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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一枚 当前章节:147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我打的是什么算盘,等他们出来你就知道了。”萧卓岩这回倒是一脸的认真,低声说:“你乖乖儿的等在这里,我保证,只要他们在房间里提到了他们之间的交易,那么,证据很快就会到手。”

☆、山人自有妙计

萧卓岩那笃定的语气让许晚晴平静下来,她狐疑的看着萧卓岩,小声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卓岩还是那幅莫测高深的臭屁样,任凭她在那里抓耳挠腮,疑惑满腹,却仍是不肯正面回答,只诡秘一笑,说:“山人自有妙计!”

天!

山人?

许晚晴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疑惑地问:“你是萧卓岩吗?”

那个一脸冷酷,说话平板无趣,连情话都说得硬邦邦的男人,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吗?

她呆呆的盯着他看,他却忽地一笑,冲她调皮的挤了挤眼,软声回答说:“我是呀,我是萧卓岩呀!”

口气像足幼儿园里的某位小男生。

天哪!

许晚晴拼命的揉了揉眼,揉了又揉,面前男人的笑颜依然灿烂如春光,在这样皎洁明亮的笑容里,那双眸子越发显得黑亮,就如两丸黑水银,流转不定。

她有着片刻的恍惚。

像是突然回到了旧日时光。

那些美好的却被尘封已久的时光呵,不是没有幸福过的,不是没有甜蜜过的,也不是没有你侬我侬过。

正在往事的河流里穿梭,只听门声轻响,却是陆盈心和李部长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往柱子后面避了避。

李部长面色平静,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陆盈心则是面色苍白,腰身微佝,还一手捂着肚子,好像肚子疼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餐厅。

萧卓岩飞快的窜进包厢,里面的服务员正在收拾碗筷,见到他,伸手在包厢里的花瓶里摸了摸,找出一件东西|来,递给萧卓岩。

“很感谢。”萧卓岩看着服务生。

服务生却只是面色一红,端着碗筷就离开了。

许晚晴总算看出来,那件小小的黑色的东西,就是一支性能极佳的录音笔。

她张口结舌,小声问:“你买通了服务员?”

“是呀,”萧卓岩回答,“我让她在上菜时,帮忙把这个东西塞到花瓶里。”萧卓岩握紧那支录音笔,说:“上车去听。”

许晚晴却还迷迷瞪瞪,又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因为你笨喽!”萧卓岩随口回答。

好吧,她承认,跟他相比,她确实是……慢了半拍。

录音效果非常清晰。

自始至终,陆盈心情绪激动,一直在压低着嗓子叫,指责李部长怎么会把自己做的事说给许晚晴听,又骂她被女人迷惑。

李部长的话很少。

这真是一只老狐狸,他始终在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后来,陆盈心却嘶吼起来,说有李部长嫖媢的录像带。

李部长总算被灭了气焰,只是,还是语焉不详,对陆盈心说的话,始终含糊应对,但他的这种不肯坦荡以对的态度终于惹恼了陆盈心,她很快就口齿伶俐的将两人怎么合作,怎么作假的体检证,又是怎么找到邵凤,又通过邵凤找到那个病得奄奄一息的病人来诬陷许晚晴的事,全都讲了出来。

☆、就当我们是第一次相识

而且,中间还涉及到关咏兰,一个地地道道的摇旗呐喊的帮凶。

“狗咬狗,一嘴毛。”萧卓岩说,“有了这个,陆盈心这回是没有办法不就范了。”

许晚晴将那支录音笔握在手里,也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转而又忿忿然,“只可惜,只能拿她来要挟她,不能将她们绳之以法。”

“有得必有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萧卓岩看着她,突然说:“许晚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许晚晴看着他。

“看在……看在我这次这么尽心帮你的份上,你能不能,把以前,我们之间的恩怨,全都忘掉?包括,那个孩子!”萧卓岩忧郁的看着她,“你把那些事都忘掉,就当,我们是第一次相识,好不好?”

他乍然提出这样的请求,让许晚晴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答。

忘掉?其实,那些所谓的恩怨,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除了一点……

孩子!

