼放光,欢欢喜喜的把那张卡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傻子。
秦雪突然呀了一声。
小梦得意的说:“怎么样?羡慕吧?比你做护士的工资还高呢!”
秦雪连说:“嗯,嗯,我好羡慕!”
嘴里说着,头却歪着,一个劲的往许晚晴的包里瞧,瞧了半天,又呀了一声。
许晚晴也觉得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许姐,你包里头的那张照片,看起来好面熟。”秦雪眉毛微蹙,“只是,我是在哪里见到过呢?”她再次陷入了沉思。
许晚晴将照片掏出来,是邵凤的照片,还是张伟给她的。
☆、上上下下打量她
秦雪对着照片看了许久,突然间茅塞顿开。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她高兴的叫,“是我在卫校时一个同学的妈妈!”
“什么?”许晚晴瞪大眼睛,一把抓住秦雪,心里一阵狂喜,“你那个同学,现在在哪里?”
秦雪嘿嘿笑着摇头,“那我哪知道呀,都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这个女人去找过她,她特别胖,然后,身上又有那种……风尘的味道,我们很多同学都记忆深刻,我那个同学因为她去,还哭了一场呢。”
“为什么要哭?”许晚晴不解的问。
“觉得丢人吧?”秦雪说:“谁有这样的妈妈不觉得丢人呀?”
“那你能帮我想办法,联系到那个同学吗?”许晚晴问。
秦雪点头,说道:“今天晚上我回去,到校友录上去查。”
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惊喜,许晚晴关了店门,请两个女孩子大吃了一顿。
驱车驶在路上,心里仍是很激动,如果真的能找到邵凤的女儿,如果真能说服邵凤,那么问题也许就迎刃而解。
她只顾着激动了,就没太关注路况,一不留神,跟一部尼桑擦肩而过,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刺破她的耳膜,她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尼桑的主人很是生气,把头伸出来骂了一句,许晚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却又很快把头缩了回去,一溜烟的跑掉了。
她下车,这才发现自己的车身已被挂掉了一大块漆。
在样的交通状况下,两车相擦,实在再平常不过,也不太容易分清到底是谁的责任,而那位尼桑的主人,也是颇有自知之明,如果相互交换着给对方修车,她的这辆BMW绝对会比尼桑的花费要大得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许晚晴只得自认倒霉,一抬头,远远的看到一家汽修厂的霓虹灯在安静的闪烁,便决定把车开过去,重新喷漆。
汽修厂的员工很是热情,问清原因后便引她到休息室就坐,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对那个员工说:“我还是明天再来提车吧!”
“好,好,明天一定能好!”员工笑着回答。
她打开门走出去,却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并不是跟自己说话,却好像是跟汽修厂的另外一个员工,说的事也全是些汽车专业用语,又是火花塞,又是汽缸盖,离合器壳之类的,她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但是,却明明白白的认出了那个声音。
遇上熟人了?是萧卓岩。
一时有些踌躇不定,不知道是停下来打招呼呢,还是继续前行,正纠结间,萧卓岩却在后面叫:“晴晴?”
许晚晴只得转过身来,平静说:“真是巧。”
“车子有问题?”他问她。
她点头,说:“跟人撞了车,挂花了一点。”
“人没事吧?”萧卓岩紧张地上前一步,上上下下打量她。
许晚晴摇头,有点无奈地道:“人要是有事,就不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我又哪里惹到了你
萧卓岩答了声是,便扭头对那个员工说:“你先去吧,有什么问题,再打我的电话。”
那个员工离开了,萧卓岩看了看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许晚晴摆手,说:“我不急着回去,慢慢走就好了。”
本来是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不想,他却说:“那我陪你走走吧!”