那个失掉的孩子,是她终生无法愈合的伤口,他不提还好,她只麻木的不再想起,可是,他提起了,反而让她心里生出无尽的凄楚和怨怼。

见她面色忽变,萧卓岩只得苦笑,说:“当年,我并不知道你怀孕,更不知道,关咏兰做了那种事。”

“你知道了,就不会离开吗?”许晚晴精致的脸上有点迷茫,爱情是二个人的事,一个人不爱了,另一个人再怎么勉强,也是勉强不来,他不爱她了,提出离婚也是很正常吧,现在她已经相通了,“萧卓岩,放心吧,我不恨你了,也早将以前的事忘掉。”

她拿着录音笔下车,快速的消失在人海里。

茫然的走,忽然又转头看了一眼,萧卓岩的车子还停在那里,悄无声息。

许晚晴径直去了医院。

去了才知道,陆盈心已经进了急救室,听说是好像过于激动,手术缝合的地方又挣开了线。

陆风在急诊室门口不安的来回走动。

与在自己和邹烨磊的婚礼上见到的不同,现在的陆风,已没有当时那种霸气凌然的气势,完完全全只是一个为儿女操劳的父亲形像了,比那时瘦了些,眉宇间也没有那种凛冽的气势,像是老了七八岁。

她不由暗叹,人人都说,权势是最好的春|-药,其实,这个春字,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青春,一个男人拥有权势时,也就意味着拥有青春的那种勃发的生命力,失去了,就像一棵缺少灌溉的大树,枝败叶落,惨不忍睹。

许晚晴拿着那支录音笔,一时竟有些踌躇起来。

这些肮脏的事,陆风是全然不知情的,也从来没有向她刻意报复过。

她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决定还是等陆盈心从急诊室出来之后,再去找她。

有了这支录音笔,她心里安宁多了,去拘留所见了邹烨磊,宣判的日子快要到了,邹烨磊倒是越来越平静,好像这暗沉沉的牢房里有什么让他安宁的力量似的……

☆、你不属于我

许晚晴很随意的跟她聊着天,问了一些关心的人和事,公司,邹远,还有陆盈心。

许晚晴忍不住就说:“你为什么还要问她?她已经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我也想恨她,只是,恨不起来。”邹烨磊苦笑,说:“就像,比如你有一个妹妹,差不多是一起长大,她很小的时候就那么喜欢你,依赖你,有好吃的好喝的,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不管什么事都要维护你,如果有一天她犯了错,你能忍心真的不理她吗?”

“可是,她毕竟不是你的亲妹妹!”许晚晴有点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是,她不是,可是,在我的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亲妹妹!”邹烨磊叹息,缓缓地说了不少关系他和陆盈心的过去。

十岁那年,他失去母亲,被身边的同学嘲笑,那时盈心才七岁,为了他的事,跟她们班女生打架,脸都打伤了,直到现在,她的额头里还有一道伤痕。

后来,他们渐渐都长大了,她一直对他很好,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好,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好,而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好。他对她也很好,只是,不曾想到自己对她的那种好,会被她认为是男人对女人的好。

虽然后来的事,她做得越来越过份,可是,如果他聪明一点,就会早一点发现她对他的感情,早点捅破这件事,也许,她会走出这段感情的泥潭,可是,他没有,他得承认,在感情上,他承认自己实在是个很拖沓的人。

邹烨磊一口气说了很多,听得许晚晴忍不住动容,“这种事你也能归结是自己的错,原来,真正的圣母玛利亚是你。”她说。

“圣母玛利亚?”邹烨磊缓缓的笑起来,“这样的说法很有趣。”

“江雨宁说的。”许晚晴淡然而笑。

“江雨宁?”邹烨磊又笑,说:“她该生宝宝了吧?”

“应该快了。”

“一条新的小生命,真是好呀!”邹烨磊扭头去看外面的天空,说:“等我以后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女人结婚,然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娃。”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要我这个女人了?”许晚晴问。

邹烨磊的嘴边浮出极温婉的笑,“十年,雨君,我怎么可能耽误你十年呢?你不属于我,不用勉强自己。”

“那么,如果没有这十年呢?假如,你明天就可以获得自由,你还会不会娶我?”许晚晴问,转而又说:“现在,邹老先生对我,印象还算有所改观。”

“如果,只是如果的话……”邹烨磊沉吟着,最后颓然垂下头,“没有这种如果,所以,我还是不要回答了。”

许晚晴隔了两天又去了医院。

陆盈心一个人呆呆的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看到许晚晴推门进去,却陡然间一阵亢|奋,露出那种恶狠狠的神情来。