不容置疑的口气,不像邹烨磊,同样的一句话说出来,尾音却是上扬的,带着问询的口气,而萧卓岩说出来的话,却总是没有起伏的。
她想拒绝,他却已取了外套过来,反手披在她身上。
“你穿得太单薄了。”他说。
银灰色的外套上,有他身上特有的那股清洌的气息,让许晚晴有刹那间的恍惚。
她固执的把衣服脱下来,塞给萧卓岩,说:“我不冷。”
萧卓岩只得将衣服又收起来,聪明地找她感兴趣的话题问:“邹烨磊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许晚晴回答。
“陆盈心那边是什么意思?”萧卓岩漫不经心的问。
“她?”许晚晴苦笑着缓缓前行,“她像是中了邪,着了魔,好像这天底下,就只剩下邹烨磊一个男人,非他不可,我真是被她彻底的打败了,而烨磊,则是宁愿坐十年大牢,也不愿跟她待在一起。”
她只是连声叹息,萧卓岩突然冒出来一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就像着了魔,中了邪,天底下就只她这一个人,换了谁都不可以。”
他似是有感而发,许晚晴突然想到关咏兰。
他对关咏兰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事,哪怕就是将他的亲生骨肉害得胎死腹中,也无所谓,他就只要她这一个女人。
感觉,有时的爱,真是——变|态。
她脚步停了下来,萧卓岩却还是继续往前走。
她说:“我要回去了。”
“啊?”萧卓岩抬头看她,目光闪烁不定,“你刚刚不是说没什么事,想走一会?”
“那也不代表我想跟你一起走。”许晚晴没好气地看向路中的车流,在其中搜寻着TAXI的标志。
萧卓岩清涩的笑,没头没脑的说:“我又哪里惹到了你?”
许晚晴不答,只是盯住变幻的车流。
萧卓岩继续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许晚晴感觉有点累人,可她倒是真不敢让萧卓岩送,不由坦然笑了笑,“你也别多想。我的确是不敢和你走得太近,免得你心爱的女人再看到,又要误会我勾|引你,那真是永无宁日。”
说到最后,她居然异常感叹。
本以为,他们结婚后,她就没那么容易再见到萧卓岩母子,却不料,他们反倒像越来越清闲?居然搬到她隔壁去住?
一辆出租车在许晚晴身边停下,她飞快的钻了进去,再不看萧卓岩一眼。
直接回到公寓。
第二日早起,她马马虎虎的吃了早餐,便去了邹氏集团,案头的文件已然堆积成山,她埋头处理。
☆、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时,邹烨磊的特助敲门走了进来。
“许总!”他叫,“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许晚晴含笑看他,说:“你讲。”
特助从身后拿出一只玫红色的女式包包来,说:“这是陆小姐的包,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许晚晴问,目光紧紧的盯住那只包。
特助从包包里取出一包粉末样的东西,很小的一包,用自封袋封得很严实,他递给许晚晴,许晚晴接过来在鼻间闻了闻,无色无味。
“这是?”她犹疑着看向助理。
“我请药房的医师看过了,大概是某种兴奋剂之类的东西。”特助回答。
“所以呢?”许晚晴心里陡地一跳,“你是怀疑……”
“也许很荒诞,”特助愁眉苦脸的回答,“我自己都觉得荒诞,可是,我的大脑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一直就往这方面去想,我想……我想,也许,那天邹总裁和陆家父女去喝酒时,酒里面被人下了这种兴奋剂,那么,当天他的情绪反常,或许,就可以解释。”
“可是……这真的很荒诞!”许晚晴喃喃的说,“如果陆盈心,是有意激怒烨磊,并借助药物让他把她刺伤,那她真的是疯掉了!她一定是疯掉了!”
特助小心的问:“我听说,陆小姐对邹总裁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他肯娶她,那么,她就会撤回告诉,如果不能,她……”
“是,确实是这样!”许晚晴打断助理的话,“可是,这太冒险了吧?万一,万一烨磊在暴怒之下,杀了她,她不是要白白的搭上一条性命?”
特助苦笑,“陆小姐好像不是惜命的人,她动不动就会拿自己的性命相胁,作为邹总的特助,我不知道都看过多少次了。”
许晚晴的头脑只是嗡嗡的,她突然想起邹烨磊说的话,他那时一直重复着,她疯了,陆盈心疯了,那么,他苦心掩藏的秘密,难道就是这一点吗?他也意识到了陆盈心的企图?
心里一下子烦得要死,处理完公务,再次冲到拘留所去。
方法用尽,邹烨磊固执的保持着沉默,只是不肯出来相见。
许晚晴沮丧至极,几乎都要放弃。
当事人都跟没事人似的,她着什么急?她那么费心费力的为他着想,他却始终不肯说一句话,任由她在那里上蹿下跳忙掉头,着急又上火,她图的什么呀?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厉害,偏偏那风又吹得头晕脑胀。
她真正快到崩溃的边缘,看到什么都心烦的要命,连地上的青石板也碍她的眼,要狠狠的拿脚去踹。
踹的结果当然是伤到自己的脚尖,抱着双脚在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中蹲下,仿佛处于断壁悬崖之前那么孤单无助。
在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里面凉森森的一个女声,她一听就知道是陆盈心,没有功夫理她,正想挂电话,陆盈心却在那头问:“许雨君,我要邹烨磊的答案!”