许晚晴想到邹烨磊说起陆盈心时的笑容,那样的温润如玉,不由万分感慨。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如果陆盈心不是那么固执,事情的结果会美好的多。

只是……

“你又来干什么?许雨君,你怎么阴魂不散?”陆盈心指着她,手指轻颤。

“我来请求你,撤回告诉,放掉邹烨磊。”许晚晴安静的看着她。

“做梦!你做梦!”陆盈心声音尖刻,“就算李部长到最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又怎么样?我去坐牢好了,说不定还会分在同一间监狱,倒也是难得的缘份。”

“还要什么最后?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就只有把手里的这份录音交到警局,让你现在就去坐牢了。”许晚晴神情淡定的把那支录音笔拿出来,按下播放键,陆盈心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觉得,这样的证据,够不够给你判刑?”许晚晴轻声问,“还有,我找到了邵凤的女儿何娟,母女情深,如果她出面劝导自己的母亲,我想,邵凤应该会吐露实情的。你可以让李部长给她一份工作,我大不了就给她们母女一大笔钱,让他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你——”

“陆盈心,现在,你的爸爸已经不能给你遮风挡雨的,他拜你所赐,由一位部长先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李部长又已经与你撕破脸,邵凤也不会再惧怕你报复之类的事,我觉得,她会很乐意接受我的好意。”

许晚晴的话说得又轻又柔,带着一种商量和规劝的口气。

陆盈心却破口大骂,“好呀,你让他们来抓我吧?我不怕,我既然敢做就不会害怕,不就是坐牢吗?做好了呀!你现在就让他们抓走我,我巴不得呢!”

陆盈心有些歇斯底里。

许晚晴原以为有了这份资料,她会彻底低头认输,不想她却固执至此,不由叹息连声。

“你这又是何必?鱼死网破,我不觉得有什么好?”

“怎么不好?我觉得很好!”陆盈心的嘴角浮起诡秘的笑意,“如果我和烨磊哥都是坐过牢的人,我们不是更般配?”

这样的一个女人,这样的一种想法,许晚晴听所未听,闻所未闻,只觉得额角冒汗,心底空虚,胜算全无。

“如果你不肯的话,那么,我就只有去找你的爸爸了,我相信,他会是一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孰轻孰重。”许晚晴无奈的说,“我不想的,那天你进急救室,我看到你父亲,非常的憔悴。”

陆盈心的面色黯了一黯。

许晚晴随之趁热打铁,“你真的不必那么固执,给人自由,也是给自己自由,更何况,你觉得你爸爸还能承受住更多的打击吗?对于他这种混迹官场的人来说,毕生所追求的,就是权势,因为你,让他权势尽失,你就没有想过,他在单位里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人人都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

“你才是落水狗!”陆盈心又愤怒的叫起来。

许晚晴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用词不当,但是……”

☆、宁愿毁掉,也让别人得到

许晚晴话音一转,“但是……话糙理不糙,你父亲在位时,就能不得罪人?现在落了势,那些人能不冷言冷语相对?他本身已是苦闷万分,现在要是你再出了事,我真的想像不出来,他的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陆盈心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只是拿一双黑森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晚晴看。

见她不说话了。

许晚晴的话也说完,耸耸肩,闲闲的向陆盈心挥手,“再见吧,祝你早日康复,好有精神去坐大牢!”

身后的陆盈心依然是寂寂无声,许晚晴心里突然又充满了不确定。

这个女人的内心,实在是无人能猜得透,如果连坐牢这种事,都不足以威慑到她,那么,她还真拿她没辙。

忐忑不安的回去,心里七下八下的,始终没个安稳,去花店转了转,好在一切运营良好,又跑去咖啡厅找江雨宁,跟她神侃了一会。

准妈妈江雨宁现在张口闭口就是胎儿宝宝,仿佛生活的重心就是宝宝了,因为月份太大了,身子非常的不灵便,一吃点东西就会觉得很饱,可是,一会儿不吃,又会觉得很饿,于是,她就不间断的拿着东西吃,还不间断的把张伟使唤来使唤去,使唤得张伟叫苦不迭。

许晚晴突然的就想到自己怀孕那会儿了。

往事不堪回首。

叹一口气,回家去。

无巧不巧,在公寓门口遇到萧卓岩。

他看见她倒是满脸的关切,问:“录音你放给陆盈心听了?她什么反应?”