☆、不要卖关子,直说
“答案?”许晚晴哈哈大笑,讽刺地说:“陆盈心,其实,你应该很了解邹烨磊,你也早该知道答案是什么的,又何必要打电话来问?”
“我不知道!”陆盈心在那头尖声大叫,“我要答案,你快说,我要他的答案!”
“他说了,他宁肯做十年大牢,也决不肯跟你结婚!就算是一天,他也不愿意。”许晚晴一字一顿的说,说出来,她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那头是近乎死寂的沉默,只得听见风声在耳边尖啸的声音,让许晚晴一直疑心那是陆盈心的尖叫。
但是,陆盈心平静得出奇,口气反而不像方才那样狂燥,只是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许晚晴突然就不知说什么了,只得无语。
“许雨君,你到医院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陆盈心突然说。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秘密。”许晚晴拒绝。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陆盈心突然又在那头轻笑,“关于邹烨磊的秘密,你真的不想知道吗?是不是怕自己听到那个秘密后,你会对他失望,会离开他,会伤害到他,所以你不敢!”
许晚晴忍住自己心底的浮躁,用异常平静的话说:“陆盈心,从答应嫁给邹烨磊那一日开始,我就没有想过会离开他。除非,是他不要我,你懂不懂?不,你不会懂的。因为你压根不懂得什么叫爱。”
许晚晴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转瞬间手机再度响了起来,见是陆盈心,她果断地把手机关了机,干脆连电池板也抠了出来。
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却始终是心神不安。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陆盈心到底要告诉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转动着方向盘,漫无目的在大街上穿梭,行驶了很久,突然发现面前的景物有些熟悉,这才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已竟然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
心里突然就沉静起来,刹那间想通一些事。
不管陆盈心说的是什么,其实她听听又何妨?也许知晓了这个秘密,反而可以打通邹烨磊的心结。
攥紧拳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步一步,向陆盈心的病房走去。
看到她来,陆盈心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就说,你不会不来听这个秘密。”
“到底什么事?”许晚晴沉沉的发问。
“其实,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已猜得差不多了吧?”陆盈心歪着头,长长的眼睛微眯,身上穿着白色加蓝格的病号服,又大又肥,头发披散着,倒像个女巫。
许晚晴镇定的看着她。
陆盈心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缓缓的说开了。
“在花店时,我就曾经提醒过你,你不觉得,邹烨磊在你宣判的当天找到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不是有点太过巧合了吗?”
“不要卖关子,直说。”许晚晴冷冷的盯着陆盈心。
“好,直说就直说,只是,直来直去的话,可是伤人的!”
☆、你是在编故事吗
陆盈心嘴角的笑略有些扭曲,带点幸灾乐祸一样的眼神,说道:“你一直以为邹烨磊在那样关键的时刻救了你,可是,有一点,你不知道,那就是,邹烨磊,其实,很早就知道邵凤的计划,他一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装作不知道,他看着你一点点的向深渊沦陷,却一直不曾出手阻止,你知道为什么吗?”
顿了一下,陆盈心突然吃吃的笑起来,“你猜到了,是不是?其实,你不要怪他,这不过就是恋爱中的小小心计,他一直不阻止,一直到最后,才把那个证据拿出来,证明你的清白,然后,一举夺得你的感激和信任,这样一个像救世主一样出现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拒绝!”
“这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许晚晴垂下眼敛,淡漠的说:“陆盈心,你是在编故事吗?证据呢?我要证据!”
“证据吗?去问那个叫虎子的孩子!还有,也可以去问你的好助理张伟,他和他的老婆,倒是邹烨磊的铁杆粉丝了!”陆盈心满脸讥笑。
许晚晴倏地抬起头来,“你是说,张伟也知道这件事?”
“当然知道!”陆盈心轻笑着卷起自己的发丝,“没有想到吧?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欺骗,是不是很不爽?”
虽然心里已然掀起了狂风巨浪,可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风波无痕,许晚晴微晒,问:“那么,这些事既然是秘密,你又怎么会知道?”