许晚晴摇头,“她不肯,她说,她宁愿去坐牢。”

“啊?”萧卓岩也是非常意外,感叹道:“这年头,牢就那么好坐吗?怎么都这种调调?”

“哼,她说过一句话,很经典,你要不要听?”许晚晴问。

萧卓岩看着她。

“她说,她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绝不肯让别人得到。”许晚晴一字一顿的说。

萧卓岩默然,半晌,说:“这个女人还真是变|态加阴毒,关咏兰比她强多了。”

“那是,关咏兰就是圣母,怎么能不比她好呢?”许晚晴淡淡的嗓音中,眼底却含着不屑。还有莫名的火气,刚才他这一句,本来是稀松寻常的,可是,她听着就是刺耳。

不再说话,转身走进电梯。

萧卓岩却仍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在意到她的神情。

这时见她拔脚就走,忙不迭的跟上去,悠悠问:“你打算怎么办?这种时候,要有证据,还要攻心为上,你要拿他的爸爸来逼她屈服,还要拿邹烨磊的态度来感化她,你要……”他的口吻就像指挥官,平静,但又没法让人忽视。

许晚晴莫名有点烦燥,倏地停住脚,转身道:“就你长了脑子,当别人全是无脑吗?”她在医院,其实都做过。

萧卓岩眨了眨眼打量着她,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火气好大?”

“关你什么事?”许晚晴转身就走,一下子碰在电梯的钢墙上,脑门子痛得要命。

☆、我饿了,还没吃饭

萧卓岩见她撞得狼狈,不由笑说:“你怎么了?那边是墙,自己不知道?”

“要你管?”许晚晴再度大嚷,“你闭嘴,不许说话!”

萧卓岩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此行没成功,而心里郁闷,嘴动了动,终于还是老实的闭了嘴,可是终究心里不爽,于是又咕哝着说:“好男不跟女斗!”

电梯到了住的楼层,许晚晴拿出钥匙开门,他却还是在后面跟着。

刚想也进门,就听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在他前方一厘米处关上了,鼻尖碰到了钢铁的大门,撞得发酸发痒,可能是碰到了泪穴,唰唰的掉下眼泪来。

这一掉,居然一时半会儿还停止不了,也不知到底是门的事,还是他自己心里确实不舒服,那泪奔涌而出,无可遏制。

他一个大男人在那里抹着眼泪,却见门忽地又打开了,却是许晚晴,拎着他那双男式拖鞋,狠狠的塞到他怀里,他忙不迭的接过来,许晚晴不经意间,见他眼圈发红,也陡地瞪大了眼睛。

两人无声对视十几秒。

然后,门再次关上了。

这一次,却轻柔的很,带着说不出的软弱和拖沓,缓缓的合上了,他站在那里,抱着拖鞋,只是直直的忧伤的看着她,一语未发。

一滴泪,落进许晚晴的心里,荡起无数涟漪。

许晚晴只觉心乱如麻。

萧卓岩,萧卓岩怎么会掉眼泪呢?

而且,他的样子,就像一个被人误解被人责骂委曲至极的孩子!

忽而,她又一脸歉意地打开了门,有点怪怪地说:“萧卓岩,那个……对不起。”

“嗯……补偿。”

“怎么补偿?”

“我饿了,还没吃饭。”

“一碗泡面?”

“不——”

“不要就算了!”她作势刚要关门,却让他按住。

“好,有得吃总比没的好。”

“……”

道歉结束,一碗泡面而已……

时间转眼过了两天。

邹烨磊的案子,马上就要庭审了。

许晚晴心急如焚,决定再去找一次陆盈心。

到了医院,陆盈心不在,只有陆风愣愣的坐在病床|上。

许晚晴推开病房的门,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风看到她,却是咬牙切齿的冲了过来。

“许雨君,你这个臭女人,你到底跟盈心说了什么?她为什么非要主动去撤回告诉?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许晚晴被他扼住脖子,几乎无法呼吸,哪里还能再回答他的话?

只觉得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沉重,只差翻白眼了。

隐约觉得有人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推开了陆风,并将她护在安全的位置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人关切的盯住她,问:“怎么样?没事吧?”