“我天天待在烨磊哥的身边,与他形影不离,吃饭睡觉都在一起。”陆盈心的眼神突然变得直勾勾的,死死的盯住许晚晴,“你是他的未婚妻又怎么样?你还是没有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你没有我了解他,我想探知他的秘密,简直是易如反掌。”
“说的这么笃定,那么,既然你探知了他的秘密,为什么不在他之前把那些证据毁灭掉?那样,不就可以直接置我于死地了吗?”许晚晴不屑的说。
陆盈心目光一闪,突然诡秘的笑起来。
“许姐姐,你真是坏,怎么说着说着,又要把我绕进来?我是跟你之间不和,可是,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对付你,明明是你勾引了邵凤的老公,这才激起她的愤怒,千方百计的要对付你,跟我可是半点的关系也没有!”
许晚晴冷笑,说:“陆盈心,你又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清白?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话可不能这样说,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可是收不回的,而且……”陆盈心瞥了她一眼,“我记得你一向有偷录人家说话的嗜好。”
“原来你是惊弓之鸟!”许晚晴讥笑说:“要是心里坦荡荡,又有什么话不敢说?还是你心里有鬼!”
“是你疑心生暗鬼!”陆盈心懒洋洋的将病床摇高,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我累了,想睡了,秘密也说完了,故事也完结了,许雨君,你去吧!不要打扰我睡觉。”
☆、人终究不是一件东西
“是,都说完了,你的秘密实在是太荒诞了,就跟你的行为一样荒诞!”许晚晴走到陆盈心的病床前,将特助给她的粉末拿了出来,在陆盈心的面前一晃,陆盈心的目光陡然变直了。
“你的东西还给你!”许晚晴将那包粉末轻轻的放在她的床头,附在她耳边说:“等你养好了身上的伤,我希望,你能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陆盈心直直的盯着她看。
许晚晴叹口气,说:“我总算明白你的心思。”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是我的知已。”陆盈心将那包粉末放在手心里反复的揉搓,自言自语的说:“一件东西,如果我得不到,那我,我宁愿毁了它,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人终究不是一件东西,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毁不掉的!”许晚晴丢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去。
重回拘留所,只请警员传了一张纸条,上面简单的写:我知晓了所谓的秘密,可是,烨磊,我觉得,就算真的如此,也无所谓。我是你的未婚妻,只要你不弃,一直都会是。
纸条传进去很久,也没有邹烨磊的消息。
警员倒是出来了,只是告诉许晚晴,“他一直在那里发愣,没有说要不要见你。”
没有办法,便只是做在那里等,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天空,什么也看不到,因而她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
眼瞅着天色暗下来,警员们已经交班了,许晚晴站起身,刚想离开,却听见有沉重的脚步声,自走廊里响起来,那样拖沓而沉闷的声音让她不自觉的转头去看。
是邹烨磊。
有几天没有见到他了?十天?半个月?记不太清晰,这些日子,四处奔波,每天脑子里想着许许多多的事,竟然不觉时光飞逝。
但是,一定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吧?邹烨磊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那样支离憔悴至极的姿态,头发软趴趴的伏在额上,盖住了他的眼睛,胡子也长得老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骤然间老了十几岁一样。
还有谁能比她自己更明白他的煎熬?
她曾经亲身经历过那样被囚禁的生活,那样度日如年的折磨,此刻正以同样的残忍折磨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许晚晴的眼泪不自觉的奔涌出来。
她伸出手去,试图去握住他的手,邹烨磊却刻意避开了,长长的额发还是盖住了眼睛,他又一直低垂着头,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烨磊,我不会怪你的,不会怪你,是我不好,是我让你等待了那么久,你一定是等得太过着急,才会做这样的事。”许晚晴低低的说。
“对不起。”邹烨磊的声音嘶哑无比,“雨君,对不起!”
突然间就想起刚被解救出的那一天,他一直对着她说对不起,她却以为,是因为自己放弃追究陆盈心的责任,却不曾想,也有这样的隐情在里面。
邹烨磊垂着头,只是喃喃的说着对不起,说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
那苍白的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划着,许晚晴捉住那双手,放在手心里。
他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暖意,她放在手心焐了又焐,后来,干脆又贴在自己的脸上,她乱乱的说:“烨磊,我都说了,没关系的,我不怪你,真的没有怪你!”
邹烨磊涩然一笑,“雨君,如今你肯原谅我,可是,我却再也没法原谅我自己。”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他那么用心的想得到一份幸福,却一直得不到?后来,他终于明白,原来一开始遇见她,他就充满了心机,最初是因为想要利用她联合对抗萧卓岩,再利用萧卓岩对她余情未了……而打击他。
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接近她,追求她,可能是上天一定嫌弃他居心不良,所以,哪怕他最后动了真心,他却依然不肯赐他幸福,而后来的事……
他连自己都唾弃我自己,她那时那么痛苦,可是,他却忍心看着她痛苦,明知道救她的方法,却一直保持着可耻的沉默,就这么一直沉默着,等待着,就为了等到最后一刻,让她对他感激备至,可是,他却始终忘记了,在一段感情里面,如果充满了算计,就算最后得到了,却也不再那么甜蜜。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到了今天,他已经可以确认,她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
得到了……他却更加不安。
许晚晴抱住他的手,笑意温婉,“我都没有怪你,你又何苦这么自责?如果你不是因为爱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邹烨磊只是涩然而然,眉目间有着难以名状的隐痛,看上去像个孩子一样,茫然无措。
许晚晴将他的手抓得更紧。
“烨磊,告诉我,那天真实的情形,”她认真的说,“陆盈心,在你的酒里下了药,对不对?你是因为那些药,才会那么冲动的,对不对?”
邹烨磊倏然抬眼,愕然道:“你怎么会知道?”
“是你的特助在她的包里找到了药粉。”许晚晴回答,“你知道她下药?”
“我刚开始时并不知道,只是觉得喝了酒,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非常激动,而她那天,也特别的反常,一直不停的激怒我,她平时虽然一直纠缠我,可是,却一直很柔顺,除非我要和你去约会,她会大发脾气,其他时间,她什么事都顺着我。”
邹烨磊说着说着,像是突然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脸上浮现出一种凄苦而温柔的神情,“雨君,盈心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许晚晴叹口气,说:“身体正康复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那就好。”邹烨磊刹那间又平静下来,对许晚晴说:“不要再为我的事费心,和盈心之间的事,说起来也有我的过错,怪我对她太好,给她太多的希望,现在又让她失望,她一定会受不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为她说话?”许晚晴脸上一片愁云,“我去找过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你。”
☆、两个男人,一样诡异
“我没指望她会放过我。”邹烨磊的嘴角浮起虚飘的笑意,“我欠他们陆家的,就这样还清吧。”
许晚晴唰地站了起来,气咻咻的说:“邹烨磊,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是这样的想法?你欠陆家的,难道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还吗?你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对我,也不太负责任了!十年,你打算让我等十年吗?”
“你不用等十年,也许,再等一阵子就好了。”邹烨磊的含笑看着她,“雨君,我希望你幸福。”
“你进了监狱,你觉得,我会幸福吗?”许晚晴哭笑不得。
“我给不了你幸福,能给你幸福的人,也许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邹烨磊眯起眼,去看外面的阳光。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许晚晴简直是摸不着头脑,耐住性子,又说了几句劝导的话,谁知好话说遍,依然是无济于事,她只得苦笑,喃喃地说:“我真不明白,这世上,还有人坐牢也上瘾。”
阳光投射进小小的会客室,屋子里全是细微的尘粒。
邹烨磊敛容静坐,竟然异常地恬淡悠然。
和这一段时间的烦躁的他相比,此时他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许晚晴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这个男人,只是慨然长叹。
邹烨磊却莫名的又抛出一句话,“不要再恨萧卓岩,他是一个狡诈的商业对手,不过,却也是一个……好男人。”
许晚晴惊讶得几乎要叫出来,他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萧卓岩会是一个好男人吗?
可是,萧卓岩又何尝不是中了邪,居然主动提醒她如何去救邹烨磊。
两个人斗着斗着,难道还惺惺相惜不成?
许晚晴只觉得思维混乱,完全理不清头绪,邹烨磊却已站起来,说:“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帮我把公司看好就行了,至于萧卓岩,那个该死的家伙,我真的很妒嫉他,所以,我还是不要说了,要让他多受一些罪,谁让他比我幸运!这个该死的家伙!”