“还好,还好。”肺部进了新鲜的空气,那种不适感很快消失,她咳嗽一声,说:“陆先生,你差点掐死我了,你要是掐死我,你也要去坐牢的。”

“哼!”陆风不理她。

但许晚晴的心里却十分欢喜。

☆、在耳畔沉稳叮咛

虽然被掐得半死,但最其码,有个好消息让许晚晴很震奋,那就是,陆盈心总算肯放过邹烨磊了。

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萧卓岩这时却缓缓的开口。

“陆先生,其实,你又何必这么绝情?是,你们陆家,是对邹烨磊有恩,可是,据我所知,如果没有邹家财力的支撑,你的仕途也不会走得那么顺利吧?你虽然少有贪污受贿的事实,但是,行贿的事,想必不少!”

陆风冷冷的看着他。

“对于一个已经被贬为小职员的人来讲,你说这些话,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可是,你之所以被贬,跟邹家没有任何关系。”萧卓岩说。

陆风认命的闭上双眼。

“可是,我的妻子,却是因为邹烨磊而死,现在,我唯一的一个女儿,居然又被他伤得那么深,如果你是一个父亲,如果你有陆盈心这样一个妹妹,你的心里,难道就不难受吗?就不会想将他绳之以法吗?难道,他伤害了我的女儿,我就能由得他逍遥法外吗?”

许晚晴轻叹,“有件事,可能你还不知道,是陆盈心在邹烨磊的酒里下了药,又故意激怒她,他才会那么冲动。”

陆风霍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在胡说些什么?盈心怎么可能这么做?她让邹烨磊来伤害她,她是疯了吗?”他大声吼叫。

“她是疯了!她想利用这一点,来迫使邹烨磊娶她,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她!”许晚晴沉重的叹息,“陆先生,其实,我想建议你,带你的女儿去看心理医生。”

“你才需要看心理医生!你才有神精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陆风高声叫唤起来:“你们滚!都给我滚开!”

同时,怒目圆睁,扑过来就把许晚晴和萧卓岩往门外推。

他盛怒之下,力气暴涨,许晚晴和萧卓岩很快被他推了出去,然后,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许晚晴深深的叹息。

萧卓岩转头看她一眼,说:“陆盈心已经去撤诉,这么好的消息,你叹什么气?”

许晚晴怅然说:“没叹气什么。”

萧卓岩转开头,看着某一处,“邹烨磊出来后,你们就算是水到渠成,想必邹老先生那边也不存在什么阻力,是不是再举行一次热闹的婚礼?”

许晚晴微怔。

婚礼?她倒是没有想到,只是一心想把邹烨磊救出来。

但萧卓岩既然这么问,她也就回答,“也许吧,办一场热闹的婚礼,也好冲一冲晦气。”

萧卓岩脸始终扭向一边,没有再说话。

这时手机响起来,却是拘留所那边打过来的,让她去办个手续,领走邹烨磊。

虽然已是意料中事,许晚晴还是激动非常,接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连声说:“谢谢,谢谢!”

她去花店选了束情人草配蔷薇,代表新生和喜悦,飞也似的驱车去拘留所,路上闯了一个红灯,忽听一道淡淡的嗓音在耳畔沉稳叮咛……

一一一一

作者话:今天12更了,加更2章,明天继续。

☆、无比熟悉的嗓音

“就算再怎么高兴,也要注意安全,车子不要开得那么快,还有,不要闯红灯,会被记档的。”

无比熟悉的嗓音?

许晚晴顺着嗓音侧头一看,讶异的发现萧卓岩坐在自己身边,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呀?”

接到电话的那一小段时间,她确实是兴奋得忘记了他的存在。

萧卓岩的脸上,有沉沉的落寞,对着她把嘴角微扯,说:“原来这半天,我一直被你视作无物,或者,透明人。”

“对不起,对不起。”许晚晴连声道歉,“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爱一个人,都是可以忘我的,更何况,我这个别人?”萧卓岩笑得更加萧索,“罢了,你们有情人劫后重生,我这个外人,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罢!你把车停在路边!”

他的声音舒缓,仿佛没有力气一般。

许晚晴有点歉意地支吾着说:“我没有那个意思,都已经在路上了,你就一起去吧。”

“还是不去了!邹烨磊也未必想见到我!”萧卓岩看定她。

许晚晴将车子停下来,他下了车,抬头看天,说:“今天阳光很灿烂,祝你幸福吧!”