他自言自语着,边说边往走廊里走。
许晚晴则是如坠五云雾里,闷得要死,她对着邹烨磊大叫,“你才是个该死的家伙,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会掉一块肉吗?”
邹烨磊转头对她微微一笑,旋即快步走了进去。
许晚晴想要的结果没要到,反而又揣着一肚子的迷团回去,心里郁闷到不行,急需找人倾诉,只怕晚了一点,就会活生生的被那个迷团给晕死。
去了咖啡馆,找江雨宁。
准妈妈正在养胎,边躺在大大的藤椅上晒太阳,边往肚子里塞东西,算起来,也不过就是十天半月没见到她,居然足足胖了好几斤,胳膊腿都是圆滚滚的,连下巴上肉肉的。
见到许晚晴,江雨宁翻着白眼,说:“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叫江雨宁。”
许晚晴陪着笑,“怎么能忘呢?只是没时间罢了。”
☆、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借口!”江雨宁向花店的方向指了指,“天天也没见你在花店里忙呀,去忙什么了,还没有时间?”
许晚晴回答,“瞎忙。”
邹烨磊的事,是瞒着江雨宁的,其实告诉她也没什么,只是,她这人爱瞎操心,到时再挺着个大肚子随她东奔西跑的,万一出点意外可就是大事。
许晚晴转开话题,问:“看这肚子那么大,该不会双胞胎吧?”
“唉,哪有可能呀!上次去检查,医生说,我的宝宝其实蛮瘦的,都是我肚皮上的脂肪太厚,你说我这天天补呀,补到最后,娃儿没捞到多少,营养倒都被我吸收了。”
江雨宁愁眉苦脸,“我都觉得自己真成圣母了,圣母也不过就我这么胖。”
“你们家张伟不嫌弃就好了,你担什么心呢。”许晚晴安慰她,四处看了看,又问:“咦,张伟不在店里?”
“穿越火线去了。”江雨宁生气的说:“不要再跟我提这个臭男人!”
许晚晴没听明白,“穿越火线?什么穿越火线?到哪里去穿越?”
江雨宁瞪着她,叫:“你真是没文化,游戏嘛!”
许晚晴明白过来,“他不说不打游戏了?”
“是,不打传奇了,打穿越火线了。”江雨宁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的肚子,现在跟我的有的一拼,现在我们俩一出去,邻居们都说,我们两人是一起怀孕。”
一句话说得许晚晴笑起来,正笑着呢,却见张伟在外面冒了头,看见许晚晴,笑眯眯的说:“许老大来了。”
许晚晴嗯了一声,站起来,说:“我有话跟你说。”
她原本打算是跟张伟唠唠邹烨磊的事,平衡一下自己郁闷的心理,不过,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严肃,张伟的面色沉了沉,无声的跟她走出去。
两人进了包厢,叫了咖啡,许晚晴说:“昨天见到陆盈心,她告诉我邹烨磊的秘密。”
张伟像是吓了一跳,喝到喉间的咖啡欲咽未咽,因着这一惊,差点吐了出来,他强制性的把它咽下去,却也呛得咳嗽连声。
“你慌什么呢?”许晚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张伟局促的一笑,拿着勺子,不安的搅着杯里的咖啡,弄得杯盘都叮当作响,许晚晴盯住他,不说话。
张伟在她的注视中一点点的缩小,最后那头几乎要垂到桌子上去了。
许晚晴越看越好奇,心想着今天还真是奇怪,竟都遇上莫名其妙的事。
她越觉得困惑,便越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张伟看,张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沉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那件事,我也是知道的。”
许晚晴倏地瞪大双眼。
“可是,我知道了,却一直忍着,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还是邹烨磊更适合你,我总觉得,萧卓岩这个人深不可测,做事让人难以捉摸,不像邹烨磊那么坦荡荡……”
许晚晴眼瞪得更大,心里更是疑惑……
☆、从未有过的迷惘
许晚晴不解的事,邹烨磊的那件事,怎么可以被张伟说成是坦荡荡?再者,又怎么能跟萧卓岩挂上边了呢?
她张着嘴,刚想说话,张伟却像是压抑很久,忙不迭的开口,“你听我说,这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我作为朋友,居然对你有所隐瞒,自已也真的觉得很不地道,但是,我真的觉得,还是邹烨磊更好一点,萧卓岩那个人真的不值得依靠,是,我承认,如果不是他告诉我和邹烨磊虎子的地址,我们不可能把你救出来,可是,就算那样,也抵消不了他对你做的那些事……”
许晚晴这回是真正是惊叫出声,“你说什么?虎子的事,不是邹烨磊早就知道的吗?怎么又是萧卓岩告诉你们的?”