他向她伸出手来,许晚晴不明所以,手却已经被她握住。

正局促间,突然又听到他的低语,“我曾经还幻想,或许,你还有一点爱我……”声音越来越低,渐至不可闻。

然后,转身离去。

许晚晴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他好像总习惯跟她打着哑谜,他的身影依然挺拔高大,鬓角整齐,气质潇洒,仅从背影看,他也是俊雅清逸,只是,脚步沉重,每走一步,似乎都艰难无比。

许晚晴愣在了那里。

好一阵,魂魄才归窍,发动车子,向他相反的方向走,越走,越远,看一眼后视镜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或许,这就是他和她最终的结局,曾经相遇,曾经相爱,曾经相怨,最后相对轻叹,消失在茫茫人海。

她的前方有她的路要走,而他的脚下,也有他该过的桥。

拘留所里,邹烨磊完全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他反复的盯着人家警员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放掉我?!”

几个警员被他问得郁闷至极。

邹烨磊眨巴眨巴眼,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犹自困惑不已,一眼瞧见许晚晴,遂又向她求解。

许晚晴笑答:“陆盈心撤诉了!”

邹烨磊一怔,失声叫:“这怎么可能?她怎么肯?”

“她不肯也没有办法。”许晚晴笑着把手里的花递给他,“烨磊,你自由了。”

“我自由了?”邹烨磊喃喃的说,“我真的自由了?”他还是那幅如坠梦境的神情。

“是,你自由了!”许晚晴笑着,泪珠儿纷纷坠落下来,她抹着眼泪,说:“走吧,我们回家!”

邹烨磊像是不敢置信,再次问了一遍,“我真的自由了?你确定?”

有位警员先生再也忍不住,在一边插嘴说:“来吧,兄弟,你要是真不想走,我跟上头说说,我们这里还欢迎你!”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群人哄然笑了起来。

邹烨磊也终于绽开笑颜,眼眸晶亮,给了那个警员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晚晴捂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再次流出来。

邹烨磊紧紧的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喃,“谢谢你,雨君。”

“我要谢谢你才对,你终于不再那么固执,肯出来陪我了。”许晚晴说。

邹烨磊不好意思的笑笑。

两人上车,走下长长的台阶时,许晚晴只觉眼前一花,不远处的大树下,似是有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人穿的,是白蓝相间的病号服。

她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却再也没有寻到那抹身影。

“怎么了?”邹烨磊问。

“没什么。”她回答。

驱车去了邹家,邹远已在家中备了酒菜,专为儿子接风洗尘。

许晚晴给邹烨磊放好了热水,又准备了干净的衣裤,连剃须刀也预备停当。

一番洗潄过后,邹烨磊终于还是又变回之前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帅气男子了,只是略瘦了些,头发在监狱里剃得过短,倒愈显得五官突出,朗眉星目,英挺俊秀。

许晚晴歪着头靠在墙角,对着他微微笑。

他走过来抱住她,身上满是浴液的清香。

那一晚邹远喝醉了,他醒着时,没有什么好德性,醉了却很可爱,竖着根大拇指,反反复复的说:“雨君是个好姑娘,是个好姑娘,烨磊你以后……我跟你说,你不准欺负她,你要是敢……我跟你说,我要打你屁股!”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一如顽童,后来,说着说着,竟然头一歪,睡着了。

许晚晴和邹烨磊两人相视而笑。

安静的享受着这一顿晚餐,许晚晴不住手给邹烨磊挟菜,看他吃得香甜,鼻子微酸,忙用手掩住。

邹烨磊一口气吃到腹中饱饱,这才住了筷。

“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他感叹地说,“在里面时,想一想,都是奢望。”不,那时候的他已经绝望了。

“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也经历过。”许晚晴微笑说。

邹烨磊扬眉,嘴角也是上扬,“这么说,我们倒算是难兄难弟了?”

“我们不是难兄难弟,我们是患难夫妻。”许晚晴纠正。

邹烨磊的面色一冷,缓缓低下头,再次抬头时,说:“雨君,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许晚晴回答。

“不,你不知道,你只知道陆盈心告诉你的那一件,可是,另一件事,你不知道!”邹烨磊急急的说,“庭审那天,告诉我那孩子确切消息的人,是萧卓岩。”

“他不告诉你,你也同样可以找到证人和证据,不是吗?”许晚晴微笑着反问。只要当时,他也是真心要救自己的,就可以了。

邹烨磊盯住她看,不敢相信地继续问:“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是萧卓岩,萧卓岩救了你!我总觉得,他好像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花店能有什么急事

“能有什么误会?”许晚晴脸上平静,也坦然,轻轻笑道:“不管有没有误会,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有些事情,过去了是回不了头的。”

邹烨磊略有些困窘,脸上红晕渐起,弥漫至耳根。

同时,那喜悦是无法言表的。

他是不是在做梦?真的是在做梦吗?

许晚晴声音温柔,眼波更是温暖,“以前都是我不好,让你等得太久了。”

邹烨磊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牢牢的抱住她。

夜色安静,有风过,吹得外面的树枝轻轻晃动,光影投在窗纱上,越显得静谧安宁。

邹烨磊睡着了。

也许是在里面时,从来没睡过一次安安稳稳舒舒心心的觉,他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头歪在许晚晴的怀里,呼吸均匀,嘴角犹带着笑意,安心得像个孩子。

许晚晴就这么抱着他,斜斜的靠在沙发上,渐渐觉得眼皮发涩,竟然也不知不觉进入恍惚的梦乡。

她也许久没有睡好,这些天以来,每天殚精竭虑,还要应付公司事宜,也是累到不行。

她的梦乡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彩铃是阿桑的歌,一直很安静,那铃声其实一开始甚至起到了催眠作用,可是,她在刹那间突然就醒了。

接起电话,电话里头人的声音可不像阿桑的声音那么安静,简直是惊悚到不行。

“许姐,许姐,你快来花店吧?我要吓死了,安姨又犯病了!”是小梦的声音,想来现场的情形很是可怖,她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还没来及说话,转而又听到一声尖叫,却也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一时听不出是谁,她来不及多想,匆忙应道:“我马上过去。”

邹烨磊正睡得迷迷糊糊,抱住她的腿的手,孩子似的耍赖,不肯放开。

许晚晴温言相劝,“烨磊,烨磊,我有点急事,要回花店。”

“花店能有什么急事?”他睁着惺忪的眼,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许晚晴按住她,简单的回答,“萧妈妈犯病了,你不适合过去。”

邹烨磊想了想,说:“那我开车送你,在车里不出来就好了。”

“不!”许晚晴坚定的摇头,“我怕她看到你和我在一起,病会变得更严重。”

邹烨磊沮丧的低下头,说:“那你多加小心。”

“我没事的,回头给你打电话。”她对着他笑了笑,收拾包和钥匙快速离开。

花店里已是一片狼藉,所有的花都已经枝断叶损,魂断香消,花瓶什么之类的碎片也遍地皆是,萧妈妈正躲在一只花架下拼命的的尖叫,那声音已经哑掉了,粗嘎难听,却还是一刻也不肯停,几乎就是一只兽类绝望的嚎叫,随着她的嚎叫和颤抖,那支花架上的花瓶也歪歪斜斜的落了下来,在地上碎裂成花。

小梦和另一个白衣长发女孩子躲在柜台的角落里,也是瑟瑟发抖,看见许晚晴进来,跟遇见了大救星一般,冲到她身后躲起来。

☆、确实是疲累至极

许晚晴这才发现,那个白衣长发的女孩子,是秦雪。

“许姐,你可来了,我们快要吓死了!”小梦里的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秦雪则是睁着一双幽黑的大眼,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鲜红欲滴,想来是涂了唇膏,才致如此亮丽,但此时全无亮丽之感,因为极度的惊吓和恐怖,那双红唇抖得厉害,连牙齿都在打架,想来受到的惊吓也是不小。

许晚晴来不及询问缘由,径直向萧妈妈走过去。

她趴在地上,以便于让萧妈妈看到她的脸,她柔声叫:“妈妈,妈妈,是我,我是晴晴,你看到我了吗?我是晴晴呀!”

萧妈妈却只是捂着脸,缩在角落里,什么也不肯看,抖得像一片落叶,白色凌乱,说不出的脆弱。

许晚晴心中酸痛,再开口时,声音里便已带了哭音,“妈,你看看我呀,我是晴晴呀,你出来,我带你回家!”