张伟也被她问愣了,半晌,小心的问:“陆盈心告诉你的秘密,不是我说的这一个?”
许晚晴拼命摇头。
张伟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好半天,说:“我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许晚晴只是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伟缓缓的说开了。
原来那时,为了找到证据,张伟和邹烨磊一直马不停蹄的奔走,只是,始终找不到有用的讯息,每次都垂头丧气的回来,后来,到了庭审宣判那一天,依然是没有一丝头绪,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张伟却接到了萧卓岩的电话。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发给我一个地址,让我去那里找一个叫虎子的孩子,我把事情跟邹烨磊一说,他二话没说,就开车带我往那个地方去,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找到了虎子,更找到了有力的证据,回来的路上,邹烨磊很高兴,可是,高兴里,却又有一种失落。”
“我看得出来他的失落,放在我身上,如果我竭尽全力的为了一个心爱的女人奔走,却始终能救得了她,却是自己的情敌,一个轻飘飘的电话,就把她救了,自己心里也是有些失落的,我就对他说,萧卓岩的事,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我只会告诉你,是他救了你。”
“他就默认了,是吗?”许晚晴问。
张伟看了他一眼,“是,你不要怪他,在爱情里,人人都是自私的,放在我身上,我也依然会这样,不是说要抢什么功,只是希望,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眼里,自己不至于显得那么无能为力。”
他在那边一个劲的为邹烨磊辩说,而许晚晴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迷惘。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萧卓岩救了她?
他救了她,在面对她的指责她的嫌恶时,却依然不肯吐露一个字,更不曾为自己辩解一个字,他为什么要这样?
想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那人天性如此,懒得做任何辩解,一向臭屁高傲的很,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误解了他也无所谓。
眼里渐渐有些酸楚,她低下头来揉眼。眼圈通红,张伟却说:“你不要怪邹烨磊,真的,他只是太爱你,你要怪,就怪我罢,要不是我多事,我想,他会据实以告的。”
☆、幽异的热情烫得温热
“我没有怪他,”许晚晴含着笑意回答,“更不会怪你!你们都是真心为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恋人。”
张伟明显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问:“对了,既然陆盈心说的那个秘密跟我的不一样,那么,她说的又是什么秘密?”
“一件小事,不值一提!”许晚晴摇头,说:“我要回去了,谢谢你,张伟。”
张伟窘迫的摇着手,“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离开咖啡馆,许晚晴却迷茫失神。
突然想见萧卓岩一面。
掏出手机,打他的电话,刚接通,便说:“萧卓岩。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那头却是个女声,听到她的声音便开始嘶吼,“许晚晴,贱人,你为什么总要来勾引阿岩?你的男人还在监狱里呢,你就等不及了吗?你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恶毒的女人!你再敢打阿岩的电话,我就打爆你的头!”
绝对的关氏威胁□□,像一颗洋葱头那样辛辣无比,话语间刀光剑影毕现,不过,还好,明刀实枪,总好过冷器暗箭。
但却似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泼下,许晚晴瞬间清醒。
他爱着的,好像一直是这个叫关咏兰的女人,虽然她一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给关咏兰这种女人,但有时爱是盲目的,她不想相信,但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是不得不去相信。
而对于自己,也许,是知道当时害自己流产,他只是出于一种愧疚吧?
许晚晴沉默着挂断电话,对于关氏咒骂□□,没作任何回应。
只是依然心潮澎湃,连车子也弄得不那么沉稳,整个人都浮飘飘的,像是在害一场怪异的病,脑子里也是热热的,刚刚被泼的那瓢冷水,转眼间又被她胸中幽异的热情烫得温热。
驱车去了花店,不想萧妈妈也在,正帮着小梦整理花束,抬头看见她,笑说:“晴晴,可是又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也不在花店里,到底去忙什么事?”
“一点小事。”许晚晴展开笑颜,问:“妈妈,你怎么没有去花圃?”
“想去的呢,只是,阿岩回家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萧妈妈说。
“那我送你去好了。”许晚晴拿起钥匙。
“好呀,那再好不过了,回去我们吃大闸蟹。”萧妈妈乐呵呵的说。
“哪里来的大闸蟹?”许晚晴边帮萧妈妈拎着东西,一边随意的问。
“阿岩的一个朋友送的,肥着呢,煮熟了,把肉剥出来,调好姜汁酱油,再那么一沾,啊,一定又鲜又美!”萧妈妈说得生动,小梦在那边嚷:“安姨真坏,明知人家吃不到,还在那里吊人的胃口。”
许晚晴不由莞尔,萧妈妈说:“那有什么吃不到?等你许姐回来,帮你捎上一兜,管你吃个饱。”
小梦在那边高兴的拍手,许晚晴扶着萧妈妈上了车,说说笑笑的,很快到了花圃,许晚晴眼尖,一眼看到花圃的小屋前,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好像是萧卓岩。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下了车一看,不是萧卓岩是谁?只是……
他左眉处,有一道显眼的红色伤痕。
许晚晴盯着看了几眼,没有说话,萧妈妈却在那里关切地询问:“阿岩,怎么回事?脸上哪来的伤痕?”
“猫抓的。”萧卓岩略略有些不自然,目光在许晚晴身上一掠。
许晚晴本能地避开他的视线,只听萧妈妈又说:“竟瞎说,猫会抓出这样的印子吗?我看,是只成了精的母猫吧?”
萧卓岩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说:“妈,没事的,就是一点小小的划痕而已,又不痛的。”
“是,在你看来,什么都无所谓,那个女人怎样对你都无所谓。”萧妈妈生气的唠叨起来,“真不知她到底是哪里好?怎么就勾了你的魂魄,成天就知道鬼嚎鬼叫,你却步步忍让,阿岩,你还是我儿子吗?还是以前的那个萧卓岩吗?当初跟晴晴在一起时,你怎么就那么大本事呀?怎么见了这个关咏兰,就像只遇见猫的老鼠似的。”
萧卓岩被萧妈妈数落着,只是好脾气的笑着,并不多作解释,目光四处环顾了一下,说:“妈,你不是说要做大闸蟹吃吗?怎么还不动手?”
“去去去!”萧妈妈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把萧卓岩往一边推,拿了钥匙去开门,嘴里却还是叹息,“晴晴比那个女人强一千倍一万倍,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她是为许晚晴抱委曲,只是听在许晚晴耳里,却是说不出的尴尬,忙截住她的话头笑说:“妈,不要再说了,人家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感情的事,也不能用一个人的好坏来衡量。”
、“什么萝卜白菜,我看是王八看绿豆!”萧妈妈没好气的说。
萧卓岩皱皱眉,却轻飘飘一句:“妈,我是你生的。怎么可以说自己的儿子是王八?”
“谁说我说你是王八,那个关咏兰,才是个活王八!”萧妈妈貌似气愤至极,口不择言。
许晚晴想笑,却没敢笑出来,赶紧存心打哈哈,笑说:“妈,王八好像都是形容男人的。”
萧妈妈侧头想了想,扑哧一笑。
终于不再纠结于萧卓岩脸上的伤痕,两人动手做菜。
萧卓岩一个人跑到花圃的温室里看花。
饭做好了,还不见他回来,便让许晚晴去叫。
许晚晴在温室里转了半天,也没有见他的影子,正茫然四顾间,听到萧卓岩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来,这才发现,他正盘膝坐在两株高大的箭兰中间,头靠在温室的墙壁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神情,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冷静自持的,是无坚不摧的,可是,现在的他却有着说不出的茫然和无助,她一时看得痴了,怔怔的站在那里,倒忘了自己的来意。
他也就那么安静又茫然的与她对视,不说一句话,温室里安静的能听见棚底的露珠滴在地面上的声音,微微潮湿的水汽让许晚晴觉得气闷。
☆、让我抱一会儿
许晚晴尴尬地清咳一声,说:“该吃饭了。”
萧卓岩“哦”了一声,仍是昂头默默地看她,幽黑如潭的眼眸里,有稀薄的忧伤。
许晚晴转身想离开,萧卓岩却突然说:“过来陪我坐一坐,好吗?”
“妈妈在等着呢,再说了,菜冷了,就不好吃了。”许晚晴回答。
“是,菜冷了,就不好吃了,人的心冷了,是不是也就很难再回到原先的炙热?”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