她如招魂一般,轻言细语低唤,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萧妈妈总算把手露出了一条细缝,一眼看到她,精神陡地一震,可是目光一闪,不知又看到什么,又是一声低嚎,再次盖上脸。

许晚晴示意小梦把秦雪带走。

然后,再次细语轻唤,千呼万唤,萧妈妈总算又肯抬眼看她,环视四周,终于抖抖索索的爬了出来,一把攀住了她的脖子,将头深深的埋入她的怀抱。

她小声安慰,“没事了,妈,没事了,你看,哪有什么事?天气很好的,阳光也很好……”她说着,下意识的往外面看了一眼,随即住口。

刚才只顾着从邹家冲出来,倒忘记天色早已变得暗沉,似是阴阴欲雪。

看来,冬天是真的要来了。

她费力的把萧妈妈抱起来,她个子娇小,不过一米六多一点,萧妈妈却是一米六五,人虽然不胖,体重却在,她咬牙在那里坚持,没走几步,还是手脚酸软,再也迈不动步。

偏偏萧妈妈缩在她怀里,再也不敢抬头。

她只好给萧卓岩打电话。

生怕接的人会是关咏兰,这回多留了个心眼,先等对方说话,谁知对方竟然也保持沉默,一时只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和电流声,她愣怔着,那边总算开了口,“许晚晴?”

是萧卓岩的声音!

她放了心,他却又开始说话,“怎么不跟你的有情人聚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有些口齿不清,像是喝醉了酒。

许晚晴懒得再问太多了,直截了当的说:“萧卓岩,妈又犯病了,在花店,你抓紧过来!”

萧卓岩呃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迅速挂了电话。

许晚晴坐在一地狼藉中间,轻拍着萧妈妈的背,嘴里不间断的说着安慰的话,恍若要催眠她一样,也不知是她的诚心感动神灵。

在萧卓岩来到时,萧妈妈居然真的沉睡过去。

初时许晚晴以为萧妈妈是晕迷,还惊出了一声冷汗,待看她鼻息隐隐,才知道,确实是疲累至极睡着了。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萧卓岩到花店里,就见许晚晴坐在那里,抱着萧妈妈的姿势,就像抱着一个婴儿,无限怜惜珍爱,手还在萧妈妈身上轻拍,从侧面看过去,她的头发微垂,眼神皎洁明亮,美丽纯净,宛若天使。

他突觉鼻中微酸,大步流星跨过去,将两人都揽在怀里。

许晚晴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急急的说:“送她去医院吧?”

萧卓岩摇头,说:“她已经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她会忘记所有事,所以,不用去医院。”

他抱起萧妈妈,许晚晴打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然后,发动引擎。

“去哪里?”她问,“花圃还是你那里?”

“你那里。”萧卓岩回答。

许晚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萧卓岩又说了一遍,“回你那里,妈妈说,我比较喜欢你家里的摆设,比较温馨。”

许晚晴无语点头。

车子飞快的行驶在渐深的夜色里。

萧卓岩开口,“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许晚晴摇头,“还没有来得及问,但是,大致猜得出来,她又见到了秦雪。”

“秦雪?”萧卓岩皱眉,“谁是秦雪?”

“你没有印象吗?”许晚晴反问,“有两次,她都是因为见到秦雪发病,现在是第三次,”她顿了顿,又问:“萧卓岩,到底怎么回事?”

萧卓岩眉宇纠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叫秦雪的女孩子。”

许晚晴审视着他的眼睛,一片迷惑之色,不像是在撒谎,一时之间,也是奇怪至极,转而又问:“那么,四年前,在我去照顾江雨宁的那段时间里,妈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卓岩垂眸,“没有什么事。”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如常,没有一丝起伏。

“真的没有什么事吗?还是,你有什么事,一直在瞒着我?”许晚晴紧追着问,“你这样,对于妈妈的恢复,极为不利。”

“妈妈没病,她只是精神比较脆弱,怕受到刺激。”萧卓岩辩解说。

“是吗?可是,精神衰弱也是一种病。”许晚晴说。

“那你愿意,让只是有些精神衰弱的妈妈,去精神病医院去接受治疗吗?她平时一直很正常,你又不是看不到!”萧卓岩口气有些恶劣,仿佛万分烦恼。

许晚晴拧开脸,闭嘴不语。

萧妈妈睡得很沉,一直到公寓,依然没有醒来。

许晚晴给她擦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将她轻放在床|上,又用被子盖好,关上房门,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萧卓岩坐在沙发上看她,突然说:“妈妈遇到你,是她一辈子的福气。”

“我遇到她,也是我的福气。”许晚晴看了他一眼,又说:“好是好换来的。”

“是,我对你不好,所以,自然也就得不到你的好,邹烨磊对你好,也就值得你对他好。”萧卓岩又平静地冒出了一句。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其实过去他对她也挺好,只是突然又抛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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